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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凤之舞—愿得一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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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Android客户端226楼2014-10-22 2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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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三
    相府一切如旧,只是站在门前迎接之人除杨怀外疏挽一人也不认得,以前那些仆人已教她让杨怀全数遣散,也莫怪都是新面孔,想来是知晓顾相未死即归,重新寻来这些人,也是用了心。
    安顿好已是用晚膳时辰,只顾曦墨却还不见归来,想来是朝中事情尚未商议出一个对策,只好让厨房备下一份吃食便先行用膳,或是已习惯他在身旁,眼下自己一人竟有些食不知味。
    用过晚膳疏挽便感困顿,这几日她嗜睡不少,春困秋乏也属平常,何况眼下她怀着孩子又一路舟车劳顿,原想等顾曦墨回来,最后竟不自觉在软榻上睡了过去。
    翌日辰时未到,相府府门便被敲开,乃是宫中内侍奉清云公主之命前来相请相爷夫人入宫一叙,轿子也一并备了来,疏挽便是想推也无法。
    顾曦墨昨夜彻夜未归,已让疏挽担忧,穆纤云又一早派人前来……虽说她们算是旧识,但因真假帝女之事再见终究尴尬,何况当日南宫解前来她未曾理会便离去,且不管穆纤云在此事是扮演何种角色,知情与否,她终究是借机利用了她躲过前往出云国为质,到底有些过意不去,再者疏挽着实拿不准穆纤云见她目的为何。
    其实若是可以,疏挽也是不愿再踏入皇宫一步,只是终究推却不了,何况她心中还惦记着太子,她对安若素有承诺,自不可言而无信。
    随宫人至穆纤云寝宫,方踏入正殿便见她端坐在上,上前几步敛襟行礼,姿态不卑不亢,“见过清云公主。”
    “夫人免礼,赐座。”穆纤云仪态万千,举手投足端庄高贵。“你们都退下吧,本宫与相爷夫人说说话。”
    左右随即宫人领命退下,朱雀却在疏挽身后不动,这世上她只听疏挽与顾曦墨命令,也莫怪她没有动作,何况相爷曾有嘱咐让她不离夫人左右保护。
    见穆纤云目光投向朱雀,疏挽率先开口,“朱雀,你先下去吧。”
    “是……”朱雀福身退下。
    “顾夫人用茶。”
    疏挽却道:“公主无需客气,有话不妨直言。”
    疏挽开门见山不愿与她在此虚与委蛇,她早膳还未用,腹中空乏有些难受,隐隐还有些反胃恶心,只想快快离去,只是语调态度上却是有礼平静,只是含了几分疏离。
    穆纤云放下茶碗,笑道:“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听说夫人与相爷回了皇城,便想与夫人叙叙旧。”
    疏挽不言。
    穆纤云又道:“当日纤云忽被告知公主身份,心中只顾欢喜能寻回亲人,却不想会牵连夫人,幸而夫人最后平安无事,今日又与相爷一同还朝,不然纤云真要愧疚一世了。”顿一下又道:“夫人当日离去,纤云还担忧会不会受苦,不想相爷竟是早已有安排……”
    弯绕这许多,终于说到正题了。“一切与公主无关,公主无需心怀芥蒂。”只是疏挽也不是傻子,哪里会让她套出话来,言语间滴水不漏。
    “夫人不怪便好。”穆纤云言道:“听闻相爷与皇上在御书房商议了一夜政事,真希望相爷智谋无双,能解这场战祸……”
    疏挽心头一跳,穆纤云此话虽说平常,但其中隐含之意却不寻常,不论她怎么回答都不行。穆纤云今日请她进宫便是为此目的吧,借她打探顾曦墨,只是她为何要这样费心思?虽说她如今为清云公主,但朝堂之事如何也轮不着她去操心,她本为江湖中人,素与庙堂无瓜葛,便不存在权谋利益党羽之争,莫非是为人要挟?江湖儿女快意恩仇,又极重骨气侠义,性命从来不是最重,且以她所知穆纤云应该不会为虎作伥,但若是以至亲至爱之人作为胁迫筹码……“上次一别,不知三少是否安好?”
    却见穆纤云脸色一下僵住,疏挽对心中猜测肯定了几分,但是却佯装未觉,起身道:“时辰已不早,疏挽便先行告辞了。”
    她回城时应承过顾曦墨,万事要以自身安全为先不可轻举妄动,所以眼下不论穆纤云是否为人要挟他都不能有所动作,万一为幕后之人所觉,不止会伤及自己更会累及顾曦墨。
    眼下外有叛军势如破竹,朝中派系争斗波谲云诡敌友难辨,如何都不能掉以轻心。


    IP属地:广东227楼2014-10-27 1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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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2 13:4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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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0楼2014-10-28 18: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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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是事情一了便会回府,只是午膳用过,晚膳也用过还不见回来,不是恼他食言,知晓他现在定然忙得焦头烂额分身乏术,是心疼担忧他会累着,自己却无法帮他分担。
        白日睡得有些久了,夜深也了无睡意,便让朱雀多点几根蜡烛,将屋子照亮堂些,边等他回来边做针线,腹中孩子虽还未知男女,但衣服鞋帽还是要备些,以免到时手忙脚乱,幸而曾帮安若素为太子缝制过,所以大体知晓该做成什么样子。
        若是以往,以疏挽懒散性子定不愿如此费心,便是顾曦墨也是千求万求才得一件青衫,也是因此,顾相有些许嫉妒自己那还未出世的孩子。
        疏挽性情清冷浅淡,这般温柔本就少见,没有也便罢了,他也不会强求,知晓她心中有他便好,偶尔展现更令他惊喜,如今却要被分了大半去,偏生他还不能强抢回来,怕有失气度为她取笑,怎么不气煞人也?
        顾曦墨推开门便见疏挽靠在软榻在火烛旁低首穿针引线,或是太过专注竟未察觉他进来,烛火旁玉颜如雪眉目如画,渡上一层暖意,或是因屋子里放了暖炉,隐隐有几分热气,脸色染了一抹粉红,浅淡如莲色……忽而抬头望来,眸色迷蒙,只见她伸手揉眉角,知晓她是久坐劳神一时不能适应,不由快步上前为她按揉。
        “说了多少次,夜间做针线易伤眼,总是不听。”语调隐隐几分责备,更多却是心疼。
        其实便是她在白日做,他也是这般言辞,只是却不愿与他争执这些,闭着眼靠在他身上听他唠叨。
        “我看外头那些绣娘手艺也是极好,明日我便让杨叔将人请来,男孩女孩衣服鞋袜各备十套,一直至十五岁成人……”
        疏挽不由莞尔,身上乏意也去不少,“如是这般,那是再好不过,便连相爷所需衣物也一同备下吧,备至七十?哦不,还是八十好了。”这般便不会再时时暗示明示衣物不够,让她为他缝制。
        “疏挽要与我相守百年,往后二十年间所有衣物由你准备么?”
        “若是曦墨不嫌我届时老眼昏花,将袖子缝成裤脚,将前襟看成后背,疏挽定不会推辞。”疏挽言道:“只怕到时我鹤发鸡皮,相爷连看都不愿再看一眼,那里还会穿我缝制衣物?”
        顾曦墨轻刮她鼻尖,笑道:“对我是这般没有信心么?忘了届时我也与你一样华发苍颜,嫌弃了你不就是嫌弃自己么?常听老人说孕妇易犯傻,难道是真的不成?”想到与她一齐白头模样,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期待,若是疏挽得知他此刻心中想法,怕又要笑他了,那有人盼着自己变老,可是如是执她之手共她偕老,又何惧之有?
        “自然是真的,相爷嫌弃了么?”却不问他在哪儿听闻此种说法,自从得知她有孕之后,顾曦墨上至郎中稳婆,下至厨娘婆子都问了个遍,闻得如此说法便不奇怪。
        “不嫌弃。”怎么会嫌弃呢?便是她真是痴傻之人,也是他心中至宝,何况还是如此聪慧狡黠又心思敏捷细致之人?原以为世上女子如出一辙,皆温婉柔顺贤良淑德,偏她与众不同,清雅出尘、高贵端庄、温柔如水、聪颖过人、冷静自持、心思豁达、任性无赖、疏离淡漠……不是那庭院中花开浓烈之牡丹,也不是冰封绝壁那株雪莲,因她无论生长何方都可肆意活着,长成最绝美的姿态,不需浇灌不需怜悯不需呵护……更似那青松修竹,不惧风霜雪雨。


        IP属地:广东231楼2014-11-03 18: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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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四
          花太师勾结出云国四皇子,为助其登上出云国皇位,暗杀出云二皇子意图嫁祸青岚,更令清平公主无辜枉死之事,经查乃是成晅王云孑设计嫁祸。帝下诏追复原官,以礼改葬,谥“文正”;其女似锦,慧有才思,兰心蕙质,特封为华贞郡主,同亲王郡主之尊。
          花似锦矮身出轿,抬手去看前头那高高牌匾明亮依旧,却已物是人非。
          大门敞开,快步出来一人,拱手为礼,“杨怀参加华贞郡主。”
          “杨叔不必多礼。”花似锦虚扶一下,“不知顾大哥可在?”
          “回郡主,相爷外出未归。”
          花似锦身侧丫鬟问道:“那相爷夫人总在吧?”
          杨怀忙回道:“夫人在,郡主请……”
          杨怀将花似锦安置在前厅,命人奉茶后便差人去请夫人,自己在一旁候着。
          花似锦道:“久不见杨叔,杨叔别来无恙?”杨怀在跟随顾家多年,在府中人人敬重,花似锦幼时时时来往,故而也与顾曦墨一般称呼于他。
          “劳郡主挂心,杨某甚好。”进退有据,举止有礼,不卑不亢。
          “杨叔不必多礼,还如以往一般唤我似锦便好。”
          便是以往花似锦过府做客,他也是尊称一声似锦小姐,何时直呼其名?正想着开口,便看见相爷夫人踏入花厅,忙上前两步揖了个礼。“夫人……”
          疏挽微笑轻颔了颔首,由朱雀扶着行至花似锦跟前,“不知华贞郡主造访,疏挽未及远迎,还请见谅。”
          花似锦起身,也走前一步,笑道:“夫人客气,华贞此次前来拜访是想向顾大哥道一句谢,谢顾大哥不辞辛劳为花家平反昭雪。”
          疏挽笑容不变,言道:“郡主请坐。”
          朱雀扶着疏挽到主座上落座后静候一旁。
          “相爷还未回府,怕要请郡主等上些时候。”
          “夫人在也是一样。”花似锦言道:“华贞听闻夫人怀了身孕,特让人备了些药材,问了郎中,说是对孕妇极好……”
          一旁侍女送上礼盒,却是杨怀来接。
          “多谢郡主。”
          “夫人不必客气,华贞与顾大哥多年情谊,如今见他即将为人父,自然替他高兴,说起,华贞还该称呼夫人一身嫂子呢。”花似锦笑道:“当日夫人贵为清澜长公主,华贞不敢高攀,如今想来夫人不会嫌弃。”
          “哪里……”
          “华贞今日前来,还有一事要与夫人商量,太师府横遭劫祸,如今已面目全非不能住人,华贞想在相府借住几日,不知可否?”
          朱雀下意识去看疏挽,见她脸上愕然一闪而过,却低首饮茶掩过。
          花似锦用心不言自明,这皇城之中屋子那么许多,她如今又是郡主身份尊贵,为何偏生要借住相府?怕就是想在她身子不便之时代为陪伴顾曦墨?借住是假常住才是真吧。
          只是若是不允,传扬出去便会说疏挽气量小不能容人,花家与顾家有多年相交情谊,顾曦墨与花似锦青梅竹马之情,老相爷与花太师同朝为官之义,如今花似锦家破人亡孤苦伶仃无人依靠,何况只是借住,又非要疏挽让出相爷夫人的头衔。
          她确实不能拒之门外,便不为自己名声,也该为顾曦墨考虑一二。
          当日花太师被诛杀,是因他在朝中势力为人忌惮,顾曦墨如今却要费心为其平反昭雪,想来是朝堂之上行事遇阻,或是花太师旧日党羽,或是其他派系,且不论是那一种,顾曦墨都不能与他们为敌,因眼下首要之事是平定叛乱,若是朝堂不稳,他将会腹背受敌。
          花太师已亡,功过是非已然盖棺定论,平反与否对其影响不大,却会让朝堂局势发生变化,而眼下顾曦墨最紧要之事是要无后顾之忧。
          册封花似锦为华贞郡主怕也是一招行棋。


          IP属地:广东233楼2014-11-04 1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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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额!又给派出去平乱去了啊?


            IP属地:宁夏来自Android客户端236楼2014-11-15 0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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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日回来


              237楼2014-11-16 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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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庆元三年四月初五,顾相奉旨领兵前往西南平定叛军,二十万将士于城楼下严阵以待,旌旗招展猎猎作响。
                一城百姓列队两旁,默默相送,此行一去,战火无情再见不知可有期。
                云寰接过内侍递来酒水,洒酒祭天,愿上天保佑青岚无忧诸位将士凯旋而归。
                顾曦墨一身戎装,跃身上马,深深望一眼皇城,转身而去。
                花似锦匆匆跑来,却见疏挽气定神闲在回廊上茶花旁煮茶,一时不由怒从心气,厉声问道,“你竟不去送他?”
                疏挽手上一顿,却只瞬间,终还是饮下一杯清茶,都说此茶极苦,原来是真。
                “你……”
                疏挽再斟一杯,放在对面,“郡主请用茶。”
                “你竟还有心思在这儿喝茶,你知道不知道,顾大哥领兵平乱去,此去危险重重……”
                “但他会安然而回。”
                花似锦一下愣住,显然是没有料想疏挽会说这一句,且是这般笃定,“那你也该前去送他……”
                疏挽不答,继续煮茶。
                “从不知你竟是这般心狠之人……”
                疏挽起身,道:“疏挽身子有些乏,就不陪郡主饮茶了,郡主自便。”言罢颔首而去。
                花似锦说她心狠,想来真是极准确,一般妻子见丈夫远赴战场,会不舍会挽留会痛哭流涕吧?她却一样都没有,甚至连送行都没有前去,也难怪旁人觉着她冷情淡漠了。
                “你既这般不喜顾大哥,为何不肯放手?你现在已非长公主……”
                疏挽止步回首,见花似锦泪盈于睫,眼含指责气愤也有悲恸嫉恨。疏挽心中喟叹,她知花似锦对顾曦墨情深意重,也知花似锦素来不满她,只是看花似锦如此模样,疏挽心中不免有几分同情。
                情之一字最害人,只是世人偏偏看不破,却又何止花似锦一人?
                朱雀快步而来,至疏挽跟前行礼道:“夫人,行装已备好。”
                疏挽点点头,对花似锦道:“疏挽有事需离府几日,这期间郡主有事只管吩咐管家去办便可。”
                花似锦闻言不由颦眉,语调很是不赞同,“你如今大腹便便,不在相府安胎,却要出门?”
                疏挽轻轻一笑,道:“郡主安心住在相府便是,疏挽告辞。”
                “你要去找顾大哥?”花似锦惊问,话出口却觉十分可能,不然何以解释疏挽她这般匆忙出门,便是送行都不曾前去,“你身怀六甲临盆在即,去了不是给顾大哥添乱?他带兵平乱已是危险重重,难不成你还要让他分心照顾?”
                疏挽道:“郡主误会了,疏挽只是前往别苑小住几日……”
                “为何?”花似锦不解问道,“是因为我?”
                “郡主多心了,疏挽只是听闻别苑景致极好,眼下即将入夏,疏挽素来惧热,故而才想着前去避夏。”
                花似锦如何不知疏挽所言是假,只是疏挽言辞态度合情合理,她自不能再说什么,况且,她确实是为顾曦墨才借口借住在此,如今只剩两人在这相府里,也只会徒增尴尬。
                虽说疏挽此举作为主人是有些失礼,但知晓花似锦也是不愿与她同处一个屋檐,既然相看两相厌,何不退让一二?花似锦贵为郡主她不能开口驱赶,自是她避开。莫说她软弱,她只是不愿在这些事情上与人争执互相较劲,而且对于花似锦,她心中确实也有一份愧疚,冲突嫉恨自然是能免则免,能避则避。


                IP属地:广东239楼2014-11-19 17: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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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2 13:39: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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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宁夏来自Android客户端242楼2014-11-19 23: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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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六
                    风过湖面波光粼粼,荷叶满池莲香阵阵。莲池之旁水榭之中,疏挽一人执子对弈,棋盘之上黑白两子互相牵制胜负难分。
                    一名宫女过来,行礼道:“参见长公主,华贞郡主求见。”
                    她与花似锦,自离开相府前往别苑后便没有再见过,听闻她前两日已搬离相府住回昔日太师府,只可惜她不能离宫,否则也该回去一趟,到底有些失礼了。“请她过来吧。”
                    小宫女领命而去。
                    花似锦踏步而来,衣袖染香,鬓别花浓,一路芬芳馥郁引蝶翩翩围绕。
                    “华贞见过长公主。”花似锦敛襟行礼。
                    “郡主免礼请坐。”疏挽轻言道,随即遣退随侍宫人,“都下去吧,本宫与华贞郡主说说话。”
                    众人领命退下。
                    花似锦从容落座问道:“长公主屏退众人,不知有何吩咐?”
                    “本宫以为是郡主有话要说。”疏挽满一杯茶水与她。
                    花似锦扫一眼棋盘,问道:“不知华贞是否由此荣幸与长公主对弈一局?”
                    疏挽道:“自是可以,郡主请……”
                    疏挽执黑子,花似锦执白子,步步谋划步步紧逼仿若不死不罢休,最后成死局,也赢也输两败俱伤。
                    疏挽放下手中棋子轻叹,“郡主又是何苦呢。”便是一盘棋也要与她死生相博。
                    花似锦闻言勾唇一笑,竟是含了绝厉冰冷也有凄绝悲戚,“长公主豁达,自然能通透人世,似锦却不过一个平凡女子,所求所愿不过是寻一良人白头到老,只是最后却全成了长公主所有,爱不得恨不得,若换做长公主又何去何从呢?既是来无处去无处,似锦便只好拼一条出路。”
                    或是未曾料想花似锦竟会如此直白言明,疏挽一时怔愣住,许久才道:“那郡主所要出路,是什么呢?”
                    花似锦抬首,眼神直勾勾盯看着疏挽,唇角笑意不减,“不论似锦想要什么,长公主都能允么?”
                    疏挽伸手一颗颗收拾棋盘棋子,仿若不曾察觉花似锦言语态度中那番蚀骨恨意,“那郡主所求,成晅王都能允么?”
                    苦非苦,乐非乐,因执着一念,才会受困一念,万物皆由心境。心若不放下,便只能受困一世不得解脱,旁人能助多少?
                    花似锦豁然而起,将手边茶碗碰落在地,伴随破碎声响茶水四溅,也落了几滴在裙边,却无暇管顾,只惊疑不定看着疏挽,“你知道多少?”
                    疏挽停手看她,道:“本宫什么都不知道,正等着郡主告知。”
                    花似锦已恢复镇定,款款落座,“长公主想知道什么?”
                    “成晅王答应为你替父报仇,不知郡主想杀的人是谁呢?是皇上?是本宫?还是……相爷?或许本宫该问,成晅王告知郡主花太师是被何人所害?”
                    花似锦脸色苍白几分,却还强做镇定,“难道长公主想否认谋害了我父亲么?”
                    “谋害?”疏挽语调高了许多,可见此言于她而言是多么惊讶,“成晅王是这般对郡主言明花太师之死?成晅王真是抬举本宫了。”
                    “父亲指证你帝女身份是假,你为躲避和亲出云国将计就计认下,为能安然脱身不受责难又与皇上暗谋,捏造伪证陷害父亲与出云国勾结刺杀清平公主及顾大哥,顾大哥也与你们一道合谋了吧?一切不过是你们为铲除我父亲而设下的计谋。”
                    “那郡主觉着送亲路上遇袭,清平公主与出云国二皇子之死是谁指使谋划呢?”疏挽语调极冷,仿若千年积雪寒冰,直穿人心,便是眸色也冷,如寒潭,足以冻伤骨血。
                    花似锦扭头不敢再看,却不由伸手拽紧胸前衣襟,仿若这般便可遏制住心头惊悸,只是却难控语调颤抖。“那是出云国内讧……”
                    “竟能在重重护卫下潜入,杀人后又全身而退,出云国四皇子看来真是不容小觑啊,或者该说是得我青岚之人相助,四皇子才这般有恃无恐马到功成?”疏挽语调嘲弄,“让本宫猜猜这细作是谁?相爷一路护送,却在遇袭后安然无恙,是最大嫌疑人吧?只是不知这世上何物能打动相爷让他甘冒天下之大不韪,若本宫有幸得见四皇子真该好好问问。”
                    “我父亲绝不可能勾结他国叛乱!”花似锦斩钉截铁大吼,全然不顾身份修养。
                    疏挽抬首看她,缓了语气道:“此事皇上已为花太师平反,是成晅王所为。”
                    “那不过是欺瞒世人之言,不过是为掩盖我父亲枉死真相。”
                    “枉死?郡主真认为令尊是无辜枉死么?或许他不曾叛国,但结党营私欺上瞒下难道不是死罪?郡主以为相爷为何力排众议为令尊平反?为何上奏请皇上册封你为华贞郡主?除却先辈同朝为官多年相交之谊、相爷与郡主自幼相识之情,这朝堂有多少跟随令尊的党羽余孽?郡主可知晓?”
                    “不,不会……我父亲一生忠君不二,乃是青岚中流砥柱……”
                    “花太师所为,本宫不欲多言,亦不好多加指责,本宫只想告知郡主一句,令尊之死与本宫无关,更与相爷无关!”疏挽一顿,思量过后才又开口,“郡主不知,相爷遇袭之后重伤才没有回城,并不若外人所言是在外头费心筹谋。”
                    风乍起,树荫斑驳似有蝉鸣,亭外莲池锦鲤游曳,五月日光已炽,煎熬人心。
                    “长公主费这许多唇舌是为哪般?有话不妨直言。”花似锦语调隐隐嘲弄,眼中不屑也甚是明显。
                    疏挽稳了稳心绪,道:“实不相瞒,疏挽有事相求郡主。想请郡主代疏挽给相爷递封书信。”
                    “长公主怕找错人了,送信之事该找驿站驿差才是。”
                    疏挽一笑,问道:“想必郡主对外头传言有所耳闻,‘天降之女,宁安天下’,且成晅王还在作乱,疏挽却在这风口浪尖得回这帝女名分受封护国公主,郡主觉着是为何呢?”
                    上位者从来最忌惮旁人声望比之自身高,疏挽却于这非常时期晋封护国长公主,其中种种不得不让人存疑,是为安抚天下民心无奈之举还是只是一个靶子,让她成为众矢之的承担一切危险?如今局势,怕是后者居多,只是……
                    “为何信我?便是我不与你敌对,单单你抢走顾大哥这一条,我都不见得会帮你。”花似锦并非无知之人,纵使自小养在深闺,但这一年经历种种家破人亡生死徘徊,许多东西也都看懂了,对那些权谋斗争更是不陌生。
                    “我晓得,但是诚如郡主所言,疏挽相信郡主对相爷情深是真,定不会眼见他有为难却袖手旁观,故而才敢有此请求。”
                    朱雀站在不远,看着花似锦离去便走进亭子,轻言道:“夫人,响午了,该回宫用午膳了。”
                    疏挽久久不应。
                    “夫人?”
                    “朱雀,你说我这样做是对还是错呢?”
                    “夫人只是情势所迫为了天下苍生不得已而为之。”
                    疏挽闻言一笑,笑容却有几分苍白,“朱雀,我这般或许并不是为青岚百姓。”只是为保全自己,保全腹中孩子,从不曾想自己有早一日也会这般算计筹谋,但事到如今已无法独善其身,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在朝堂也一般身不由己。“……回吧。”
                    御书房内,云寰端坐龙椅之上正拆阅一封书信,前头跪了一名内侍,是宫中侍养花草的小小宫人。
                    “她们还说了什么?”云寰阅罢沉声问道。
                    “长公主屏退了众人,奴才相距太远没有听清,只是看华贞郡主离去时神色,似乎不好。”
                    将书信沿痕折叠如此,再行封印,云寰道:“送回去给华贞郡主,切记勿让她觉察。”
                    “奴才遵旨。”
                    花似锦方行至宫门,便被人唤住,原是小宫女来还她不慎遗落的丝帕,便道了谢,也赏了锭银子。
                    宫门前已有马车等候,于侍女搀扶下踩了矮凳上去,帷幔放下,车夫方扬鞭启程。
                    花似锦由袖口拿出一封书信,端详片刻,唇角不意浮现出一抹笑,却饱含讽刺与阴冷……
                    夜已深静,白日炽热已散,夜风习习,满怀凉意。
                    花似锦一袭单薄衣裳坐于凉亭之中抚琴,琴声低回婉转如泣如诉。
                    凉亭闪入一个人影,高大挺拔,只是面容过于冰冷些,“华贞郡主……”
                    花似锦罢手抬眸,随即目光落于案上,上头所摆放正是疏挽所托书信,“拿去吧。”
                    黑衣人拿过拆阅,两眼便看完,却折叠好封上递还原处。“请郡主遵循长公主意思送去给相爷。”
                    “为何?”花似锦问道,转念一瞬却已明白,“你们想将计就计?这般确实更省气力,也更可一网打尽,回去告诉王爷,我会及时将书信送去。”
                    “那就有劳郡主了。”黑衣人抱拳行礼后一如来时悄无声息离去。
                    花似锦起身步至黑衣人所站之地,抬头看天上弯弯上玄月,月色皎洁高悬奈何不是满月,或许这月再也满不了。
                    月华宫中,疏挽也正对月而望,身后走来一人,脚步悄无声息,疏挽却已觉察回首。
                    “启禀公主,诚如公主所料,华贞郡主处果有人潜入。”
                    疏挽眼中闪过涟漪,不过一瞬便尽数敛去重归平静,“本宫晓得了,你退下吧。”
                    “属下告退。”
                    寝宫又复安静,疏挽由怀着拿出一块玉牌细视,此物是昨日白虎潜入宫中送来,也对她言明了用处,此玉牌是顾曦墨信物,可调动他安插各处的暗卫及朝中亲信,疏挽知晓他是听闻她再受封清澜护国长公主之事怕她有危险,让她在危难时可不受波及,只是她如何能只顾自己?何况便是她不顾一切离去,谁能保证真能全身而退?而他也还在领兵平叛,她知道他定不会允许自己半途而废置百姓于不顾,置众将士于不顾。
                    或许这一决定会危难重重艰险重重,也知一个不慎便会落个粉身碎骨,但是总该尽一份力,哪怕最后还是功败垂成但至少心安理得无愧于心。
                    疏挽轻抚隆起肚子,喃喃轻语,“你可会怪娘亲累你一起担惊受怕?”手下似乎动了一下,疏挽不由展颜而笑,抬首望夜空,月色仿若越发明亮了,天边清辉如霜,“不知你出生之时是否也有这月色……”


                    IP属地:广东245楼2014-12-29 17: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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