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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莲蓬鬼话】古老村落的不死迷局:长生【作者:岑墨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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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笑起来,刚才关于坟墓的疑问也就没放在心上。这样计策便定下来,今晚由积极吃毒蘑菇犯病,上进负责去把王婆婆等人喊出来,我和张梅则趁机溜进王家,去地窖查探。
吃过晚饭,我和张梅跟队长说要出去散步,队长冲我俩笑了笑,挥挥手示意我俩去。他肯定以为我和张梅好上了。我俩不好意思地走出屋外。这时雨已经停了,天上的阴云还笼罩着,四周黑乎乎的看不清东西。我和张梅悄悄地来到王婆婆家外面的果树下躲起来,等着上进来喊人。这村子很少有外人进来,有个好处就是家家户户都不养狗,我俩倒是用不着顾虑这一层。
巫村·雾失楼台 八、夜探地窖(1)
黑暗里,我对张梅小声地夸赞积极,说这混球平时候混账,关键时刻竟肯做出牺牲,真是难得。张梅轻轻笑了,她手里拿着灭了开关的手电。我则为防万一,带了一支蜡烛和小半盒火柴。
等了将近一个小时,身上被蚊虫叮咬得遍体鳞伤,张梅忍住没怎么挠,我却一个劲地抓痒,心里暗骂:“积极、上进这俩混球,咋还没行动?”
刚骂完,就听见轻微的脚步声,一个人举着火急匆匆地赶到王婆婆家门口,大声叫喊起来,一听那嗓音就知道是上进。
王婆婆打开门,听上进简单地说过情况,连忙回屋,很快她换了件衣服出来,她的小侄背着一个药箱跟在后边,熄了灯带上门,随着上进一起消失在黑暗里。
我和张梅又等了一小会儿,确认他们都走开很远,不会发现时,才蹑手蹑脚从果树下走出来,来到王婆婆家的大门前。这是我生平第一次感觉在做贼,还别说,真有点提心吊胆的。
门没有上锁,只是虚掩着,我俩溜进去,把门轻轻掩上。王婆婆家只有三个人,除了王婆婆就是王二爷,还有她小侄。王婆婆和她小侄都出去了,屋里就只剩下王二爷一个人,他是个死了四分之三、已经气息奄奄的人,我们不用顾忌他,一进门就撑开手电,直奔地窖所在的房间。
我小声嘀咕:“王婆婆家只有三个人,房间还修这么多,跟旧社会里的大地主一样,空着多可惜。”这时我们已经下到连接地窖的斜道里,张梅说:“王婆婆肯定是有后人的,以前家里的人应该不少,可能因为太不幸了吧,现在就只剩下这么孤零零的了。”
来到地窖的木门前,我俩都情不自禁地停住了脚步,相互看了一眼。
我接过手电,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握住了张梅的手,她没有推拒。我伸出握有手电筒的手,抵住木门,深吸了口气,用力一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股淡淡的秽气扑面而来。我俩都侧过头去,等秽气稀散一些,才在手电光的照亮下,迈脚走了进去。



28楼2012-07-20 14: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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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迎面而来的依然是那面铜镜,只是这次手电筒的光照上去,却没反映出我俩的影像。我奇怪地用手一摸,铜镜的表面竟然落满了灰尘!我顿时惊讶不已:“怎么会这样?”张梅也用手指在上面揩了一下:“怎么这样?”
    “难道有人用灰尘撒了一遍?”我用手电筒晃了一下四周,并没有看到预想中的活人。张梅想想说:“这灰尘肯定是有人刻意撒上去的,你看看旁边还有什么东西。”
    我往右边走了两步,看到了土墙,紧贴着墙面摆放着一排兵器架,上面有刀剑、矛戟、铁棍棒、流星锤之类的,都锈迹斑斑,看来是很久以前就搁置在了这里。
    再往里面走,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半人多高的三角架,张梅顿时惊奇地叫起来:“怎么会有印画机?”
    我不解:“印画机?什么东西?”
    她解释说:“印画机就等同于现在的照相机,它是上个世纪的东西,照相的时候,一般要曝光好几分钟呢,最长的甚至要半个小时。”我感叹说:“张梅,你晓得的东西真多。”她说:“我平时候就喜欢看这些杂七杂八的书,可惜没什么用处。我在书上读到过,以前给慈禧照相时,用最好的印画机,也要一分钟的曝光时间,慈禧就得在这一分钟里,保持一个同样的姿势,坐在印画机的前面,不能移动一丝一毫。”我笑起来:“这东西这么霸道!连慈禧那老太婆都得退让三分哩!”张梅说:“可不是?但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心里也是一懵,这里深山古村的,怎么会有这种洋玩意儿?
    张梅推测说:“可能当年有个外国人跑来这里探险,结果死在了这里,所以东西就留了下来,让王婆婆收藏在了地窖里头。”我点点头以示赞同,拉着她往旁边走。
    这时,张梅的脚下突然“啪”地响了一声。我用光一晃,原来是她踩死了一只蟑螂。张梅吓得往旁边一跳,嘴里还惊叫了一声。我开玩笑说:“这么大人了,还怕偷油婆?”偷油婆就是对蟑螂的土称。张梅跺着脚:“这么恶心的东西……你看看我右脚碰到的是……是什么?”
    我弯下腰,发现她的右脚旁边放着一本四四方方的小册子,我翻开来,里面竟然都是洋文,我说:“又是洋玩意儿,我看不懂。”她蹲下来,拍去册子上的灰尘,在手电的光圈下看了看:“是圣经……你看,这儿还有个十字架。”她从地上捡起一个链子,下面晃晃悠悠的吊着一个十字架。“我是说有外国人来过这村子嘛。”她对印证了自己的猜测,显得有些高兴。
    再朝左边的角落里走,又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木头箱子,箱子上放着一把锈蚀的火枪。我拿起火枪,这玩意差不多有一米长,是把双筒的猎枪,可惜扳机锈死了,不能用了。这一下再次印证了张梅的猜测。我把枪放在一边,吹去箱子上的灰尘。箱子没有上锁,我使劲往上一掀,盖子咔地一声打开来。


    29楼2012-07-20 14: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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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0 16:03: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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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村·雾失楼台 八、夜探地窖(2)
      呈现在眼前的是一摞书。我举起手电,对张梅说:“你捡起来看看。”她拾起最面上的一本,拍去灰尘,在光线下轻轻翻开。书本是古代那种线装本,保存得很完好,里面的字清晰可见。第一页的正文上,标的有三个粗大的汉字:安神咒。其下是一些连不成句的话,读起来既古怪又别扭。再看第二页,标的是:止血咒。
      张梅用惊奇的目光看了我一眼,又拾起另外一本,随意翻开,就看见送阴鬼咒和破除廿四凶神咒。再翻其他书册,都是清一色的招财咒、追物咒、禁雨咒等等。每本书都是蓝皮封纸,封纸上没有一个字。看来这箱子里所有的书册都是记载的巫术咒语之类。
      我和张梅对视一眼,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般农家的地窖里,藏的都是粮食、坛酒等东西,这王婆婆家的地窖却像是小型的博物馆,藏的都是些八竿子打不着的、杂七杂八的古旧事物。而且这些东西在一般农村家庭里是绝对不可能见到的。所以我和张梅实在没法用言语来表达心中的惊奇和疑惑了。
      就在这一片寂静的氛围中,一阵细微的窸窸嗦嗦声响了起来。张梅紧张地拉住我的衣服,我说:“嘘——”侧耳细听。
      这阵窸嗦声有扩大的趋势,越来越响,越来越密,似乎正在我们包围而来。我拿电筒晃了晃,没见到什么东西。可这阵声响的确近在咫尺,黑暗中的地窖顿时显得分外诡异。
      张梅突然尖叫一声,紧紧抓住我跳了两下。我连忙用手电筒照脚下,刹那间目瞪口呆。
      只见地面上密密麻麻黑压压的一大片,全是飞速爬行的蟑螂,个头有两根指头般粗大,背壳油腻腻地反射着电筒的光。这群蟑螂不知是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顺便看上一眼都至少有成百上千只,正从四面八方朝我们站立的地方潮涌而来,像是一大片一大片的黑潮。
      张梅早就吓得跳来跳去。一两只蟑螂我倒不怎么害怕,可这当口黑压压的一片,就跟潮水一样,不害怕那是在大白天里吹牛。
      蟑螂很快蹿到了我们的脚下,抓住裤脚就往上爬。我也连忙跺了几脚。张梅无处可躲,一下子跳到了我的背上,两只手紧紧攀住我的脖子。
      这猛地一勒,弄得我险些岔了气,只好把手电交到张梅的手中,双手反到背后托起她的大腿,就往门口冲。
      


      30楼2012-07-20 1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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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脚下去,就是噼噼啪啪的一片响,蟑螂也不知踩死了多少只。我顾不上恶心这回事,几个箭步跳过一些杂物,闪过铜镜,冲到门口,伸手拉门。哪知我使劲拽了几下都没拽开,木门竟不知何时从外锁死了。我着急地大骂:“***死门,咋给老子打不开啦!”张梅慌张说:“这门又没上锁,你别慌嘛!”我一边拽着一边叫:“我没有慌啊,这***门就是锁死啦!”门沿上的灰尘都被我震得簌簌而下,可这门只管噼嘭作响,就是打不开。
        这时脚下有了动静,脚脖子上痒痒的,蟑螂已经在往上爬了。我连忙跳着跺脚,可这时背着张梅,没跳几下就累得气喘吁吁,这可真不是人干的事儿。我嘴里不停地叫:“完了完了!”我也不知怎么就问了一句:“咱们该不会要被蟑螂给吃了吧?蟑螂这东西咬不咬人哩……”心想要真是被蟑螂给活活咬死了,这可真算是人类死亡记录上的一大新亮点了。
        张梅急叫:“你把门踹开呀!”我赶紧把她放下来,使出吃奶的力气踹门。可这木门就跟钢铁浇成的一样,除了一个劲地噼噼嘭嘭,就是纹丝不动。“真他娘撞鬼了!***!”我说着又一脚猛踹过去,门没事儿,我的脚反被震得隐隐作痛。张梅一边把爬过来的蟑螂踩得噼啵爆响,一边拉了拉门,果然是打不开的。
        我又踹了几脚,忽然腰带上有什么拴着的东西掉在了地上。张梅拿电筒照,我捡起来,是带来的火柴和蜡烛。我眼睛一亮:“有了,有了!”连忙擦火柴。可一时慌张,使力大了,火柴戳断了两根,等擦到第三根时,才噌地一下燃起来。我点燃蜡烛,往脚下一晃,几十只蟑螂连忙掉头爬开。
        我压抑不住兴奋:“这狗玩意儿还真怕火!”把蜡烛在脚下晃了个遍,驱散蟑螂,然后把蜡烛凝在身前。我俩算是被逼到一个角落里了,蜡烛立在身前,可以看见黑油油的蟑螂们在一、两米开外爬来爬去,似乎是在犹豫徘徊,却又不敢冲上。
        我趁机去弄那道木门,一边不解地说:“这门进来时不是开着吗?啥时候关上的?怎么弄不开啊?”张梅没有理会我,我回头瞟了一眼,见她正蹲在地上看着什么。
        很快我就感觉到她在拉我裤脚,听见她结巴的声音在说:“你快来看,这……这……”
        巫村·雾失楼台 八、夜探地窖(3)
        我绝望了,放弃继续摆弄那堵该死的木门,一边问“啥呢”,一边蹲了下来。
        张梅指着地上说:“这是咱们踩死的,怎么都是绿颜色的?”她的声音有点颤抖,掩饰不住内心的惊慌和恐惧。
        


        31楼2012-07-20 1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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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看,还真邪门了!踩死的蟑螂,按理说流出来的都是白色的脏腑,可咱们刚才踩死的一大片,全都是绿油油的一个颜色。我和张梅同时抬起头看了对方一眼,我清楚地听见我的喉结有吞咽口水的声音。
          我知道今天是撞邪了。
          很快,外围的蟑螂又有了新的动静。
          几十只蟑螂就跟敢死队一样,快速地爬出大部队,没等我俩回过神,它们已经相继冲上,撞击蜡烛的根部,蜡烛没经住撞几下,就啪地倒在地上熄灭了。张梅惊叫一声,我迈脚上去想捡蜡烛,可是来不及了。后面的蟑螂黑压压地撵了过来,有点黑云压城城欲摧的一丝,瞬间就把蜡烛淹没了。我伸出的手还停在空中。张梅猛地又跳到了我的背上。我叫苦不迭,伸手拉不开门,只好往旁边跳着乱窜。
          张梅拿着的手电随着我的跳步而抖来抖去,光线一晃一晃的。我还没整明白,右边的大臂忽然传来一阵撕裂的剧痛。我哎哟直叫,手一松,张梅从我背上滑了下来。我大声痛叫:“妈呀!快给照照!”
          手电的光照过来,只见大臂上有一条六、七厘米长的口子,血正噌噌地往外冒。手臂旁边是兵器架,这道口子是让一柄长刀割的。准确说是我自个撞上去的。我痛得乱跳乱叫:“妈呀,我的肱啥子肌啊,好痛!”张梅一脸焦急地说:“是肱二头。你别乱动啊,快止血!”我一想也是,再跳下去,血还不流得更快,赶紧停下来,撕下半边上衣叫张梅包扎。张梅下手没轻没重,整得我死去活来。
          弄完这一切,张梅忽然惊奇地“咦”了一声:“偷油婆没了?”我一听这话,神智从痛楚中超脱出来,视线随着手电的光圈而发散,望见蟑螂都远远地围在两、三米开外,不敢再靠近。
          我没弄明白,看了看满地的鲜血,顿时恍然大悟:“这东西怕血!”我试探性地走上几步,把流到手上的血往地上甩了几滴,整片的蟑螂顿时惊慌逃窜,一片唏嗦直响。
          我俩顿时大喜,趁机走回木门前,张梅捣弄了几下,还是锁得死死的。我脑门一闪:“偷油婆怕血,兴许这门也怕血!”把沾满血的手掌往门上抹去。我恍惚间听见有人叹息的声音,跟着木门格地一声动了,张梅伸手一拉,门终于开了!冲出地窖,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鼻而来,一时间我只觉恍如隔世。
          我俩不敢有丝毫的停留,几个转弯,冲到房屋的大门口。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我暗叫糟糕,心想肯定是王婆婆她们回来了。
          我和张梅出不去,只好往旁边一进房间钻,藏起来熄了手电,大气也不敢透一口。
          这时候四周寂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也能听见。外面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门缝里透出火光来,王婆婆的声音传了进来:“这孩子怎么吃这东西,还好要不了命,不然可亏大哩。”我的伤口越来越痛,还得死命地咬牙憋住。我想这次完了,被发现了该怎么交待?越这样想,头就越是发晕。
          


          32楼2012-07-20 1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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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子外突然有人大叫:“王婆婆!”王婆婆在屋里回应:“黄娃吗,啥事儿?”
            黄娃就是村里的黄瘸子,两条腿天生一长一短,是个先天性残疾。
            “我爹病倒啦,你快给去看看呀!”黄瘸子在门外大喊。王婆婆应了两声。很快门缝外的火光没了,关门的声音传进来。这黄瘸子可真是上天派来的救星啊,他爹黄伯这病生得再合适不过了,我禁不住暗暗庆幸。
            张梅松了口气,站起来拉我。我整个地头晕,四肢没有力气,勉勉强强撑着站了起来。“准是失血太多了,咱们快走!”张梅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架起我的腋下,扶着我往房门走。
            可她只走出两步就停了下来:“蛮……蛮牛,你听……”以前她都是叫我名字,来插队后就一直叫的组长,这是她第一次叫我的绰号。我想她心里一定是太慌乱了,不然不会叫我“蛮牛”。我被她这一叫,神智清醒了不少。只听寂静的房间内,有清晰的呼吸声从对面的角落里传过来,一下一下的,快得没有任何节奏。这是很吃力的喘息声。我的头皮立时一阵麻。
            巫村·雾失楼台 八、夜探地窖(4)
            我和张梅都无法移动了,大概是因为双腿在发软。我禁不住又缓缓蹲了下去。
            张梅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拿起电筒往呼吸处晃过去,立时一声惊叫。光照处映出了一张干瘪瘪的鬼脸!
            但很快我俩就安静下来。原来这张脸不是鬼脸,而是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王二爷。看来我俩是碰巧躲进了他的房间。我不由松了口气,可我一看见王二爷的那双眼睛,心脏便又不知不觉地加速跳动起来。
            王二爷干瘪的脸上毫无生气,唯有那双眼睛熠熠有神,死死盯住我俩,睁得圆鼓鼓的。我连忙双掌合十,小声说:“打扰您老了,真是对……对不起。”对张梅说:“快走,快走。”张梅也抱歉地鞠了一躬,扶起我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望了一眼王二爷,才跨过门槛,走出王家,快步地往队长家而去。
            走在路上,张梅还忍不住嘀咕:“我觉得王爷爷的眼神真怪,好像有什么话想跟咱们说一样。”我一惊:“你该不会还想回去吧?”张梅想了想,最终摇了摇头。
            回到队长家,还好队长不在,没有撞上。进入我们的房间,积极和上进一见我整成这副模样,赶紧围上来搀扶。我奇怪地看着积极:“你咋这么快……就没事了?”积极显得很不自然:“我又没吃……”我从他的头侧望过去,见到余志躺在地铺上,面色苍白,气息奄奄,一双眼睛毫无生气地望着我。
            


            33楼2012-07-20 1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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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下子明白过来,骂道:“你真是个混蛋!哎哟!”一动气就牵动伤口,赶紧在张梅的搀扶下坐了下来。张梅也顾不上男女之嫌,帮我把裹伤口的布拆开:“伤口里有锈,得用酒先洗洗。”我咬紧牙关,任张梅用队长家的酿酒替我清洗伤口,那滋味儿可真不是一般人能消受的。
              清洗完伤口,用干净的白布包扎好,我忍不住又骂积极:“你良心让狗给吃啦,要整死人的!”
              积极低着头不吭声,任凭我骂。
              上进刚准备劝说,我就连他一块骂:“你也不是个东西,把愚脑壳整死了,你俩就开心啦?人家不就是说了你们两句嘛,我还天天骂你们哩,你们要不要也整碗毒蘑菇来把我给毒死!”
              积极受不住骂,多半也因为于心有愧,灰溜溜地钻进自己的被窝里,侧过身子不敢对着我。上进也不说话,端起余志呕吐的小木桶,拿出去倒。
              我的手臂受了这么重的伤,心里本来就气吁吁的,再撞上这种事儿,实在没办法压住火气。我知道积极和上进一定也愧疚得很,要是换在平常,他俩肯定和我斗嘴斗个不停,今天却一句话也不顶撞,唯恐避我不及。
              我朝张梅挥了挥手,告诉她我没事,叫她先回去休息。我看看余志,他正双眼无神地望着我,见我在看他,就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把头扭了过去。我的心里顿时一阵惭愧,身为组长,我真是对不起他。
              姜汝明起身把灯吹了,我们各怀心事地躺在地铺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巫村·雾失楼台 九、余志之死
              余志就是在那天晚上消失的。
              我不知何时睡过去了,第二天晌午的时候,才醒来。积极他们说我有伤在身,需要休养,所以没敢叫醒我。我睁开眼的时候,屋子里一个人也没有,全都出去寻找余志了。可忙活完一整天,什么也没找到。
              泥泞的细田埂上,撕下来的书页沿路撒满,一直撒到青河的小木桥头。书是姜汝明的《开顶风船的角色》,两天前借给余志看的,大家都认定这是余志一路走一路撕下来的。他当时肯定憋了一肚子的委屈,就把手里的书当做出气的对象,一边走一边撕,一直走到了青河的小木桥上。然后他想不通,心里憋屈,最后纵身一跃,跳进了河中。村里人拉网打捞,结果鱼倒打起来不少,至于人尸,那是半点影子也没见着。余志和石旭一样,被青河给吞没了,连根骨头都没留下。
              


              34楼2012-07-20 14: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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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的日子里,我一想到余志就觉得对不起他,我当时真应该找他好好谈谈心,不致让他觉得这么孤独无助,最后想不通以至寻死。那天晚上熄灯前,余志最后留给我的,是一双毫无生气的眼睛,那么空洞,那么茫然无助。我一想起他的眼神就觉得难过。到后来,这双眼睛带给我的,演变成了无比的恐惧。我不敢再去想。好像只要一想起,余志的阴魂就开始在我的周围飞舞、晃动,喋喋不休。
                积极和上进接连两天都不跟人说话,一见到我,埋头就走开。隔天晚上,我们几个又聚在一起喝酒,在还没点麦的干土地里燃起火堆,围坐着聊天谈心。积极一开始不说话,到后来说开了就停不下来,一直说到泪流满面、泣不成声。我们七个人壮志满怀地进来插队,可一个月不到,就已经有两个人先后离我们而去。上一次我们对着青河默默祈祷,祝愿石旭西天极乐,这一次我们围着篝火嬉笑流泪,用脸上的欢笑,来掩盖心中潜藏的无比悲痛和深深恐惧。我真不知道我们中间还会不会有人永远地走失。也许,下一个离开的,就将是我。我有一种感觉,我们七个人,像是踏进了别人设定好的死亡游戏,每一个细节都是量身定做,不到最后一个人见生死,这游戏绝不会结束。我仰头大声说死亡快乐,于是大家一起举碗,干杯!张梅的酒量还真不错,叫我们给练出来了。姜汝明受不住,晃悠悠地趴倒在地上睡觉,积极怎么戳,他都跟死猪一样硬是不动。
                嘻嘻哈哈声中,积极突然压低嗓子说了一句:“不骗你们,我可没开玩笑,我总觉得啊……这愚脑壳没死,他就藏在咱们的身边……始终不肯出来,不出来……”然后他敞开嗓子大叫:“愚脑壳,你给我滚出来啊!别躲着,出来喝酒!”我们跟着他一起大喊愚脑壳的名字。
                巫村里的人都很通情达理,我们几个知青聚在一起时,他们都不会来管我们,也不来打扰。像这一次,深夜里我们这般大喊大叫、鬼哭狼嚎,声音在山谷中荡来荡去,可一百来个村民里没一个人出来制止我们、喝骂我们。他们理解我们的心情,即使我们吵得他们无法睡觉,他们也照样很理解。
                那一晚,我们五个人就在干土地里一直睡到天亮。晚上起了一阵风,篝火堆的灰烬被吹开来散尽了。积极躺的方向正好是风吹过的方向,他醒过来的时候,身上脸上全是黑色的灰,活生生像个非洲偷渡来的野人。积极说肯定是愚脑壳显灵,把灰扬在了他的身上出气。说完他就跪在地上,朝远处的长生山深深地拜了下去。


                35楼2012-07-20 14: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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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0 15:57: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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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瘸子说:“看你们那样儿,就是不晓得。这山上的房子是个巫婆修的,她进山是为了寻找长生不老的法子。据说她忙活了大半年,终于把房子修好了,可第二天却莫名其妙地烧起了一场大火,不但房子毁了,连她人也被烧死了。这些东西,你们都不知道吧?”我说队长没说过。
                  黄瘸子把旱烟拿过去,吸了两口:“这巫婆恶毒得很,她想把长生不老的法子据为己有,就在长生山的周围下了禁忌,不让别人进去,同时还下了很多诅咒,刻意学死人就是其中的一条。”上进有点慌:“那学了会有啥后果?”“你看我这腿。”瘸子指着自己的腿。上进脱口道:“莫非……你也学了死人?”瘸子摆手说:“不是,这得怨我老爹,他不信邪,故意学我死去的太爷爷,所以我一生下来,两腿就不齐整。还好他学得少,要不然我一生下来,未必只是折条腿了,指不定早就夭折啦。”
                  他看我们一脸的不信,又补充说:“你们别摆这副臭脸,要是不信就去村后边的山上看看,草丛里有两座坟哩,那两人都是学死人,结果横死在家里,连死的方式都和他们学的人死时一模一样。”
                  巫村·雾失楼台 十、砍棺材(2)
                  他这一说正好印证了前几天积极发现的古怪坟墓,积极连忙追问:“那村子里其他死人呢?怎么都没埋在后山?”瘸子说:“村子里死的人都要先存棺一年,期满后,连同棺材一起送到这片林子的最里端,就算葬了。那两个人是因为受巫婆的诅咒死的,所以不能送到长生山来,因为这里是巫婆生前的领地,有禁忌的,村里人都不敢破坏。”我惊讶不已:“那巫婆真就这么厉害?”
                  瘸子笑起来:“那当然。传言这长生山藏有长生不老的法子,所以一般进来的人都要去探寻,可一旦越过山脚下这片林子,立马就消失不见,再也出不来。只有那个巫婆能在山里呆上大半年,而且还经常下山汲水,进出自由。你们说她厉不厉害?”说完这话,他忙猛吸了几口旱烟,生怕亏了本似的。
                  “你是说,这山里真有长生不老的法子?”积极和上进几乎是同时问出声,他俩一脸神采飞扬,显得很激动,显然是为长生不老动了心。
                  黄瘸子想了想,最终选择了摇头:“这是传说嘛,长生神住在里面,所以有长生不老的法子。可这世间哪里有神仙哟?咱村里人遇事求神拜佛,也没见得有啥好处。所以我说这传说不可信,人咋可能不死嘛?”积极连忙追住他的话头:“可你连那巫婆的诅咒都相信,难道就不信这世上有神仙?”
                  黄瘸子愣了一下:“这个嘛……两回事,两回事……”他似乎也觉得圆不了这个说法,就不停地吸旱烟不说话,末了把烟一灭:“得了,咱们该干活啦,走着!”站起来,摸准树干估摸有三米长的地方,一斧子劈了下去。积极和上进也爬起来,上前去帮活,我就坐在原地看他们抡斧头,有节奏地吹口哨。积极和上进不时地回头骂我混蛋,我就把口哨吹得更响更带劲,存了心要气他俩。
                  


                  37楼2012-07-20 14: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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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砍又花去一个钟头,好歹是截下了一段,黄伯的棺材算是有了着落,还剩下王二爷的。
                    这时候已经是晌午了,我们拿出揣带的干粮,就着水吃了。因为只剩王二爷的棺材,所以工作量不大,咱们一时没慌,黄瘸子吃完就躺在铺满枯树叶的地上睡起了午觉。我也跟着靠倒在一棵大树上闭目养神,上进靠到我的身边,小声问:“蛮牛啊,你说……我该不会出啥事吧?”我问:“出什么事儿?”他说:“就诅咒那事。”我显得漫不经心:“这种东西你也信,简直辱没了咱一代社会主义有志青年的脸面。”他推了我的肩膀一把:“少跟我装高尚,你还不是暗地里跟张梅搞事儿,拜倒在石榴群下,更是辱没了咱一代有志青年的品德。”我笑道:“咋啦?你是羡慕还是嫉妒?张梅可是少有的好女生哩!”他很不屑:“你就臭美吧!不和你说了,我也睡会儿午觉。”说完真的躺靠在一棵树上,不理我了。
                    可我俩都没睡成,因为积极从远处跑了过来,硬是把我俩推搡起来。他神情诡秘地说:“我找着人参啦!”我讥笑他:“人参可是东北三宝,咱这大南方的,你骗人也要找点由头嘛。”积极说:“不信就算啦,我可拿斧子去挖啦。”说着果然提起地上的斧头,往远处走。这一下我和上进坐不住了,甭管信与不信,都撒开腿,几大步追了上去。
                    巫村·雾失楼台 十一、人参
                    积极站住的地方,生长着一棵细小的绿苗。他指着这株绿苗:“你们看,这叶子是掌状的复叶,花高高地顶出来,花菩还是钟形的,这不是人参是啥?”我听不懂他说的话,但他说的头头是道、煞有介事,听起来像是书上的术语,不像是瞎编的,而且积极的妈是医生,他从小接触这些,多少懂一些,前几天他不还采过毒蘑菇吗?因此我对他的话信了个七七八八。不过这地方处在亚热带,怎么还会长出野人参来?真是奇哉怪也。
                    积极已经开始动手挖了。他把地上堆积的枯叶刨掉,露出深褐色的泥土,然后用斧子砍。不过这里的泥土比较湿软,用斧子挖掘十分费力。积极挖了一些就不干了,改变策略,直接把土层砍松。我们轮流砍了会儿,积极说:“好了!”两只手握住树干,使劲地往上提。
                    这一提却没把人参拔起来,换上进试了试,还是拔不动。积极又刨去一些松软的泥土,用斧子把更深一些的土层砍松了,然后再来尝试。他拔了几下都没有成功,我装模作样地用左手弄了几下,然后退下,再一次轮到上进。
                    这混球毕竟身高体壮,只见他往掌心吐了口唾沫搓了搓,两只手抓紧树干,憋足了气,使了招“旱地拔苗”,外加看门绝技“野猪嚎”,人参顿时被连根拔了起来。他估计没料到自己这么大劲,之前没做好思想准备,跟着力的方向就仰倒,摔了个四脚朝天。
                    


                    38楼2012-07-20 14: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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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俩立马为他鼓掌喝彩,巴掌刚拍了两下,忽地看清拔起来的东西,两只手顿时僵在空中。这时上进也看清怀里抱的什么玩意,伴着一声比“野猪嚎”更加有力的嚎叫,将人参苗像烫手山芋般奋力一抛,连滚带爬地往后挪。
                      呆了半晌,上进才愤怒的大叫:“积极**你娘,毛的人参,你连老子都耍!”气冲冲地冲了上来。积极一脸委屈:“我……我没耍你,我也不知道啊!”
                      所谓的“人参”苗的根部,长出来的哪里是什么人参,竟赫然是个白惨惨的头骨!!
                      我没心思管他俩胡闹,走近几步,发现这珠苗果然是株人参,只不过人参的根须把头骨紧紧地缠住了,一部分根都顺着眼洞口洞扎进头骨里去了,因此上进才连带头骨一起拔了出来。这也难怪刚才我们三人轮番上阵,都拔得这么费力。
                      人参一拔,先前生长的地方露出一个坑,坑的深处,明显可以看到还有一截颈骨,原来这地方埋的有一具完整的尸骸,只不过这珠人参偏偏选定尸骸的头部扎根,让上进一拔,尸骸顿时身首异处。也活该这具尸骸倒霉,谁叫它撞上积极、上进这两个百年不遇的混球呢?不但身前暴尸山野,死后这么多年,到头来还落个身首异处的下场,估计它要是泉下有知,便是阴魂厉鬼也要气个半死。
                      上进这时害怕起来,颤抖着声音:“大哥啊……或,或者是大姐……我是一时失手,您大人有大量,可千万别惦记着我啊!这事都是积极那混球闹的头,你要心里有气,千万记得找他出,他膘肥肉多,经得起整……”“好你个混蛋,人家的头是你活活掰断的,咋扯上我了?大哥大姐阿公阿婆们,这混球长得比我俊俏得多,最适合你们惦记了……”积极连忙回骂。
                      我听着他俩喋喋不休就闹心,赶紧分开他俩说:“吵什么吵!咱们三个人在场,人人有份,谁都别想逃!”他俩一听,马上就瘪了。我说:“弄都弄断了,咱们得想办法补救,耍嘴皮子顶屁用。赶紧把尸骨挖出来,想办法把头骨接上,再挖个坟立块碑,让人家入土为安。”
                      说干就干。斧子挖土麻烦,也只能将就着用。等到整个尸骨都挖出来时,咱们三个再一次惊呆了。
                      尸骸长长的指骨上,每一根都戴着一枚戒指,戒指的颜色全然不同,虽然在土里埋了多年,但仍看得出隐隐泛耀的光泽。这种戒指我连见都没见过,估计每一枚都价值连城。尸骸的腕骨上戴着翡翠镯子,绕上铃铛,脚腕上挂有银铃,肋骨处还绕着三个金箔项圈,每一样都是价值不菲。而这一切竟然全部出现在这荒山野岭里挖出来的无名尸骨上,不得不说是我这辈子遇见的顶稀奇的事了。
                      积极忍不住把手伸向戒指,我一巴掌拍过去:“干什么!”积极的表情说不出的心痒难骚,我连忙用更加发狠的眼神瞪他。骸骨的头是上进弄断的,他倒不敢再冒犯这具尸骸。我们剥下一些小枝条的树皮,把头骨和颈骨绑在一起,算是接骨成功,然后劈出一块木头,当作墓碑,准备把尸骨埋回去,心想马上就能没事了。
                      可这时我们才发现,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糟糕许多。


                      39楼2012-07-20 14: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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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村·雾失楼台 十二、端蛇窝(1)
                        挖出尸骸的坑洞里,竟缓缓地探出了一个黑漆漆的三角形的头!
                        那是一条蛇。
                        我们三个吓得连退好几步,抱在手里的尸骨掉到了地上,绑好的头骨啪地又脱落下来。
                        眼前,继黑蛇之后,一条条大蛇跟着从洞中探出了身子,有红的、褐的、黄的、白的,色调五花八门,总之跟尸骨手上的戒指一样,各色俱全,应有尽有。
                        上进吓得大叫:“妈呀,我真是不该学王二爷抽烟呐!”从始至终,他都认定这一切是他冒犯诅咒而带来的后果。
                        大蛇一条一条地爬出坑洞,粗略一看,几乎都是两、三米的体长,而且数量越来越多,洞里一直往外爬个没完,好像整座长生山的蛇都汇聚到了这里一样。
                        积极急得破口就骂:“蛮牛,都是你出的馊主意,挖什么尸骨嘛!看来咱们是把蛇窝给端了,蛇的祖宗十八代都让你从地底下给揪出来啦!”我说:“这能怪我?你要是不挖人参,会闹成这样?你前些天不还说什么蛇胆大补、蛇肉鲜美吗?这下你中意了,足够你饱餐下半辈子了。”积极说:“我说的是一两条……这回你大舅、大姨妈、伯父伯母、太公太婆们都来啦,我咋消受得过来啊!”我回骂:“积极的十八代祖宗,你们的孙子在这里,可要看准了咬!别认错人了!”我们嘴里对骂,那是虚壮声势,胸腔里实际上怦怦怦鼓捣个不停,心里面像是几十只猫爪子在挠一样。我们三人相互搀扶着,脚下仍是七扭八歪地往后退个不停。
                        蛇群只是缓缓逼近,似乎还没有一涌而上的准备。但蛇群铺展开来,足足摆开五六米宽的阵势,齐头并进地往前爬动,而且后面的坑洞里还有大蛇在源源不断地往外涌,这场面,把我们都吓到快肝胆俱裂、屎尿齐流了。
                        这时身后响起黄瘸子的嗓音:“一顿觉的功夫,你们三个咋跑这么远,也不怕撞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上进连头都没回,声音颤着:“已经撞上了……”
                        黄瘸子一听这话,再看我们三个的姿势不对,便没敢再往前走,探头望了望,终于望见俯在地上缓缓逼近的蛇群。“你们***有种……”黄瘸子低低地骂了一声,他站在我们身后十几米远的地方,小声叮嘱:“你们千万别撒腿跑,缓缓地退!”
                        他是山里人,对这些野兽的脾性自然比我们了解得多,他这话原本是好意叮嘱,哪知我们一听,反倒相继回过神来,三个人之间没有任何的暗示,竟一起转过身甩开腿就跑。
                        


                        40楼2012-07-20 15: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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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村·雾失楼台 十二、端蛇窝(2)
                          身后的蛇群顿时像炸了锅一样,伴随着一大片嗞嗞的吐信声,沙沙的声响大作,蛇群像潮水一样碾着枯叶急速蹿行,跟住我们的脚步追了上来。
                          黄瘸子一边不停乱骂,一边转过身跳着跑,很快我们三个超过他,把他落在了后面。上进还叫了声:“瘸子哥快跑啊!”积极大叫:“瘸子哥完啦!”
                          黄瘸子在后面生气吼叫起来:“都给我停住,回来!”积极和上进还是闷着头往前冲,我趁隙回了一下头,只见黄瘸子吹亮了火褶子,把地上的一片枯叶引燃。蛇群刚好冲到他身前,一见到火,连忙四散逃窜。我松了口气:“嘿,没事啦!”停下脚步往回走。积极和上进还冲出了几米,才停了下来。
                          我看黄瘸子还不停地从旁边抱起断枝断丫,堆到火堆旁,忍不住奇怪:“瘸子哥,你还抱柴禾做啥?”黄瘸子说:“你们三个别闲着,赶紧多拾点柴禾过来!”我们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听他的语气惶急,自然不敢违拗,赶紧抱了几大堆的枝丫枯叶过来。
                          黄瘸子一边忙一边解释:“咱们跑不过蛇的,只有先呆在这里。”我没明白:“呆在这里?”
                          话才说完,周围的树林里沙沙声又开始响起,而且越来越密集,一条条五颜六色的大蛇从地面上、树上聚拢来,离我们大概有八、九米的距离,把我们团团围住,只是忌惮中心的火堆,才不敢冲上。这时我总算明白黄瘸子为什么要叫我们捡木柴了。
                          黄瘸子挑出一些小的木柴,围着我们摆成个圆圈,点燃,然后把中心的火堆灭了,用大柴把周围的火圈添旺,这才坐下来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们照实说了一遍。他懊恼地叹气:“一进山我就跟你们说过别乱跑,这片林子虽然是在山脚,可古怪着哩。你们偏不听,这下好了!”我们垂着头,不知道说什么,我好不容易才挤出了一句“对不起”。黄瘸子说:“对不起顶屁用!唉,这回只有等村里人来救咱们啦,只怕今天要呆在这里过夜了。”我们三人都吃了一惊。积极想了想说:“干脆咱们一起扯开嗓子喊,叫村里人都听见,也好赶过来救咱们。”
                          黄瘸子说:“你们还嫌闹得不够,要是把山里不干净的东西给惊醒了,估计今晚都别想熬过去!”积极小声嗫嚅:“还有不干净的东西……”黄瘸子说:“长生山被巫婆下了禁忌的,这里的土动不得,你们一动土,就闹出这么多事,再大喊大叫,惊扰了整座山的清净,只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积极被他这一说,吓得缄口不语了。我想了想,问他:“瘸子哥,咱们为什么不举着火往回走?”黄瘸子叹气说:“行不通的,蛇狡猾得很,你一走路,身体就会露出破绽,它一旦瞄上就立马偷袭,只要咬破一点皮,你小命就没啦。咱们唯一的办法,就是呆在这火圈里,不让这火熄了,熬到明天天亮。咱们一夜没回,村里人就会知道出了事,明天一大早肯定会赶来救我们。蛇群欺寡惧众,到时见了人多,就会自行退避的。”
                          “那我们在这里过夜,会不会有什么危险?”我忍不住又问。
                          黄瘸子看着我们三人:“你们没再招惹其他东西吧?”我们都摇头。他说:“那就好,只要注意添柴,不让火灭了,熬到明天天亮,就会没事了。有这火圈护着,蛇群不敢发动进攻。”我们都点头,但望一眼四周虎视眈眈的蛇群,心里还是空空的发虚,感觉一点底都没有。


                          41楼2012-07-20 15: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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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村·雾失楼台 十三、红灯笼(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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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个人坐在火圈里,又是炎炎夏日,空气闷燥,浑身都黏了一层汗,那种滋味就像吃了臭虫一样难受。我心里一个劲地盼望着快点天黑,夜里会凉爽很多。
                            好不容易等来了天色变暗。
                            这时上进叫我们快看外面。只见火圈外每条大蛇的头顶都出现了一个十字,泛着绿油油的微光,好似狼的眼睛在夜里闪烁。
                            我拉扯积极的衣服:“你懂不懂毒蛇?这是哪门子蛇呀,头上还顶个十字?”积极说:“毒蛇我倒是知道不少,不过这种嘛,肯定和你老婆一样,是稀有品种。”这混球一开口就扯我的盖儿,我回骂他:“你嘴里积点德好不好?小心这辈子还有下三辈子,生出娃来都没*!”积极说:“你犯什么气嘛,我看大家闷得慌,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我横了他一眼,不再理他。
                            黄瘸子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蛇,观察了好半天,也没看出名堂。
                            我们出来时没打算要在野外过夜,所以只带了中午的干粮,这时困在火圈里,口袋空空,只有饿着肚子。我想只要睡着了,就不会感觉饥饿,所以干脆躺下来睡觉。积极和上进也学我的。但我偶尔还是会听见几声咕咕叫,不知是谁的肚子在呻吟,心里觉得好笑,脸上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这一夜我们轮流守夜,负责看紧火势,一旦变弱,便立马添柴。黄瘸子排第一个班,接下来是我和积极,最后是上进。
                            我守夜的时候,树林里很安静,只有偶尔响起的几声鸟叫,总体上算是相安无事。我估摸准时间,把积极叫醒,嘱咐他这堆火关乎性命,一定要看好,才躺倒入睡。
                            我梦见张梅特意为我炖鸡烧鱼,做了一桌子的好菜。我俩刻意把桌子抬到地坝里,点起蜡烛,就着天上的月亮来了一顿露天的烛光晚餐。张梅把鸡腿递到我的嘴边,我美滋滋地张大嘴,咬了下去,可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就感觉有人一把将我从桌子上掀翻在地。我一下子惊醒过来,眼前出现了积极的丑脸。我好梦泡汤,正要破口骂他,却见他一脸焦急:“蛮牛,快来添柴啊,火要灭啦!”我心里一震,扭头看见火烧得正旺,哪里像要熄灭的样子,顿时大惑不解。
                            只见积极抱起一大堆木柴,往火里添,看得出他已经添了不少,要不然火也不会烧这么高。他趁隙把上进和黄瘸子也推醒了,大声叫着:“快来添柴呀,火快灭啦!”他见我们三个都傻愣着不动,跑过来拉我们,拉不动,便又转回身去抱柴添火。可火不是烧得老高老高的吗?哪里快要灭了……
                            


                            42楼2012-07-20 15: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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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0 15:5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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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都迷惑不解。
                              黄瘸子第一个反应过来,冲上去一把将他抱住:“你干嘛?火这么大你还添,柴都让你***添完啦!”积极死命地挣扎,嘴里大叫:“他们撒尿浇火,火快灭啦,快添柴啊!”黄瘸子奇怪不已:“他们是谁?”积极一边回答:“他们就是他们呀。”一边趁着瘸子愣神,用力挣开他,捡起几根木柴又往火里扔去。
                              巫村·雾失楼台 十三、红灯笼(2)
                              “你要害死咱们才过瘾啊?”黄瘸子气得大骂,一巴掌甩过去,啪一声响,清脆又刺耳,积极顿时被掀翻在地。他抬起头,看了看四周,眼神里一片茫然。
                              黄瘸子气个半死:“你仔细看着这火!这么旺你还添,柴都添完啦,咱们怎么熬到天亮?”积极用手摸着红肿起来的半边脸颊,张嘴想要说话,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他望了望火势,眼神显得十分古怪。
                              柴只剩了一小撮,加上刚添旺的火,估计最多能熬一个小时。这时候离天亮最起码还有两个钟头,我和上进也跟着着急起来,茫然四顾,忧急无措。积极低下了头,不敢看我们。
                              黄瘸子转了好几圈,最后从火圈里捡出一根燃着火的木柴,说:“这样下去只有等死,我得出去捡点柴回来。”我一下子站起来:“蛇群就守在外面哩!”他说:“我就挨着火圈捡,不会走到蛇群那边去。”我拦住他:“你不是说过,蛇狡猾得很,人哪怕是举着火行走,它也会窥准时机偷袭的呀。”黄瘸子说:“咱们守在火圈里,等到火灭了,全部都得死。我怎么也得冒一回险,总好过啥都不做等死吧。”他推开我的手,一跃跳出了火圈。
                              我们三个都情不自禁地站了起来,双拳紧握,紧紧地望着黄瘸子。但是火圈阻挡了我们的视线,看不清他下半身的情况,不能提醒他有没有蛇靠近。
                              黄瘸子捡了一抱柴回来,递给我们,然后又返回去捡,他一直小心翼翼地留意四周,尤其是脚下和树上,天幸一直没蛇发动进攻。如此往返了三回,等到他第四回抱柴过来时,我们连忙说够了够了,他说:“好嘞!这就进来。”声音里充满了欢悦之情。
                              他刚一跃起,突然间惨叫一声,身子就落了下来,压在火上。我们都慌了手脚,连忙将他往里面拉。火圈被他这一压一带,顿时露出一个缺口,一条蛇趁机蹿了进来。
                              上进眼疾手快,没等这条蛇发作,抡起斧子就把它劈作两断。积极则以最快的速度把柴添上,补好了缺口。
                              


                              43楼2012-07-20 15: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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