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头我外公家周围也有许多贫穷得很的农户,农村人除了一些生产农具、必要的生活家具外就没有什么别的值钱的东西了。一般的家庭只有一张吃饭的桌子,一个做饭锅灶台,一只水缸,一个盛粮的木桶,再只有一张木床,床上一般只有一床被子,所以一家两代人都是挤在一床铺里睡觉的。因为家里一贫如洗,所以农户家一般都是前后门不关的,我们孩子捉谜藏时都是随意进出任何一家的卧室,其大人是不管不问的。那时农村几乎全是老祖宗留下的木结构房子,房屋连成一大片,一家家农户通过前后门连成一片,我们小孩捉迷藏时一躲就很难被找着,所以捉谜藏的游戏是一件漫长的活动,往往搞成虎头蛇尾的结局。
那时农村人还没有科学这一概念。我有个远房的舅舅得了病,人瘦得不成样子躺在床上都快死了,家里人不是把他送到县城的医院去看病,而是请来一个“阴阳眼”人来“圆gvan“(广丰话亮的读音)查看是那个鬼来纠缠他要他的性命。我记得那天晚上大厅里围坐着十几位来看热闹的人和其亲人,那“阴阳眼”坐在一张吃饭桌上,桌上摆着一个“灯盏”,灯盏里装满豆油,豆油里浸泡着两三根“灯草芯”,灯草芯被点燃后生成一个明亮的火苗。那“阴阳眼”手里拿着一根铁丝不断拨弄那个极为普普通通的火苗,双眼盯住那“灯盏”的火苗,就信口开河说他已经看到几个死了多年的人的变成鬼进屋子里了,说什么现在进来一个白胡子白头发矮个子的老头,眼睛小,嘴有点大,再就说某某(指我那远房舅舅)欠他多少钱,现在要他不还钱就用性命来抵债。于是旁边的大人就议论纷纷,有的说是病人已经死去的叔叔,有的说是病人的朋友,因为这个被“阴阳眼”看到的鬼的长相样子既像他的死去叔叔也想他一个死去的朋友;经过一番讨论后最后大家认定是病人的一个死去多年的朋友,于是决定给这个死鬼烧了一大堆纸。接着又继续进行下去找第二个讨命鬼。。。。。。于此反复找了一晚上的讨命鬼。这边找到鬼,在病人房间里就有赶鬼抓鬼的人,那就是“师公”,我看见那师公一会儿拿着长鞭,打在地上啪啪直响,一会儿又吹起用水牛角做成的长角号,吹得嘟嘟直响,一会儿又拿着宝剑在病人床上挥来挥去。。。。。。。煞有介事地折腾了一晚上。我是外甥王,什么也不在乎,我就挤到那“阴阳眼”的身边看那油灯里的火苗,不管我怎么看也看不出火苗里会有鬼,于是我就大声问旁边的大人说,他怎么能看到火苗里有鬼而我什么也看不见呢?弄得那“阴阳眼”看着我哭笑不得什么话也不说,最后还是我外公吧我叫出去算完结了这件荒唐事。不久我这位远房舅舅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