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窗外，问他：“一定要去德国吗？”
他看着前面的路，没转头。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在他脸上落下一片光。他沉默了几秒，说：“一定要去。就是想去。”
我没再说话。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我有个事情想和你说一下。”
我转头看他。
他看着前面的路，表情没变，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动了动。
“你不可能念着我姐一辈子的。”
我愣了一下。
“如果后面遇到合适的，就大胆一点。”他说，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我们的一生都还很长。她也肯定希望我们过的都好。”
我看着他的侧脸。他的眼睛盯着前方，嘴角绷着，看不出情绪。
“我知道。”我说。
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又转回去。
“你不能光知道。”
车里安静下来。空调呼呼地吹着，窗外的车流喧嚣，但这些声音好像都隔着一层什么东西，传不进耳朵里。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语气变了。不是刚才那种淡淡的，而是像一个人在自言自语，回忆很久以前的事。
“说起来你可能不相信，我姐没有谈过恋爱。”
我转过头看他。
车停了，还是上次的老饭店，X姐喜欢吃的那家。

他看着前面的路，嘴角动了动，像是一个笑，但又没笑出来。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眼睛里的东西照得很清楚。那里面有光，有影子，有一些沉在底下的东西。
“她从小就学舞蹈，然后学钢琴。学习成绩一直不错。爸妈可能管得也比较严格，我们俩基本都是每个周末都塞满了课程。”他说着，语气里带了一点很淡很淡的笑意，“但是你也知道的，我是纯不爱学习。她不一样。她一直都很优秀。”
他顿了顿。
“不然我也不甘心被我姐欺负。”
“她欺负你？”我问。
“欺负。”他说，那个笑意又浮起来一点，“从小就欺负。抢我零食，打我小报告，还老拿成绩压我。小时候我恨得牙痒痒，觉得这姐姐怎么这么讨厌。后来长大了才明白，那种欺负……”
他没说完，但我知道他想说什么。那种欺负里藏着的东西，我们都懂。
“大学也是。她忙着申请德国的学校，天天泡图书馆，我打游戏她就在旁边念，说你再这样以后找不到工作。我说找不到你养我啊。她说你想得美。”
他说着，嘴角那个弧度又动了动。很浅，但确实在动。
“后来她真去了德国。走那天，我去机场送她。她抱了我一下，说好好照顾爸妈。我说知道了。她说，也好好照顾自己。我说知道了。”
我们俩点了和上次一模一样的菜，边吃边聊，今天没喝酒。
“然后她就进去了。我站在那儿，看着她的背影，想哭，但没哭。觉得她很快就会回来的。”
车窗外的阳光很亮，晃得人眼睛发酸。路边有一棵树飞快地掠过，叶子在风里翻出银白色的背面。
“谁知道呢。”他说。
过了很久，我听见自己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他摇了摇头。
“没什么好谢的。”他说，声音很轻，“就是觉得，你应该知道。”

黄昏的光落进来，把整个饭桌染成淡淡的橘红色。我想起那年冬天，也是这样的光，她坐在副驾驶，看着我笑。那时候她问我，你今天怎么想起来约我过平安夜。我说就是想约。她问没有原因？我说有。她问什么。我说就是想和你一起过。
那些话现在想起来，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看得见，摸不着。
然后我忽然开口了。
“你姐那时候，天天拿那件事拿捏我。”
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又转回去。但我看见他的眉毛动了动。
“KTV那次，”我说，“你还记得不？”
X哥没说话。窗外的风声呼呼地响。
“她那个时候非说要我补偿什么的。”我说，“我就请她吃饭，看电影，你姐的招数太高明了，我都不敢相信她之前没有谈过恋爱。不过她确实说过她从来没坐过摩天轮。”
我停下来。
空调的风声，远处偶尔掠过的车声，都像是隔了一层什么东西。
X哥忽然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
“她就这样。从小就这样。熟悉了的人，她总是可以轻易地拿捏别人，我，爸妈，都被她哄得很好。”
我看着他的侧脸。那张脸在黄昏的光里显得很柔和，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沉在底下，很深很深。
“有一次，”我忽然又想起一件事，“她非要教我开车。”
他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动了动。那个弧度很浅，但我看见了。
“她？”他说，“她那个车技还敢教别人？”

“就是。”我说，“她坐副驾驶，指挥我。我说左转，她说右转。我说你确定？她说确定。然后我就开错了。她笑得不行，笑得整个人都缩起来，说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听话，让你右转就右转，不知道反抗的吗？”
X哥摇了摇头。
“后来呢？”他问。
“后来，你知道你姐有一次开了4个小时的车到我家楼下吗？”我说，“我又开了4个小时给她送回来，她坐副驾驶，一路都在念叨，慢点慢点，左边有车，右边也有人，注意后视镜。”
我说完，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X哥没说话。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点：
“她就这样。对在意的人，特别怕出事。”
窗外掠过一片灯光，是路边的小店亮起来的。天快黑了。
我看着他的侧脸。黄昏的光快要消失了，天边只剩下一线橘红。那些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像一张褪了色的老照片。
“你姐，”我开口，顿了顿，“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他转头看我一眼。
“她以前……有没有提过我？”
他沉默了几秒。窗外的风声呼呼地响。
“提过。”他说。
我看着他的眼睛。

“不止一次。”他说，“她给我发消息，那个时候和我打听你，问我你怎么样，小小年纪，拒绝了她两次，她能记你一辈子。”
他顿了顿。窗外有车开过，灯光从玻璃上一掠而过。
“后来她发得少了。我问她怎么不说了。她说，有些事，自己知道就行。也是那个时候，我知道你们快要在一起了。”
我把头转回去，看着窗外。路灯连成一条光带，往后退，一直往后退。
在一起吗，我们俩没有在一起，差一点。
“有一次她问我，”X哥继续说，“说她要是回国，你会不会去接她。我说会吧。她笑了，说那就好。”
我没说话，起身去结账，这次X哥没有和我抢，我们一起坐上车。
“还有一次，”他说，“她说你给她做了个小圣诞树，歪歪扭扭的。我说好看吗？她说好看，特别好看。我说那你怎么不放起来？她说放起来了，放书桌上，每天都能看见。”
红灯。车停下来。他转过头，看着我。
“她真的很喜欢你。”他说。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光，有影子，有一些沉在底下、永远也不会消失的东西。
“我知道。”我说。
绿灯亮了。他转回去，继续开车。
过了很久，我开口，声音很轻：
“我也是。”

车窗外，夜色很深了。路灯连成一条金色的河，一直往前流。远处的楼群亮着零零星星的灯光，像天上的星星落下来，落在这座城市的各处。
“她发小脾气的时候，”我忽然又想起什么，嘴角不自觉地动了动，“会撅嘴。”
X哥看了我一眼。
“真的。”我说，“不是故意撅的那种，就是心里不高兴了，自己都不知道，嘴就撅起来了。有一次我问她，你是不是生气了？她说没有啊。我说那你嘴撅那么高干嘛。她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半天没说话。”
X哥笑了。是真的笑了，虽然笑得很浅，但确实是笑了。
“她从小就这样。”他说，“小时候爸妈骂她，她就撅着嘴，站那儿不说话。我看着特别想笑，但又不敢笑。”
“还有一次，”我说，“我们开车去商场。她非要吃冰淇淋，我说大冬天的吃什么冰淇淋。她不说话，就那么看着我，嘴又撅起来了。我看了三秒，认输了。她拿着冰淇淋，笑得跟什么似的，一边吃一边说，你真好。”
X哥摇了摇头。
“你就这么惯着她吧。”他说。
说完，他自己愣了一下。
我也愣了一下。

车里的空气忽然安静下来。那句话里的时态，我们都听见了。惯着她。惯着谁呢。
过了很久，他开口，声音很轻：
“挺好。”
我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都挺好。但我知道，那一瞬间，我们都想起了同一个人。
车开进酒店的停车场，停下来。他熄了火，车里一下子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我坐着没动。他也没动。
“明天什么时候走？”我问。
“上午十点的车先去北京。”
我点点头。
他转过头，看着我。
“谢谢你今天来。”他说，“谢谢你跟我讲这些。”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路灯的光，一闪一闪的。
“我也谢谢你。”我说，“明天我去车站送你。”
“不用，喊你来不是让你真的送我的，正式一点，和过去告别。”
我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我推开车门，下去。站在车边，看着他又发动车子，慢慢开出停车场。尾灯在夜色里亮着，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路口。
我站在那儿，站了很久。
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夏天的热气和一点不知哪里飘来的桂花香。很淡，淡得几乎闻不见。

x姐

好了，以后的故事里再也不会出现X姐了，还有X哥估计也没了

楼主 我另个号没了 没忘了我吧

楼主别偷懒，快更，眼睛尿尿了。

gkd，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歇息啊

展开说了，彭于晏楼主给的建议啊

我想看x姐送你的卡包

gkdgk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