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澜长公主,国号册封之尊,若往他国为质,青岚将是颜面扫地,怕会为天下人所耻笑,只是事到如今却只有此法,不然便是逼迫疏挽和亲,只是清澜长公主已嫁人,出云国却要她和亲,又何尝不是羞辱?无论何种方式,都是两国角力,疏挽不过是一枚棋子,是否牺牲,无足轻重。
她却无法转身而去,她已不是当初生长山林与云幽若相依为命之人一身孑然,如今她身上有太多牵绊,种种皆是无法割舍而袖手旁观,当初执意离开,不肯面对顾曦墨情意予他一句承诺便是因此,便是预料会有这般局面不想受此牵绊,却终究没有躲过,是否后悔?疏挽不知,得失之间从来难以计量,何况顾曦墨所给予已胜过一切承担,只是有他,便都已经值得。
“一直听闻长公主与顾相鹣鲽情深,本还以为传闻失真,今夜却见长公主在此守灵,便是本座都不由深受感动。”堂前落下一人,背手而立,寒风肆起衣袂翻飞。
疏挽步出灵堂,却于石阶前止步,“无邪宫主夜闯相府,此举未免太过失礼,若想凭吊,还请明早再来。”无邪宫宫主羌琊,心思诡异武功莫测,是江湖正道人人得而诛之的邪魔歪道,今夜却现身相府,其来意让疏挽不由戒备几分。羌琊曾与燕飞来交手,二者不分胜负。
羌琊闻言一愣,或是没料到疏挽竟识得他,却不过一瞬,随即而笑。“本座不为凭吊而来,本座是为杀你而来……”
疏挽也笑,“无邪宫主从不轻易出手,不知疏挽性命是谁出价收买?”且还是千金收买。
“怎么,长公主想出价买回?”
“疏挽性命从来在自己手中,何须向他人收买。”疏挽言道,“江湖传闻,无邪宫宫主心爱之人误中蛊毒,昏迷多年,唯得天下七种至寒之物方能救治,莫非疏挽性命便是这至寒之物其中一样的交换?”疏挽大胆猜测,却见羌琊神色有异,知晓自己猜对了,她不知那七种至寒之物为何,但定然是极其珍贵,物以稀为贵,所有之人怕也非富即贵,或是武林大家,想要集齐定是困难重重,尤其又是羌琊索要之物,千金易之怕已是最简单,甚者怕是要用更为珍贵之物交换,如眼下,以之要挟他人性命。
“世人传闻顾相足智多谋心思玲珑如有九窍,原来长公主也不遑多让,一般心思敏捷。”
“过奖。”
“但你仍是要死……”掠风而起,掌风运气劈来,狠戾无情,旨在一招毙命。
疏挽不敢轻敌,亦是全力应对,一时堂前树上积雪尽数扰落,纷扬而起如一场大雪纷飞而至。
白幛翻飞,烛火摇曳,北风萧萧,寒气逼人,两人已过数十招,却仍胜负难分。高手过招,瞬息万变,疏挽发觉羌琊一个破绽正欲予以一击,腹中却传来疼痛,一时闪神,羌琊绝命一击已至,只得全力迎击……
疏挽后退一步,站定,“为何?”羌琊那一掌明明可取她性命,最后却收了九成内力,故而她未曾受伤。
羌琊道:“今夜我来,本就不是为了杀你……”扫一眼内堂,飞身而去,消失于夜色之中。
成晅王府,云孑跟前跪了一人,一身黑衣,腰配长剑,面蒙黑巾。
云孑饮一口杯中茶,问道:“你说羌琊失手了?”
“是。”
云孑冷笑一声,“是失手还是故意放过?”
“王爷,可要属下前去……”未竟之言不言而喻,是代羌琊未完之事。
“不用,羌琊没有下手也好。”眼中闪过冰冷杀意,“退下吧。”
“是!”黑衣人一如来时,悄无声息离去,黑暗中仿若从未有此一人出现过。
剩云孑一人,端着茶碗喃喃自语,语调堪比万年寒冰,“疏挽,一切都是你自找,可不要怪本王啊……”EndFrag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