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复：《溯尘缘》——玄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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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
她轻声催促。
他望着她，听着她叫他师父，她口中的这两个字，他听了八年。
那时她已历经风雨，虽不算懵懂，也是稚子，声音是脆生生的童音，后来又慢慢褪去了稚气，变成了少女清亮的声音。
从她在大雄宝殿时唤了他第一声师父后。
她对他的称呼便只有师父。
在静室中昏昏欲睡被他抓住时，她会心虚的唤着师父。
在捧着书法给他鉴赏时，她会眉开眼笑一脸期待的唤着师父。
在拿着他赠她的竹箫来回摆弄，却吹不出声时，她会一脸失落的叫着师父。
想来她从前对他只有单纯的敬仰，他也一样，只将她看做一个略微棘手的徒儿。
他看着她一天天长大，一日比一日乖巧，他防备着她，却又忍不住关心，他们之间，曾经那么纯粹。
纯粹的长者之爱，纯粹的舐犊之情。
直到她在他衣服中放檀香珠后，她的师父二字便多了些娇羞和依赖，他每次听着，都觉得芒刺在背，犹如身处炼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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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夜时，他对她生了欲念，她仍在茫然无措地唤着他师父，就像她如今在他身下的模样，一边叫着师父一边满脸潮红求着他疼爱，他只觉得割裂感太强，过往的温馨回忆皆翻天覆地变了样子。
师父师父，如师如父，他是她一生的引路人，却引着她走向了这条悖德之路。
自责和负罪感让他快要窒息，却又不合时宜的生出了难以言喻的亢奋，它们一起撕扯他的理智，将他拉至这罔顾礼法人伦的囚笼中，永世不得超脱。
可他并不怕。
他看清了永远沉沦的混沌，也看清了自己的心，欲望尚可克制，爱意却无处躲藏。
他垂下眼，看见她长发凌乱地铺散开，眼尾泛红，眸光潋滟，带着不自知的媚态，却又透着股意图明显的勾引。
该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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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玄多年前下山支摊行医时，来了一位粉面玉琢的貌美女子，那女子经络不畅，他为她施针，刺入的是关元穴，那女子只是微微拧眉，神态有种故作的云淡风轻。
罗玄温声道“若是痛便说。”
那女子道“不痛”
罗玄道“关元穴施针剧痛无比，特别是头次，怎会不痛。
那女子道“就是不痛”
罗玄捻动银针入肉又多了几分。
那女子忍不住痛哼一声。
罗玄将针悬停，道“不要强撑，若是痛，便说。”
那女子因疼痛而声音不稳“我怕我说了痛……医士就不施针了。”
罗玄释然一笑，原来如此。
罗玄道“你放心，针灸既已开始，便不能停，否则经脉滞闷，于病情无益。”
那女子幽怨道“可是医士前两次都是中途收针。”
罗玄仔细端详，这才觉得这女子面熟，原来她已来过他的医摊两次，只是正要施针时都被其他重症患者打断，等到这女子时，药草已用尽，他收了摊。
罗玄内疚道“前两次针并未扎入皮肉，所以可停，如今已进了一半，自是要完成的。”
那女子听了甚是欢喜。
……
段尘在客房窗边站了半晌，耳中落了些不该有的动静，良久，才轻轻吐出一句话，
“又是白日……”

之前有些稍微尺度大点的都被删了，补发也会被吃，反转过来也会被吞，真心无解，没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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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罗玄去了段尘的客房，段尘坐在窗边，正提着青瓷茶壶往茶盏里面倒水，水流细细一条从高跌落，声音清脆。
“师兄倒是悠闲。”
罗玄缓步走到段尘身前。
“长日无聊，只得品茗赏景，比不得师弟贵人事忙。”
贵人事忙……
这四个字落在罗玄耳中只觉得别扭，
段尘倒是一脸和煦，指了指桌对面的空木凳。
罗玄撩开道袍落座，尚未坐定，段尘瞧着他飘动的棕袍衣摆又是一句。
“怎么没换衣服？”
“……”
本是寻常问候，他衣上有血迹自然该换，罗玄却觉得他是有意调侃，调侃他一身脏污有辱小凤，
段尘武功高耳力好，自然是被听见了，罗玄升起一丝不悦，
虽已有八九分认定这人就是他自己，始终是两具不同的躯壳，意识也不同，并不能算一体同心。
他的目光扫过他灰白毛燥的发丝，眼角的细纹，又看到与抹布质感相同的灰色袍子正松垮垂在他身上。
若说这人就是自己，他还是有些不信，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如此放荡不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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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我瞧做什么。”
“师兄怎么又把衣服换回来了。”
罗玄随意答了一句，昨天与段尘对弈时，便瞧见他换了身装扮，想来是天相为他准备的。
那身衣袍是他早年间行走江湖时所穿，他年轻时喜欢精致物件。
虽是不起眼的灰色，却暗藏乾坤，内里织进了玉蚕丝，日光下有细密银光闪耀，质感温润仿若流水，比他身上这件要好上太多。
“那身衣服穿着舒服，可惜被小凤弄脏了。”
段尘垂眸往自己身上扫去，无奈道。
“怎么回事？”
“她因为昨日晨时被我打断而生气，泼了我一身的粥。”
“打断…泼粥？”
罗玄在记忆中翻找，昨日晨时…
他脸上一下变得五颜六色，对于此事他自然是印象深刻，只略微一想，他俯身压在小凤身上的画面便立刻在眼前跳出。
只是没想到小凤竟然直接找段尘报复，除他以外，小凤真是不给任何人一点面子，
罗玄喟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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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尘将澄黄茶汤推至他面前。
“师弟，你看这茶泡的如何？”
“师兄精心所制，自然是好的。”
罗玄并无太多兴趣去看茶盏中漂浮的几片青绿。
只盯着那双手仔细瞧了瞧，手的大小与他一模一样，又在段尘右手虎口处上看见了一道狭长的陈年旧疤，
他在桌下不自觉触了触自己右手虎口，糙硬触感传来，那疤痕他也有，是幼时贪玩，拿着匕首扮成侠客乱挥时不小心割到的。
他果然是他，罗玄自嘲一笑。
“师弟看来心情尚好，是否逢了什么喜事，说来给师兄听听。”
“师兄，我这是苦笑罢了。”
罗玄淡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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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尘不接话，拎起茶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端起茶盏做了个请的姿势。
“师弟喝茶。”
罗玄也拿起自己那盏，手指触到盏沿时，才发现冰凉一片。
“怎么是凉的？”
“我猜你会来找我，所以备了茶等你，只是未料到你来的这么晚。”
段尘说的云淡风轻，罗玄听得耳根发热。
罗玄轻咳一声，调转话头。
“我来找师兄，是心生好奇，想知道师兄的庐山真面目。”
茶汤虽未有热气，茶香却飘了上来，隔在两人中间。
段尘抬眼看了看他，似笑非笑。
“你心里有数了，何必非要我说。”
“我想听师兄说。”
段尘端起茶，慢慢呷了一口。
“罗玄，我就是你。”
“嗯。”
罗玄脸上并无太大表情。
“从你长相与我相似，又知晓血池时我便有这种猜想，只是我不信轮回转世这种虚无缥缈之事，只把这一切当成是缘分使然。”
罗玄顿了顿，又道。
“直到看到你会用雁伏刀的刀法，我才真正相信，纵使再荒诞不羁，也只有这一个原因。”
段尘点点头，算是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