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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流川说要去守灵,赶走了一干家人,独自愣愣地站了半晌,默默跪下。
一阵冷冷的风吹过,淡淡的烛光,照出门口一个拉长的影子。
“你来干什么。”流川声音僵硬。
“我可不是你们陵南的人,你说什么我都得听。”樱木缓缓进来,坐在流川身旁,轻声问:“狐狸,你为什么不哭?”
“我为什么要哭?”流川极不自然。
“哭出来,会好一些。”樱木叹了口气,“不像我,想哭,都不知道父母在哪里。”
他拍拍自己的衣服,脸朝向流川。
“你明明很爱你爹,他死了,你为什么不哭?虽然这十一年你都没见过他,但你一直想着回家来见他的,是不是?要不然你也不会那么没命的习武,想要打败你师父后下山回家。我知道你一心要查明你爹的死因,可是你这样硬撑着,不哭,不动,甚至一整天不吃不喝,能撑到什么时候?好好哭一场,让你爹知道你心里多想他,然后再去报仇。你说对不对?狐狸……流川……”
他忽然发现,流川早已经泪湿满面了。
“好好哭吧,我不会笑话你的。”樱木故意轻快地说,却见流川双眼红肿,忍不住跪坐在他对面,将他揽到怀里,安慰着:“哭吧,明天就没事了。”

流川早已经想哭了。在他听到藤真说出噩耗之时,震惊得就想像五岁时候那样,大哭大叫一番。他立即想到当年娘的死。那时他还小,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现在,他长大了,他要像个男子汉一样,为爹报仇。所以他忍着不哭。
日间,听仙道叙述爹死时的情景,他伤心得想哭。他恨自己为什么不早些下山,最少可以见爹最后一面,不让爹遗憾,也不让自己遗憾。他想告诉爹已经不怨恨他把自己送给师父了,可是爹也听不到了。
对着这一片惨白空荡荡的灵堂,他却哭不出来,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这个灵堂清清楚楚地告诉他,爹已经不再了。无论他多么努力,剑法练得多么高明,也见不到疼爱他的爹了。
他茫然,惶恐,寂寞,空虚。心中那么高大、笑得那么亲切的爹已经不在了。
樱木来了。陪伴他十年的樱木,世上最最了解爱护他的樱木,到底放不下他一个人留在这冰冷的灵堂。
他的手,无力地攀着樱木强健的臂膀。既然他来了,就暂时放纵自己软弱一下吧。


507楼2008-08-30 16: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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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樱木紧紧抱着流川。这一路上,两人日夜兼程地赶路,流川一直紧绷着脸,本来就不爱说笑的他,更像是脸上罩了一层寒霜。他知道流川心里不安,紧张,害怕,震惊,却不知怎样安慰他。一路上将他照顾得好好的,温言劝他吃好睡好,却无法抚平他的心伤。
    终于,让他发泄出来了。这样痛快的大哭一场,他心里的郁结才会好些。他的脸就埋在自己怀里,泪水打湿了自己胸前的衣衫。看他呼吸起伏不定,哽咽着不肯出声,抓着自己的双手,渐渐地越来越无力。他知道他已经累极了,心里苦透了,但却帮不上什么,只能默默地陪着他。慢慢的,他感到流川的心跳慢慢平静下来。
    “回去么?”他低声问。
    流川摇头,跪直了身子。
    “好吧,你要陪着你爹,我就在这里陪着你。”樱木挪了挪身子,抱膝坐在流川旁边,一会儿就听得他呼吸放慢,沉静下来,已经有些睡意朦胧了。
    “真是让人担心的狐狸。”他低声说,小心地把流川揽了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静静地等待天明。


    曦微的晨光才开始爬上花窗,梳妆完毕的彩子就带着两个丫鬟到灵堂去上香。才走到门口,她身子一震,看到樱木横抱着流川走出来。
    “小枫!”她连忙走过去,见流川一脸疲倦,却又那么信任地靠在樱木胸前。
    “彩姐,狐狸昨天晚上在灵堂跪了一夜,现在腿麻得站都站不住了,我送他回去,没事的。”樱木咧嘴一笑,抱着流川走了。


    508楼2008-08-30 1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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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10 16:55: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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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醒过来的时候,她就在客栈里一张干净的床上了。过了几天,他说要送她回家,她却看出了他的武功是湘北一路,犹豫了一下,以伤势已无大碍、男女同行不便为由拒绝了。没想到,他竟然一路傻傻地跟着她,还以为她不知道。爹因为她迟归而出来找她,正好遇见他跟在她后面,还不等她招呼,两人都以为对方是歹人大打出手,最后他还是伤在了爹手里。她大惊之下,护住他跟爹说明实情,爹却在一阵沉默后,抓住她直接回了陵南,后来才听说,他已经回湘北了……
      她开始正式介入陵南的事务。这样,才可以忙碌得忘了自己;这样,才可以装作不经意间不时地听到他的消息;这样,她才有理由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他们是不可能的了,忘了吧,忘了吧……
      谁又知道,她多么怀念那一夜少年手中的短剑挥出的道道电光,还有那双坦率真诚的眼睛,让人安心的笑容……


      过了好一会儿,彩子才惊觉自己的失态,连忙擦擦脸上的泪水,发觉流川平静地望着她,默默地陪着她。
      “小枫,我……”她不好意思地拭着眼角。
      “彩姐,人,应该过自己想要的生活,跟自己喜欢的人生活在一起,才会幸福。”他认真地说。
      “小枫,世上的事,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啊。”她勉强笑了一下,“陈年往事,以后……再说吧。”
      “既然他记着你,你想着他,又何必……”流川不善言辞,想了一下,才说:“只是等待呢。”
      彩子故作轻松地一笑:“小枫,看不出来你这么会说话。”
      “这些不是我想出来的。”流川望着彩子腕上带着的红珊瑚珠手链,“是樱木以前说过的。”
      彩子脸色又变了,没想到那个做事不拘小节的樱木,竟然会有这样自由自主的想法。他,还是年轻啊。如果他有朝一日挑起了湘北这一副重担,就像自己管理着陵南,他还会由着性子随心所欲吗?当江湖的风尘磨钝了他尖利的棱角,他还会锐气十足地说“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吗?樱木,他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512楼2008-08-30 16: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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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彩姐,我走了。”流川告辞,“我要去跟白痴练武。”
        彩子从他平静的语气中听出了温馨和喜悦,练武,就像他们在这十年中做的一样。无论在哪里,他们就是他们,做着他们想做的事,谁也无法干扰。这里不是他们长大的深山,可是他们混若不觉,只管过着自己的生活。
        望着流川举步出门的身影,彩子脱口而出:“可是小枫,你们……你们是不可能的!你们……你们都是男人啊。”

        流川身子一震,没有答话,径直走出了门。

        彩子也许是无心失言,可是却更确定了流川心里的想法。
        他的想法一向很简单。他们在一起,跟别人有什么关系?他不在乎别人,不在乎任何人。谁说他们不可以在一起?那就看看他在“断月”面前敢不敢再说一遍!
        只是,樱木呢?
        他不在乎任何人,只是除了樱木,那个他想要和他在一起的人!
        想起樱木说到晴子时满脸的欢欣温柔他就心里不快,藤真放在樱木肩上的手更让他不悦到了极点。大白痴。

        流川阴沉着脸去做他们的例行公事,樱木却叫苦连连,不知道谁又惹狐狸生气了,出招这么狠。偏偏今天早上的绿豆糕豆沙包煎饺包子都太好吃了,撑得天才连路都走不动了,还怎么跟发了疯的狐狸比武!


        513楼2008-08-30 1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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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 世仇
          樱木在陵南住了半月有余,赤木就闻讯赶来了。同来的还有三井和宫城。三人雄赳赳气昂昂地往陵南门外一站,就让门卫们心头一颤,好强的气势,好大的压力。

          “赤木掌门,请上坐。”仙道风度翩翩,尽着地主之谊。他本想让流川坐主位,谁知流川往樱木对面的椅子上一坐,看也不看他一眼。他只好“偏劳”了。
          “我接到了樱木的信,立刻就赶来了。”赤木先把樱木从头看到脚,确定没少一块肉,才阴沉着脸徐徐坐下答话。
          三井则是一脸愤愤,陵南凭什么扣留湘北弟子,还这么假惺惺的装好人?他上来就看仙道不顺眼,一脸虚伪的假笑。
          宫城则是有些心不在焉,跟着三井坐下。
          樱木难得乖乖地坐在宫城下首。
          陵南鱼住,池上,福田,坐在湘北众人对面。

          “这次不得已请赤木掌门亲自前来,只是想问问前次您跟家父有何言论。家父前些日子不幸病逝,大夫说是心内郁结之故,我们身为子女弟子的,总想弄清楚原因,心里才踏实。”仙道微笑着说。
          赤木沉吟一下,道:“此中缘由,想来跟流川掌门病逝并无关系。但其中确有一个秘密,历来是非掌门不知的,不知贵派掌门现在是……”他扫了仙道一眼。
          仙道心中暗恨,你不就是欺我不是掌门么,面上依旧不露声色地笑着:“家父突然病故,并无什么言语留下;陵南新掌门还未正式接位。但家父逝前曾言道,让流川枫接掌陵南,现在小枫在此,赤木掌门但说无妨;若是需要我等退下——”他做沉吟状。
          “那倒不必。其实,这个秘密,大家迟早都要知道。只是我身份不恰,这个秘密,本来不应该由我来说的。”赤木大手一挥,眉头一皱,“只是若想说的清楚,必须要从头说起,牵扯到诸多旧事,还望各位耐心。”


          514楼2008-08-30 1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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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说跟我们有关的。当年我师父安西任掌门时,比武胜了流川辉掌门的师父,所以这些年来陵南跟湘北一向极少接触。”他说得极含糊,“按说流川掌门跟安西师父的亲传弟子后来也应该比一场的,可惜出了茬子。”
            他转向三井他们,“这些你们也不知道。你们都当我是湘北的掌门,其实我这掌门只是代掌门。当年安西师父的得意弟子,是谷泽隆二。”
            仙道“啊”了一声,“号称‘有死无败’的谷泽隆二!”
            赤木点头,眼中散发着缅怀之色。
            “谷泽师兄扬名江湖之时,我才是刚入门的小弟子,而三井他们,都还没入门。”他顿了顿,补充道:“最初发生的很多事情也都是后来听说的。谷泽师兄天赋甚高,师父对他的期望也很高,只说他太过心高气傲,需得挫一挫才好。所以谷泽师兄去找流川掌门挑战时,师父到宁愿他打败。”
            仙道“哼”了一声。
            “可惜谷泽师兄到陵南找流川掌门,问他知不知道艺成比武的祖规时,他居然说知道,但是现在不能比武!谷泽师兄当然是大为气恼,说你我均是当世有名的剑客,不如早早决个胜负,好让江湖上那帮顺嘴胡说的人闭嘴。他用尽了各种办法,却始终无法让流川掌门答应跟他比武。”赤木叹了口气,自是想到以谷泽的性子,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后来流川掌门说,你号称‘有死无败’,能与你这样的对手交战,也是人生一大快事;只是你既有一死的准备,我流川辉又怎敢轻视?只是我与人有约未践,若是就此丧命未免难免失信一人,又害了另一人,所以坚决不肯。”


            518楼2008-08-30 16: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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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木望着仙道深思的神色,补充道:“这些话,都是谷泽师兄向师父回报时转述的。师兄说他也很奇怪,他并没有一定能赢的把握,流川辉却显得非常慎重,似乎必须要安排好一切后事一般。师父只说,流川掌门既然这样说,想必是有他的苦衷,不然的话虽说他为人谦和,但一为了祖训,二为了自己身为剑客的荣誉,也决不该避而不战的。”
              仙道脸色稍和,显然是听了这几句话比较受用。
              “谷泽师兄留下话,流川掌门什么时候完成了约定,什么时候可以传话给他,他自然会前来一决生死的。谁知这一拖就是七年。七年后的一天,也就是十一年前,刚刚入秋的时候,流川掌门来到了湘北。”
              仙道心中一动,算来那时应该是流川刚刚被带走。他不由得望向流川,见他也是神情凝重。
              “那时候师父已经隐居绝山,师兄却又不在,是我接待的流川掌门。”赤木陷入了回忆。
              “大概是一清早,我正在院子里练功,忽然听仆役说陵南掌门来访,就赶紧出去迎接。当时湘北的入门弟子以我为长,虽说我才十一岁,可也不能失了礼数,让人笑话。”
              “我一见到流川掌门就心里嘀咕,这就是陵南掌门,就是师兄一心要打败的人?当时我一心以师兄为榜样,以为像师兄那样神采飞扬、神情气爽的男子,才称得上是一流高手。可当时流川掌门神色颓然,脸色灰白,看上去没什么精神,不由我不失望。”他不理睬陵南众人不忿的神色,继续说:“现在想来,当然是痛失爱妻之故。真想不到,丧偶之痛,竟将一个青年才俊,折磨得憔悴如斯。我听他说是来赴约的,就连忙请他暂时住下,因为谷泽师兄也曾捎回消息,不日就回。哪知,回来的却是师兄的尸体。”


              521楼2008-08-30 16: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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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木语气沉重:“湘北从不以名门正派自居,只要不违武林道义,自可任意而为。师兄常常与人相约比剑,却又不喜旁人观战,所以总是约在隐秘之处。这次与他比剑之人自然也是当世好手。只是那人江湖经验却是浅了些,不意被人发现了行踪,跟到了他们比武之处。正当他二人比武正酣之时,一群杀手忽然从四面八方出现,手持弓弩,竟是要将他们射杀。”
                “师兄自然大怒,当即和那人联手杀出重围。可不知为何,杀手接连而至,师兄为了保护那人,被毒刀射中,不幸身亡。那人将他灵柩送回湘北,见到流川掌门,听说比武之约,不禁自责,不仅连累师兄丧命,还害得他含恨而死。”
                “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自然慌了手脚,连忙飞鸽传书,请师父前来。流川掌门却只留了封信,说此次比武七年前就应该进行,只是因为他另有私事,极力推辞,以致未能应约,深感惭愧;待得十二年后,陵南自然会再派弟子前来;这十二年中,陵南谨守前约,绝不向湘北生事,只盼湘北未来的弟子不要令他失望。”赤木说到这里,看了仙道一眼。
                仙道暗叫不错,流川辉的确如此说过,但他怎能放下赤木这一丝线索不理?正寻思着怎么开口,赤木已经接上了话:“师父来了后,连连叹气,说也许是天意,他还有一个弟子正在山中修行;不过这十二年中,湘北的事,就交给我了。送师兄回来的那人,也承诺必定扶助湘北。这十一年中,师父又收了三井、宫城入门,但大多数时间还是悉心指点樱木。我问师父为什么不带樱木下山,师父说这是祖规,每任掌门在比武之后,都要选择最有资质的弟子,入山避世,潜心修行十二年,然后再代表师门出战。当时他叹了口气,说,前人定的规矩,难道后人就真的改不得么?”


                522楼2008-08-30 16: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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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10 16:4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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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了这么多,跟师父的死到底有什么关系?”鱼住忍不住问。
                  “上次我来的时候,就是为了禀告流川掌门一件事,湘北已经准备好了,比武随时可以进行。”赤木沉声说,“师父既然派樱木出山磨练,意思就是说,他已经可以出师;而湘北掌门的位子,很快也可以交给他了!”
                  “什么?”最惊讶的是樱木,他跳起来结结巴巴地说:“大猩猩,你说我……真的是湘北的未来掌门?”
                  “装模作样。”宫城忍不住挖苦。
                  “得了便宜还卖乖。”三井更是忍不住酸味,他三井哪儿点比不上这小子,晚了两年被安西师父收养么?

                  赤木郑重地点头,转向仙道:“现在看来,陵南未来的掌门就是流川枫;既然他也已经下山,那就是说,比武随时可以开始了。”
                  “大猩猩你怎么就关心这个,我们现在讨论的事狐狸的老爹是怎么死的!”樱木急得大叫,冷不防挨了一拳在头上,“好痛啊,大猩猩。”
                  赤木哼了一声,“流川掌门的死,跟我们毫无关系。这是他们的家事,用不着我们外人插手。”他眼中神光一显,在陵南诸人面上缓缓扫过,最后停在仙道脸上:“该说的我都说了,樱木可以跟我们走了么?”
                  “自然可以。”仙道只有苦笑。

                  “不行。”流川忽然插言。
                  赤木眉毛一扬,还没开口,只听见厅后传来一个女子清脆的声音:“小枫,我们留樱木少侠在此作客已经很久了,你还不让他回去么?你二人迟早会有一战,还是各自准备得好。”
                  随着娇美的声音,进来的是一个手持折扇、身着五彩霞衣的女子。她娉娉婷婷地走进大厅,嫣然巧笑,目光流转间已经和每个人都打了个招呼,正是彩子。
                  陵南的人纷纷站起,仙道正要迎上去,彩子却做了个止步的手势。


                  523楼2008-08-30 16: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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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木掌门,我们虽然请樱木少侠留下,可一来是他自愿的,二来我们待如上宾,并没有委屈了他。至于比武之约,樱木少侠已经在外闯荡了一年,我弟弟小枫却初出师们,毫无经验,是否可以稍缓?”彩子缓缓走到赤木面前。
                    “自然。”赤木点头,“比武之事,由他们二人决定就好。”
                    “可是——”樱木还想争辩,彩子却看向宫城,微微一笑:“湘北的诸位少侠,可以将你们的师弟带回去了。”
                    “彩姐——”樱木正想说话,忽然宫城出手如风,连点他三处要穴,连哑穴都封了,硬是让他说不出话。

                    “你——”流川正要上前,彩子身子一晃,有意无意间拦在他面前,轻笑:“送客的事,就不用你费心了。阿彰,麻烦你送客人。”
                    仙道应声走到门口,微笑送客。宫城和三井架着个不会动只能瞪眼睛的樱木,跟着赤木走出了陵南。


                    524楼2008-08-30 16: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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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 约定
                      夜深了。彩子在灯下托着腮,痴痴地望着烛火。
                      门开了。一人静静站在门口。
                      “小枫,我就知道你会来。”彩子坐直身子,指指面前的青花瓷碗,“已经准备下酸梅汤等你了。”
                      流川坐在她面前,一言不发。
                      “我知道你想问我很多事。我可以告诉你。是我暗中派人告诉宫城,无论如何一定要把樱木带走的。我点中你穴道,也是为了不想你追出去,弄得大家不好看。”彩子轻叹。
                      “为什么?”流川直勾勾地望着她。
                      “如果我不是你姐姐,恐怕你的剑已经架在我脖子上了。”彩子淡淡一笑,“我问你,他师兄要带他回湘北,你有什么理由留他?何况你们还是敌人!再说,即使留下了,又能怎么样?你们这一战,关系两派的荣辱,甚至……还有爹的遗憾啊。”她感慨地说。
                      “我想爹当年一定也很想跟谷泽龙二一战,可惜为了某种原因放弃了;所以,他才会送你进山学武,希望你达成他的愿望。”

                      跟白痴比武么?这十一年中到有十年他们不停的这样做。但那是因为他们愿意。不是为了什么老掉牙的约定。生死相拼?那更不可能。他们比武时虽然毫不相让,但绝对没有伤害对方的意思。他们敢出手那么重看得旁人胆战心惊,那是因为知道对方接得住。

                      “你们还是及早分开得好。”彩子轻轻搅了一下自己的酸梅汤,喃喃道:“趁没有人觉察,没有人注意,什么都没发生……”


                      525楼2008-08-30 16: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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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不及了。”流川突然说,指指自己的心口,“挖不掉了。”

                        彩子心里一痛。她不愿看到自己弟弟被人指指点点,才出此下策。可是这样对流川,真得好吗?

                        二人一坐一站,相对无言。
                        忽然,一声大喊划破了陵南的夜色:“彩姐,彩姐,宫城说他永远都记得你!狐狸,狐狸,记得一年前我留给你的话!仙道,仙道,我一定会打败你的!”

                        当这个声音渐渐远去的时候,陵南人已被纷纷吵醒了,睡意朦胧的众人还不清楚怎么回事,却都听到了最后一句。
                        彩子一呆,一时伤感,一时蹙眉。
                        流川的嘴角,浮现出不易察觉的微笑。
                        仙道被人从梦中惊醒不说,第二天还被无数人谆谆教诲:“仙道,你一定要好好加油,不可以输给那嚣张的小子!”

                        而在城外,一脸铁青、蓄势询问的赤木,不知所以、兴灾乐祸的三井,私放樱木、忐忑不安的宫城,带着得意洋洋、不知死活的樱木,向着湘北进发。

                        “大猩猩,我们一定要回去吗?多玩玩吧。”
                        “闭嘴!你要跟流川决战,还不好好练功!你忘了师父要我传你唯我刀了吗?”
                        “啊,那是什么?”
                        “是师父练就的绝世宝刀,要想用的话,就要练好‘天骄诀’!”
                        “嘻嘻,樱木啊,天骄诀共有七层心法,我看啊,你最少要三年才能练成!”
                        “说不定一辈子也悟不透!”
                        “那是你们这些普通人,像我这样的天才,半年就够了!”
                        嘘声四起中,还夹着一声惨呼:“大猩猩你又打我!”


                        526楼2008-08-30 16: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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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道只有苦笑。这掌门之事他不是做不来,只是正主儿在一边悠闲自在,他却像老黄牛一样辛劳卖命,不说别的,一对不起自己的大好青春,二对不起未婚妻相田弥生。
                          仙道家并非武林世家。多年前,仙道老爷在岭南经商,不幸染了时疫病故。仙道夫人,就是流川夫人上官殊颜的姐姐上官殊容,悲痛之下一病不起,这才把年仅六个月的仙道送到了陵南,交给流川夫人抚养。相田弥生之父当年受过仙道老爷的大恩,不仅愿意在仙道成年之前代为管理其产业,更是在女儿出生前就跟仙道家指腹为婚,定了这亲事。只是相田弥生却另有奇遇,得遇异人为师,学了一身医术;再加上相田仙道家都是做药材生意的,她学起来更是得心应手,如今居然也是武林中响当当的名医了。
                          既然有这层关系,相田家跟陵南当然也来往颇多。仙道对这亲事开始虽颇有微词,但跟相田弥生接触过几次后,也就心甘情愿了。

                          流川虽然不爱多管闲事,但每回相田来访时,仙道嘴角边快活的笑容,又怎么瞒得了他的眼睛?

                          当然,这一年的时间,流川也没闲着。流川枫的名字,也渐渐在江湖上传开了去。因为他大约每隔两个月,就会向一位剑术名家挑战,已经五次了。这五个人,有三个已经死了。活着的两个,非常肯定地向人说起:“若是要胜过流川枫,就一定要胜过他过人的意志力和耐心。否则的话,被他眼睛一盯上,你就已经输了。”
                          虽然他只打败了五个人,但这五个人无不比一百个人加起来还要厉害,所以流川枫也顿时名声鹊起。
                          有人说他冷酷无情,有人说他剑法超群,有人说他妄自尊大,有人说他无法相处。
                          流川却根本不在乎别人说什么。他不断地向人挑战,只是为了两件事:提高自己的剑法,让樱木知道自己的水准日益提高。
                          那个大白痴。流川在练剑的时候常常想。不知道他的什么唯我刀练得怎么样了。不过,我是决不会输给他的。
                          月光下的“断月”,寒光一闪而没。


                          530楼2008-08-30 1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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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 诡计
                            这个晚上很平静。流川和衣躺在床上,断月依旧插在他的腰带里。这是他的习惯。哪怕睡觉的时候,他也是剑不离身。
                            剑是他最亲近的伙伴,忠实,驯服,可信赖。

                            屋顶上轻轻的响动,像是有老鼠悉悉索索地走动。
                            流川警觉地摸上了剑柄。夜行人。
                            “狐狸,你睡了么?”一个拼命压低的声音,从窗外传来。
                            流川却听得心头一热,果然是他。

                            “吱呀”一声,流川推门冲出,就看见樱木手按刀柄,立在门外。
                            “狐狸,没忘了比武吧?”樱木笑嘻嘻地说。
                            流川哼了一声,掩饰着自己的惊喜,算是回答。
                            “莫非你是怕了?”樱木歪着头,“敢不敢跟我出去好好打一场?”
                            “走就走!”流川不假思索,跟着樱木从墙头跃出。


                            531楼2008-08-30 1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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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10 16:4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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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川不记得自己一共出了多少剑,他只知道兴奋之下每一剑刺出时都带着凌厉的劲风,凝聚着他多日来不曾发泄的情绪。然而每一道劲风都随着樱木的刀势消失了。斜眼间望见樱木同样因兴奋而斗志高昂的脸,他不甘心就这么平手。手腕一抖,幻化出一片剑影,突然冲近,一下子挑掉了樱木的刀。
                              樱木惊讶地大叫:“狐狸,你已经练成了大灭心法第一重么?”
                              流川修习的大灭心法共有四重,刚下山时,流川对第一重心法“幻灭”还只是似懂非懂,师父却已经跨过了第二重“尽灭”,练到了第三重“寂灭”。至于第四重“破灭”,师父说除了创出这套心法的人,后学者就没有能突破的。
                              樱木把刀拾回来插入鞘中,细看看流川掩不住的得意之情,耸耸肩说:“就算狐狸赢了,等我的‘天骄诀’练成了,才不会输给你!”
                              “你既然没练成,是怎么下山的?”流川怀疑地问。
                              樱木脸居然红也不红,“自然是偷跑的。我只练成了第四重,嫌一直呆着气闷,就偷偷跑了。大猩猩派了三井和宫城来找我,可惜一直都追在我后头,才找到我不久。狐狸我跟你说,”他忽然兴奋起来,“这次我可不是一个人来的哟,我去找你的时候,三井去拖住仙道,大楠他们去马厩放火,洋平跟宫城去找彩姐……哎,狐狸你跑什么?”
                              流川冷冷地看着樱木拦在身前的手说:“你带人跑到陵南放火,我能不管?”
                              “唉,你怎么不明白重点。”樱木一副“天才果然是寂寞的”样子,长叹一声。
                              “我是为了宫城,当然也是为了彩姐。宫城一直对彩姐念念不忘,彩姐却一直闭门不出,你让他怎么办?公然求见,没个理由不说,你们陵南也不见得欢迎;晚上偷去,有碍彩姐名节不说,万一被发现了更麻烦。所以本天才就策划了这次行动,几批人同时动手,我把狐狸带出来,三井再去引走仙道,大楠他们去放火吸引其他人的注意力,宫城趁机去跟彩姐表白,还有洋平在一边照应着,绝对出不了事,你知道宫城不善言辞,可洋平……唉你怎么还跑啊。”樱木见流川举步要走,连忙抓住他的手臂。


                              532楼2008-08-30 17: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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