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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蓬鬼话】古老村落的不死迷局:长生【作者:岑墨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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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名称:古老村落的不死迷局:长生
作者:岑墨子
来源: 互联网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1楼2012-07-19 15:17回复
    巫村·雾失楼台 一、前往巫村(1)
    1975年的夏天,如同一个永远做不到尽头的梦靥,在我浩瀚的记忆中永无休止的轮回。
    我清楚地记得,梦靥开始的那个夏天,我没有选择去既充满神秘又富有战斗性的边疆插队,而是选择了留在本省,下放到边远些的农村去接受“再教育”。我这样选择,是害怕经历那些传言中的苦难。71年林齤彪事齤件和73年李庆霖“告御状”后,边疆地区知青们的苦难历程,通过一些小道消息,开始在社会上风传。父母对此也有些忌惮,私下里劝我不要心血来潮,报名去什么西藏、新齤疆、内蒙。我当然不会。像去新齤疆那块地方,路途遥远,八年才有一次探亲假,以我的性子,绝对熬不了那么久。再说我并不是一个好学生,家庭背景也没什么黑点,犯不着去争什么立场坚定、志向高远的帽子。我知道,做个普普通通的人,在很多时候,都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那天,阳光灿烂。
    我所在的十一小队,一共二十三个人,都是同一所学校的学生。上车的时候,一个班的挤在一块。大家兴致很高,有人一声怪叫:“啊!天空……”那声音足以令听者起一身鸡皮疙瘩,是其他班的。他接着喊:“……真齤他妈的蓝!啊,大地……”好几个男生跟着起哄:“真齤他妈的大!”随即是一片泛滥的哄笑声。
    我班里的几个人都挺闷的,石旭和余志只晓得望着闹腾的人傻笑,姜汝明竟还抱着本书在看,这样吵的环境下,不知他是真能看进去,还是故作高雅。有人闹他的玩笑,他也不理,弄得人家讨个没趣。张梅是个干净的女生,托着腮帮子,安安静静地望着窗外。只有李上进和李积极这两个家伙,跟疯狗一样瞎叫,唾沫星子乱飞。凡是听他俩名字的人,都以为是亲兄弟,不过明里人一看就知道不是,李上进又高又壮,李积极却矮矮胖胖,怎么都联系不到一块儿。他俩人也不如其名,积极上进个屁,只要不给他们爹妈捅出大娄子,就是烧香拜佛、万事大吉了。
    我们所有的人都分在一个公社,不过生产队不同。每到一个村子外的公路,就有一个班的人下车去,等到其他四个班的人都下完了,车行驶到最后一个青沟村时,我们剩下的七个人才搬起行李,踏上了灰蒙蒙的土路。
    村里的队长早就在路口候着我们,他摆弄着一杆旱烟,一见来了七个人,就开始发牢骚,说老知青还有两批没走,怎么又来了这么多?我听他的口气,就知道知青在当地不受欢迎。那时候的实际情况也真是这样,知青和农民之间有很大的沟壑,知青们自成帮派,自行其是,说知青语言,住自己搭的房子。这队长一上来就是一副死样,作为新知青,我心里也有火:“这也没办法,谁叫只剩下你一个村子,这叫没有骨头狗啃屎,咱们还不是没得挑。”


    2楼2012-07-19 1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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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0 23:1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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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队长是个老江湖,听了也不生气,“嘿”了一声:“谁叫没得挑?沿着这条沟往山里去,走个十几里,还有一个村哩,也是咱红星公社的,你们要是有种,就去那儿!”
      这一说倒把李上进和李积极两个家伙闹腾起来。“咱们有的是种!”“去就去,是吧,蛮牛?”蛮牛是我的绰号。我看着队长,左右都不顺眼,冲口就说:“当然去,省得留在这里遭人家白眼!”
      这时张梅小心翼翼地问了句:“这次知青这么多,怎么没分配的有到那个村里去?”队长吸了口烟:“还是小姑娘懂事,你是不知道啊,那个村子鬼得很,进去的人一大半出不来!平时候啊,只要没要命的事,咱村子里的人,打死都不会进去的。”说着说着,他把声音压得更低了,“前几年有两个知青年轻气盛,不听安排,非要结伴进去插队,结果都莫名其妙地死在里头了。所以说,那村子鬼得很啊,小姑娘,看你年纪轻轻,千万别要进去,免得枉自送了性命。”
      他这一说倒把我给唬住了。李上进不知好歹,笑起来:“谁听你的鬼扯?咱们有七个人,是鬼都要让三分。依我看还是进去的为好,免得在这里遭人笑话。”
      队长拨浪鼓似的点头:“好好好,你们进去那是好事,公社正愁没人去哩。小姑娘,我看你还是留在外面的好,咱生产队刚好还能容下一个人。”李积极说:“你还来挖墙脚了?张梅,咱们七个一起来的,要走也得一起走,你可不能搞分裂!”张梅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婉拒了,站到了我们这一边。
      队长无奈地摇摇头,对着远处的村落喊来一个年轻小伙子,把我们带进村子里先安顿一天,他要去公社改名册,背着手摆弄烟杆,晃悠悠地去了。
      晚上,村子里的老知青们都来看我们,听我们说要去巫村,忙一个劲地劝我们不要去,就留在青沟村插队。我们执意不肯,说名册已经改好了,不去不行。李上进还假惺惺地唱高调:“他们不去我也得去,祖国最偏远的山区,正需要我这样的青年人去开垦它、改造它、建设它!”我以为大家会哄堂大笑,没想到那帮老知青竟一个劲地鼓起掌来,一脸的崇拜。在这个一日沧桑的社会里,人一旦隔了几岁,没有代沟,是绝不可能的。
      其实说白了,我们七个人去巫村,倒不都是心甘情愿。首先我就不是,我只是赌气答应了下来。余志、石旭和姜汝明三个,估计连怎么回事都没搞明白呢。张梅倒是一个聪明的女生,不过她不可能一上来就脱离我们的小群体,要不然怎么面对我们其他六个人?唯有积极、上进这两个家伙才是来真的,这两个混球好奇心最重,从来不管什么危险不危险。不过转念想想,我们七个人呆在一起,相互间帮衬照应,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3楼2012-07-19 1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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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村·雾失楼台 二、第一次死亡(1)
        以往我划水,速度非常快,他们都是知道的,不然不会让我退后十米。可这次我闷头划了十几下,以为肯定超过他们了,抬头一望,真是鬼了!我和落在最后的石旭还差十米的样子,等于我划了这会儿,竟一点距离都没缩短。
        积极划在最前头,趁着空子扭头望了一眼,叫起来:“大家快啊,蛮牛那混球不行啦!”这一叫还真起作用,落在后面的姜汝明和石旭猛地来了劲,加快划动的频率,想把我甩掉。
        没门儿!我也奋力划行,但抬头望时,差距仍然一分没小,似乎还有所扩大。我心里疑惑得很。就这样手划脚蹬着,忽然间,我心底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这水不对劲,怎么不像是水?
        像什么呢?像是油!
        我觉得皮肤很腻,水很滑,一手臂摆下去,好像身子都没往前冲,就跟停留在原地没什么两样。这种感觉让我惊恐万分。抬头望望,距张梅不到六十米了。我决不能输,当着张梅的面把杂毛猫抢过来,还要扔进河里,这是多丑的事!以后见着张梅,估计脸不敢抬,话不敢搭。我可不想享受这种高级待遇。
        我加大力度摆臂蹬腿。
        突然间,我的脚踢在了什么软软的东西上,脚一震,浑身跟着起鸡皮疙瘩。我心里一慌,手脚猛地使足吃奶的劲,身子一下子往前蹿了出去。这一下恢复了以往划水的感觉,如鱼得水般往前直蹿,不多久就看见石旭出现在我身旁。
        我心里没有丝毫的快意,刚才那股麻感还在我大脑皮层里上窜下跳,几个摆臂超过石旭,只管闷着头往前游。
        过了顷刻,我就听见积极的声音在叫:“快啊,愚脑壳,生姜头,蛮牛要追上你们啦!”我蹭起头,看见积极、上进还有余志已经划过张梅,张梅在岸上背过身子坐着,不敢看我们赤裸的身子,惟有姜汝明还在奋力地往前划,只领先我一两米。
        我没划两下就听见积极、上进欢呼起来,不怀好意地啜口哨、乱叫,余志和姜汝明也跟着高兴地大叫。
        我奋力划到他们的堆里,冒起头来,还没说话,积极就坏笑着说:“蛮牛,你输啦,快去吧!”一边鼓掌,一边往张梅的方向努嘴。
        我心想:“你娘的,石旭都被我超过去了,还说老子输?”张口就骂:“滚你的蛋!”往后一望,身后的水面空荡荡的,除了被我们荡起的一圈圈波纹,什么也没有。我心头一迷,转回头来,眼前闪过他们一张张坏笑的脸,一时半会儿才回过神来,大叫:“石旭没啦!”积极讥笑说:“别扯三拉四的,有种赌就有种输……”我焦急地骂他:“滚你的蛋!你自己看!”
        


        6楼2012-07-19 1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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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村·雾失楼台 三、王婆婆家的发现(1)
          村里死了个知青,队长会抽时间外出一趟,把情况报告给上头公社。但这对于村子里的人来讲,并不是什么大事。我们也照常收稻子、割猪草。但此后的两天,每当我们干完活,都会跳进青河去搜寻一番。可奇怪的是,一直不见石旭的尸体浮上来。青河水流得非常缓慢,照理说不可能把一百多斤的东西冲走,但过了两天,尸体竟然还没浮上来,这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第三天一早,我们六个收拾好正准备下田去干活,队长突然闯进来。队长姓马,双名福田,是个五十岁年纪的小老头,个子不高,却精明干练,踏实淳朴,一身皮肤黑黝黝的,一看就是地地道道的庄稼汉。他一进门就说:“今天上午都不出工了,到王婆婆家去看看,王二爷快不行了。”
          我们一听都愣了愣,上进忍不住转头斜了姜汝明一眼,意思好像是说:“你看吧,队长夜里去王婆婆家,是看望王二爷的病去了。”我随口问:“前几天王二爷不还是好好的么?都坐在田埂上抽旱烟哩!”队长说:“都是老骨头架子,突然病这病那的,正常得很。不过这次看来是熬不住啦,快升天了。”我们都答应说马上就来。队长先赶过去了。
          我们六人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一起去东口王婆婆家。积极又开张梅的玩笑:“张梅啊,你整天抱着这只猫,难不成它是你的仔?”张梅啐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积极问:“那你为什么整天抱着不放?”张梅说:“你男子八叉的,说了也不懂。”积极撮起嘴:“啧啧啧,道理还这么深!”几个人都跟着笑了起来,张梅说:“那是当然。”
          去王婆婆家看望的人可真多,堵满了门口,不少人还挤在外头的空地上。我们只好在最外面的干泥地上蹲着等。
          积极突然唉了一声,我扭头问他干什么,他像变了个人似的,感慨万千地说:“这人一来到世上,就沾满了霉运。我爹妈一辈子为革齤命奔走,为国家卖力,可到头来还不是被人家斗得鼻青脸肿,连家都差点毁了。人要生活下去可真不容易,什么都要顾着,这个社会,稍不留神就万劫不复。等到一切都搞好了,命也差不过到头了,像王二爷这样一死,拼了一辈子的东西,什么也带不走。你们说可悲不可悲?”我心里暗想:“没想到这混球平日里摸爬滚打混日子,暗地里竟还琢磨这些深层次的道理。”
          最边上的余志开口了:“积极,你这观点……很有问题,咱们怎么受罪都不能……不能抱怨国家,抱怨社会,肯定是咱们……自己……自己没做好,得从……自身改良着走,追求积极……积极上进……”说到这里,因和积极、上进的名字相谐,我和张梅都不由面露微笑,我看到积极和上进干咽了一口口水。“……响应毛主席的号召,为老百姓干实事,为祖国做奉献。”余志这最后一句倒是十分顺口,没有结巴,他一说完,便一脸正气地看着积极。
          


          9楼2012-07-19 15: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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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积极忍不住斜偏着头,撇了撇嘴。我和张梅看他那熊样就忍不住想笑。上进拍了拍积极的肩膀,一本正经地说:“愚脑壳同志说得很对,李积极同志,你必须努力学习,踏实干事,认真响应毛主席的号召,积极……那个上进。好好干,我看得出来,你这人很有潜力!”积极睨着眼睛斜了斜上进,没好气地扭头看天。我实在忍不住,忙撇过头去咧开嘴笑。
            这时队长走出来,见到我们,忙拉我胳膊:“你们快进去看看,别在这里瞎等。”说完领我们绕过屋子,从后面的小门走进屋去。
            王婆婆的家是老旧的土房,墙壁都是用泥巴抹成的,房后面还塌了一块。但这房子并不小,里里外外共有八进房间。听说他丈夫去得早,所以几十年来她都是这个家的主。由于她是村子里年龄最大的,已经快八十了,平素和易近人,又是村里唯一懂医术的,所以最得村民们的敬重和爱戴。王二爷是她丈夫的亲弟弟,也有七十好几了,不过队长一说起这人就是一脸无所谓的态度,说这人从小好吃懒做,邋遢涣散,一天到晚混日子,到头来连个老婆都没讨到。所以这次能有这么多人去看望他,那都是冲着王婆婆的脸面去的。
            我们来到王二爷的房门口时,门口挤着不少人,队长拨开一条道,把我们都领进去。屋里人倒不多,床上躺着的就是王二爷了,他闭着眼睛,一脸干瘪,像皮包着骨头,要不是两眼眼皮时不时动一动,我还真以为他已经死掉了。
            巫村·雾失楼台 三、王婆婆家的发现(2)
            王二爷的床头只有一个老汉守着,进来看望的人,都是先到旁边坐着的王婆婆处,和王婆婆攀谈几句,劝慰两声,才到床前看一眼王二爷,问候问候,然后挨着出去。看起来很像是例行公事。这些人根本不在意王二爷的死活,只是对王婆婆敬重得很。王婆婆似乎也对自己的弟弟不怎么在意,脸上没显出什么伤痛,时不时还对前来问候的人露出微笑。我禁不住暗暗摇头。
            这时队长叫我们过去,和王婆婆一一见过。其实我们刚来的第一天就见过面的,那时王婆婆特别喜欢张梅,看着张梅不停地微笑点头,弄得张梅怪不好意思。
            王婆婆向我们打招呼:“年轻人,都来啦。”她特意站起来,拉过张梅的手:“小闺女,心底不错,你来看望,婆婆真是开心。”我听着这话感觉怪别扭的。看来同性之间,的确有不能言说的共同感觉。
            队长叫我们过去看望王二爷。
            我们五个男的一起来到床前,一个二个都不知该说什么好,全都傻站着不动。我觉得这样太惹人笑话,于是硬撑着说了一句:“王爷爷,我们知青小组的……都看您来啦。”不知为什么,我总感觉说出这话时,每个字都十分别扭。
            


            10楼2012-07-19 1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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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我看见王二爷努动的眼皮缓缓睁了开来,一双灰色的老眼盯住我,微微咧开嘴,似乎想说什么,可又没说出来。这双灰蒙蒙的眼睛,从我们五个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死死地盯在我身上,那眼神像极了一个孩子正面对着万千的恶魔,无奈、恐惧、惊惶却又充满求生的渴望。我感觉背上有人在吹冷气。这样一张干瘪褶皱的老脸,却搭配上这样一双光芒炯炯的眼睛,真是说不出的诡异。我大口地透着气,忍不住拉了拉身旁上进的衣服。
              上进小心翼翼地凑上去:“王爷爷……你想说什么……”我看见王二爷的嘴唇动了动,可是没能发出声音。
              这时队长看见了,忙说:“王婆婆,王二爷醒啦,你快来看看。”王婆婆连忙弃了张梅,来到床前。上进识趣地让开。王婆婆低下头把耳朵凑到他嘴巴处,不时地缓缓点头,似乎是在听他说什么遗言。
              这时队长对我们说:“好了,你们先回去吧,休息休息,下午照例要出工的。”然后压低嗓子说,“死人气沾多了可不好,快回去吧。”我不相信迷信,但觉得这话多少有些道理,于是告别说:“队长、王婆婆,那我们就先走了。”
              张梅也凑过来,她本想和王婆婆道别的,王婆婆向她挥手,示意她走就是了。我们六个人便依次从房间里退出来。
              我们往后门走,积极问:“张梅,王婆婆为什么那么喜欢你?”张梅微笑说:“你想知道?”积极耸耸肩:“你不说就算了。”张梅说:“我说过你男子八叉的,告诉你也不懂。”顿了顿补充说,“不过说实话,我也不晓得什么原因。估计老婆婆都喜欢女孩子吧。”积极打她的趣:“你还女孩子哩,活脱脱就一老太婆嘛。”我们都笑,张梅扬起手作势要打。
              这时我们已经走出后门,来到了屋外。张梅手一扬,一直蜷缩在她怀里的杂毛猫突然一叫,从她怀中跳下地来,飞一样地蹿回屋子里。
              张梅叫道:“小花,回来!”跟着追了进去。
              我想也不想就紧跟着张梅追进去。我看见她转过两道门,冲进了最里面的一间屋子。我也跟着冲进去,房间里却空空的没有人,一转眼,瞧见角落地面上开着一个大洞,木门掀开着,是一个地窖。我想张梅肯定是跑进去了,于是也跟着钻进去。
              


              11楼2012-07-19 1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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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窖不是那种常见的地窖,而是先有一截砌满台阶的通道斜着向下。我看见前方有灯光晃动,肯定是张梅的手电筒。听她说这手电筒是她已故的父亲送给她的,她夏天别在腰上,冬天放在棉衣口袋里,从不离身。这一回总算是派上用场了。
                没下几步,我就听见前面黑暗里传来开门的响声。我喊了声:“张梅?”话音刚落,一声长长的尖叫声就平地飚了起来!
                前面的灯光一晃,灭了。
                尖叫声是张梅的,我听得无比清楚。
                我赶忙大叫:“张梅!!”也不管脚下的台阶,几个大步就跳了下去,险些歪了一跤。这时正巧前方有东西倒过来,我想也不想就一把抱住,正是张梅。我感觉她的浑身上下都在剧烈地颤抖,手电摔在地上,灯光笔直地射向前面,照在一道斑驳的木门上。
                我忙问:“张梅,你怎么啦?没事吧,啊?”
                张梅机械地摇头,好一阵才颤抖着声音说:“我……我看见……看见……石旭了……”
                我听了这话,脑袋“嗡”地就炸开来。


                12楼2012-07-19 1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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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0 23:06: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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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积极又问:“那长生神呢?它不也在里面吗?没淹死?”
                  队长说:“长生神可是神哩,专管长生不老的,它咋可能淹死?老祖宗说长生神的头顶长着一只独角,身体和四肢都布满了鳞片,屁股上拖着一条长长的大尾巴,右手执着一根权杖。它是长生不老的,法力无穷,可以开山裂土,呼风唤雨,小小的洪水,怎么可能淹得死它?”
                  上进发问:“既然它可以开山裂土,那怎么不自己施法术造宫殿,还要费这么大劲,召集几十万的工人来修,自己还得白白等上几十年?”积极似乎不说话就不爽,一个劲地附和:“对,对,我正想问这个问题,被你给抢先了。”上进白了他一眼。
                  马队长说:“这个问题问得好,这是关键。传说是这样的,长生神之所以能够长生,全是靠截取凡人的寿命,来延长它自己的寿命。它故意召集几十万人,把累死的工人都砌进宫殿里,又把剩下的几万人全都淹死在里头,就是想把他们的寿命全都锁在宫殿里,好把这些寿命全部转化成它自己的寿命。你们算算,几十万人哩,每人就算只剩十年的寿命,那总共也是几百万年。长生神就是为了赚取这几百万年的寿命,才召集这么多人修筑宫殿的。这修筑宫殿,原本就是一个幌子。”他说完话,抬起烟杆吸了两大口。
                  我们三个都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队长不给我们喘息的机会,继续说:“可巧就巧在,修筑宫殿的工人并没有死完。”我们仨都“啊”地惊叫起来。


                  16楼2012-07-19 15: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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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点和石旭的死扯上了关系,我们立马都提起了神经,挺了挺弓着的背。
                    只听队长继续说:“青河的水,就是发源于长生山上,据说当年淹死工人的水从石砖缝隙里渗出来,流到了一起,汇成了这条河,所以这青河沟子总是有点邪门儿。之前你们刚来,第一天就下去洗澡,我本来想告诫你们,但又怕讲了长生神的故事,你们要受诅咒,再一看你们十几天,每天都去洗澡,一直没事,我就没放在心上。可前两天,石旭终于淹死了,我就实在坐不住啦。看你们照样在里头洗澡,所以我得告诫你们。你们年轻人气盛,我要是不把整个故事讲出来,估计你们是听不进去的。”他停顿一下,又说,“我倒是不怎么信这个传说,毕竟我自己就经常出谷去办事,一直都没出过啥事儿,所以我也不信那个针对外来人的诅咒,更不信你们晓得了长生神的故事就不能出去。所以我才敢跟你们讲这么多事。不过这条青河沟子的确邪,你们别再下去洗澡啦。要洗澡,可以提水回来冲凉嘛,那条河,真别下去。”队长说得浓眉紧皱,看得出他是真担心我们出事。
                    我们三人当然识趣,再说这故事着实有点吓人,积极和上进怎么想我不知道,反正我是挺害怕的,毕竟我曾在水里感觉到过异样。再听队长这样一讲,我心里暗暗发誓,绝不再去青河里洗澡。除此之外,我还隐隐担心,那个长生神的诅咒会不会是真的?如果真有其事,那我岂不是一辈子都得呆在这与世隔绝的山谷里了?这样想上一想,浑身就禁不住一阵抖。


                    18楼2012-07-19 15: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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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梅又说:“我听你说,石旭是后来被你赶超过去的,那么你赶超过他,到最后到达终点,过了多长时间?”我心里顿时惊住,摇头嘀咕:“很短,还没一分钟……”
                      她说:“是呀,试想一下,就算一个不会游水的人,落在水里,怎么也得扑腾一番,叫喊救命,撑个一分钟多半没问题。何况石旭还是会游泳的。可是我们所有人,都没听见身后传来过动静。我想如果石旭真的是被淹死的,那么肯定是有什么东西藏在水下,一下子把他拖下去的!”我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想起当时在水里的那股异样感觉,以及踢到的软软的东西,心里越发地后怕起来。
                      张梅又说:“而且一直到今天,我们都没有发现石旭的尸体,青河里的水流得那么慢,按理说不可能把石旭的尸体冲走,可打捞了两天,什么都没打捞上来,到现在尸体都还没浮起来呢。既然没见着尸体,那么说不定……”她紧紧盯住我的眼睛,缓缓地说,“说不定,石旭没有死。”
                      我惊讶地说:“不可能,他要是没死,那是从哪里上的岸?当时咱们在河里打捞了那么久,没看见他上岸啊,他要是不上岸,怎么可能在水里憋那么久的气?要说他藏起来的,可青河的周围一片空旷,没有什么能遮挡住一个人的,而且他也没理由藏起来,故意让我们以为他死了。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张梅叹着说:“我只是觉得他没死,至于他怎么上的岸,我想了一晚上也想不通。如果他没死,却又不现身,肯定是有什么苦衷,或者被什么所逼,让他没办法现身。这一点想不通,我无法可说,可有一点我敢肯定。”
                      我不禁抬起眼盯住她。
                      巫村·雾失楼台 五、张梅的疑惑(3)
                      她撩起伞望了望,确认没人在近旁,才回过头,极其缓慢地、又小心翼翼地说:“王婆婆家里那个地窖里头,一定藏的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这次没有发问,只是不相信地摇了摇头。
                      张梅说:“我想到了两点原因。第一,是我那只猫。小花平时都很安静,从来不乱跑,这是你们都是知道的,你们都开玩笑地叫它懒猫、癞子猫嘛。可那天它突然蹿出去,就好像发现了什么惊奇的东西一样。而且它哪里不去,偏偏蹿进地窖里,它怎么知道哪里有地窖?它蹿进地窖是为了干嘛?”我随口嘀咕一句:“捉耗子……”可话一出口,我自己都觉得好笑。
                      张梅也情不自主地笑了:“队长家里那么多耗子它都不捉,要刻意跑到王婆婆家的地窖里去?”我也无奈地笑笑。
                      


                      21楼2012-07-19 15: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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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梅这番推测虽然匪夷所思,却也合情合理,让我找不到理由反驳。我可以相信地窖里藏的有秘密的东西,但我还是不认为那是活人,更别说是石旭了。
                        我微微摇头:“如果地窖里是石旭,他肯定就是被关起来的,可他为什么躲着咱们,我打开门的时候,可是没看见他的。如果他不是被关起来,那他就更没有理由躲起来了。你说呢?”
                        张梅说:“这点我也想不明白,所以我想偷偷去地窖里探探,弄清楚是怎么回事。”我差点又条件反射地蹭了起来:“你疯啦!偷偷去人家家里,被发现了可不是闹着玩的!”她说:“我不弄清楚这件事,心里老是不踏实。我总觉得这村子里古古怪怪的,好像藏着很多东西似的,每天我都有点提心吊胆,连睡觉都睡不安稳。”
                        我真佩服这女娃子的胆量,没想到她的好奇心这么重,看来平时还真小瞧了她。
                        我问:“那你准备怎么去?”她回答:“我想不出好办法,所以才来找你,多个人就多份脑筋嘛。”我几乎没做什么考虑就说:“这种事儿,我倒想不出什么好办法。要说想点子,积极和上进那两个混球肯定行,平时候他俩的鬼点子最多了,肯定能想得出办法。”
                        张梅说:“可我不放心,我怕他俩一起去了,会坏事儿。”我说:“那就光让他俩想办法,不让他俩去,总行了吧?”张梅又说:“那你一定要陪我去。”我惊讶地指着自己:“我?”张梅点点头,恳切地望着我。我心里本不太情愿,要是换别人,我肯定找借口拒绝了,但当着张梅的面,要是退缩的话,得被张梅看成啥样的人。想了想,最后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于是我俩撑着伞一起往回走,去找积极和上进商量。
                        刚走进房间,积极就坏叫起来:“哟,总算回来啦,啥悄悄话这么有味道,说这么长时间!”张梅站在我身后,我看不见她的表情,但我猜想她肯定脸红了。毕竟都是二十岁的年轻人,说到这些事上,谁都会带点不好意思。我骂他:“你个混球吃屎吃多啦,嘴这么臭,也不去洗干净!我们是谈正事儿。”上进跟着坏笑:“晓得是正事儿,这事儿能不正吗?!”我不耐烦地说:“还要不要我说话啦?”其实听他俩这样瞎闹腾,我心里却说不出为什么,感觉挺自得的。
                        这时出人意料地,余志竟然开口说话了:“你们都别……别闹了……行不?”自打我和张梅一进门,他就一直抬头看着我们。积极笑着说:“哟!难得呀难得,连愚脑壳都开窍啦。”余志说:“你们安……安静点……”积极来了劲:“咱说蛮牛和张梅的好事儿,关你啥事?你和张梅又不相干,飞什么醋?”
                        


                        23楼2012-07-19 1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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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张梅在我身后悄悄地说:“你把事情跟他俩说说就行,我就……先回房去了。”不等我回头,身后已经响起她跑开的脚步声。
                          我听到余志结巴着声音在争辩:“你……你胡说!”积极摆出一副极其不屑的表情:“我胡说?昨天张梅的房里放着一大把桑椹,天晓得是哪个王八羔子放的?一整天装得正儿八经,暗地里就耍歪脑筋献假殷勤,这种人,才是咱们社会主义的人渣!”余志的脸憋得通红,说不出话来,两眼死死地盯住积极。
                          积极说:“瞪着我干嘛?我又没说是你。咱在学校里学了些什么?偷偷摸摸搞爱呀情呀的,那可是资产阶级、小资产阶级的思想表现,是禁区。谁干过这些事情,自己心里清楚,用不着我在这里指名道姓。”余志听完这话,气得一挺腰站了起来。积极神气起来:“想动手啊?”说着也站了起来,上进跟着冲起身。我连忙站到中间,分开两手拦住他们,一边出声开劝。
                          余志握紧拳头,站了片刻,忽然嘴一撇,撒开腿跑了出去。我大喊:“愚脑壳!”积极一摆手:“切,别管他!”我回头说:“闹过份了!咱们都是好几年的同班同学,又在这里一起插队,吃住都在一块儿,要是弄僵了,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多尴尬。”积极说:“每次你都训我,他又不是没错,是他惹我在先,谁叫他昨天说我思想有问题来着。”我说:“好了好了,你也知道他脑子不好使,犯不着这样生气嘛。这次你也气了他,我看大家就扯个直,以后别再这样了。”积极一耸肩,点了点头:“好吧,我听你的。”
                          这时我把话题转到正事上:“刚才张梅叫我去,真是说的正事。你俩别笑!过来,咱们找张梅合计合计。”上进笑道:“啥事这么正,能把我们也扯上。”两人跟在我后面,一起来到张梅的房间里。
                          四个人聚在一起,我把张梅的意思小声地重叙了一遍,说:“找你俩来,就是想让你俩给想个合适的办法。”积极想都不想就说:“这有啥好想的,偷偷去人家家里,肯定得晚上去,摸黑进去不就行了嘛。”我说:“你想得倒轻松,人家家里有人,咱们怎么进门嘛?”他说:“这还不简单,找个理由把王婆婆和她家里人引出来,然后趁机溜进去不就行啦。”我问:“你有啥好理由把人家引出来?”
                          积极站起来,只转悠了几秒钟,就神秘地一笑:“你们等着,我有办法。”我和张梅同时问出声:“啥办法?”他也不回答,转身就跑出门去。
                          我们跟着追到门口,大喊他,他也不回答。只见他冲进雨幕里,一步一滑地往后山上去了。


                          24楼2012-07-19 1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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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村·雾失楼台 七、奇怪的坟墓(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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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进聊着聊着就讲到从队长那里听来的长生神的传说,张梅用右手撑着下巴,听得津津有味。我没必要再听,心里担心余志,趁着这空儿走到屋檐的边上,从迷蒙的雨幕里望过去,看见余志正蹲在青河的小木桥上。他没有打伞,任雨水打在身上。雨细虽如丝,但在雨中呆久了,身上的衣服肯定会湿透,而且现在是夏末秋初,大家穿的都很薄,余志也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背心,估计这一场雨淋下来,生一场病是在所难免了。我犹豫再三,决定应该给他送一把伞去。
                            等我进屋把伞取出来时,李积极正好从外头飞奔回来,他健步如飞,脚下淤泥四溅,根本没把稀烂的泥路当回事。他冲到我面前时,我听见他急促的喘息声和夹杂不清的话:“快……快,我发现奇怪的……”他没理会我们三个莫名其妙的样子,从门口直接冲回屋子里。他的衣服里兜着什么,经过我旁边时,我没看太清,似乎是一些小小的、雪白色的蘑菇。
                            我叫他:“你说啥哩?”他没回答,一转弯钻进屋子去了。
                            很快他又跑出来,衣服里兜的东西已经没了,他口齿清晰地说:“我发现东西了,你们快跟我来。”也不管我们去不去,当先就走。我们浓厚的好奇心被他勾起,一边问东问西,一边跟在他的身后。我拿出来的雨伞交给了张梅,怎么说女生都不能淋到,要不然衣服湿透了,成何体统?
                            我看见积极的屁股上、背上都是一大片泥迹,肯定是跑路的时候摔了几个仰天跤,看起来挺搞笑的。他在前头带路,一边回答我们的问题:“我刚才找蘑菇时,钻到一片草丛里,发现的有坟墓,这可怪了。”张梅问:“怎么怪了?”他说:“这后山以前咱们都来过,那时候怎么没发现?”我走在最后,大声说:“你都说是在草丛里,咱上山是捡柴禾,没注意到呗。”积极说:“好,这个我承认,但那坟真他娘的怪!”我们问他为什么,他说:“我也讲不清楚,待会儿到了那里,你们自己看就知道了。”我们都满怀着即将发现什么重大秘密的激动心情,在山路上一步一滑,向目的地行进。
                            等到到达那片草丛时,张梅和上进都已经摔过一跤了,衣服和裤子上泥迹斑斑。
                            积极所说的草丛是在树林深处,草有足足一米多高。我说:“积极,你可真够大胆,这么高的草丛你也敢往里钻,就不怕踩到蛇呀,撞到什么野兽之类的?”积极说:“我还求之不得呢,蛇胆大补,蛇肉的滋味更是美得很,叫我撞上,立马扒皮刨肚,炖成蛇羹。”张梅吐了吐舌头,说了句“厉害”。
                            


                            25楼2012-07-20 14: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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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0 23:0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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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恍然大悟,原来积极所说的奇怪之处,就在于此。
                              张梅试探性地说:“可能……年代久远,都掩埋在地下了吧?”积极仍旧指着旁边:“那边是座明朝的坟,四百多年了,不还是完完好好的吗?退一万步讲,就算如你所说的,年代久远的坟都被泥土掩埋了。可你们看,这座坟是民国三十三年的,推算起来就是四十年代中期,咱们现在是七五年,中间相隔有三十年了。整整三十年啊,难道这期间就没死过一个人?”我们都下意识地摇头。他一拍手说:“这就对了,三十年里肯定会死人嘛,但怎么没有坟墓呢?怎么会没有呢?你们说这怪不怪?”
                              我们三个都情不自禁地深呼吸了几下,心里却实在搞不明白。
                              张梅最后说:“可能……这村子不兴土葬吧?”积极说:“我不信,这里又不是什么偏远的少数民族地区,死了人肯定会土葬的。再说这里不是有两座嘛!我搞不懂,这村子果然鬼得很,明里暗里都透着一股邪乎劲儿!”
                              我想了想,还是不认为这是什么大问题,我觉得应该就是风俗不同所致,我对他说:“你犯不着为这问题伤脑筋,王二爷不是快死了嘛,到时你看看他是怎么个葬法不就明白了?”上进说:“蛮牛说的对,积极你别着急,等着就是了。”积极无奈地摊摊手。
                              这时我说:“积极啊,你不是说有引王婆婆家里人出来的办法吗?怎么搞半天就是找死人的坟来着?”
                              积极说:“王婆婆不是这村里的看家医生么?谁有病都得找她治。我之前赶到后山来,是找蘑菇来了。刚才我把采的蘑菇都拿回去了,那蘑菇是有毒的,到时候我吃一点,犯个病,她肯定得来帮我治,到了那时候,你们就可以趁机……”
                              我立马制止他:“你不要命啦?你都说是毒蘑菇了,还吃?要是真死了,我可没办法跟你妈交待。”积极说:“谁要你跟我妈交待啦?这种毒蘑菇最常见了,毒不死人的,就是会痛个一时半会儿而已,你们放心吧。”我脸上露出不信:“不是吧?你这混球晓得明武宗不说,连这个都懂?”积极仰着头傲气地说:“你自己蛮牛,可别把人家都当成蛮牛。我读的书多着呢,再说我妈是医生,这些东西她从小就逼着我学,我能不懂吗?”我不禁对他竖起了赞许的大拇指。
                              张梅关切说:“积极,我看还是算了吧,这法子怎么说都危险,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积极打断她说:“可别说这晦气话。你们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没啥长啊短的,这事可是关乎我自己的身家性命,要是没十成把握,我敢去做吗?”张梅还是不放心:“那你可以装点其他病嘛。”积极说:“王婆婆人虽老,心可不花,我要是装病,她一眼就能看出来,只有弄个真病,而且是狠一点的,才能把她拖得久点,你们的时间也能充裕些嘛。”张梅大为感动:“积极,可是……”积极打断她:“唉呀,别婆婆妈妈的啦,我说你人老珠黄,你还真像个老太婆的样,我没担心你急什么!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关心我啦……”张梅扬起手,作势要打,脸上却忍不住笑了。
                              


                              27楼2012-07-20 14: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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