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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9
“师父，你在想什么？”
青虫用几对腕足勾着床帐，支起身朝着窗边问道。
他看见师父喝了几杯茶后，便开始盯着桌上的木纹发呆，哀牢山上的桌椅都是由梨木制成，花纹再普通不过，看了这么久，自是有满腔愁绪。
段尘自窗边起身，转过头看向青虫，脸上换成了轻松表情。
“和师父一起出去走走。”
“那师父想去哪里？”
青虫声音抑制不住的兴奋，一是师父愿意出去，说明心情尚没有坏到底，二是他自己也已经整整一天没有出门了，在屋中憋得难受。
“走到哪里便是哪里。”
段尘将青虫从帐上摘下，放在肩头，悠悠出了房门。
一人一虫漫步至后院山崖边，段尘站在青色草浪中，看云雾千叠，观高山流水，有风拂动花白须发，吹散心中烦闷。
当年选了哀牢山做他的清修之地，便是看中了此处风景绝佳。
“师父，你在想什么？”
青虫用几对腕足勾着床帐，支起身朝着窗边问道。
他看见师父喝了几杯茶后，便开始盯着桌上的木纹发呆，哀牢山上的桌椅都是由梨木制成，花纹再普通不过，看了这么久，自是有满腔愁绪。
段尘自窗边起身，转过头看向青虫，脸上换成了轻松表情。
“和师父一起出去走走。”
“那师父想去哪里？”
青虫声音抑制不住的兴奋，一是师父愿意出去，说明心情尚没有坏到底，二是他自己也已经整整一天没有出门了，在屋中憋得难受。
“走到哪里便是哪里。”
段尘将青虫从帐上摘下，放在肩头，悠悠出了房门。
一人一虫漫步至后院山崖边，段尘站在青色草浪中，看云雾千叠，观高山流水，有风拂动花白须发，吹散心中烦闷。
当年选了哀牢山做他的清修之地，便是看中了此处风景绝佳。
450
段尘还未来得及将山色尽收眼底，便发觉周边有了异样。
一股彻骨寒意自他身后不远处忽然升起，排山倒海般朝他而来。
他转过身去，看见几丈外的草迅速伏倒，成了一条青色长线，长线上似乎有一个看不见的东西，那东西经过后，压倒的草又恢复如常挺立起来。
“什么东西？”
青虫惊呼一声，眼前的情形实在太过诡异，让他浑身绒毛连带着身体一起颤抖起来。
塌倒的青草，眼看着就要蔓延到段尘脚下。
段尘忙涌动丹田内力以作抗衡，然而那股气势太凶，内力与它一撞，段尘胸腔一阵剧痛，喉头猛地发甜。
他足以横行江湖的功力与它相比，不过是一根可以随意催折的枯枝。
很明显，来者不止不善，还很有可能并非阳世人物。
“师父…到底怎么回事？”
青虫声音不稳，他并无实体，只觉得魂魄被什么东西冲得就快要散架。
“无事，只是有故人来了。”
段尘不再做无用反抗，卸下一身力气，只站在原处，等待着它过来。
段尘还未来得及将山色尽收眼底，便发觉周边有了异样。
一股彻骨寒意自他身后不远处忽然升起，排山倒海般朝他而来。
他转过身去，看见几丈外的草迅速伏倒，成了一条青色长线，长线上似乎有一个看不见的东西，那东西经过后，压倒的草又恢复如常挺立起来。
“什么东西？”
青虫惊呼一声，眼前的情形实在太过诡异，让他浑身绒毛连带着身体一起颤抖起来。
塌倒的青草，眼看着就要蔓延到段尘脚下。
段尘忙涌动丹田内力以作抗衡，然而那股气势太凶，内力与它一撞，段尘胸腔一阵剧痛，喉头猛地发甜。
他足以横行江湖的功力与它相比，不过是一根可以随意催折的枯枝。
很明显，来者不止不善，还很有可能并非阳世人物。
“师父…到底怎么回事？”
青虫声音不稳，他并无实体，只觉得魂魄被什么东西冲得就快要散架。
“无事，只是有故人来了。”
段尘不再做无用反抗，卸下一身力气，只站在原处，等待着它过来。
451
它离段尘越近，气势就越是压迫，直压得段尘冷汗渗出，身体越来越僵硬，直至动弹不得。
“师父…我………啊啊啊………”
青虫声音惶恐不已。
“天相？你怎么了？！”
无人回应，仿佛方才还在大声尖叫的青虫瞬间消失一般。
段尘艰难将手抬起，急忙触向到肩头，探来探去，却是空无一物。
他心中一慌，忙用力转动脖颈低头看去，只见肩上青虫淡青色的身影越来越薄，越来越透，似乎下一刻便会散开。
“天相！”
话音未落，狂风骤起！
那风从他脚前草地凭空生出，瞬息间已成滔天之势。
周围树木草根被接连拔起，眼前尘土飞扬遮云蔽日，风中夹带了小石子和坚硬木头碎屑，
段尘将全部内力沉入足底，才勉强维稳身形不被吹至空中，细小硬物不停在脸上刮来刮去，火烧一般的疼。
它离段尘越近，气势就越是压迫，直压得段尘冷汗渗出，身体越来越僵硬，直至动弹不得。
“师父…我………啊啊啊………”
青虫声音惶恐不已。
“天相？你怎么了？！”
无人回应，仿佛方才还在大声尖叫的青虫瞬间消失一般。
段尘艰难将手抬起，急忙触向到肩头，探来探去，却是空无一物。
他心中一慌，忙用力转动脖颈低头看去，只见肩上青虫淡青色的身影越来越薄，越来越透，似乎下一刻便会散开。
“天相！”
话音未落，狂风骤起！
那风从他脚前草地凭空生出，瞬息间已成滔天之势。
周围树木草根被接连拔起，眼前尘土飞扬遮云蔽日，风中夹带了小石子和坚硬木头碎屑，
段尘将全部内力沉入足底，才勉强维稳身形不被吹至空中，细小硬物不停在脸上刮来刮去，火烧一般的疼。
452
狂风愈演愈烈，毁天灭地，段尘只觉得脸上皮开肉绽，他听到了自己骨骼被硬物刮磨的声音。
“为何不现身？”
段尘牙关紧咬，问了这一句。
风暴如龙鳞般卷起翻涌，刮的更加凶猛，似乎对他方才毫无礼貌的问话不满，以此惩罚他。
不知过了多久，风势终于弱了下来，段尘察觉到头顶有异样，抬头望去，只见苍穹之上出现一个漩涡。
漩涡中心，又出现一点赤红，身旁肆虐的风暴被它自上而下吸入其中，尽数消失。
天地平静。
身上压迫已无，段尘看向肩头，青虫正缓缓凝聚成原来的样子，摸了摸青虫，已经可以触到他柔软的淡青色身体，段尘松了一口气。
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并无损伤。
赤红官袍从皓空落下，乌金官靴点地无声。
一道伟岸身影站在段尘面前，威严的脸上带了怒意，面沉似铁。
狂风愈演愈烈，毁天灭地，段尘只觉得脸上皮开肉绽，他听到了自己骨骼被硬物刮磨的声音。
“为何不现身？”
段尘牙关紧咬，问了这一句。
风暴如龙鳞般卷起翻涌，刮的更加凶猛，似乎对他方才毫无礼貌的问话不满，以此惩罚他。
不知过了多久，风势终于弱了下来，段尘察觉到头顶有异样，抬头望去，只见苍穹之上出现一个漩涡。
漩涡中心，又出现一点赤红，身旁肆虐的风暴被它自上而下吸入其中，尽数消失。
天地平静。
身上压迫已无，段尘看向肩头，青虫正缓缓凝聚成原来的样子，摸了摸青虫，已经可以触到他柔软的淡青色身体，段尘松了一口气。
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并无损伤。
赤红官袍从皓空落下，乌金官靴点地无声。
一道伟岸身影站在段尘面前，威严的脸上带了怒意，面沉似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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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3
“罗玄，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声音浑厚，径直在段尘颅骨内震响。
“陆判大人。”
段尘躬身，行了一揖。
陆判打量着他，从鼻间发出一声嗤笑。
“你倒是客气。”
“不知判官大人亲临，所为何事？”
段尘脸上未见太大波动，话音还里透出几分真诚。
陆判又朝他逼近一步，目光在段尘身上扫来扫去打量了半晌，眼底一片轻蔑，
“本判见你苦心可悯，有意成全你，你却阳奉阴违戏耍本判，你说，你该当何罪？”
“罗某愚钝，不知大人何出此言。”
段尘语气依旧恭敬。
陆判冷哼一声，直勾勾盯着罗玄的眼睛说道。
“那我问你，聂小凤身上的功德，究竟从何而来？”
段尘脸上出现细微慌乱，随后又恢复了平静。
“聂小凤在冥岳时，四处收养孤女……”
“放屁！”
陆判怒然打断，忽然又急促咳了几下，似乎察觉到方才脱口而出的斥责有失身份。
“罗玄，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声音浑厚，径直在段尘颅骨内震响。
“陆判大人。”
段尘躬身，行了一揖。
陆判打量着他，从鼻间发出一声嗤笑。
“你倒是客气。”
“不知判官大人亲临，所为何事？”
段尘脸上未见太大波动，话音还里透出几分真诚。
陆判又朝他逼近一步，目光在段尘身上扫来扫去打量了半晌，眼底一片轻蔑，
“本判见你苦心可悯，有意成全你，你却阳奉阴违戏耍本判，你说，你该当何罪？”
“罗某愚钝，不知大人何出此言。”
段尘语气依旧恭敬。
陆判冷哼一声，直勾勾盯着罗玄的眼睛说道。
“那我问你，聂小凤身上的功德，究竟从何而来？”
段尘脸上出现细微慌乱，随后又恢复了平静。
“聂小凤在冥岳时，四处收养孤女……”
“放屁！”
陆判怒然打断，忽然又急促咳了几下，似乎察觉到方才脱口而出的斥责有失身份。
454
他擦身从段尘身边经过，又绕到段尘身后，看着那一身灰袍，沉声道。
“聂小凤收养孤女是不假，但是转头便让这些孤女做危害人间的事，这样算来，非但无功，反倒罪加一等。”
段尘肩背的布料逐渐绷直，陆判脸上露出讥笑，似是满意他的反应，绕着段尘踱了起来，继续道。
“且有些幼女本来有父有母，冥岳为了从小培植势力，将她们从父母身边掳了过来，致使骨肉分离，悲怨冲天，这又该当何罪？”
陆判在段尘面前站定，阴沉目光压下。
“所以，罗玄，
她那些功德，究竟从何而来？”
段尘缓缓阖上眼。
然后沉默。
沉默了许久。
陆判见他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眼底凉意越来越浓。
“好，既然你不肯说，那我便自己去看！”
陆判扬手一掌拍向段尘天灵，青虫此时刚刚恢复神志，情急之下想帮段尘挡下这一击，飞身向前越去，刚好跳到陆判衣袖上。
青虫眼前一道刺眼亮光闪过。
他擦身从段尘身边经过，又绕到段尘身后，看着那一身灰袍，沉声道。
“聂小凤收养孤女是不假，但是转头便让这些孤女做危害人间的事，这样算来，非但无功，反倒罪加一等。”
段尘肩背的布料逐渐绷直，陆判脸上露出讥笑，似是满意他的反应，绕着段尘踱了起来，继续道。
“且有些幼女本来有父有母，冥岳为了从小培植势力，将她们从父母身边掳了过来，致使骨肉分离，悲怨冲天，这又该当何罪？”
陆判在段尘面前站定，阴沉目光压下。
“所以，罗玄，
她那些功德，究竟从何而来？”
段尘缓缓阖上眼。
然后沉默。
沉默了许久。
陆判见他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眼底凉意越来越浓。
“好，既然你不肯说，那我便自己去看！”
陆判扬手一掌拍向段尘天灵，青虫此时刚刚恢复神志，情急之下想帮段尘挡下这一击，飞身向前越去，刚好跳到陆判衣袖上。
青虫眼前一道刺眼亮光闪过。
456
他认真看去，这场景…怎么这么熟悉……
挂在墙上的泛黄坐忘，空荡荡只有香灰的香炉，地上摆着积了一层灰尘的蒲团。
这是静室？
而且还是十六年后的静室。
“吱呀……”
有人开门，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一人穿着灰色道袍，一人穿着黑色僧袍，手上拿着串乌木佛珠。
青虫认得出来穿着灰色道袍那位是师父，只是他脸上是一片模糊，看不清楚。
尽管如此，青虫还是止不住的开心，腕足一松险些从陆判的袖子上掉下来，又赶紧调整姿势扒紧。
还好，师父无事。
只是为什么会是十六年后的静室，师父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青虫又朝师父看去，才发现他身后跟着的是觉生大师，他跟随师父去达摩洞时见过。
轰…一声轻响，青虫看见师父朝蒲团挥去一掌，尘土便四下掸开，师父又俯身从香台桌下抽出一个蒲团，那个蒲团常年放在暗处，倒是干净。
他认真看去，这场景…怎么这么熟悉……
挂在墙上的泛黄坐忘，空荡荡只有香灰的香炉，地上摆着积了一层灰尘的蒲团。
这是静室？
而且还是十六年后的静室。
“吱呀……”
有人开门，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一人穿着灰色道袍，一人穿着黑色僧袍，手上拿着串乌木佛珠。
青虫认得出来穿着灰色道袍那位是师父，只是他脸上是一片模糊，看不清楚。
尽管如此，青虫还是止不住的开心，腕足一松险些从陆判的袖子上掉下来，又赶紧调整姿势扒紧。
还好，师父无事。
只是为什么会是十六年后的静室，师父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青虫又朝师父看去，才发现他身后跟着的是觉生大师，他跟随师父去达摩洞时见过。
轰…一声轻响，青虫看见师父朝蒲团挥去一掌，尘土便四下掸开，师父又俯身从香台桌下抽出一个蒲团，那个蒲团常年放在暗处，倒是干净。
457
“觉生大师，请。”
有些朦胧的声音传来，是师父的声音？与青虫平时听到的略有不同，但还是能从话语中熟悉的感觉判断出来，这就是师父在说话。
二人撩袍落座蒲团，面对着面。
“不知大师今日来此，有何要事？”
是师父声音。
“不知道罗兄信不信，世间有阴曹地府。”
“大师，魂魄之说，虚无缥缈。”
片刻后，觉生大师缓缓开口。
“我修佛法，深信六道轮回、阴司地府确实存在，不瞒罗兄，自聂媚娘身死，我便了无生趣，我虽答应过她要活下去…好好照顾小凤…可她一走，这人间于我，也了无生趣。”
青虫看见师父抬头看向觉生大师。
“起初我辟谷绝食，每日将送来的饭菜倒掉，五天后，我已在生死一线间游离，以为这样就可以了此残生。
不料，不知何时，我感觉到自己的魂魄忽然脱体而出，飘飘荡荡落入一处所在，那里到处闪着光点，许多透明人影走来走去，身后还跟着许多画像中阴差打扮一样的人，我猜那就是阴曹地府。”
“觉生大师，请。”
有些朦胧的声音传来，是师父的声音？与青虫平时听到的略有不同，但还是能从话语中熟悉的感觉判断出来，这就是师父在说话。
二人撩袍落座蒲团，面对着面。
“不知大师今日来此，有何要事？”
是师父声音。
“不知道罗兄信不信，世间有阴曹地府。”
“大师，魂魄之说，虚无缥缈。”
片刻后，觉生大师缓缓开口。
“我修佛法，深信六道轮回、阴司地府确实存在，不瞒罗兄，自聂媚娘身死，我便了无生趣，我虽答应过她要活下去…好好照顾小凤…可她一走，这人间于我，也了无生趣。”
青虫看见师父抬头看向觉生大师。
“起初我辟谷绝食，每日将送来的饭菜倒掉，五天后，我已在生死一线间游离，以为这样就可以了此残生。
不料，不知何时，我感觉到自己的魂魄忽然脱体而出，飘飘荡荡落入一处所在，那里到处闪着光点，许多透明人影走来走去，身后还跟着许多画像中阴差打扮一样的人，我猜那就是阴曹地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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