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会无法成眠,怎料最后竟也模糊了意识,安稳睡去,待清醒过来,屋内光线已然昏暗黄昏临近,近日有些奔波,觉着疲懑也属寻常,可便是之前受伤体力不济,也从不曾这般久睡,更极少如此沉睡。
正欲起身,却觉有异,腰间似有物体纠缠,低头一看,脸色不由一变,侧脸,正正相对一张沉睡面容,近在咫尺气息交缠。他何时上榻,与她同眠,自己竟未察觉,她向来浅眠戒备,在他面前竟如此疏于防范了?念及此,疏挽面色又变几分。
“娘子醒了?”面容贴近,鼻尖相对唇瓣相邻,说话竟似要吻她一般,不由使力推开他,翻身下榻,只不料却被身后之人拉住,一个用力又将她拽回,“天色未暗,花灯会应还没开始,不如我们再躺一下?”
疏挽想挣,奈何被他死死压住,又不好动手,只得咬牙切齿,“相爷既知天色未暗,便不该在闺围逗留!”“若是本相重欲贪欢,那就确实不该,但是闲暇之余陪娘子小憩片刻却是闺房之乐,相信便是传扬出去也无人能指责,娘子说是吧?”
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便是再多说也是白费口舌,故而疏挽运了力,一把将他推开,快速下榻并高声唤人,“烟华……”
门外即刻有人应答,想是久候多时,念及此,疏挽不由回头去瞪一眼榻上之人,却见他正含笑看着自己。刚才两人纠缠,衣饰头发都凌乱了几分,却让他更显俊逸,不若平日那般温雅高洁、谦谦君子,有几分狂野之气。
“娘子,烟华正等你吩咐呢。”顾栖岸好心提醒,可是却不掩唇边笑意。
疏挽惊觉自己竟然失神,不由有些尴尬,忙转头吩咐烟华,“备热水我要沐浴,再备些膳食。”
门外烟华应道:“皆已备妥,夫人是要先用膳还是先沐浴?”
回头看一眼顾栖岸,道:“先沐浴。”
“是。”
热水备在隔壁,故而疏挽也不理他是否起身,套了外裳便推门出去。顾栖岸也不拦,待她出门才起来,拥她入眠是看她安睡容颜恬静,一时兴致所起,不料最后竟也随她沉睡,也料定她醒来必会恼怒生气,可却无悔,因相思数月,唯有这半天厮守入眠才找回了些许踏实,证明是找回了她而不是梦境。
忆起当初第一次见她,漫天桃花之中遗世独立,绝然如画,那一刻便明了她会是他此生情感皈依,之后经历宫闱之变,先帝驾崩,新帝临朝,她因保护父亲兄长而身受重伤,她乃是长公主这一身份也随之曝光,他趁机请旨赐婚,两朝皇帝因对她深感愧疚,也不愿如她所言还了生身之恩便回归山野,故而快快准了他赐婚之请,并趁她伤势未愈无力反抗之时,将她嫁入相府。她自小长于山林,性情淡泊,若非用此法,怕真就无法得到她,只是不曾想到,他竟也有如此百般算计胁迫他人下嫁之日。
只若是她,一切便都是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