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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余烬(余生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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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最底层。上面写了一个陆字。
当时陆沉父亲公司经营不善,听说自己儿子和沈砚关系好,来找他投资。
沈砚因着陆沉的关系,想要帮他一把,被陆沉知道了,气得跟他好久没说话。
陆父的电话从此在他的通讯录里躺灰。以陆沉和他父亲糟糕的父子关系来讲,他寻求父亲关系微乎其微。
可他此时就像溺水的人抓住稻草一般,拨通那个从未拨打过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
电话那头很嘈杂,音乐声、女人笑闹的声音混在一起,让沈砚皱起眉头。
然后电话里传来一道醉醺醺的男人的声音,含糊不清的说了句谁呀。
旁边立刻跟来一句嗲得打腻的声音:“二爷,谁呀,快干了这杯。”
“宝贝别急,”陆石川声音带着放荡的笑:“接个电话就来,多喝一口有什么奖励?”
“讨厌……”
旖旎萎靡的声音穿过耳膜,沈砚声音干涩,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打给这个酒鬼。一个陆沉连题都不愿意提的人。
可是他还是悄悄抱有了希望,万一呢?
“谁啊,哑巴了?”陆石川不耐烦的又问了一句。
“您好伯父,我是沈砚。”
“沈大公子啊,”陆石川故意拖长声调,“几年过去,沈大公子找我有何贵干?这是想着我眼光长远,想投资我公司?”
男人心情很好,在电话里吹起口哨:“沈总谈投资你得往后排排,或者投资十个亿可以考虑一下。”
男人打个酒嗝:“沈总后悔听陆沉那小兔崽的话了吧。”
沈砚皱了皱眉头,直截了当“陆沉在不在你拿里?”
“你在说什么胡话!”陆石川的声音陡然拔高:“不是一直和你在一起吗?我还想找他呢,妈的,生这儿子还不如生个叉烧!除了阻止老子大财,连个电话也没有!”
后面的骂声沈砚没听,他按了挂断。
他是病急乱投医才会给陆石川打电话,陆沉从他母亲被陆石川家暴致死后,便和陆石川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骄傲如陆沉,身体成这样,他又怎么可能找害死自己母亲的人?
他闭上眼,想起陆沉信上写的那句话,你别来找我。你找不到的。
陆沉是认真的。他真的要消失。他用假身份,通过沈母的关系,把自己藏到了一个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他知道沈砚会找,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下任何线索。
沈砚站在空旷的停车场上,秋天的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忽然觉得很冷。
在此刻一个让他他心底不愿面对的寒冷事实,如果陆沉真的不想被他找到,那他还能找到他吗?
他坐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空无一人的道路。仪表盘上的时间跳动着,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伸手,摸了摸胸口内袋里那封信。
陆沉写“别找我”的时候,在想什么?他写“你找不到的”的时候,有没有犹豫过?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33楼2026-07-21 1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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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寻找(2)
    沈砚按了按眉心,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电话又响起,还是陈峰。他按响后,没有说话。
    "沈总,云城那边排查完了,"陈峰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迟疑,"所有康复机构、私立医院都查了,没有匹配的。短租公寓和民宿那边量太大,还在筛,但目前没发现符合特征的入住记录。还有那个号码……是虚拟号,查不到实名。"
    沈砚没应声。
    意料之中。陆沉既然打定主意要藏,就不会留下这么容易被找到的尾巴。假身份、连续转院、虚拟号,每一步都算好了。他太了解沈砚的做事方式,也太知道怎么把痕迹抹干净。
    "继续查。"沈砚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周边所有城市,扩大范围。还有私人护工、上门护士的中介,一个都别漏。他那个身体,不可能没人照顾。"
    "是。"
    挂了电话,车里又静下来。
    沈砚坐了很久,才发动车子。
    别墅里黑着灯。
    他推开门,玄关的感应灯亮起,照着门口空荡荡的轮椅。那是一台新定制的电动轮椅,当时复健师说陆沉手臂肌力恢复不错,过一段时间就可以自己操控电动轮椅自己外出了。
    当时他满心激动,立刻就定制了这款轮椅,当时厂家还专门量了身体尺寸,和复健师沟通了数据。
    陆沉为此兴奋了好几天,复健更加极力努力。轮椅送过来了,可是陆沉却不见了。
    沈砚走过去,蹲下身把头趴在轮椅上,就好像陆沉依旧坐在轮上。
    他趴了很久,然后站起身,在客厅、厨房、书房,一步步走了一遍。回头看向空旷的客厅,轮椅还在那,可是却听不到轮椅主人询问他累不累,辛不辛苦了。
    傻子,今天辛苦得很,路上跑了来回一千多公里。
    沈砚喉头酸涩得厉害,他不明白这个傻子总是埋怨自己不爱惜身体,他不知道吗,他走了,会要了自己半条命。
    沈砚走进卧室,站在衣柜前,眼神空茫的望着空了一半的衣柜。
    陆沉的衣服不多,带走的都是最常穿的几件,剩下的整整齐齐挂在那里,像在等主人回来。床头柜上的药还摆着,都是常用的,止疼的、营养神经的,瓶身上还贴着标签,字是沈砚写的,陆沉眼神不好,看不清小字。
    沈砚拿起一瓶药,拧开,里面还剩大半瓶。
    他带走了多少药?够吃多久?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心就跟着往下沉。
    他走到床边坐下来,床垫陷下去一块。枕头还是那天他抱过的那个,味道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点很淡的药香,不仔细闻几乎闻不到。
    他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手机又震起来。是沈母。
    沈砚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接了。
    "沈砚,"沈母的声音有点慌,跟上次在大宅里的强硬完全不一样,"你……你找到人了吗?"
    "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我这边也托人查了,"她的声音很低,"查不到。他连续转了几次院,用的身份都是假的,现在彻底没影了。沈砚,我……"
    "您想说什么?"
    沈母顿了顿,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当初他愿意跟我走,提了一个条件。他说要我帮他安排转去一家私人护理院,用假身份,签终身保密。”
    ”我当时没多想以为,他只是想躲你一阵子,我以为……"
    她没说下去,以为的事情太多了。她以为儿子只是一时糊涂,以为把人送走,时间长了就淡了。可是人找不到了,儿子却先疯了。
    沈砚没说话。
    "他还说了一句话,"沈母的声音有点发颤,"他说,要是半年之内你找不到他,就别找了。他说……他说他活不了那么久。"
    "啪"的一声,手机从沈砚手里滑了下去,砸在地板上。
    他就那样呆呆的坐在床边看着浓稠的夜色,耳边是母亲那句他活不了那么久,像一把锋利的剑,将他胸腔刺破,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不能待在卧室,必须找点事去做,要不然他会先把自己弄疯。
    他打开了陆沉留在别墅里的那台平板电脑。密码是他生日,试了一次就开了。
    桌面很干净,几个常用App,相册里大多是风景照,还有一些康复训练的视频截图。他翻了一遍,没有找到任何线索。备忘录是空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他们最后的对话,他发的“回来给你惊喜,等我”,陆沉没有回复。
    他把平板放下,走进书房,打开电脑,开始自己查。陈峰那边的人手还在筛,他不能干坐着等,陆沉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查了云城及周边所有城市的康复机构名录,一家一家地打电话。大部分机构一听是查入住记录就直接拒绝了,少数几家愿意帮他查一下,但回复都是一样的:没有这个人。
    打到第十几家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是陈峰。
    “沈总,查到一条可能的线索。云城下面一个县级市的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三天前录入了一条上门护理的记录。患者信息是假的,但护理需求和陆先生高度吻合,高位截瘫,每周三次上门康复护理,需要压疮护理和被动关节活动。那个区域的短租公寓比较多,租金低,隐蔽性好。”
    沈砚握着手机,心跳快了一拍。“地址发给我。”
    “沈总,那条记录是两天前的。就算他住在那片,现在也可能已经转移了。”
    “那也要去。”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34楼2026-07-22 14: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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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09 22:36: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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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挂了电话,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地址是云城下辖的县级市,开车过去将近三个小时。沈砚到的时候已经是凌晨。
      他按照陈峰发来的地址找到那栋楼,一栋老旧的回迁房,外墙的涂料剥落了一大片。楼道里的灯坏了一半,忽明忽暗。
      他上了四楼,敲了那扇门。没有人应答。他又敲了几遍,还是没有。
      隔壁的门倒是开了,一个裹着睡衣的大姐探出头来,警惕地看着他。
      “你找谁?”
      “请问这户人家是不是住了一个坐轮椅的年轻人?”
      “轮椅?”大姐想了想,“好像是有这么个人,但昨天就搬走了。搬得很急,晚上来的车,连夜走的。”
      沈砚的心沉了一下,“您知道他搬去哪儿了吗?”
      “不知道。我就看见来了一辆面包车,几个人把他抬上去就走了。没注意车牌号。”
      沈砚站在昏暗的楼道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他来晚了。
      他下楼,坐在车里,没有立刻发动。他拿出手机,给陈峰打了个电话。
      “人走了。查一下昨晚从那片区域出去的所有车辆,尤其是面包车,看看有没有拍到车牌的。”
      “明白。”
      挂了电话,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车窗外面是陌生的街道,路灯稀疏,夜色沉沉。他不知道陆沉现在在哪里,不知道他今晚睡在什么样的床上,身边有没有人照顾。
      他只知道陆沉在躲他,如同一只受了伤警惕的动物,拖着残破的身体,从一个地方挪到另一个地方,不敢停下来。
      他睁开眼,发动了车,没有往回开。他在那片区域一条街一条街地转,凌晨的街道路上空荡荡的,只有路灯和他的车灯亮着。他不知道自己想找什么,也许只是想离陆沉待过的地方近一点。
      天亮的时候,他停在一条河边,下了车,站在河岸边抽烟。他一支接一支抽,看着河边升起的晨雾,模模糊糊,就如同他找陆沉的路一样,看不清方向。
      手机震了一下。是陈峰发来的消息:昨晚那片区域的出口监控有三辆面包车经过,两辆已经查到车主,跟陆先生无关。第三辆是套牌车,出城后往南走了,失去追踪。
      沈砚看着那条消息,把烟掐灭了。
      他回到车上,往南开了两天。
      两天里,他跑了三个城市,查了十几家康复机构和护理站,看了无数监控截图,问了无数个“有没有见过一个坐轮椅的年轻男人”。
      大部分时候得到的回答都是摇头。偶尔有人说“好像见过”,但追过去又是一场空。
      第五天晚上,他住在一家高速公路服务区旁的旅馆里。他坐在床边,拿出手机翻陆沉的微信对话框,还是前两天冷空气来袭他发的那句话“冷不冷”,没有回复。
      他现在又发了一条:今天下雨了。
      他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心中沉闷。下雨天对陆沉而言最难熬,他不知道他有没有多穿衣服,温度变化有没有引起痉挛增多。
      发完他自己都觉得可笑,陆沉连手机可能都已经扔了,他发这些有什么用。
      他躺下来,盯着天花板上一条细细的裂缝,睡不着。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陆沉。
      陆沉坐在轮椅上的样子,陆沉吃饭时握不稳勺子的样子,陆沉夜里痉挛时咬着牙不出声的样子。他想起有一次半夜陆沉痉挛发作,他爬起来给他揉腿,揉着揉着陆沉忽然说了一句“沈砚,你会一辈子给我揉腿吗?”。他当时只当他傻气的问话,回答说当然。可是一辈子还没兑换,这傻子先放了他的手。
      他在那家旅馆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又上路了。陈峰那边还在查,线索却越来越少。
      那辆套牌车出了城南之后就再没有被拍到过,像是凭空消失了。周边城市的康复机构和护理站也都查了一遍,没有新的入住记录。陆沉像是真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沈砚开着车,在陌生的公路上行驶。车窗外的景色不断变换,农田、村庄、小镇、山丘。他不知道陆沉在哪一个方向,但他不想停下来。他怕自己一停下来,就再也找不到他了。
      傍晚的时候,他到了一个叫砚陵的小县城。县城不大,只有两条主街。他把车停在路边,下车走进一家小面馆,要了一碗面。
      面端上来,他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他坐在那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街上行人不多,偶尔有一辆电动车经过。
      面馆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看他那副样子,搭了句话:“年轻人是外地人?”
      沈砚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来这里旅游还是?”
      “找人。”
      “找什么人啊?”
      “我爱人。”
      老板哦了一声,没再多问,转身去收拾别桌的碗筷。过了一会儿,他端了一碟小菜过来,放在沈砚面前。“吃饱了才有力气找。”
      沈砚看着那碟小菜,看着大叔朴实的面孔,喉结动了一下:“谢谢。”
      他低头把那碗面吃完了。
      吃完面,他坐在车里,拿出手机,打开地图。看着上面标记过的地点,他已经跑了十几个城市,每一个都标注了“已排查”。
      他盯着地图看了很久,然后缩小,看全貌。那些标记覆盖了大半个省份,但还有小片空白的地方没去。他心里没有一点底,他不知道陆沉是在这片空白里,还是已经跑到外省了。
      他放下手机,心力憔悴。这一个多月寻找一无所获,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停,至少在找到陆沉前不能停。陆沉压根没给留停下来的时间。
      沈砚就这样一停不停地跑了大半个中国,他像寻亲家庭一样,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立刻动身。
      三个月下来,人已经瘦脱了相。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35楼2026-07-23 14: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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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寻找(3)
        沈砚知道自己此刻就像一个无头的苍蝇,看似复眼很多,大多是盲的,无用的。陆沉了解他的行事作风,他避开所有他能用到找到他的方法。
        手机用虚拟号,支付用现金,转移用套牌车,就连入住医院、康复机构,用的也是假身份。
        那天他一个人在外地接连奔波四十天,终于因为奔波劳累加上染上感冒病倒了。陈峰开了六百公里的车把他接回来。
        他坐在车上头脑昏胀,看着路上飞逝的风景,支着脑袋,眼泪忽然就止不住的落下来。他身子背对着陈峰,虽然没有发出声音,肩膀却不停发抖。
        陈峰开着车,看了他很久,才慢慢开口说:“沈总,我们这样漫无目的地找,太难了。要不……报警吧。”
        “借助警方的力量,天眼系统覆盖全国,比我们快。”
        沈砚没说话。他不是没想过报警,报警会把母亲卷进去,而且陆沉是成年人,他自愿离开。虽然陆沉高位截瘫,自理能力差,但是他不是陆沉的监护人,即使报了警,大多情况是不受理。
        回到家之后,沈砚病了很久才康复。从那以后,他忽然像变了一个人,他不出门了。准确的说,他不出家门了,甚至连院子也不出了。
        他每天坐在客厅里,盯着那台电动轮椅,一看就是一天。他不说话,也不吃饭,就坐在那里,像一尊没有生气的玩偶。
        然后他开始失眠,整夜整夜的失眠,哪怕吃了安眠药,他也会半夜惊醒,醒来后又陷入无法入睡的死循环。躺在床上,他的脑子总是不停地盘旋着一个念头:陆沉现在在哪里?身边有没有人照顾?有没有发烧?有没有痉挛?有没有长压疮?有没有人给他翻身?
        那些念头无时无刻不盘旋在他脑中,然后他就那样睁眼到天亮,新的一天又开始对着电动轮椅发呆。
        陈峰每天早上都会打来汇报电话,电话内容是他最近寻找陆沉的进展。大多数是模糊无关紧要的信息,他知道陈峰的人力已经快要铺到了极限。
        陆沉好像真的从世界上消失了,他名下的账户至今没有任何动静。他用过的虚拟号也彻底停机了,查到的套牌车出了省之后,再也没有被任何监控拍摄到,就这么消失了,如同水蒸气一般,没留下一点痕迹。
        沈母过来看沈砚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
        他穿着邹巴巴的衬衣坐在沙发上对着轮椅发呆。她来了也没有注意到。他眼底有两圈厚重的黑眼圈,头发很长,耸拉在额前,下巴的胡渣有好几天没有刮。
        明明大白天,客厅却拉着厚重的床帘。沈母推门进去,死气沉沉。
        “沈砚。”
        沈砚像是没听到,眼睛仍盯着轮椅不说话。
        “我听陈峰说,你已经四个月没去公司了。”
        沈砚仍旧沉默不说话,沈母眼圈通红:“公司董事颇有微词,不过你爸已经代你主持大局了。”
        沈砚忽然抬头看她,眼神很认真:“妈,你知道他带了多少药吗?”
        他看向茫然不解的母亲,忽然就笑了。“他只带了半个月的药。”
        沈母没有说话。
        “现在已经四个月了。”他蠕动嘴唇,声音带着颤音:“他没有药了。他那个身体没有药,你知道会怎么样吗?”
        沈母张张嘴,什么也没话也没说。
        “他原来真的抱着去死的心离开的。”沈砚越说越平静,平静的就好像在陈述一件与他无关的事实。
        沈母双手握住他的胳膊,“砚儿,你要想哭就哭出来,别吓妈。”
        沈砚奇怪的看着她:“妈我为什么要哭,他找不到了,你应该高兴才对啊。”
        沈母哭着离开别墅,她的儿子神智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了,而造成这一切的,是她这个母亲亲手促成的。可是那个叫陆沉的年轻人她也找不到了,他太聪明了,利用保密协议和虚拟假信息来回不停转移混肴视听,做到瞒天过海,她找不到了。现在私人力量找人太消耗时间,只能寄托于公共力量。
        她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那孩子身体不允许,儿子也会在煎熬中彻底崩溃。
        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路上拐弯去了警局。
        她说:“我报失踪。当事人是我儿子……爱人。男性,高位截瘫,完全失去自理能力。用假身份转移,现在下落不明。已经失踪了四个月了……”
        “他只拿了半个月的药,他是抱着想死的心离开的……”说到最后,沈母捂住脸,眼泪落了下来。值班的民警相互看了一眼,眼神凝重起来。其中一人站起身,引导她到值班室。
        “阿姨,别紧张。我是值班的民警,您说的情况比较紧急,我们马上受理。”
        说着他拿出一张纸递给沈母,“您先配合我们填一个《失踪人员信息表》,把具体情况跟我们说一下。”
        而另一个民警此时坐在沈母对面的电脑前,手指开始飞速地打字。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36楼2026-07-24 18: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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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37楼2026-07-26 1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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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警方启动了b级警情。
            因为陆沉高位截瘫,无自理能力,失联四个月,且有自杀倾向。警方在沈母报警后,几乎同一时间就把陆沉的信息上传到了全国失踪人口系统。同时启动了天眼系统,根据沈母提供的信息,查调了出行、入住系统。
            警方给出沈母回复,尽全力寻找,但是需要时间。因为陆沉避开所有监控设施,出行用套牌车,入住和康复用的全是假身份,给追查上带来不小的阻力。
            沈母再着急,也只能沉下心来等。她现在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沈砚,沈母至那以后,几乎天天都去沈砚住处。
            沈砚情况依旧那样,每天失眠,每天发呆。唯一令沈母欣慰的是,儿子开始进食了。沈母每天做好饭菜,带到沈砚这里,看着沈砚吃完,虽然大多数情况是沈砚很少进食,但是好歹他进食了,沈母百感交集。
            “前天我报警了。”
            沈砚盯着饭菜,没有说话。
            “警方已经立案了。”她说:“天眼在查,协查的其他省份通报也在同步进行。他们会找到的。”
            沈砚睫毛颤了一下,他叉一块面包,极缓慢地小口吃起来。
            但是警方受理,并不代表万事大吉,一切顺利。警方调查的速度远比沈母想象中缓慢的多。
            他们调查的顺序、结果,和沈砚调查的几乎一致。都是卡在陆沉最后入住的那家护理院。唯一的好消息是,那家一开始以保密协议拒不配合的护理院,见警方出动了立案调查通知书,给出来接受机构–一家省外的民营康复机构。
            警方追过去,那家机构早已人去楼空,贴了出租公告。线索在这里就此断了。
            沈砚查到的套牌车,警方一样也没有进展。那辆套牌车没有悬挂有效车牌,而且出行避开城区大多数监控路段。唯一捕捉到两次监控,视频还模糊不清。出城后再无踪迹。
            警方由此推测,陆沉极有可能转移到了城乡结合部或者乡镇,那里监控没有城区密集。他身边应该有人长期照顾,因为他的医疗需求几乎为零,所以他才能一直处于监控的死角。
            沈母每次打电话,警方都是客客气气的回复在全力调查,但是需要时间。
            警方的协查通报发下去了,反馈寥寥。基层派出所警力有限,偏远山区医院的接诊记录大多还停留在纸质档案,查起来工作量巨大。警方每隔一周,汇报一次情况,但是大多数对不上号。
            沈母听得出那层客气下的无奈,不是不查,是确实不好查。她坐在客厅里,握着手机,不知道这样的消息到底该不该告诉沈砚。
            沈砚没有问过警方进城如何。但是他的状态似乎在慢慢好转。他开始频繁出门了,沈母不放心只敢在他身后远远跟着。
            他出门毫无章法可言,有时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一整天。有时又会突然停下来,走进一家面馆或者甜品店。沈母不知道的是,他走过的每一个地方,都是他曾经和陆沉一起去过的地方。
            甜品店是陆沉上学打工的地方,面馆是陆沉喜欢吃饭的地方。他走过城市的每一个和陆沉有关的地方,好像这样就能抓住陆沉。
            有一天傍晚,他走到一条和陆沉经常散步的河边。夕阳下的河水波光粼粼,有几个人在河边钓鱼。沈砚出神地看着那些钓鱼的人,他想起陆沉身体健康的时候,也喜欢钓鱼。沈砚不喜欢钓鱼,他觉得钓鱼是中老年人喜欢干的事,工作那么多,时间那么紧迫,怎么有时间干这种事。但是陆沉说他不懂垂钓的快乐,垂钓更能修身养性,能将他急躁的性格改一改。
            陆沉说等他俩都成小老头了,一定要拉上他一起钓鱼。
            他蹲下身,在河滩上捡起一块石头,握在手心里。已经深秋了,石头握在手心里,触感冷硬。他在掌心捂了很久,才有一点暖意。他不知道陆沉现在在哪里,他的身体最怕寒凉,有没有人给他添衣。
            他站起身,对着身后的母亲说:“妈,你走吧。”
            沈母的心里一紧,“沈砚。”
            “你不用跟着我。”他说:“我没事,你回去吧。”
            沈母站在原地没动,他看着沈母:“我想通了,没找到陆沉前,我不能垮。陆沉看到我这样,他会生气的。”
            沈母站了一会,最终什么话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沈母走后,沈砚又在河边站到天彻底黑下来才离开。他把捡到的那几块鹅卵石放在陆沉储存石头的一个鱼柜,他想到陆沉还是学生那会他好像就很喜欢收集各种各样的石头,他选的这几块石头,陆沉回来会很喜欢吧。
            转机出现在沈母报警后第一个月零13天。那天下午沈砚依旧在漫无目的的闲逛,沈母打来了电话。
            “沈砚。”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警方来电话了。说安城下面的一个乡镇卫生院,接收了一位高位截瘫病人,年龄身份都和陆沉高度吻合,dna还在匹配中。但是有照片,就是有些模糊,让我们家属辨别一下是不是。”
            沈砚紧紧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警方把照片发给我了,我看不清楚,你看看是他吗?”
            沈砚打开微信,看到沈母发来的照片。大概是监控截图,或者手机翻拍,里面的人确实模糊不清。但是那人锁骨那里有道疤,和陆沉那里的形状位置一模一样。那道疤是他小时候护妈妈,被陆石川烫伤的。
            图片往下放大,一只手微微蜷曲着搭在腹部,漏出手心里一枚银色素戒。
            沈砚盯着图片来回看了很久,然后他抓起车钥匙,直接上了高速。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38楼2026-07-26 15: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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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疯了,新写的忘了保存,一个字也没有了。我的两个小时更新啊。呜呜呜呜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39楼2026-07-26 16: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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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归来
                他支起手机支架,打开地图。导航显示到安城一千公里,需要十二个小时。安城属于西南山区,而陆沉出现的镇医院距离安城县区更偏远。
                陆沉已经住院三天了,他怕自己去晚一点,陆沉又转移走了。所以沈砚不敢有片刻耽误,他把车速提到高速最高限速,马不停蹄的赶往安城。
                凌晨三点,沈砚开了十三个小时的车,终于到达了安城城区。这一天的开车,已经将他的身体撑到了极限。他靠在车背上,闭目养神。开车累得手指都在打颤,他掏出一根烟点燃,强行将自己紧绷的神经放松。
                他的目光瞟向目的地,导航显示还有四个小时。都是盘山公路。他掐灭烟蒂,再次发动车。
                天光破晓时分,他终于到到了那个镇子。镇子非常小,一条主街贯穿全镇,路的两旁是灰蒙蒙的楼房。不知是太早的原因还是本身人少,街上一个人也没有。
                沈砚找到了那家镇医院。说是镇医院,还不如村子里的卫生所。只有一栋破旧的两层小楼,院子里停了几辆电动车。
                楼体的白色墙皮已经剥落了大半,漏出底下灰色的水泥。走进房子里,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如果不是空气里夹杂着消毒水的味道,你甚至可以认为它是一间废弃的房子。
                门口挂号的窗口坐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女人,正在刷手机视频。旁边放着一沓挂号登记表。
                “你好,请问这里有没有接收过一位高位截瘫的患者吗?”
                女人眼皮抬了抬:“你是?”她翻了一下登记表:“说具体点。”
                “成年男性,二十六七岁,不是本地人,是外面转院进来的。”
                女人打量了他几秒:“你是他什么人?”
                沈砚的心一下子被抓紧了,“我是他……家人。他……还在医院里是吗?”
                女人又瞅了他几眼,最后用手指指了指走廊最深处,“在最里面的房间。”
                沈砚沿着走廊走。走廊很短,只有四五个房间。门都开着,能看到简陋的铁床和掉皮的床头柜。
                最里面的房间门是半掩着,沈砚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伸手要推开门时,听到了门内短促的闷咳声,裹着浓痰卡在胸腔,上不去,下不来。
                然后声音变成急促的喘息声,像是被人掐住脖子,下一秒就窒息而死。
                沈砚推开门,房间很小,一张床,一个床头柜,旁边一把塑料凳子。病房里床帘拉着,昏黄的灯泡照着病房,显得压抑又死寂。
                床上躺着一个人,他瘦的几乎脱了形。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脸颊凹下去,像一层蒙着皮的骨架。
                此时他正双眼紧闭,眉头紧紧锁死,呼吸又浅又快,胸口起伏很小,喉管里卡着呼噜呼噜的痰鸣声,他的头发很长,糟乱的盖在他脸上,像一只耗尽了所有力气勉强震动的蝴蝶。
                可是沈砚还是一眼认出了眼前人,就是他找了半年,日思夜想的人––陆沉。
                他走到病床前,半跪在陆沉面前。手在空中停了几秒,最终落在陆沉滚烫的脸上。
                “陆沉。”
                他叫了一声,回应他的是更压抑的闷咳声,撕心裂肺,却怎么都咳不出。
                他的眼泪刷得掉下来,他另一只手紧紧握住陆沉冰凉的手,“陆沉,我来了。”
                陆沉睫毛颤了颤,但没有睁开。他的眼皮动了动,想睁开,却好似力气耗尽一般,怎么都动不了。嘴唇翕动了一下,只发出含糊的痰鸣声。
                沈砚将耳朵靠近,才勉强听见床上人的发音,像是在确认:“沈……砚?”
                那声音轻得好似一缕烟,随时飘散。
                沈砚头抵着陆沉的头,声音发抖:“是我。”
                “我来了。”
                陆沉扯了扯嘴角,想要笑一下。可是下一秒,又是排山倒海的嘶哑咳嗽声,他的胸口剧烈起伏,他全身都在用力,却咳不出来。人大口喘息着,上半身不停地发抖,紧绷用力,冷汗涔涔。
                沈砚把他轻轻侧身,拍他的后背。他的后背全是骨头,隔着宽大的病号服,硌得人手疼。
                咳嗽持续了一分钟,终于停止了。沈砚倒了一杯水,拿起临床的被子枕头放在陆沉身后,将他慢慢扶起,体位带来的眩晕感,在陆沉眼前泛起阵阵黑雾,他忍不住干呕起来。
                沈砚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等他稳住,才把水杯放在他唇边:“慢慢喝,润润嗓子,顺顺身子。”
                陆沉无力地靠在沈砚身上,嘴巴并没有张开,呼吸却变得更加急促起来。沈砚注意到他的嘴唇是暗紫色,指甲也是暗的。他是当过护理的人,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缺氧,心肺功能在恶化。
                他轻轻放下陆沉,冲出病房,在走廊里大喊:“医生!医生!”
                值班医生听到声音,走过来。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戴着老花镜,步伐不紧不慢。冲着沈砚说道:“年轻人,医院保持肃静,还有其他人要休息呢。”
                沈砚一把握住他的胳膊:“他情况不对,嘴唇发紫,呼吸无力,可能心肺衰竭!”
                医生被他拽得踉跄一下子,挣开他的手,走进了病房。他翻了翻陆沉的眼皮。又拿听诊器听了听陆沉的心肺,凝着眉,冷漠得说道:“他肺炎又加重了。心功能也不好。”
                说完他在病例上刷刷写下病诊报告,他拿出温度计又在陆沉身上量了量,“体温41了,他打了四天针了,体温降不下去,我们治不了。”他合上病例看着沈砚冷漠地说:“我们条件有限,治不了他这种重病患者,建议家属转院治疗。”
                “转院?”沈砚声音陡然拔高:“他烧成这样,你让我转院?你们有没有好好治疗他!41度,会把人烧死的!”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40楼2026-07-27 2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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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8-09 22:3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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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陆.小可怜.沉这回可是凶多吉少了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41楼2026-07-27 2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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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生斜眼看了一下沈砚,皱眉道:“你这年轻人怎么火气这么大呢?”
                    “我是医生能不了他的解情况?他住院时体温就一直高热不退!我们医院用了四五种抗生素,对他身体没有一点效果。我让他转院是在救他。”
                    医生看沈砚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软了下来:“我们这里没有呼吸机,没有血气分析仪,甚至连个像样的监护仪都没有。他这种情况只能慢慢等,等自己身体扛过去,家属如果有能力就尽快办理转院,他的情况不像普通正常人,能靠免疫扛过去。”
                    沈砚胸腔里翻滚的怒火,在听到医生的陈述后被一盆冰水浇得透心凉。他站在逼仄的病房里,床上是烧的不省人事的陆沉,床头柜上只有一个医院配置的搪瓷杯和一个饭盒。他不知道这近半年的时间,陆沉是怎么过来的。
                    没有康复,没有护理,没有抗生素,连最基本的医疗条件也没有。他果然是奔着等死来的,奔着身体千疮百孔,再也扛不住任何并发症。
                    他蹲下身,紧紧握住陆沉的手,对医生说:“现在办理转院,医院的救护车能提供基础治疗吗?”
                    医生扶了扶眼镜:“我们镇医院没有专业救护车,有一个面包车,司机得现找,得打电话问问有没有时间来开车。”
                    “我都说了没有呼吸机这些东西,医疗支持的话我给你开两袋氧气袋,出发前打一针退烧针,一次性吸痰管,我们这医护本来就紧缺,随性医生没法提供,这个你们得想办法。”
                    他看了看沈砚风尘仆仆的外套和沾着泥点的鞋:“看你的样子,应该是从外地赶过来的。如果你有车的话,敢担风险的话建议你还是开车带他转院。”
                    他想了想继续说:“建议你还是直接转到省城大医院治疗,县城比我们这强不到哪去。他们没有专门的呼吸重症科,更没有脊髓损伤并发症经验,去了只会耽误时间。省城医院药品医疗都比我们丰富,经验也足。”
                    “路上务必让他半侧着身,上身垫高三十度,绝不能平躺着,痰涌上来就赶紧用吸痰管吸,千万不能憋着气道。盘山公路慢点开,别猛踩刹车,他现在心脏也不行,容易出问题。”
                    沈砚垂眼看着陆沉,起身弯腰轻轻将陆沉抱进怀里。陆沉的头无力地垂落在沈砚的肩窝,喷出滚烫的热气。
                    “陆沉,很快不难受了,”他轻声安抚怀里的人:“我带你回家。”
                    那医生从病历夹扯出一张转院知情同意书递给他,“转院途中遇到所有风险,家属自己承担。没问题的话就签个字,然后办理转院手续,我去给你们开一下路途中需要的药品。”
                    沈砚目光落在那张同意书上,他的手指微微发麻,发抖。怀里的人滚烫的脸蹭过他的胸膛,然后又是一声压抑至极的闷咳声。呼噜噜的痰腔,听得沈砚头皮发麻。接着他龙飞凤舞地在纸上签上自己的名字,字迹因为用力,纸页几乎被戳破。
                    沈砚抱着陆沉走出了病房。明明很短的廊道,沈砚却觉得无比漫长。走廊里吹来湿冷的风,怀里的人已经不省人事,还是瑟缩地打了个寒颤。
                    沈砚把陆沉小心地放在副驾座位上,把座位调到半躺着的角度,用他的外套折叠成一个简易的枕头,垫在他的颈后。让他保留头部侧卧又稍微抬高的姿势,然后给他拉上安全带,轻轻扣上。
                    陆沉的头歪向一边,眼睛紧闭着,睫毛一动不动。他的嘴唇因为高烧已经干裂起皮,唇色泛白发青,呼吸的每一口气都灼热烫人。
                    沈砚亲了一下他的嘴角,低声说:“等我一下,我去办一下转院手续。”
                    沈砚去办理转院手续,缴费,拿药。缴费的窗口是用一个木头框子隔起来的,玻璃上贴着打印的几个红字“医保报销”,收费员慢吞吞的数好钱递给沈砚,咦了一声,抬眼看看沈砚:“上两天这人不是打算出院来着,这怎么转院了?”
                    沈砚没有吱声,把钱收好,去了药房领医生开的药方,四袋氧气包,一盒一次性吸痰管,三支退烧针,一瓶安定。
                    药剂师把塑料袋系好递给他,他看了沈砚一眼,通红的眼睛,以及发抖的手。
                    “退烧针,”他停顿一下:“路上打的时候要停下车打。医生跟你说话了吧,臂大肌注射,外侧上象限,别打偏了,偏了容易伤神经。你要是没打过,建议你路过加油站,看看附近有没有诊所,让他们帮忙。”
                    沈砚接过袋子,点点头。
                    药剂师又看了他一眼,“安定是备着的。如果他抽搐,肛塞用药,分量减半。别按口服剂量给,他身体受不住。”
                    他松开手又看了沈砚一眼:“盘山公路不好走,他又情况特殊,你慢点开。”他像是安慰沈砚一般,后面嘟哝一句:“到省城医院就好了,安心开车。”
                    沈砚把药代抱在怀里,低声说了句谢谢,转身离开。药剂师没再说话,只是目光送他走出药房,然后摇了摇头。
                    沈砚坐上驾驶座,发动了车。发动机轰鸣了一声,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醒目。他看了一眼睡在旁边的陆沉,他还是一动不动,像极了一尊易碎的瓷器。
                    沈砚将手轻轻握了一下他蜷曲的的手,他的掌心里还有还紧扣着那枚素戒。沈砚喉结滚动了一下,这个傻子烧成这样,还紧紧扣着戒指。
                    他俯下身轻声对陆沉说:“走了。”
                    陆沉紧闭着眼没有一点反应,可是沈砚并不气馁:“陆沉到大医院就好了,你忍一下,很快就到了。”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42楼2026-07-28 16: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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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苦瓜快快好起来吧~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43楼2026-07-28 17: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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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重读,发现有好多错别字,有的还有病句。最近比较忙,也没时间改文,写了就直接po上去了。各位宝子见谅。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44楼2026-07-28 2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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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归来(2)
                          车子驶出卫生院,拐入了小镇坑坑洼洼的主路上。路的两边是低矮的民房和收割后裸露出泥土的农田。晨雾还未散尽,薄薄的一层浮在田埂上。覆在前方连绵不绝的山峦上,太阳爬到了山脊上,将那层薄纱慢慢揭开。
                          沈砚无心观赏这水墨田园,他的心神被劈成两半。一半是攥紧方向盘紧盯的泥泞山路,一半栓在副驾驶已陷入昏迷的人。
                          他把车速压得极低,几乎不超过二十码。他避开了每一个泥洼,在转弯前就早早减速,刹车开的又轻又缓。他不敢让车身有任何颠簸,不敢让陆沉身体受到任何震动。
                          副驾驶上的人,安安静静的半躺在椅背上。姿势还保持着沈砚上车时固定的,头偏向一侧外套折成的枕头上。他的眼睫垂着,如果不是喉间还有轻微的痰鸣声提醒他还活着,你几乎可以认为这是一具没有生气的躯体。
                          沈砚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搭在陆沉的脉搏上,脉搏微弱到不细摸几乎摸不到。沈砚不放心,又把手放在他脖颈处的大动脉上,终于感受到了跳动,他悬着的心稍微沉下一点。
                          “陆沉。”他试图轻声唤人。
                          副驾上的人没有应声,沈砚的手开始有点抖。他打开手机,给陈峰拨了电话:“陈峰,联系s省人民医院。让他们准备好呼吸机和ICU床位。我大约六个小时到。告诉他们,病人是高位截瘫合并重症肺炎,怀疑心肺功能衰竭。医院最好的药都用上,不惜一切代价救活。”
                          挂了电话,他又看了一眼陆沉,“陆沉,你不许死。”他的声音很低:“你说过我们俩都成小老头后你教我钓鱼的。”
                          副驾驶上的人没有回应,回应他的只有汽车轱辘压过地面的声音。
                          大约开了一个多小时,原本沉静的陆沉,他的呼吸突然变得越来越急促。不是那种浅快的呼吸,是那种像一件物品被堵住出口的声响。想冲破,却被死死堵住。不到一分钟,那声音越来越大,呼噜噜,呼噜噜。像一壶快要烧干的水。
                          沈砚听着这声音,心猛的收紧了。他看了一眼导航,距离县城还有两个多小时。公路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他上不得,下不去。
                          他把车停在路边相对平坦的地方,拉好手刹,侧过身看陆沉。陆沉的脸已经开始发青,嘴唇变成了绛紫色。
                          他的胸膛在用力的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和那个盖子搏斗。
                          沈砚停止抖动的手,又开始不受控制的抖动起来。他拿起一次性吸痰管,拆开包装,抽出一根。他没有给人吸过痰,以前陆沉被他护理得很好,从来不需要这种东西。他也从没有往这方面上想,需要学这种东西。
                          好在陆沉刚受伤那会,他查护理资料时,无意间瞥见过一个吸痰视频。那个视频讲得很详细,普通喉腔吸痰、鼻腔吸痰步骤都有讲。他隐隐记得步骤,他努用力回忆操作过程,把陆沉的头轻轻转向一侧,用一根手指撑开他的嘴角,然后将吸管试探性地从口角一侧插入。
                          陆沉身体本能地抽搐一下,抗拒地摇动头脑,发出含糊的呜咽声。
                          “忍一下,”沈砚声音打颤:“很快就好了。”
                          他护住陆沉摇晃的头,他怕陆沉这样吸痰器会划伤喉管。
                          陆沉像是听到他的声音,身体慢慢没有那么抗拒了。
                          他继续往里送,感觉到吸管碰到了什么东西。继续往里,那团粘稠的东西堵住了去处,他找到了那团卡在陆沉喉管里的痰。
                          他用拇指堵住吸管的侧孔,往外抽。一股浓稠的黄白色痰液被带了出来。挂在管口,拉出一条细长的丝。
                          陆沉的呼吸几乎是下一刻就立刻改善了。呼噜呼噜的声音不见了,变成了浅快的呼吸。他的脸色也由青灰色变成了潮红色。
                          沈砚几乎是瘫靠在椅背上。手还抖着,他大口喘着气,额上全是冷汗。他看着那块差点堵死陆沉的痰液,小心的用卫生纸包好,放进脚下的垃圾袋里。他系好安全带重新发动车子上路。
                          陆沉的喘息渐渐平稳,他的睫毛颤了颤,一直紧闭的眼皮,缓缓睁开了。
                          他的双眼因为高烧蒙上了一层水雾,目光涣散了好一会才慢慢聚焦在沈砚脸上。
                          他眨了眨眼,又看了一遍沈砚,声音似乎带着点不确定性:“沈砚?”
                          沈砚愣住了。他没想到陆沉会醒来,他以为这一路陆沉都不会睁开眼睛看他了。
                          陆沉被高烧烧的头脑昏沉,他见沈砚没说话,自言自语:“原来我在做梦啊。”
                          声音很轻,可是这一句就将沈砚的心砸得痛到无法呼吸。
                          他握住陆沉的手:“是我。你不是在做梦。”
                          陆沉就那样看着他,持续了好几秒,然后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说完这句话,他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眼睛再次闭上。沈砚摸了一下陆沉的脸,皮肤依旧是滚烫灼人,他知道陆沉清醒是好事,但他不知道这清醒能持续多长时间。
                          他怕陆沉再昏睡过去,一遍开车,一边和他聊天。
                          回应他的大多是陆沉沉重的呼吸声。
                          但他不敢停,几乎每十分钟他都会叫一声陆沉的名字。
                          “陆沉。”
                          没有回应。
                          “陆沉,我们还有三个多小时就到s城了。”
                          “陆沉,你在听我说话吗?”
                          “陆沉,我快二十个小说没睡觉了,你陪我说说话。”
                          “陆沉。”
                          在他喊第五声时,一声极轻几乎被发动机淹没的声音传来“恩。”
                          沈砚的眼眶一下子热了。他握紧方向盘,声音恳求道:“求你别睡。陪我说说话好不好?”
                          “说什么……”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45楼2026-07-29 2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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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了。。两个小可怜


                            IP属地:河北来自Android客户端46楼2026-07-29 21:05
                            收起回复
                              2026-08-09 22:2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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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都好。骂我也好,恨我也好,求求你。”
                              车厢里再次沉寂,就在沈砚以为陆沉又要昏睡时,传来一句像叹息一样轻的声音“我不……恨你。”
                              沈砚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他用手胡乱抹了抹脸上的眼泪:“那你骂我一句。”
                              “……骂什么?”
                              “****!骂我把你弄丢了。骂我……”差点让你死掉。
                              这次是更长久的沉默,就在沈砚以为陆沉真的睡过去时,然后他听到了近乎破碎的呢喃声“你……来了。”
                              他没有怪他,没有骂他,只是一句你来了。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47楼2026-07-29 2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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