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点了点头, “但当想到你再过一个小时就要醒过来,我就再也无法入睡,只是躺在那里听着钟表的声音.在开始的五个月里我每天也许就能睡几个小时.有一次,我带你去公园,我在摇椅上睡着了,一个女人叫醒了我,说我根本不配做个妈妈,任何人都有可能趁我熟睡时把你虏走,她甚至打电话给了儿童福利机构。我害怕有什么事情发生在你身上,为了不让你哭泣,我甚至失去脾气的大声尖叫。我感到我是个糟糕的妈妈,我真的认为自己彻底失去了控制。”
我感到自己的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这是产后忧郁症,妈妈,你不该谴责自己,这是一种疾病,不是你的错。”
“现在说起来容易,但那是1980年,根本没有这样的研究。你是个母亲,你就应该可以承受这一切,而且这也一点没有减轻我的内疚,这不是你的错,你不该被遗弃在一边,当然这也不是你爸爸的错。”
“后来呢?”
“我不知道,我只是有一天彻底失去了控制,我收拾了一些衣物,把你留给了一个邻居,之后住进了一个酒店。我只是想睡一晚上,你可怜的爸爸一定吓个半死。我本来打算给他打个电话,但我却懦弱的只敢给他办公室的电话留了言,在我知道他下班离开办公室后,所以他就不会指责我,或知道我在那里。”
“你说了什么?”
“在留言里?”
我点了点头。
“我自己也不知道,我那时根本就无法思考。后来,你爸爸告诉我说我告诉他我离开了,不用担心我,我会过几天给他打电话。你能想象吗?我甚至没有告诉他我去了那里,他一定认为我很自私。你一定很害怕,想着妈妈去了哪儿。”
“我那时才五个月,什么都不知道。”
“你一直都醒着,你知道出来事情,小宝宝都有这样的直觉。”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那你离开了多久?”
眼泪再次流了出来,“五……五个星期。”
“五个星期!你去了哪儿?不可能都在旅店里吧?”
“没有,我意识到如果我还待着这里,迟早有人会认出我来。我跳上一列火车,去了北海边上的一个小村庄,住在一个小旅馆中。那是3月初,海边依然寒冷刺骨。我根本没有带什么衣服,甚至连个雨衣都没有。我只是在海边的沙滩上,沿着海岸线走着,不停的走着…….”
1980年的三月初,那是罗恩出生的日子。忽然间,我希望他能在我身边,握着我的手,支持我,支持着这个被遗弃的小女孩。这很荒唐,这只是巧合罢了,但这依然是一种联系……任何关于我的事情总会回到他的身边。
“ 站在海边最奇妙的就是……”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梦幻,“你生命中的所有问题似乎都可以抛在脑后,在你面前什么都没有,只是看到蓝色的海洋一直消失在地平线上。海边是一个可以让你思考未来的地方,使你真的静下心来考虑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使你意识到你最终还是要停止逃避,面对你的问题,你要回去!”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回去会怎样,”我问到,因为这是一个我不得不问的问题。
她激烈的摇着头,“不,从来没有,我不允许自己去想这个。我永远都不能离弃你们,永远不能。宝贝。相信我,等你有了孩子你就会明白的。”
“你可以再遇到其他人,组建新的家庭。”我知道我的问题会让妈妈痛苦,但我不得不问,我需要知道答案。
“不,”她的声音低的几乎听不到,“不,我不能这么做,你是我的家人,我想我感到…感到我不配得到幸福,内疚是一件可怕的事情,赫敏。我用了9年时间才渐渐克服了它,但那种内疚感也许你一辈子都不会遗忘。我每天都感激你们还在我的身边。”
眼泪再次从她的眼里流出,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杯子,
“那后来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会回来。”
“我最终得到了一些睡眠,有时间思考发生的一切。我和你爸爸通过几次电话,他希望我回来,但我却说我还没有准备好。我很想你们,但我又害怕如果我回去了再发生这事该怎么办…….”
“我感到很可耻,我已经30岁了,不再是个17岁的小女孩了。我是个牙医,看在上帝的份上,我应该可以应付这一切。”
“你病了,妈妈!”
“我应该可以应付,”她只是不断的重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