想当初云悠然头次见着重凰的时候,这家伙一把火烧焦了娲皇宫御夔殿侍君郑千钧,一面没正形地打趣同似锦一块坐在龙影上头的云悠然,说他不当同妖皇似锦坐在一块,应效仿前朝班婕妤的却辇之德。
也就是拐弯抹角地说云悠然成了妖皇陛下的“妃子”。
似锦挑眉,撇嘴,朱唇轻启,迸出三字:“滚犊子。”
于是很不幸地。就莫名其妙地将重凰逗笑了。
似锦抱手,瞅着他,开门见山道:“我要你宰了云岭那帮人。”
也不晓得重凰听见了没——倒是柳卿微微抬头,瞥了似锦一眼,便接着琢磨那一盅茶——总之这野鸡笑得断断续续,半晌道:“您别是闺中密话,从云悠然那儿学来的这副调调吧。”
似锦不置可否——的确是,不过不能说。
重凰也不多说,“小的还得寻花问柳呢,你干嘛不自个儿去?”
寻花问柳算理由?
似锦不答,只是瞧着他。
重华便不多话了,轻轻一颔首,自翩然而去。
反倒是似锦抬着眼睛,目光穿过了门窗,盯着重凰晃晃悠悠离去的背影。
这人平日张扬高调,将离经叛道玩出了风格,可仍是千般万般丰富的色彩也在他身上也不过浮光掠影般浅浅淡淡的一层,轻而易举便剥去了。
便如重凰说他爱美人,却从不曾真对哪个倾国倾城的尤物许诺过什么,大概即便褒姒妺喜夏姬这般的绝世美人再世,也难得博得他目光半点流连。
不是心有所属所以除去巫山不是云,是真的、心里没有一点温度的凉薄。
大抵这就是这人平素只爱一袭黑衣之故,稍没留意便淹没在重重黑暗中,比谁都孤绝。
后来似锦接到消息,三日之间,云岭在中原的人被某个神神叨叨的家伙灭了大半。
——那家伙还挺快?似锦可有可无地想着,处着腮帮子望着外头——云悠然正同自家师弟说话,谈笑间时不时地往他这边瞅着。似锦便挑着眉回他一笑,随即便一动不动地只盯着他,直把那家伙闹了个大红脸,也不善罢甘休。
到后头云悠然干脆撇下了师弟,无可奈何地进了屋。似锦的目光在他身上若无其事地滑过,依旧瞧着外头,好似他当真十分纯洁似的。
云悠然失笑,“瞧什么呢?”
似锦略略一抬头,一直敲着窗棂的手指头稍稍地一顿,半晌,答非所问道:“多久了?”
云悠然望望天,“快晌午了吧。”
似锦瞪,“我没问这个。”
“那你问什么?”
似锦不答,且起身,走近了几步,扶着云悠然肩膀——这鱼要比云悠然稍矮那么一点儿,就微微抬着头,道:“我说,从之前我跟你说要和你在一起,多久了?”说完便是一哂。
云悠然被这家伙磨练得波澜不惊,“哦,好久了。”
“那你想好了没有?”似锦淡然,眼珠子却不安分地转着。云悠然觉着有趣,便盯着看。直到似锦终于忍无可忍地偏开脸。于是云悠然想着,这人的脸皮子似乎也没他想象得那么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