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时辰很短,也许一切如常,再不会有甚么变故;两个时辰也很长,长得足够让任何事情都可以变幻莫测。
长得教人以为等待就是一种绝望。
展昭离开的时候,只觉得心里空空落落的,沉寂得连绝望也消失无踪。他知道白玉堂一定会回来,那是个承诺了就能做到的人。
他不是真的狠毒无情,那只不过是他保护自己的手段。
你可以一脚将初雪上踩碎,却不能在坚冰上留下痕迹。
又冷又硬的冰壳,只会消融在温暖的阳光与灼热的火焰里。
玉堂,我也许曾经融化了你冰封的心,却又在上面狠狠踩了一脚。
对不起,我已无法等待。我们没有今生,也没有来世。因为我注定了不能拥有自己的意愿,尽管我是那样地想要与你在一起,长相厮守。
他抬头望着隐没在远山阴影里的日轮,淡淡一笑。
玉堂,其实我早已把你放在心里。我一日念你千百遍,你听得到么?
白玉堂听不到。从他耳边刮过去的山风里,只有归鸟的啼叫。
血腥味很浓,杀人的人死后也跟被杀的人没有甚么不同。十三具尸体,满地断刃。白玉堂倚着大树,雪衣尽染。伤口都不是致命的,血却流得太多了。
这也使得他有些虚软,脸色灰白。城门已不远,他这般模样怎能去得,又怎能教人看到?但是那一声熟悉的马嘶,已让他放下心来。
“掠影”是世上最漂亮的骏马,垂柳是人间最可爱的丫头。
“少主,快!”玉一样的手,将他拉上了马背。只是她美丽的眼睛里尽是掩藏不住的恐惧,勒着缰绳的手指也在轻轻发抖。
他勉强提气凝神,顺着她眼光望去,却只见到一团烟雾,从左侧的树林中渐渐弥漫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