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没要求——我从来不想——是伏地魔杀死我的父母啊!”哈利语无伦次
地叫道,“我出名是因为他杀了我的父母却没能杀死我!有谁愿意这样出名啊?难
道他们不明白我宁愿这一切——”
“我们明白,哈利,”金妮认真地说。
“而且,当然,你被摄魂怪袭击这件事他们一个字也没有报导,”赫敏说,
“显然有人警告他们保持沉默。那才会是个大新闻呢,失控的摄魂怪。他们甚至没
有报导你违反《国际保密法令》的事儿。我们都以为他们至少会报导这个,这条消
息可以轻松地把你写成一个故弄玄虚的傻瓜。我们怀疑他们也许想在你被开除之前
先拖延时间,然后他们才会大肆宣扬——我是说,‘如果’你被开除的话,当然了,”
赫敏匆匆说道,“你不应该会被开除的,只要他们自己遵守自己的法律,就没有足
够的证据在法庭上驳倒你。”
话题又回到哈利最不想听的听证会上,正当他苦于寻找其他的话题的时候,外
面传来的上楼声音解除了他的困扰。
“哦噢。”
弗雷德用力一把拖起顺风耳,随着另一声巨响他和乔治就消失了。几秒钟之后,
卫斯理太太出现在卧室门口。
“会议结束了,现在你可以下楼吃晚饭了。大家都急着要见你呢,哈利。还有,
谁把那些粪弹放在厨房门外的?”
“罗圈腿,”金妮毫不脸红地回答,“他喜欢玩那些东西。”
“哦,”卫斯理太太说,“我还以为是克瑞彻呢,他总爱搜集这种奇奇怪怪的
东西。现在你们都记着在走廊里说话要小声点。金妮,手怎么这么脏,你刚才干什
么了?请你吃饭之前把手洗干净。”
金妮向大家做了一个鬼脸就跟着她妈妈出去了,屋子里只剩下哈利,罗恩和赫
敏。他们两个都担心地看着哈利,仿佛在其他人都走了之后他们害怕他又会大喊大
叫起来。他们紧张的样子让哈利感到有点惭愧。
“嗯,”他嘟哝着,但是罗恩摇摇头,赫敏小声说:“我们知道你会生气,哈
利,我们真的不怪你。但是你一定要明白,我们真的曾经尽力劝说邓布多——”
“是,我知道,”哈利简单地说。
他想换一个与校长无关的话题,因为一想到邓布多总让哈利怒火中烧。
“谁是克瑞彻?”他问。
“这里的家佣精灵,”罗恩说,“一个疯子,我以前从没见过像他这样的精灵。”
赫敏对罗恩皱紧眉头。
“他不是疯子,罗恩。”
“他的人生目标就是和他妈妈一样把头砍下来挂在墙上做装饰,”罗恩生气地
说,“这正常吗,赫敏?”
“好-好的,即使他是有点古怪,但那也不是他的错啊。”
罗恩向哈利转转眼睛。
“赫敏还是没放弃她的‘醋精会’。”
“那不是什么‘醋精会’!”赫敏慷慨激昂地说,“那是‘小精灵福利促进协
会’,‘精促会’。而且不光是我,连邓布多都说我们应该友善地对待克瑞彻。”
“是是是,”罗恩说,“走吧,我都快饿死了。”
他带头走出房间到了楼梯平台,但是他们还没下楼——
“等会儿,”罗恩悄声说,伸出胳膊拦住哈利和赫敏的去路。“他们还在走廊
里呢,咱们说不定能听见什么。”
三个人小心翼翼地从楼梯扶手向下看去。黑暗的走廊里站满了巫师,哈利的先
遣护卫队的所有成员也在其中。他们一起兴奋地小声交谈着。在这群人的最中间,
哈利看见了一个头发黑腻、长着大鼻子的人,那正是他在霍格沃茨最不喜欢的老师,
石内普教授。哈利在栏杆上探得更深,他对石内普在凤凰令的工作十分好奇。
一根细细的、皮肤颜色的带子降落到哈利视线里,他抬起头,看见弗雷德和乔
治正站在楼梯口,小心翼翼地把顺风耳降到楼下的人群方向。可惜,只一会功夫,
人群就已经开始朝大门移动,然后很快都离开了。
“该死的,”哈利听见弗雷德小声咒骂,随着他的牵动,顺风耳升了上去。
他们听见大门打开,然后又关上了。
“石内普从不在这儿吃饭,”罗恩小声告诉哈利,“谢天谢地。现在咱们走吧。”
在他们经过墙上那排小精灵头颅的时候,他们看到卢平、卫斯理太太和唐克丝
站在前门门口。他们在送走那些巫师之后,正用魔法把门上的重重拴锁重新封好。
“我们在下面的厨房吃饭,”卫斯理太太小声说,她在楼梯脚和他们汇合,
“哈利,亲爱的,如果你掂脚走过这个走廊的话,厨房就在那个门后面——”
哗啦。
“唐克丝!”卫斯理太太恼怒地叫了一声,转向身后。
“对不起!”唐克丝难过地说,她正趴在地上,“都是那个混帐的伞架,我已
经第二次被它拌倒了——”
但是她下面的话被一阵恐怖的、足以撕裂耳膜、凝固血液的尖叫声淹没了。
哈利之前经过的那对满带蛀虫的门帘向两边飞开,但是它们后面并不是门。有
一瞬间哈利以为他看到了一扇窗户,窗户外面有一个头戴黑帽的老太太仿佛在被拷
打一样不停地放声尖叫,——然后哈利才意识到,那其实是一幅真人尺寸的肖像,
只不过这幅画像的真实与可厌程度是他以前从来没见过的。
这个老太太正口水四溅,翻着眼睛,脸上蜡黄的皮肤在她尖叫的时候被拉得紧
紧的,而在他们身后,整个走廊上的其他的肖像也被惊醒,都大吼大叫起来。吵闹
声大得让哈利紧闭双眼,两手紧紧的捂住耳朵。
卢平和卫斯理太太冲上前去,拖着窗帘想要盖住那个老太太,但是他们无法关
上窗帘。而老太太叫的比任何时候都要响,她挥舞着她的长着长指甲的手仿佛要撕
他们的脸。
“脏东西!废物!污秽和卑劣的残渣!你们这些混血、怪东西、畸形的脏血种,
给我滚出去!你们竟敢玷污我祖祖辈辈的房子——”(脏血种,指不是生于巫师世
家但有魔力的巫师,与‘纯血’相反——译注)
唐克丝一遍遍地道着歉,一边把那个又大又重的傻特伊大腿做的伞架拖回原处。
卫斯理太太已经放弃了关窗帘的打算,她在走廊里急匆匆地跑来跑去,用她的魔杖
定住每一幅肖像。这时一个有着一头黑色长发的男人从一扇门后,面对着哈利跑了
出来。
“闭嘴,你这个可恶的老巫婆,闭-嘴-!”他大吼着抓起卫斯理太太放弃的
窗帘。
老太太的脸一下白了。
“你——!”她大吼一声,眼睛瞪得像要爆出眼眶,“血统的叛徒,可恨的、
让我羞耻的血脉!”
“我说了-闭-嘴!”那人咆哮着,他和卢平以惊人的力量终於把窗帘再次关
闭起来。
老太太的尖叫声消失了,大厅里回荡着寂静。哈利的教父,瑟瑞斯·布莱克,
微微地喘着气,把长长的黑头发从眼前拂开,然后转向哈利。
“你好,哈利!”他咬着牙说,“你显然已经见过我妈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