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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余烬(余生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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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决裂(2)
陈峰的速度很快,晚上九点发来一份档案。档案一共十九页,风险报告足足占了十五页,剩下的四页是A市最顶尖舒适的几家私立康复医院。
沈砚来回翻了三遍,最终决定再过一个星期,等陆沉病情彻底稳固了,再转院。
最后他标出一家锦江康复医院作为转院的候选名单,这家医院背靠江边,院区是独栋楼的私立康复医院。更重要的是这家医院门禁是双层的,探视必须提前预约,安保系统是独立的,这点让他很安心。
他放下手机,看到陆沉正在看他。
他走到陆沉面前,在他旁边坐下,这次没有绕弯子:“我刚看了一家私立医院,各方面都比这里合适,等你身体再稳定两天,我们就转过去。”
陆沉嗯了一声,低低地说:“沈砚,我觉得你又开始紧绷了。”
他停了一下,“我不喜欢这样的你,像个小刺猬。”
沈砚忍不住刮了一下他的鼻子,“你前两天还说我松弛了呢。”
陆沉盯着他,蹭了蹭沈砚的手背,“所以我才说你又紧绷了。沈砚你忘了我在S省醒来跟你说的话了,我不走了,再也不走了。”
他认真的看着沈砚,“所以不要再变成受惊的刺猬好不好?”
沈砚抿紧唇,没有说话,只是手指不停地摩挲陆沉的腕骨。他该怎么开口,他的担惊受怕都源于那个带给陆沉满身伤痕他的母亲呢?
沈砚站起身,“累了吧。我去打水,帮你洗漱。”
热水很快打来了,他先用牙刷帮陆沉刷了牙,又仔细擦拭脸和手指。
“我让陈峰联系了刘阿姨,明天天就过来照顾你。”
“嗯。你也该休息休息了,整天围着我,怪累的。”
沈砚看了看陆沉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才继续说,“嗯,还是像以前一样,白天我补觉,晚上替换刘阿姨。”
他停了一下,“现在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所以白天把你交给刘阿姨我是放心的。”
陆沉手指抠抠他的手心,“这就对了嘛。沈砚什么事都亲力亲为,我怕你撑不住。”
他说到最后,声音变得越来越低,沈砚知道他在怕什么,和他头抵着头,然后双手交握在一起,“陆沉,你记住你活着才是我能走下去的全部动力,为你做这些也是我甘之如饴。”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42楼2026-09-17 2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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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互诉衷肠


    IP属地:吉林来自Android客户端143楼2026-09-18 08: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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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0-10 15:1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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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母第二次来的时候,沈砚正在陪护房里补觉。
      刘阿姨正在喂陆沉喝水,他用吸管喝水,每次只能抿一小口,缓慢咽下去,歇那么一小会,才能喝第二口。
      喝水对陆沉而言实际上是一项大工程,比吃饭还要累。喝大一口,他就容易发生咳呛。
      沈母过来时,他刚喝了不到半碗水,人却累得气喘吁吁,因为嘴唇干裂得厉害,刘阿姨说歇一会还得再喝。他半躺在病床上,整个人恹恹的。
      沈母站在门口,手里又拎着一个保温桶。她这次没有直接进病房,而是一只手捏着门把手,听着里面的动静。
      她听着里面低沉的对话,手不知该往哪里放,那孩子竟虚弱成这样?
      喝水都可以把半数精神全耗尽里面。她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脚步却顿在门口,迟迟不进病房里。
      “刘阿姨,门口好像有人。”陆沉好像看到了有人的身影在门口。
      刘阿姨放下水杯,朝门口方向看了看,“门好像被打开了。”
      她看了看时间,自言自语:“是该到换药的时间了吗?”
      “陆先生我去看看。”说着她已经起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她和沈母四目相对。这个强势的女人,她在沈先生别墅见过两次,每次都是雷厉风行、气势汹汹。
      而现在,她看起来比之前憔悴了许多,眼角的皱纹深了几分,就连鬓角都多了几根白发。和之前的强势干练完全不同。
      她似乎有些局促,看到刘阿姨过来,低声询问:“我方便进去吗?”
      刘阿姨一顿,看了看陪护房里的沈砚还在补觉,又瞅了瞅在病床上的陆沉,“您等一下,我问一下陆先生。”
      她还没回来禀报陆沉,陆沉的目光已经移到了沈母身上,停顿了一下。
      “阿姨。”他叫了一声,声音很轻。
      沈母捏紧保温桶带子,这声阿姨,这个孩子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
      她走了进去,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今天好点了吗?”
      “好多了。”
      然后便是长久的沉默。尴尬又憋闷。刘阿姨很识趣的退了出去,轻轻带上房门。
      沈母看着眼前瘦削的年轻人,几次想张张嘴,都把话咽了进去。
      她沉默了很久,才开了口。和从前的那种居高临下的从容不同,带着小心翼翼的局促不安,“陆沉……那个……”
      她捏了捏手心,“阿姨今天来,是想跟你道歉的。”
      陆沉的睫毛颤了颤。
      “你走之后,沈砚没日没夜的找了你半年。”她的声音有些暗哑,“他整个人就像疯了一样。家里、公司他什么也不问了。那段时间他瘦了整整三十斤,他每天睁眼第一个念头就是找你,他这样子找了你四个月一无所获,然后他就把自己封闭起来,不吃不喝,夜夜失眠,头发大把大把的掉。”
      她捂住脸,“我看到他真的要疯掉了,最后是我报了警,在警方协助下有了线索,才把他从崩溃的边缘一点点拉回来。”
      她的眼圈泛红,强忍着眼泪不掉下来。
      “我以为……时间长了他会放下。我以为我是为他好。”她的手止不住颤抖,“可是我错了。我差点害死你,也差点亲手毁掉我的儿子!”
      陆沉没有说话。
      “陆沉,如果沈砚再晚到一天,你可能就没了。我不敢想象如果你没了,沈砚会成什么样子!”
      说到最后,她捂住嘴,眼泪止不住往下掉,她用手背抹掉,新的又涌出来。
      “阿姨活了大半辈子,从来没觉得自己做错过什么。”她说,“但是这件事我做不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陆沉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轻轻开口:“阿姨,您不用道歉。您说的那些话,我自己也想过,我确实拖累他了。”
      “你没有––”
      “阿姨,让我把话完。”他轻轻打断沈母的话,“我离开,并不完全因为您说的话。因为我觉得他值得更好的。而不是守着一个吃喝拉撒都靠别人的废人。”
      他看着沈母,目光平静。
      “您做的那些事其实是一个深爱孩子才会有的选择。任何一个父母都无法接受自己的宝贝后半生栓在一个连吃饭排泄都需要他人辅助的废物身上。”
      他说完喘了一会,好一会才继续道:“但是通过这次,我也知道了我离开那个傻子,他并不会过得更好。他只会把自己折磨得更惨。”
      沈母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捂住脸,眼泪在脸上决堤,她的肩膀不停地抖动着:“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陆沉没再说话,只是偏头看着窗外,前几天打着旋的叶子已经掉光,光秃秃的树枝伸向灰白色的天空。
      阳光的一缕光线柔和的照在树枝上,给萧瑟的银杏树上搭了一层衣服。
      他看了很久,才轻声说,“阿姨,汤能喝吗?我有点饿了。”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44楼2026-09-18 2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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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陆的胸怀很宽广,人品也好,确实值得小沈用命去爱


        IP属地:北京来自iPhone客户端145楼2026-09-19 0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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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五章决裂(3)
          沈母猛地抬起头,愣愣地看着他,连眼泪也顾不上擦了。
          而后她反应过来,慌忙拧开保温桶,手忙脚乱地舀了一碗汤,想直接递给陆沉。
          然后她想到陆沉受伤情况,脸色尴尬,不知如何是好。
          “我试试。”她低声说着,拿起勺子舀了一勺。
          陆沉面色平静,“阿姨,让刘阿姨来就好。”
          刘阿姨房外听到声音,打开门进来,接过沈母手中的碗,一勺一勺地喂陆沉。
          陆沉喝得很慢,一小口汤含在嘴里,只能一点点咽下去。咽完后,还要再歇一会,才能进行下一口。但是那碗汤他还是喝完了。
          沈母坐在床边,嘴角哆嗦着,她想不到这个年轻人,连吃饭都要拼尽全力。她捂着嘴,终于在此刻才知道自己在半年前把陆沉从儿子身边赶走,是将陆沉至于怎样绝望的境地。
          沈砚从陪护间出来的时候,看到的是这一幕––沈母坐在床边,双眼红肿,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打开的保温桶,碗里还剩一点汤底。
          而陆沉半阖着眼,整个人恹恹的,毫无精神可言。
          他的脸瞬间变了色。
          他先走到陆沉身边,低下头看他,轻声问:“陆沉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陆沉摇摇头,手指虚虚地勾住他的手背,“有点累。”
          沈砚安抚道:“累了就睡会。我守着你。”
          然后他转过身,冷冰冰地看着沈母,低声吼道:“你来干什么!”
          沈母站起来,嘴唇动了动:“沈砚,妈妈是来––”
          “够了。”他手指向门外,“这里不欢迎你。”
          沈母脸色刷白,她看看陆沉,沈砚用整个身体挡住她的视线,“你还想干什么!你还想再对他做什么!”
          沈母拼命摇头,“砚儿,你误会妈妈了。妈妈真的是来道歉的。”
          “道歉?”沈砚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一点笑意,“他差点死了!在那个卫生院,他高烧发到四十一度,体重连八十斤都不到,身上烂了一个大洞,而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你现在跟我说你来道歉?”
          他的声音在发抖,胸口剧烈起伏。
          “他进了ICU整整一个多月!身体就像一个破洞,怎么都补不过来!我那时我就想,如果他就这么没了,我也不活了。”
          “他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你却想尽办法赶走他!”
          沈母的眼泪涌了出来,他伸手去拉沈砚的手臂:“砚儿,妈妈真的知道错了。”
          沈砚甩开她的手,“我说够了。”
          他闭了闭眼,“从今天起,我没有你这个妈,你没有我这个儿子!”
          沈母整个人呆愣住了,她觉得天旋地转。她呆呆地看着沈砚,这个她从小一手带到大的儿子,此刻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一直在床上半阖眼的陆沉,忽然用手指勾了勾沈砚的衣角,开口说:“沈砚。”
          沈砚转过头看向他,陆沉半闭着眼睛,努力想要睁大一些,他的精神似乎在枯竭中,但是他还是强撑着睡意:“阿姨……真的是来道歉的。”
          他的手指无力地指了指床头柜的方向,“汤,我喝了。”
          “挺好的……”他的声音渐渐小了。
          沈砚愣住了,看看床上的进入昏睡的陆沉,又看看沈母,在两人之间来回好几次。
          他的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眼底的寒意渐渐消融。这个傻子,精力不济成这样,还在强撑着自己,想要化解他和母亲的隔阂。
          沈母站在那里,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它没有再辩解,说任何话,而是深深地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陆沉,一步步走出了病房。
          沈砚站在原地,没有追上去。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只甩开母亲的手。他的手在微微发抖,然后他慢慢攥紧拳头,攥紧了又送开,松开了又攥紧。
          他在陆沉床边坐下,看了床头柜上的那碗汤。陆沉只喝了小半碗,桶里还剩很多。
          香气飘散开来,是他小时候最喜欢喝的排骨莲藕汤。
          他把头埋进陆沉微蜷的手掌里,深深吸了几下。他再抬起头,眼眶发红。
          陆沉还在睡着,在他脸离开手掌的时候,手指缩了缩,他听到陆沉像是梦呓的声音,“沈砚,……你又何必这样?”
          他握紧陆沉的手,他知道陆沉可能并没有睡实,低低地说,“他这么伤害你,你何必帮他说话。”
          陆沉没有回应,空气里只剩下陆沉的呼吸声和飘散在空气中的香味。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47楼2026-09-19 2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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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完全不够看!多更呀!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148楼2026-09-20 09: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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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更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149楼2026-09-22 1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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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更


                IP属地:四川150楼2026-09-23 0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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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0-10 15:04: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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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六章破冰(1)
                  他握紧陆沉的手,他知道陆沉可能并没有睡实,低低地说,“他这么伤害你,你何必帮他说话。”
                  陆沉没有回应,空气里只剩下陆沉的呼吸声和飘散在空气中的香味。
                  陆沉睡着之后,呼吸渐渐变得急促。
                  沈砚坐在床边看他彻底入睡了,才拿出手机低声和陈峰讨论公司的事。
                  但是陆沉睡得极不安稳,脑袋在枕头上来回蹭,眉头紧锁,像是进入了梦魇。
                  沈砚立刻放下手机,低头看他难受的模样,他按了呼叫铃,医生很快过来查看看了陆沉的情况。
                  “陆先生睡眠不稳定,可能和他今天精神消耗过大有关。”
                  沈砚把手放在他枕头旁边,陆沉的脸蹭到沈砚的手时,像是能感知他在,脸一直靠着没再动过。
                  然而到了晚上八点的时候,陆沉原本急促的呼吸,忽然变得粗重沉重。惨白的脸已经覆上一层不正常的潮红,落在沈砚手背上的呼吸变得灼热烫人。
                  沈砚立刻意识到不对劲,他摸了摸陆沉的额头,只是比平常温度高一点。他掀开被子一角,去摸他的颈窝和胸口,却是滚烫得吓人。
                  他的手几乎在抖,陆沉已经近半个月没有发烧了,母亲过来一趟,他原本平稳的身体又出了状况。
                  “陆沉。”他轻轻叫了一声,没有反应。
                  他推了推他的肩膀,陆沉的眉头皱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不舒服的轻哼,很快便沉下去了。
                  他的另一只手,不停地按呼叫铃。护士很快进来了。
                  “他发烧了。”沈砚站起身,“胸口和颈窝都很烫,测一下体温。”
                  护士快速用额温枪测了下体温––38.7,又用体温计重新确认了一下,38.6。
                  温度不是太高,但对于陆沉现在的身体状况而言,任何一点温度的上升,都极易引起炎症分子的苏醒,引起新一轮的感染。
                  鉴于他身体在S省人民医院出现的并发症,A市医院没有一个大夫敢大意。值班大夫连夜做了血培养和胸片,参考他的既往药敏记录,调整了抗生素。
                  “先抽血,查一下感染指标。”大夫开了单子后,又吩咐护士:“现在赶紧物理降温,用温水擦浴,别用酒精。等检查结果出来,我再根据情况安排用药,现在别用退烧药。除非体温不停上升到39度以上,或者出现寒战。我需要观察他今晚的情况。”
                  护士去准备温水了,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沈砚把盖在陆沉身上的薄被掀开一角,露出他的胸口和手臂帮他散热。然后他坐在床边,看着那张红晕的脸,只觉心口又疼又闷。
                  他又想起一个月前陆沉进ICU的情景,他抱着他浑身像被火烫过一样。陆沉的身体经不起任何温度的消耗,他拼命闯过每一关,每次重创都是因为自己。
                  沈砚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厌恶自己。他剥夺了陆沉健康的身体,连守护他安稳都变得如此困难。
                  护士端来一盆温水,拧了毛巾。沈砚接过毛巾说:“我来吧。”
                  他从陆沉的脸开始,一点点擦过他的额头、脖颈、胸口、手臂。擦到他的手掌时,陆沉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昏迷的人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梦呓,沈砚凑近只听见像是叫他的名字。
                  沈砚低声应道:“我在呢,陆沉。”
                  他的动作很轻,一遍又一遍,从头到脚不放过任何一处。他做的时候一直没有抬头,神情专注而温柔。
                  站在旁边的小护士一直说:“沈先生,要不我来吧。”
                  沈砚摇摇头,低声说:“他不喜欢别人碰他,他虽然昏睡着,但他知道的。”
                  小护士见他没有放手的意思,便默默退出了病房。
                  温水蒸发的凉意。让陆沉皮肤表面的温度下降了一些,但他整个人还是烫的。沈砚探了探他的额头,温的,颈窝和胸口还是很烫。
                  于是他又把毛巾重新浸了水,拧干,又仔细擦了几遍。
                  陆沉一直没有醒,迷迷糊糊的,嘴里一直在梦呓,听不清到底说了什么。
                  沈砚见他的嘴唇干裂起皮,拿出棉签湿润他的嘴唇,“陆小沉,你现在混沌的世界有没有我?”
                  沈砚说着,又开始新一轮的擦洗。他不知道到底擦了多少遍,护士进来又量了一遍体温,降到了38.1。
                  值班医院又来了一次,看了看体温记录表,“现在两点四十分,体温38.3。第三次量38.1,体温波动是正常的。好的结果就是,物理控温基本可以控制住,只要体温降到38度以下,感染指数就没有那么高了。”他看了看还在擦拭的沈砚,“血常规和c反应蛋白结果,明早才能出来结果,到时候就能确认会不会有新的感染。”
                  沈砚点点头,“麻烦了。”
                  天快亮的时候,陆沉的体温终于稳定在37.8左右。沈砚坐在床边,后背已经汗湿了一层。他盯着床上的陆沉,看着他的呼吸不是急促了,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几分。
                  快八点的时候,窗外的阳光洒进病房里,陆沉终于睁开了眼。
                  他的目光有些涣散,聚焦了好一会,才落在床边沈砚身上,“你一直没睡?”
                  沈砚半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一只手放在病床上撑着脑袋,一只手一直紧握陆沉的手。
                  听到陆沉的声音,他立刻睁开眼睛,先用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感觉怎么样?”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51楼2026-09-23 2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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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陆真是一点刺激都受不得,情绪波动直接引起身体上的反应,所以小沈不仅要照顾好小陆的身体,还要多关注他的情绪啊


                    IP属地:北京来自iPhone客户端152楼2026-09-24 16: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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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有点热,不舒服。”陆沉舔舔嘴唇,“好渴。”
                      沈砚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水。又调整了床的高度,把吸管递到他嘴边,“慢点喝。”
                      陆沉看了看他发青的眼底,新冒出的胡渣:“你眼下面都青了。”
                      “没事。”沈砚不甚在意地说,“你昨晚发烧了,好在体温控制住了。”
                      陆沉沉默了一会,半天才开口,“……又让你担心了。”
                      沈砚把他那只消瘦的手拢在掌心里,“怕我担心,就快点好起来好不好?”
                      陆沉没说话,只是偏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保温桶。
                      “饿了?”沈砚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保温桶,“我让陈峰去买点粥带来。”
                      陆沉没有接话饿不饿,只是突然冒出来一句,“沈砚,伯母熬的汤很好喝。”
                      他认真的看着沈砚,脸色还带着疲惫,却很执拗:“我昨天尝了,真好喝。”
                      沈砚愣了几秒,陆沉有些遗憾地说:“还想喝,怎么办?”
                      沈砚不自觉地捏了捏陆沉的手心,他低下头,嘴角含笑,他知道陆沉在跟他表达什么。
                      这个傻子,醒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哪里不舒服,而是告诉他,他还想喝母亲做的汤。
                      他眼底发热,点点头:“你刚醒,身体还虚弱,现在就想喝吗?”
                      陆沉偏偏头,有些砸吧嘴,“下午也可以的。”
                      “恩,我让我妈做。下午送过来。”
                      说着他当着陆沉的面给沈母发去了微信:“妈,你那个排骨汤陆沉说很好喝,今天方便再煲一桶吗?”
                      沈母那边回复得很快:“有时间的,那孩子喜欢妈妈就多做一点。”
                      收到回复,沈砚把微信递给陆沉看,带着一点宠溺和无奈:“现在满意了?”
                      陆沉弯了弯唇角,像是想笑,但是实在没什么力气,笑容在眼底转了一圈就散了。
                      他手指动了动,想勾住沈砚的手,可是太累了,没碰到。
                      他半阖着眼,“你妈的汤,很好喝。……你比我清楚。”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53楼2026-09-24 2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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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七章破冰(2)
                        下午沈母的汤就送来了。这次她没有亲自来,可能是顾虑到儿子情绪还没消化,又或者是她不敢再直面陆沉。
                        来的是老宅的老管家,他把保温桶递给沈砚,恭敬地说道:“夫人今天早上得到少爷的消息,就亲自下厨煲了汤,还向给老爷调理身体的李大夫专门询问了药理,根据陆先生的身体状况添加了药膳。”
                        沈砚点点头,老管家走之前又说道:“少爷,等陆先生身体稳定了,老爷说您安排合适的时间,他想和夫人再来看一下陆先生。”
                        沈砚盯着保温桶,半晌才说:“嗯,他今天刚经历一场高烧,跟我爸说出院再说吧。”
                        电梯打开门,管家走进去,却按了暂停键,他看了沈砚几秒,掂量这句话该不该出口,但他还是说了。
                        “少爷,老爷夫人都是掂记您的,从来没有害您的心思。有些事,不必太僵持。”
                        沈砚没有说话,看着电梯缓缓关上门,转身走进病房里。
                        沈砚回到房间,看到陆沉半躺在床上,眼睛里带着点刚睡醒的朦胧。
                        刘阿姨给他倒了一杯水,正拿吸管递到他嘴边。
                        但他刚睡醒,又被高热折腾着,连张嘴都不想张。
                        刘阿姨像哄孩子一样耐心哄他,“现在刚刚退烧,小陆要多喝水,把病毒从体内赶走,这样身体就健康了。”
                        陆沉摇摇头,昏昏沉沉还是不愿意张嘴。
                        刘阿姨继续像哄幼儿园小朋友一样,“小陆最乖最棒了,我们就抿一小口,润润嗓子好不好?”
                        沈砚进来,看着陆沉难得闹小脾气不愿意喝水,走到刘阿姨身边,接过水杯,“我来吧。”
                        陆沉看了看沈砚,没有说话。只是半躺着,又选择闭上了眼睛。
                        沈砚心疼地摸了摸他的额头,还好是温凉的。他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不想喝,过会喝。”
                        他帮陆沉调整了坐姿,看了看后背有没有压痕。
                        陆沉沙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阿姨来过了?”
                        沈砚停神了几秒,继续看他的后背,“没有,管家来送的。”
                        “饿不饿?过会我喂你。”
                        陆沉摇摇头,“浑身疼,不想吃。”
                        沈砚从他后背轻轻揽住他,“嗯。高烧太消耗人了。”
                        “可是你不吃饭也不喝水,更没力气。”
                        他把头抵在陆沉后背上,“陆小沉,你这样我害怕。”
                        陆沉唇角勾了一丝笑,“沈砚,你是不是又把我当成瓷娃娃了?”
                        他勾住沈砚的手,“你也要允许我偶尔闹一下小脾气啊。我只是现在不想吃,我在积攒能量啊。”
                        沈砚手臂渐渐收紧,“陆沉你为什么那么好,明明那么不舒服,还怕我多想。我真想把你融进我的骨血里,永远不分开。”
                        “现在就分不开啊。”陆沉低声说,“你这辈子都甩不开我了,害怕不害怕?”
                        沈砚闷在他后背,传出低沉的鼻音,“怕得很。怕你哪天又丢下我不要我了。”
                        陆沉挣了挣他的胳膊,但是力气实在是太小,微乎其微。
                        “沈砚你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这么跟小媳妇一样喜欢翻旧账的?”
                        他气呼呼的,沈砚自知理亏,“不生气了。”
                        “现在身体有没有好点,你一整天都没吃饭,身体会受不了的。”
                        陆沉对他的老和尚念经表示投降,“就吃一点。”
                        沈砚立刻起身,倒了半小碗汤出来,这次沈母炖的是山药茯苓瘦肉粥。山药炖得软烂,入口即化,瘦肉打成肉糜,散在白粥里。
                        陆沉抿了一小口,慢慢咽下去。
                        “阿姨做粥真不是盖的。”他啧啧叹道,“还说沈总能开粥铺,阿姨开粥铺指定能从城东排到城西。”
                        “有这么夸张?”沈砚忍不住自己也喝了一口。
                        味道还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你要喜欢,让她经常做给你吃。”
                        陆沉嗯了一声,沈砚在他完全咽下去后,又舀了一小勺递到他嘴边。
                        “沈砚,你打算什么时候转院啊。”
                        陆沉冷不丁来一句。
                        沈砚手一顿,“你高烧好了,就转院。”
                        陆沉眯眯眼看他,“这里是A市最好的综合医院了,我这情况你放心转到康复医院?”
                        “时不时发个烧,抽一下,进个ICU,你这么胆小,我怕你受不了。”他自嘲地冒出一句。
                        沈砚抿抿唇,没有接话,只是攥紧了勺子。
                        陆沉认真的看着他,“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锦江除了安保到位,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沈砚,阿姨都送来粥了,你还在担心什么?”
                        他叹口气,“你还想让她经常给我做粥喝呢,她做好粥,被拦住了可怎么办?”
                        沈砚搅了一下粥,直接说:“那就让她提前预约。”
                        陆沉睨他一眼,“看看这像人话吗?当妈的来给儿子送粥还得提前预约,大总统都比不上他忙。”
                        他做着夸张的表情,连着语气都跟着夸张至极,“沈大总裁也太忙了。”
                        沈砚被他怼得有点发懵,小声说:“我这不是怕半年前的事重蹈覆辙嘛。”
                        陆沉伸出颤巍巍的手,覆在沈砚手背上,“沈砚,你连自己的父母都不相信了吗?我觉得阿姨是真知道错了。”
                        他喘了一会才继续说:“再说你现在恨不得二十四小时绑着我,他们就是想送走我也没机会啊。”
                        “沈砚我不恨阿姨,其实我挺理解她的。”他笑笑,“我可不想做那种,把人家儿子拐走了,还不让人家父母见儿子的人。”
                        沈砚垂下眉眼,专注地看着碗里氤氲升腾的热气,他觉得热气熏得他眼睛发烫,他的声音变成低沉的鼻音:“谢谢你,陆沉。”
                        谢谢你懂我所有的难处,护住我所有的难堪。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54楼2026-09-25 2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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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秋节这天能看到长更真是太开心了🥳,小陆和小沈中秋节快乐呦


                          IP属地:北京来自iPhone客户端155楼2026-09-25 2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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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八章出院
                            沈砚到底还是按照陆沉的意思,没有转去锦江。锦江确实除了安保还可以,其他都比这里差了一截不止。
                            他没必要为了自己那点担心,去赌陆沉的安危,何况母亲已经示弱。
                            他也没有安排具体时间让陆沉和父母再见面。有些事,也许放放才是更好的解决办法。
                            陆沉在医院里住了整整三个月,在这三个月里,他的身体就像一个漏水的陶瓷,缝缝补补,终于不再漏水了。
                            肺部感染终于彻底清除,心功能也回到了及格线,医生说不能劳累,不能激动,不能受凉,总之很多不能,但脱离了危险。至于曾经被高烧连累的中枢神经,医生说留下了暗伤,只能慢慢恢复。骶尾部的压疮,也几乎愈合了,新生的肉芽组织覆盖了创面,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凹陷疤痕。
                            他的体重长了六斤,不多。但是体重好歹上了九十斤,医生说慢慢养着,急不得。
                            出院时主治医生根据他在S省人民医院的病例和现今的状况在他的病例小结上写下了一连串的诊断:颈髓损伤(C5-C6完全性损伤),重症肺炎合并脓毒症肺炎,急性心力衰竭,急性肾损伤,应激性消化道出血,感染中毒性脑病,,重度营养不良,骶尾部三级压疮。
                            每一个诊断,就像是沉重的烙印,刻在他的病历本上,印在他的身体里。
                            沈砚把这份小结看了好多遍,直到这些病例印在他的脑子里,能够背出来,他才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里,走进病房。
                            “医生说情况彻底稳定了,”他揉了揉陆沉的脑袋,“我们回家。”
                            说完他就开始给陆沉换衣服,现在已经进入腊月,天气变得很冷了。前两天还下了一场大雪,外面已经是银装素裹的世界。
                            他给陆沉准备了一件护心马甲,最先套里面。然后穿上前开扣的棉质衬衫,柔软又保暖。下身是一条宽松的棉裤。然后他一件一件地帮陆沉穿上,最后又给他套上了一件羽绒服,包裹全身。
                            陆沉低头看他,沈砚的头发已经剪短了,胡子也刮干净了,虽然眼底还有淡淡的青色。
                            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羊呢大衣,阳光打在他黑色的头发上,平白增加了一丝熟男的气息。
                            “你今天穿得挺正式。”陆沉看着他。
                            “接你回家,当然得重视。”沈砚头也不抬,继续系扣子。
                            陆沉嘴角动了动,没再开口。
                            办好出院手续,他把陆沉从床上抱到轮椅上,帮他摆好坐姿,在他腿上盖上一层薄毯,推着他向电梯走去。
                            路上遇到几个小护士,笑着向他们道别。
                            “沈总,陆先生,出院快乐呀。”
                            陆沉和小护士擦肩而过时,听到她们压低声音的讨论,“今天沈总好帅啊。”
                            “高富帅原来就是这样,啊啊啊。”
                            另一个护士笑着余光看向陆沉,“感觉陆先生比沈总还要帅呢。之前一直躺着没怎么看清,今天收拾一下简直是现实版的青春男大。那些电影明星都没他好看。”
                            她说完,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在陆沉身上,从那张不可挑剔的脸上移到他被薄毯盖住的双腿上,眼神轻轻一顿,很快移开了。
                            她趴在另一个小护士耳朵旁,不知道说了什么,另一个目光也落在陆沉的残腿上,带着遗憾,“好可惜啊。”
                            陆沉抿了抿唇,放在腿上的手攥了攥,又松开。
                            走出电梯,他推着陆沉走出住院大楼。
                            陆沉想不明白,生离死别的医院,为什么还会有人能关注到沈砚?
                            要么有人偷偷讨论“那个推轮椅的男人真好看。”
                            要么就是用同情的目光看自己。
                            陆沉心底叹息,呵,沈砚果真是花蝴蝶。这个男人好好打扮的时候,招一堆蜜蜂蝴蝶不在话下。
                            外面的阳光很好,但是这层暖掺着冰冷渗进人的骨头缝里。轮椅在厚厚的积雪里行走,发出吱呀的声音。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56楼2026-09-26 2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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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10-10 14:58: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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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寒风吹来,吹落了枝头上残留的雪花,簌簌地落下,有一些飘落在陆沉的羽绒服帽子上。
                              沈砚下意识地用身体护住陆沉的轮椅,伸手把他的帽子整理了一下,拍了拍落在羽绒服上的雪粒。
                              “冷不冷?”
                              陆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圆鼓鼓的衣服,反问他:“我都被你穿成海绵宝宝了,再冷还像话吗?”
                              沈砚不好意思地看着他,“你就是海绵宝宝,软软的。”
                              陆沉眯眯眼,看了一下周围。他感觉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好好看过外面的世界了,久到他都快忘记外面世界的空气是什么味道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冷气,结果自己太贪婪,吸得太多,差点喘不过气,肺部又受到冷气刺激,又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咳嗽了好一会才缓过近,人焉焉地靠在轮椅上,胸口的起伏都变小了,像是力气被耗尽了。
                              沈砚蹲在轮椅旁,手掌贴在他的后背上,轻轻顺了顺他的那口气,“别着急,慢慢来。”
                              陆沉缓过劲,抬头看他,眼角带了点咳嗽出来的泪水,“麻烦。”
                              他闭了闭眼,喃喃道:“我就是太久没出门了,多贪了一口,这破身体就……”
                              他没说出来剩下的话,沈砚握住他的手,“嗯,我知道。”
                              他站起身,挡住迎面对着陆沉的寒风,“我买了新房子,和医院一样,卧室一整面落地窗,出了门就是院子。以后天天都能出来,不急这一时。”
                              陆沉勾住他的大衣衣襟,“之前那套别墅,卖了吗?”
                              “没有,只是想给你换个更合适的。新房子离医院也近。”
                              陆沉轻轻应声,认真看着沈砚,“沈砚那房子,能不能一直留着,不卖?”
                              沈砚顿了一下,然后立刻明白陆沉的意思,那套别墅是他和陆沉在一起后最初的见证,从相知相识到如今的残破不堪,那里有所有独一无二的回忆。
                              他把陆沉的手指勾住,两只手勾在一起:“好,永远不卖。”
                              最后两人拇指还按了按,陆沉苍白的脸悄悄洇开一丝浅红,他眼睛瞟向别处,“真幼稚。”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57楼2026-09-26 2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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