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娘子真是虔诚,只是不知娘子所求什么?”
疏挽闻言回首,只见顾栖岸似笑非笑站在岸上,灯火掩映面容,似幻似真平添几分妖冶。不由莞尔,如此顾相,相信便是那些朝中大臣,共事多年也不曾见过,哪里还是那个清贵温雅之人,而且身边围绕无数女子,目光爱慕,纵使微不可见,但面上还有有些许狼狈不自在,想必是不曾这般面对这许多女子。
疏挽不动,顾栖岸几步到她面前拉过她,转身就走,疏挽也不挣只由着他,明白他这是恼了。却在桥上被人拦了去路,靳如歌!
“疏挽姑娘……”靳如歌是见她被强拽着所以才急急过来,可是又见她一脸平静,故而不知所措,也知觉自己冲动了,不过两面,竟已身不由己心不由己。
顾栖岸抱拳,“在下顾曦墨,未请教公子……”
顾栖岸,字曦墨,只是极少人知晓顾相之字,莫怪他以此名行走江湖,既没有欺瞒他人,也隐藏了身份,可谓一举两得。
靳如歌抱拳,“在下靳如歌,久仰。”
“公子可是并州靳家二公子?”并州靳家,天下首富,靳家二公子靳如歌光风霁月,才华满腹,有青岚第一公子之,眼前之人,一身风华气度,文雅如玉,青岚第一公子名号,名副其实。
“正是在下。”
顾曦墨看一眼身侧疏挽,见她神色淡淡,心头闷气纾解不少。道:“疏儿,你……”
夜空中突然燃起焰火,漫天华彩 、五色缤纷,绚烂夺目,相映河上灯火画舫,笙歌曼舞,美不胜收。
河中驶来一艘华丽画舫,船舫之中,歌伎舞姬数十,鬓别桃花,红衣轻纱,其中一人,云鬟雾鬓,容若桃李,剪水秋眸,肌肤胜雪,一袭白衣如九天玄女踏凡尘。
忽感手上疼痛,疏挽不由低头去看,原是顾曦墨用力紧拽了她,面色也不好,有几分冷峻,目光一直不离画舫美人,却不问,似不曾察觉,手也没有抽回,视而不见,只是却有困顿之意,在一下人摸样之人靠近,还未开口之前便言道:“我有些乏了,先回去了。”
抽出手,转身就走,顾曦墨想拦,却被人更快一步拦下。
“顾公子,我家大人有请。”
顾曦墨看了看那抹身影,脚步不停毫不迟疑,躲避逃离一般,尤其靳如歌也跟了上去……眼色不由狠了狠,却道:“有劳!”
逆着人群,疏挽脚步极慢,也尽量避开人群,但是人潮汹涌,虽不致寸步难行但却是已经举步维艰,纵使已经小心翼翼却还是免不得碰撞,也知自己不该如此不明智此时离去,却不愿去陪他虚与委蛇逢场作戏,何况她在身侧,总有不便,而她也不愿将身份公诸于众。
“小心!”
迎面撞来一人,疏挽原来可避,靳如歌却更快一步伸手拦在她身前,来人却跌在他身上,而她在身后半点未受波及,伸手去扶他,身上衣衫已脏乱,“靳公子,可有伤着?”
细微血腥味,原是他手掌破了,只好拿出丝帕给他包扎,并拉她避到墙角树下,“公子千金贵重,实不该如此冲动损伤自己。”
靳如歌微笑轻言:“不过小伤,无碍。”
其实只是手触地时被细小石子划破手掌,不过几缕血丝,但是便只是丝毫损伤都是不该,他们萍水相逢点头之交,如何都是恩情牵绊。
“天色已不早,疏挽先告辞了。”
“疏挽姑娘……”伸手拉住她,却知如此是逾越便放了手,“姑娘孤身一人,夜路不便,不如在下送姑娘回去?”
微微福身,道:“公子好意,疏挽心领,不过疏挽住处极近,不过几步,且街上往往人来,想不会有什么差池。”
如此态度,拒人于千里之外,如是再执意,便是徒惹厌烦,靳如歌便只能由着,嘱道:“那姑娘路上小心。”
“告辞。”
特意挑了一条小路,一路花灯烛火也好不热闹,正好看见有叫卖小吃小摊,觉着已有些饥肠辘辘,便上前欲买些吃食,挑选了几样精致吃食正递银子,却有人更快一步。侧脸看见身侧所站之人,不由皱眉。
“夫人,公子请您一同去赴宴。”一身黑衣,面容冰冷犹如万年冰雪,却是女儿红妆。
“这几月便是你在我身后吧,朱雀?”朱雀,四大暗卫之一,竟用来跟着她了,真是暴殄天物。“若是我不去,是否要绑了我去?”
“朱雀不敢!”
“真是不敢才好。”手上几包吃食全堆了她手上,转身便走,朱雀却不肯放行,挑眉看她,似笑非笑,“不是要去赴宴?还是你要送我去?你们常躲在暗处,想必是不曾吃过这些小食,拿去分了其余几人吧。”
“……谢夫人。”转个身,捧着数包吃食消失在暗处,半点痕迹不留。
疏挽轻勾了勾唇角,抬步往回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