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素也不逼疏挽,只说花似锦有心梯度出家,而花太师爱女心切准备辞官归隐,虽未明言意思却清楚,不过是迫使疏挽夫妻退让妥协,权利争斗自古不择手段,疏挽不曾沾染却也透彻,若要安抚花太师,将花似锦收入后宫荣宠更盛,关于权利角逐便是花似锦再钟情顾曦墨也不得不屈服,却想让花似锦进相府,终究不过是两相其害取其轻罢了,或许云寰也是真心疼爱疏挽,但是面对天下,终究还是一个帝王。
疏挽方出千禧阁便有宫人来请,乃是六公主意思,想其安若素所言,疏挽终究还是应约一趟,纵使情感单薄,终究还是血亲,何况云裳此去怕有生之年再难回青岚。
疏挽与云裳虽是姐妹,却不过只见过几面,且次次皆是匆匆而过,似乎交谈都不曾,皇家之中,如今只剩她们两个公主,本该相互扶持,如今却是相对陌路,怎不是悲哀?
“这腊梅年年傲雪欺霜凌寒而开,今年怕是不能看见了。”两人相约御花园凉亭,亭外边便是一株株梅树,待盛开不知是如何景色。“瞧我,真是大煞风景,长公主勿怪。”
“这天色看着是要下雪了,想来那腊梅不日便能盛开。”疏挽纵使再无心揣测也能听出云裳话里嘲讽,一口一个长公主,如今她也受有封号,着实不必如此。只是即便如此,疏挽也不能回敬,也不能袖手而去,修养性情不允,心中愧疚也不许,疏挽觉着云裳和亲,终究有自己一份责任,她怪她也是正常,云裳不过十七,自此离开故土远嫁,如何能承受。
“其实这梅花看不看也不紧要,毕竟看了这许多年也腻了,听闻出云国山明水秀有更好景色也不定,说起这其中还要谢谢姐姐谦让,不然也轮不到清平做这出云国太子妃。”
青岚六公主云裳封号清平,嫁出云国二皇子。二皇子为长子,纳妃娶亲当日便会册封为太子。
“姐姐来,清平敬你一杯。”
云裳直直将酒杯递过来,笑意盈盈态度却坚决,这杯酒疏挽如何怕都不能推却了,忆起顾曦墨曾嘱咐她不可在外饮酒,她终无法守诺了。
“姐姐好酒量!”见疏挽饮尽,云裳拍手称快,随即又倒一杯。“妹妹此去出云国,怕你我此生再难现见,清平再敬姐姐一杯,愿姐姐与顾相白头偕老……”
“云裳……”疏挽想拦她,却不知该说什么,“时辰已晚……”
“下雪了……”
疏挽转首,天际果真飘雪,十月飘雪,到底有些早了,是瑞雪来兆还是天现异象?
“顾相……”
耳边响起云裳轻呼,疏挽不由抬头,果见顾曦墨一身玉色官袍趋步而来,风雪中步伐坚定,仿若越过红尘万丈,纵使前方荆棘遍布也一路前行,只为到她身边,护她一世安宁无忧。不由起身,也往前迎了一步,还未开口相问,顾曦墨已接下大氅为她披上,方才离开千禧阁时她将斗篷落下了。
为她系好才回身给云裳行礼,“臣见过六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