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见他如此,不禁也有些气恼,道:“你不爱惜自己的身子,也莫要辜负他人的好意。你还当这里是陷空岛么?都甚么时候了,还不消停些,只管使性子,将正事都抛在脑后。”
白玉堂怔了怔,忽然冷笑,“是,展大人教训得很是。白玉堂闲得久了,疏了差使。展大人放心,白某这就去办。”心中酸楚难忍,只想立刻飞奔出去,离这心口不一的人越远越好。岂料身形未动,那人已拦在眼前。
“你要去哪里?”
声音里虽然没了方才的严厉,白玉堂却依旧不理不睬。“我去哪里,不劳展大人动问,免得耽误了大人的正事。”
展昭叹息一声,定定地瞧着他,道:“你明知我不是在责怪于你。我这人向来不会说话,若有得罪之处,还请五弟包涵三分。”
白玉堂心中一软,停了下来。此时月影微斜,透过满树梨花,明明暗暗地铺在两人身上。那人的眼睛黑幽幽地,如同月下的沧海,光华闪烁,变幻莫测。他知道,自己是早已沉沦在那海水中了。
投身宦海,收敛羽翼,自己给自己套上枷锁......只是为了这个人。
泥足深陷,竟将一颗心都陪了进去。
只是那人不要。他竟不要。想到此处,再也无法忍耐。“展昭,你虽不会说话,我也知道你从无虚言。这次的案子十分棘手,我......未必能全身而退,你就给我一句真心话。你心里究竟,究竟待我是怎样的?”
展昭深深吸了一口气,淡淡的花香到得嘴里,竟是异常的苦涩。勉强笑了笑,道:“展某平生交友无数,但五弟......却是唯一的知己。你我同生死共进退,兄弟之情,昭于日月。”
白玉堂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眼里的神采,一点一点地黯淡了。展昭转开了头,双手却在暗影里紧握成拳,用力之大,使得指甲都戳进掌心里。
玉堂,对不起。
你骄傲自由如鹰飞翔,原该在云霄之上。
我羁留尘俗的怀抱,不是你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