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手合什,跪在蒲团上,闭着眼睛念诵经文。大殿里烟气袅袅,点的是她用惯了的西域贡香,据说配制不易,极其难得。但她是太后,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
这香气闻起来真是舒服,她满足地叹息一声,睁开眼来。帷幕轻扬,里边的庄严宝相一瞬间竟似活生生地在微笑。她一阵恍惚,耳畔又响起了那温柔甜美的声音,猝不及防地穿心而过。
“娘娘,这就是西域进贡的奇香么,真好闻。”
依稀是那个弱柳般的人儿,她想。不过是个卑贱的小宫女,官家怎么就那样喜欢了呢。尝尝新鲜就罢了,居然还封她为宸妃,当真地爱宠起来。
也罢,让她得意几时。
“说好了叫我姐姐,又这样生分作甚。”她听见自己在说话,隔着烟雾又看到了当年的水榭楼台,“怎么官家不曾赐些儿给你?”
那人却未听得出她言里刀刃般的揶揄,依旧甜甜地笑着。小狐媚子。她的手指在衣袖里暗暗握紧,“你若是喜欢,回头我叫人送些过去。”
“多谢......姐姐。”
那丫头有一双水一般的眼睛,圆圆的脸上总带着笑容,使得那算不上美丽的面庞有一种生涩的稚气。官家就是这么被迷住的。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他说起那人儿的时候,眼睛里根本就没有了身边皇后的影子。
心上也没有了。
李宸妃。
“不要怪我,是你自己太不知进退......你夺走我的夫婿,还想夺我的位子。你终究不是我的对手。”
她在心里冷冷地,对那早已不存在了的敌人说话。你只不过是我的工具,你始终都是我手里的棋子。早死,是你的福气。
她仰起依然绝艳无双的脸,看着佛像。手指天下,拈花而笑。唉,无心和尚怎地不诵经了,这里也未免太安静了些。
她侧过脸,看见那老僧垂下了头,木鱼也跌在一边。她刚刚觉得不对,耳侧又听见了回忆里的清笑。
“皇后娘娘,一别多年,你还是老样子,一点儿也没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