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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发一下《修罗少女英雄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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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楼2025-03-06 08:47回复
    第一卷《XXXXX的英雄故事》
    第一章:那个男人没有天赋
    1. 那个男人是个平凡的人。
    纵使穷尽一生,他也从未拥有过出类拔萃的才能。
    少年时,师父的话语在他脑海中回荡:
    ——“你没有那种耀眼的天赋。”
    青年时,同事那带着酒气的声音萦绕耳边:
    ——“我们不过是消耗品,充其量只是盾牌罢了。”
    老年时,他回想起当代最强“英雄”的低语:
    ——“你不过是个半吊子。”
    他们的话全都正确。
    这个男人既没有特别的天赋,也没有实现梦想的能力。

    这一切,从男人的少年时代便已显而易见。
    他常常前往村子高台上那座剑术道场,勤奋不懈。
    然而,他从未取得过任何值得一提的成绩。
    哪怕是对上稍有天赋的剑士,他也从未胜过一次。
    即便对手是年幼的孩子,结果依然如此。他甚至败给了比自己小一轮的孩子。那一刻,他尝到了屈辱的滋味,仿佛嘴里满是沙土。
    尽管如此,他的排名却并非垫底。
    假如那时他弱到无人能胜——不,即便如此,他也不会停下那近乎鲁莽的前进脚步。这正是青春如嫩草般的韧性。
    他对强者的憧憬如青翠的草木,生机勃勃。
    ——“我要变强,变得更强。”
    他自幼便喜欢剑这种武器。
    因为睡前母亲念给他听的英雄传说中,那位主角是个“剑士”。他一剑劈开云霄,救助弱者,将邪恶的帝国一分为二。
    在幼小的心灵中,那样的正义英雄光芒万丈。
    ——“我想成为这样的英雄,我想试试。”
    最初,这不过是每个孩子都可能怀有的天真向往。
    为了追逐那梦想的影子,他每天挥剑不止。
    在村外藤蔓缠绕的废墟中,只有他的呼吸声回荡。
    他特意选择无人之处练习,是因为村里的人们总是嘲笑他:
    ——“不过是白费力气。与其这样,不如去学种地来得聪明。”
    因此,他几乎没有与同龄孩子玩耍的记忆。
    无所谓。他早已明白,自己并非早熟的天才。
    他认为:“正因如此,锻炼才至关重要。”于是,他毫不吝惜时间投入其中。无论风雨雪霜,无论昼夜更替,他都埋头苦练。在这样的日子里,那柄名为憧憬的剑,被热情淬炼,被旁人敲打,被贬低冷嘲,却愈发坚韧,散发出耀眼的光泽。那毫无瑕疵的剑身,成为他今后人生中无可替代的动力。
    无论被指指点点多少次,他依然挥剑。
    无论努力多久不结果,他也从不厌倦。
    手上的血泡破裂的感觉,一年后便习以为常。
    汗水滴落的不适,半年便能忍受;手肩的负担,两年后无感;关节的疼痛,三年后适应;神经紧绷的敏锐,四年后甚至让他喜欢上了。
    他意识到,自己正一步步迈向目标——
    这种觉悟,驱使着这个平凡的身体不断前行。
    他听从师父的建议,愚直而坚定地向前。
    男人只是单纯地挥剑。

    即便步入青年,他的不才依旧未变。
    剑法循规蹈矩,临场判断也中规中矩。
    然而,一切都停留在平凡的范畴,毫无突破。
    他的身体素质自然无法与英雄们相提并论。
    不过,多年努力终于结出一颗小小的果实。
    不知不觉间,他成了村里最强的剑士。
    但这并非全凭努力赢得的地位。
    那些胜过他的剑士早已离开村庄。
    留下来的村民多是务农之人。他不与人交往,也不学耕种,只一味挥剑,能成为第一不过是理所当然。后来他听说,村里人背地里对他百般嘲讽。
    是福是祸——
    ——“努力终于有了回报。”
    他却因此陷入了一种幸福的误解。
    这也难怪。他将所有与人接触的机会都献给了挥剑,成长中缺乏深思熟虑的后果。表面上夸他的村民,他从未怀疑过。
    因此,这段时光充满了满足感。
    他天真地相信努力,轻视天赋。
    然而,残酷的真相迟早会揭晓。
    几年后,他才察觉这一切不过是幻象。
    家境贫寒的他离开村庄,敲开了佣兵团的大门。
    在那里,他终于领悟了天赋的残酷与不公——
    而这觉悟,源自他一直憧憬的英雄。
    初次上战场,他作为佣兵来到一片荒野。
    那里曾是城市,如今被英雄掀起的死亡风暴席卷。
    真可谓一骑当千。英雄一剑出鞘,便能摧毁整个师团,将他的同行者如羽虫般碾碎。那些被称为“英雄”的怪物,凡人若与之对峙,死亡几乎是板上钉钉。
    眨眼间,头颅便会飞离身体——
    一位佣兵同伴的话刺入他的心扉:
    ——“啊,果然,我们不过是盾牌罢了。”
    尸体堆积成山。
    鲜血四溅,汇聚成河。
    英雄们展现无与伦比的力量,横扫一切,甚至连他侥幸存活的心灵也被践踏。童话与英雄传说中培养的幼稚认知被颠覆,内心磨砺的憧憬在现实面前几近折断。
    英雄不再是人,甚至不再是生物。
    他们是过于凶残的兵器,是死神本身。
    ——“天赋的差距,竟如此之大吗?”
    男人呆立原地,茫然失措。
    染红的手中,那把用旧的剑悄然滑落。
    他甚至无法与他们正面对战。
    这不公让他首次尝到挫败的滋味。
    即便如此,他仍无法舍弃那份憧憬。
    ——“归根结底,我不过是个井底之蛙。”
    他挥剑驱散郁气,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
    他一遍遍对自己说鼓舞的话语:
    ——“没必要消沉。”
    ——“最初的憧憬远比这更宏大。”
    ——“‘村里第一剑士’绝非我的渺小愿望。”
    ——“我早就知道。”
    ——“我应该早就知道。”
    人生短暂,能否追上他们尚是未知。
    若如此,后悔的时间都显得奢侈。
    他独自呢喃:“少年易老,英雄难成——”
    他用尽一切手段,积累所有可能的努力。
    ——“徒步走过千里之路。”
    ——“向普照万物的太阳伸出手。”
    凡人试图咬住英雄的鲁莽,与这些梦想无异。他明白,英雄之境本就难以企及。但既然如此,一切都不该改变。他的行动、目标,没有一丝动摇。
    他像往常一样挥剑。
    毕竟,即便屈膝放弃,也为时已晚。
    此时,他已失去除憧憬外的一切。
    在他投身佣兵生涯时,唯一的归处——村庄,已被战火吞噬。废墟中只剩炭灰与残渣。父母、师父、熟识的村民,自然都不在人世。
    放弃梦想,连退路都被抹去。
    他没有学问,不擅农活,也不善交际。倾尽时光于锻炼的他,手边只剩剑与梦。
    停下脚步的意义早已不存。
    只是,他开始感到回头望去的恐惧。
    他想,这或许是内心将要崩溃的征兆。
    ——“我无法成为英雄吗?”
    ——“至今的努力,会不会付诸东流?”
    为了驱散这些迷惘,他更加投入锻炼。
    这段时间,他纯粹的憧憬开始动摇。

    ——他年老时依然如故。
    拖着衰老的身躯,忽视遍体疼痛,他继续挥剑。
    对英雄的憧憬从未消减。
    反而,这时连迷惘都不再浮现。
    或许是因为他已过了回头的年纪。
    无论如何,他不再被突如其来的杂念扰乱。
    老去带来的唯一幸运,或许便是如此。
    他在佣兵中成了最年长之人。
    自踏入佣兵生涯,已过五十年。
    初入行时,他曾险些屈膝,面对天赋的高墙咬牙切齿,却始终留在战场。
    每次与人结识,总会一次次失去他们。


    IP属地:广东10楼2025-03-06 0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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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7 20:3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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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狡猾自私的佣兵,被飞来的魔法余波炸成碎片;那个重情义的大汉,被英雄一脚踢爆;那个年轻的女子佣兵,初上战场便被当作挡箭牌。
      数不胜数。平凡如他,竟能在战场存活五十年,实属奇迹。事实上,“他何时会死”甚至成了佣兵间的惯常赌局。
      莫非上天赐予他的天赋是恶运?
      他半开玩笑地想,却觉得或许真有几分道理,这让他不寒而栗。对志在成为英雄的他而言,这种噩梦般的“才能”实在不堪入目。
      即便如此,他留在战场只有一个理由。
      为了积累有益的经验。战场上,各路高手为求胜利,毫不吝啬地展示技艺,供他品味。对他而言,这血腥之地宛如一座宝山。
      他仔细观察强者的战斗,分析、消化,融入自身。当然,他并非盲目模仿。身为凡人,他的模仿与借鉴自有限度。
      换言之,这与平日挥剑并无太大不同。两者都是为了向遥不可及的英雄迈进的助跑。
      岁月本身,便意义非凡。
      虽剑术天赋不足,却有许多人开始敬慕他。
      他的名字也在好事者间小有流传。
      甚至有人为他取了不必要的绰号。
      “修罗”也好,“狂战士”也罢——
      他觉得这些绰号实在有辱名声。
      他并非乐于奔赴战场。
      他曾一边啜着省钱买来的廉价酒,一边对谁吐露过:
      “英雄只存于战场之中。”
      ——“那我便去那里罢了。”

      ——他的结局平淡无奇。
      日落前,战场被夕阳染成一片橙黄。
      尸山耸立,血河横流。
      男人握着那把古旧的剑,满手皱纹。
      长长的白发被风吹动,褪色的斗篷下露出伤痕累累的铠甲。沾满鲜血的身体已疲惫不堪,但他仍蓄势待发。
      那双灌注坚定意志的眼睛,只注视着前方。
      注视着那屹立于此的最强英雄——
      “索尔福特·埃努玛……我早就想问你一件事。”
      “……何事?”
      这位年老的凡人,索尔福特·埃努玛,
      用沙哑的声音冷淡回应。
      对面的英雄年轻貌美,是个十多岁的少女。
      在凡人眼中,性别差异尚有意义,但在肉体与精神上,天赋决定一切。对无才的索尔福特而言,这无疑残酷,而站在他面前的这位大英雄,正是这残酷的顶点。
      她不满二十,却是当代人类最强。
      她的长发在夕阳下泛着金光,随风飘扬。
      碧蓝的眼眸面对索尔福特的目光毫无动摇。
      那张精致得近乎挑衅的面容,宛若高雅的贵族小姐,与战场的肃杀格格不入。然而,她散发出的浓烈杀气却非同寻常。
      她身披的银白装备,是大陆最大帝国六大英雄——“六翼”的象征。
      她的实力毋庸置疑。
      一剑可裂地,一击能抹山,敌军在她面前如风中残叶。她若归国,便引来民众欢呼,赞誉无数。她正是索尔福特憧憬的化身。
      她拥有英雄传说主角应有的强大。
      (原来如此,我的终极目标是最强者,难怪如此难以企及。)
      他轻笑出声,大英雄却歪头不解。
      “你为何如此执着于战斗?我不明白。据说你从上一代起便在前线,未曾死去,也未曾退隐,以老兵之身辗转战场至今。你无名无誉,实力也不出众,为何而战?你执念的核心是什么?”
      “愚蠢的问题。”
      索尔福特干脆地打断。
      “类似的话,过去问过的人多得是。”
      他静静等待体内力量攀至巅峰。
      他并非执着于战斗。
      他执着的是英雄本身。
      感受战场的气息,将目标英雄的英姿刻入眼中,在生死边缘挣扎求存。这不过是他锻炼的一部分,对他而言,这问题早已不值一提。
      他本无义务回答这不着边际的疑问。但这是他追求的“人类最强”亲自发问。仅对她,他觉得回答也不坏。
      若要说,他站在战场的理由只有一个。
      与少年时挥剑的初衷从未改变。
      “因为我至今连梦想的边角都未触及——!”
      ——他释放积蓄的力量。
      右脚猛踏地面,驱动老迈的身体全力冲刺。
      这毕生的力量,只为这一刻。
      他如疾风般缩短距离。
      他没有与英雄抗衡的强健体魄。
      也没有自认能匹敌英雄的技艺。
      正因如此,能奏效的只有一击。
      第二剑的机会绝不会降临。
      若心存侥幸,头颅与身躯将瞬间分离。
      他凝聚老躯残存的全部力量。
      将一切赌在那紧握的剑上。
      将一生浸透血汗的锻炼成果——
      展示给这位英雄看。
      橙黄战场上,两道身影交错——胜负已分。
      一道身影无力倒地。
      另一道身影冷淡低语:
      “——你不过是个半吊子。”
      ※※※※※※※※※※
      就这样,年老凡人的一生落幕。
      被誉为人类最强的大英雄轻蔑俯视。
      被人生终极目标烙上“半吊子”的印记。
      过去无数嘲笑,无一被推翻。所有努力未能开花结果,梦想如泡沫消散,他以普通佣兵的身份结束一生。
      这结局毫无回报。
      索尔福特·埃努玛,彻头彻尾的凡人。
      他渴求的剑术天赋,仅止于平凡。
      他勤于钻研,不怠观察,锻炼筋骨也毫不懈怠,却始终未见成果尾随而来。最终抵达的,不过是英雄眼中的“半吊子”水准。
      一生耗尽,仅成半人。那么,
      那么,若再有一生,是否就能成为英雄?
      ——更正一下,年老凡人的一生暂且落幕。
      ※※※※※※※※※※
      生者撤离,战场弥漫死臭,黄昏将尽。
      头顶星光闪烁,月色皎洁。远处燃起的火焰是死地唯一的光源。炽热空气灼烧寂静,一切残骸沉于黑暗。断剑、碎弓、破杖,甚至某人曾怀的希望,皆匍匐于地,暴露于死寂。
      在这尸骸沉睡的静谧之地,
      一道小小身影动了动——
      正是凡人,索尔福特·埃努玛。
      他在迷雾般的思绪与模糊的视线中,带着恶心低语:
      “……我活着,确实活着。那家伙果真遵守了约定?”
      他用失去现实感的声音喃喃自语。
      索尔福特自己也感到惊讶与动摇。
      但几秒后,他平静下来。
      他突然忆起,这诡异处境与过去的某事有关。他仍记得那人,只因那家伙实在古怪。
      他想起了自称“最强魔术师”的男人。
      (生前,大概是青年时期吧。)
      索尔福特曾对他提出一个请求:
      ——“若我半途而废,未能实现志向,”
      ——“请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能再次奔跑,触及目标。”
      ——“我想要第二次机会。”
      当时对他而言,这不过是半开玩笑的戏言。
      因为那不可能。唯有童话中的魔法师才能做到。将死者的灵魂移入新躯,近似转生的奇迹,半只脚踏入神的领域。不精通魔术的他,自然如此认为——
      那神秘魔术师究竟是谁?
      他毫不忌惮自夸的“最强魔术师”称号,是否名副其实?几十年后,竟被这疑问困扰,他从未料到。
      但现实是,他死后依然活着。
      再次呼吸战场的死臭,吐出气息。
      他谨慎地环顾四周。
      夜色逼近,黑暗占据视野。但毫无疑问,这里正是他刚与大英雄决斗之地。身旁滚落着他珍爱多年的剑,世上独一无二的宝物。
      他凝视四周,试着用手触摸地面。
      皮肤感受到粗糙的质地,身体没有飘浮感。触碰凝血的剑刃,指尖传来冰冷。他并非灵体,而是真切的血肉之躯。
      发生了什么?脑中的混乱未平。
      虽未平——但他确实活着,无可否认。
      他试图让自己冷静,重新思考。
      “为何……”
      然而,仅有一件事,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为何我变成了女子……!?”
      自睁眼起,他就察觉异样。
      震惊的声音细腻可爱,带着稚嫩。
      腰际的白发与生前无异,
      却莫名多了光泽。
      手掌纤细,与满是老茧与划痕的粗糙大手截然相反。如新雪般白皙的四肢短小,视野也比以往低了一截。
      身上只穿着宽大的泛黄衬衣,那是他老时之物,领口滑至左肩,形同赤裸。
      他把手伸向胯下,确认无误。
      原本应有的东西,已荡然无存。
      (那家伙,我确实没指定除第二次机会外的任何条件,但——!)
      混乱,混乱,彻底混乱。思维完全停滞。
      ——“这莫非是死前看到的幻觉?”
      他认真思索,却绝望地确认,这一切真实无比。索尔福特·埃努玛,竟变成了一个不足十岁的小女孩。
      一生心无旁骛追逐英雄之梦的男人,
      被冠以“修罗”“狂战士”等绰号的凡人,
      如今,他迈向英雄的第二人生,竟以幼女之姿开启——


      IP属地:广东11楼2025-03-06 0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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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山西来自Android客户端12楼2025-03-06 1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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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11楼了?


          IP属地:安徽来自Android客户端13楼2025-03-06 1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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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上海通过百度相册上传14楼2025-03-06 1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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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作我记得是日轻来着,而且倾向性偏单


              IP属地:河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16楼2025-03-06 1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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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变嫁吗?


                IP属地:北京来自Android客户端17楼2025-03-06 1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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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7 20:25: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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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迅速把握局势
                  在一片战后的大地上,人类踪迹全无,遍地横陈着尸体。
                  索尔福特·埃努玛紧紧闭上双眼。
                  他摇了摇头,长长的白发随之大幅摇曳。
                  心态的调整至关重要。
                  在这种违背常理、化身为幼女的境况下,迅速转换心境无疑是一项必备技能。
                  尽管难以理解的现实如同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他的咽喉,他还是长叹一声:
                  「……看来,这果然不是梦啊。」
                  内心的混乱逐渐平复。
                  尽管外貌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剧变,但生命得以延续是不争的事实。
                  索尔福特向来不擅长深思熟虑,如今的处境在他看来不过是「比死好些」,尚能接受。
                  这具娇小的身躯——毫无英雄气概,甚至可能招来轻视——以及性别转变带来的种种不便,他都能忍受。
                  对于身体能力以外的事情,他毫无兴趣。
                  毕竟,他与女性打交道的记忆已是几十年前的往事。
                  如今,他——不,她——唯一关心的,是「这具身体究竟拥有怎样的实力」。
                  她追逐的憧憬从未改变,因此她渴望了解自己的力量,将其作为接近英雄的途径。
                  凡人的思维回路依旧鲁莽而一往无前。
                  (这具身体的能力如何呢?)
                  若与外貌相符,她希望立刻重新开始锻炼。
                  尽管以幼女之躯锻炼的效果令人怀疑,但她一刻也不愿浪费。
                  这是千载难逢的第二次机会。
                  为了抓住这份难得的幸运,她必须比以往更加努力,期盼最终能触及英雄的宝座。
                  她张开又合上小手,慢慢活动身体。
                  作为热身,她试着跑了几步。
                  「……哎呀!」
                  凹凸不平的地面让她脸朝下摔了一跤。
                  身体协调性尚未适应,毫无防备地跌倒。
                  尽管脸部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她却想着「这点小伤算什么」,站了起来。
                  这种疼痛正是活着的证明。
                  想到这里,她微笑着接受了它。
                  (不过,痛还是痛的……)
                  之后,为了确认身体状况,她在原地跳跃、挥剑,进行了一些轻微活动。
                  结束后的感想是「出乎意料地没有违和感」。
                  当然,「原索尔福特的身高与四肢长度」与「现在的身体」截然不同,感觉难以把握,但身体能力和技巧的敏锐度似乎与幼女化前相当。
                  甚至由于身体年轻化,原本衰退的五感和逐渐锈蚀的身体机能都有所提升。
                  她深受触动。
                  这超乎想象。
                  能够继承过去的努力并继续精进,简直如梦似幻。
                  然而,尽管能发挥与生前同等的力量,这具身体却没有肌肉。
                  对此,她并不感到惊讶。
                  (一定是将我原身体中的奥德转移到了这具身体里。
                  这本身已是不可思议之事,但恐怕不止如此。
                  难道……连我原身体的肌肉也转化为魔力,作为奥德转移到了这具身体?)
                  「魔力」对身体能力影响重大。
                  一般而言,体内魔力越多,身体能力越强。
                  例如,通过跑步或挥剑锻炼身体,体内生成的魔力——通常称为奥德——会活性化,肌肉随之增长,魔力保有量也相应增加。
                  简而言之,身体能力受奥德量、肌肉、药物或魔术效果的影响。
                  这就是为何看似柔弱的女子或儿童也能拥有压倒战士的臂力。
                  不过,由于锻炼身体同时增加奥德和肌肉,女子或儿童超越训练有素的战士的情况并不常见。
                  那么,她的情况如何呢?
                  索尔福特·埃努玛一生致力于努力。
                  如果奥德能无限制增长,她通过不断钻研理应拥有大量奥德和肌肉。
                  然而实际上,她的体内魔力微乎其微。
                  她以前的身体能力主要依赖肌肉。
                  (原因在于我的奥德上限低。)
                  个体差异存在,身体有种「天花板」。
                  即体内生成的奥德能在体内停留的上限,称为奥德上限。
                  简单来说,奥德上限越低,奥德保有量越少。
                  因此,即使通过锻炼生成大量奥德,若超过上限,奥德会溢出体外,就像杯子装不下过多的水。
                  努力能成长的天才与努力无果的凡人,其分水岭便是奥德上限。
                  显然,索尔福特属于后者。
                  (不过,这具幼小的身体没有肌肉。
                  奥德上限未知,但通过锻炼增加肌肉,无疑能超越老年时的身体能力。
                  上限高低虽令人在意,但只能日后慢慢测试。)
                  就在她得出结论时,
                  「咕噜噜……」一声可爱的声音响起。
                  她一直专注于检查身体状况。
                  索尔福特摸着肚子想:
                  (肚子饿了啊。)
                  她环顾四周,寻找食物。
                  但这里已是夜幕降临的战场。
                  黑暗笼罩的平原上,仅有星月和微弱的火光照明。
                  幼女敏锐的五感让她觉得苍蝇的嗡嗡声刺耳,血腥与内脏的恶臭令人作呕。
                  她不想在此久留。
                  然而——
                  在满天星空下,战场竟显得美丽动人。
                  或许是因为败者的尸体被夜幕遮掩,只留下璀璨的星光。
                  无论如何,以前老眼昏花的她从未有过这种奇妙的感觉。
                  当然,情感无法填饱肚子。
                  她急需找到食物。
                  (后方的粮仓可能被撤走……或被掠夺、焚毁……但也可能留下一些。
                  首先去确认一下,顺便搜寻阵亡士兵的干粮,然后前往有人居住的村庄。)
                  时间宝贵,狩猎不是选项。
                  周围是焦土。
                  前往生息地、寻找、烹饪——太费时。
                  (可食用的植物……我几乎分辨不出。
                  年轻时真该多学习……不,那样会耽误挥剑的时间。)
                  ——那么,也就没什么可后悔的了。
                  索尔福特重振精神,开始准备离开。
                  她巡视附近的尸体堆,翻找死者。
                  从一个小个子男人的尸体上取下绑腿和鞋子,穿在自己脚上。
                  总不能赤脚在战场上行走。
                  这是为了避免脚部受伤。
                  但即便是小个子男人的尺寸,对幼女来说也太大。
                  自然宽松不堪。
                  但总比赤脚好。
                  接着,她在细腰上缠上腰带。
                  腰围太短,缠了两圈。
                  至少这样不会掉落。
                  她在紧束的腰带上挂上从尸体上取下的便携食物和匕首。
                  铠甲则放弃了。
                  力量上没问题,但与原主人的体型差异太大,身体与铠甲间空隙过多,行动不便,穿戴无益。
                  最后,幼女握住那把古旧的爱剑。
                  从旁观者角度看,这副模样定是滑稽至极。
                  但那双蕴含坚定意志的金色眼眸——
                  却透露出老练战士的气息。
                  帝国历220年
                  大陆中央,略偏西的马塔达里地区。
                  这里是三个强国争斗的激战区。
                  其中一个强国是加诺尔帝国,占据大陆东部的大部分,索尔福特最后对峙的「人类最强」也隶属于此,是大陆最大的国家。
                  目前,它与大陆所有国家处于敌对状态,是一个超级大国。
                  因其广阔的领土,面临的敌国众多,战线也漫长。
                  帝国战线将大陆纵向一分为二——这在常理上几乎无法防守,但帝国不仅维持了战线,还在不断扩大。
                  这证明了帝国引以为傲的英雄和士兵们,无一不是怪物。
                  (不过,这个国家问题也很多。)
                  与帝国正面对抗的强国有两个:
                  形成严酷阶级社会的比埃尼斯王国,
                  和统治西部的拉普特农王国。
                  两国结盟,共同对抗帝国。
                  因此,这一地区的战争主要是比埃尼斯-拉普特农联军与加诺尔帝国的冲突。
                  虽有他国支援,但基本格局不变。
                  (我们傭兵部队是由拉普特农王国雇佣组建的。)
                  也就是说,凡人与「人类最强」对峙的冲突,是一场典型的比埃尼斯-拉普特农联军与帝国军的野战。
                  结果是帝国的完胜。
                  在持续生存的凡人倒下后,联军和傭兵们陷入了崩溃。
                  这是一场单纯的败仗,但最年长者的战死似乎对傭兵们的士气造成了打击。
                  当事人并未察觉,但索尔福特或许也有一定的人望。
                  据说,溃败的程度令人震惊。
                  然而,凡人本人却认为「他们是因为喜悦而逃跑的」。
                  (现在,那些在赌博中押注我死亡的人,正举杯畅饮吧。
                  我给他们添了不少麻烦。
                  这是我最后能留下的唯一礼物。
                  希望这能让他们解气。)
                  傭兵们溃败的舞台,马塔达里地区,
                  其特点是难以穿越的高山。
                  马塔达里山脉,陡峭的斜坡上,凶猛的野生动物盘踞。
                  盆地中的巴拉博亚堡垒已落入帝国之手,如今只有山脉的山峰能阻挡帝国军。
                  比埃尼斯-拉普特农联军撤退到了穿过蜿蜒细长峡谷的德拉支城。
                  在撤退过程中,帝国军的追击并未将他们赶尽杀绝,原因似乎有一个。
                  原来,峡谷入口的洞穴被岩石的角度和茂密的枝叶巧妙隐藏。
                  联军撤退时,混入的告密者让帝国军得知了这一点,但帝国军起初并不知晓这条通道,现在正忙于应对。


                  IP属地:广东18楼2025-03-06 1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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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9楼2025-03-06 1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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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巴拉博亚堡垒的一间房里,他们正在开会商讨对策。
                      ——之所以用传闻的语气,原因很简单。
                      (我在这里过了一整夜。)
                      幼女压抑着腹中的饥饿,躲藏在草丛中。
                      就在巴拉博亚堡垒附近的草叶之间。
                      (我一直在听过路的士兵们的话,推测战况,但饥饿快到极限了……这具身体真不灵活。
                      以前的身体,即使忘记一两顿饭,锻炼也没问题。
                      不过,老了以后,头晕得厉害。)
                      抬头望天,耀眼的太阳从山脉中探出头。
                      清新的空气弥漫四周,通过鼻腔渗入身体。
                      索尔福特在等待时机时,迎来了新的早晨。
                      从昨晚开始,她就隐藏气息,在敌方的堡垒前安静地收集情报。
                      在此之前,她一直在寻找食物。
                      虽然四处搜寻,但粮仓已空,附近的村庄也未找到。
                      附近的主要村庄,达达村,一个小农庄,也被无情地烧毁。
                      烧毁者是失去统帅的傭兵,还是因胜利而兴奋的帝国军,抑或是伪装成帝国军的联军?
                      不确定,但对她来说,重要的是食物被烧光了。
                      ——附近还有哪里可能有食物?
                      她想到了周围的城堡。
                      被帝国军攻陷的巴拉博亚堡垒。
                      因此,幼女躲在灌木丛中,等待机会获取食物。
                      「……怎么说呢。
                      如果艾琳大人痛快地把整座山……炸飞,不就解决了吗?」
                      「别说傻话。
                      无端破坏山脉,飞来的土块余波就能把我们活埋。
                      而且还有麻烦的家伙。
                      据说山顶上有神明之类的。」
                      「我知道,我知道,这只是牢骚。
                      不是认真的。
                      ……对自言自语这么认真,伍长真是坏心眼。」
                      「纳德伍长助理,保持紧张。
                      你已经不是学生了。」
                      「哎呀,伍长,纳德伍长助理已经很紧张了,虽然嘴上不说。
                      让他说说俏皮话吧。」
                      ——被帝国军攻陷的巴拉博亚堡垒。
                      幼女躲藏的杂木林附近,通往山林的道路上。
                      五名身着兵装的男子,在清晨的阳光下眯着眼睛,进行巡逻任务。
                      (那些……是帝国军吧。)
                      他们是帝国兵,这点毋庸置疑。
                      从对话内容和穿戴的铠甲来看,一目了然。
                      其中,被称为纳德伍长助理的棕发男子,穿着崭新的装备。
                      大概是刚从士官学校毕业的新兵。
                      索尔福特分析,他二十出头,面容稚嫩。
                      (虽然对话轻松,但他很紧张。)
                      他的目光游移不定,来回扫视。
                      身体动作僵硬,步伐不稳。
                      如果索尔福特是比埃尼斯-拉普特农联军的士兵,她会第一个瞄准他。
                      这种青涩的模样让她感到怀念。
                      (四十年前,我也曾被这样的紧张束缚。
                      但通过修行,逐渐适应了。)
                      自古以来,她对英雄的执着未变。
                      他们边闲聊,边从幼女面前走过。
                      「话说,‘人类最强’……不,艾琳中将还在巴拉博亚堡垒吗?」
                      「不,听说昨天冲突后,她急忙返回北方的战场。
                      取而代之的是‘六翼’的贝尔恩中将将被派遣过来。
                      这是下级军官间的传闻。」
                      「虽然不想空欢喜,但如果是真的,那就太可靠了。
                      ——比起艾琳大人,拉斯蒂曼中将,嗯,更让人安心。」
                      除了新兵,其他四人虽然插科打诨,但仍警惕地环顾四周。
                      他们经验丰富。
                      作为伍长领队的班里,应该没有强者,即英雄级的人物。
                      事实上,从他们的举止和体格来看,肌肉量也在预料之内。
                      但索尔福特并未掉以轻心。
                      (奥德量不从外表显现。
                      而且……)
                      即使不是英雄,她也未必能应对。
                      她认为,凡人若傲慢,必将丧命。
                      英雄那样的怪物自不必说,凡人稍有轻敌便会丧命。
                      谨慎是凡人的美德。
                      那些被欲望驱使的同僚和后辈,无一例外地死去。
                      她不能重蹈覆辙。
                      (嗯,‘人类最强’已经离开了吗。
                      是遗憾,还是幸运?)
                      她想起那个称她为「半吊子」的金发女子——大英雄艾琳·德尔福尔。
                      昨天才发生的事,今天就见面并不明智。
                      她尚未达到那个高度。
                      (要见面,还早得很。)
                      她轻敲额头,振作精神。
                      虽然对想象中的大英雄怀有遗憾和羡慕——但现在,除了食欲,她无暇顾及其他。
                      (该下决心了。
                      虽然对战死的熟人心怀情感,但为了复仇而袭击是愚蠢的。
                      毕竟,我们曾是敌对国家的。)
                      幼女紧握拳头,下定决心。
                      事情有优先级。
                      对她来说,「成为英雄,获得与童话英雄媲美的‘力量’」是第一,「为此维持生命活动」是第二,其他皆次要。
                      她对所属的拉普特农军并无留恋。
                      若为了复仇而忽视食物,实属愚行。
                      首先要填饱肚子。
                      那么,演一出戏吧——
                      索尔福特在杂木林中故意弄出声响。
                      「……!谁!」
                      反应敏捷的是个大个子男子。
                      被称为伍长的男子,举起直剑,朝幼女藏身的灌木丛投以杀气。
                      其他队员也摆出临战态势,新兵稍迟一步握剑。
                      他拔出腰间的剑,保持低姿势。
                      这基本的姿势让她略感佩服。
                      幼女脱下装备,藏在草叶后。
                      这样,所有可疑物品都已清除。
                      她稍作停顿,缓缓现身。
                      外表上,她只是个普通的村姑。
                      「什……小女孩?」
                      他们本以为是联军的残党。
                      但从草丛中出现的,远超预期。
                      只是个幼女。
                      他们定是松了一口气。
                      而且,这副模样在敌军中未曾见过。
                      此时,五人组的紧张感大减。
                      伍长的叹息为信号,杀气消散。
                      然后,他粗鲁地问道:
                      「你是难民吗?……哪个村的?」
                      「……我是达达村的幼女。」
                      「真是强有力的自我介绍。」
                      「那个,村子被烧毁了。
                      我失去了家和父母。
                      如果可以,能否给我工作和食物?」


                      IP属地:广东20楼2025-03-06 1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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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神秘的幼女1
                        ——新兵视角
                        纳德·哈尔特抱头苦思:
                        (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身处巴拉博亚堡垒的一间狭长房间,这里充当着食堂的角色。房间里四处摆放着供驻扎士兵使用的桌椅。虽然在占领堡垒时有几张被砸毁,但那些已废弃处理,如今摆放的都是实用的家具。
                        堡垒本身绝非新建,甚至可以说破旧不堪。
                        然而,只要不去在意墙上残留的血迹,这室内在堡垒中还算得上整洁。对于日夜与共的士兵们来说,没有致命缺陷已是万幸。尽管堡垒曾被攻陷,损坏的地方却不多。虽然粮仓被焚毁,但整体运作并未受阻。
                        此刻,纳德正与另一人在这整洁的室内独处,内心却满是苦恼。
                        回溯一小时前
                        纳德顺利完成了当值的巡逻任务。
                        他正打算与同僚闲聊几句,为这灰暗的堡垒生活增添点色彩,却还没迈出几步,就被巴尔多伍长逮个正着。伍长嘴角上扬,显得格外高兴,这让纳德警觉万分。他试图拿同僚当挡箭牌逃跑,可惜这种挣扎在上级命令面前不过是徒劳。
                        就这样,他被卷入了这桩麻烦事。
                        (该死,为什么是我?)
                        纳德叹了口气。
                        ——好不容易从士官学校毕业,怎么会落到这地步。
                        「相当美味啊。口感饱满,令人满足。」
                        「……这种难吃的干粮,你怎么吃得这么香?」
                        「放进嘴里不会动,我很满意。」
                        「难以置信……」
                        他投以干涩的目光,只见一个自称「农奴之女」的幼女正抓起桌上的干肉往嘴里塞。她用手抓着,轻松咬断,咀嚼时颈部肌肉微微颤动,随后满意地放松了脸颊。
                        纳德皱起眉头,怀疑她是否神志正常。
                        (这家伙要是尝到帝国内像样的料理,怕是会发疯吧……)
                        这种干粮以难以咀嚼著称。
                        味道更是糟到有人评价「吃鞋子都比这强,至少咽不下去」。纳德曾好奇试过一口,却被那难吃的味道和过重的盐分呛得直咳嗽。回想起来都让人想捂嘴。那味道简直像是故意恶心人。
                        吃了它,几小时内都不会想碰食物。
                        这似乎是它唯一的实用价值。
                        然而,这幼女却喝下一杯水,最后轻呼一口气:「噗。」
                        「多谢款待。多亏这顿饭,我感觉重获新生。」
                        「真的全吃光了……真不敢相信。」
                        ——农奴的生活连这种东西都算美食吗?
                        生长于都市的纳德感到一阵战栗。
                        他惊讶地盯着吃得一干二净的幼女,心中暗想:
                        她的五官虽稚嫩却端正,头发虽沾满灰尘和沙粒,那纯净的气质却引人注目。他曾疑惑:「农奴不该更脏一些吗?」但若她说「我其实是被娇生惯养的女儿」,他也只能无言以对。
                        ——可农奴家庭哪来的这种余裕?
                        对真实情况一无所知的纳德只能这样想。
                        「……我叫索尔。没姓。」
                        这个怪人似乎名叫索尔。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她都是个可疑人物。
                        她能进入堡垒,仅仅因为「从未在任何军队中见过她」。可在这个天赋能颠覆一切的世界,女人和孩子并非无条件可信。外表柔弱也可能是强者伪装,甚至可能是拉普特农王国训练的谍报人员。
                        那么,为何巴拉博亚堡垒的指挥官会允许她进入?
                        纳德的疑问如潮水般涌来。
                        (不过,收留她的理由可能是为了平息恶评吧……达达村不是帝国军烧的,十有八九是联军干的。可拉普特农那边肯定会四处宣扬这种说法。)
                        ——「屠杀无辜民众,真是邪恶的帝国。」
                        这谎言再明显不过。
                        但完全置之不理也不是上策。
                        (要是因此招来反感就麻烦了。上头肯定也想避免大规模叛乱。)
                        持续十年的战争去年已缩减为小规模冲突,此时再点燃战火无疑是愚蠢的。因此,收留这个饱受战火摧残的幼女,或许是为了彰显「正义的帝国」庇护村民的形象。
                        (除此之外,可能还有其他内情。如果没有,我只能为他们的疏忽哭一场了。)
                        可现实不会因眼泪而改变。
                        万一有变,只能硬着头皮面对。
                        纳德不过是个可怜的下级士兵。
                        对他来说不幸的是,看管索尔的任务——或者说被强加的责任——落到了发现她的班里工作量最少的新兵身上。于是,他只能眼看着同僚在堡垒内忙碌,自己却悠闲地看着她吃饭。
                        当然,这绝非什么优雅的差事。
                        「啧……」
                        烦躁中,他咂了下舌。
                        半开的门缝里,投来好奇的目光。
                        那是同僚们的调侃。之前他们闲聊的话题不过是伍长或「六翼」,如今却变成了他。他默默挥手赶人,他们却含笑散去。纳德只觉头痛欲裂。
                        自己成了绝佳的笑柄。
                        堡垒生活娱乐稀缺,这事怕是要被嘲笑两周。
                        这一切都拜这个神秘的幼女所赐。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说话方式古怪,浑身都是谜。)
                        「……算了,我再想也没用。」
                        「放弃得真快。停止思考是无法变强的。」
                        「笨蛋,谁在乎变不变强。我不是停止思考,我是在适应……因为乱七八糟的事太多了。」
                        ——我的生活怎么会变成这样?
                        纳德再次深深叹了口气。
                        (本该一帆风顺的,为什么是我……)
                        纳德·哈尔特,二十一岁。
                        出身于加诺尔帝国的首都莱诺。
                        他回忆起从窗外眺望的帝都繁华街道。
                        至今,他从未在衣食住上感到匮乏。
                        哈尔特家世代经商,现任家主——他的父亲尤为才华横溢。祖父曾感叹:「这是哈尔特家的巅峰。」
                        纳德对父亲的记忆不多,但为那忙碌的身影感到骄傲。从母亲和弟子口中听来的事迹,让他从小就怀着敬意,觉得自己是被父亲宽厚的手掌和坚实的背影守护着,才能过上无忧的生活。
                        每晚,他钻研损益计算和流通学。
                        当然,是为了追随那偉大的背影。
                        (直到那一天。)
                        幼年时,他天真无邪。
                        自然以为身为长子的自己会继承家业。
                        直到命运的那天,那个可憎的后继者指名日。
                        或者说,直到他被送进士官学校的那一刻。
                        ——严肃的父亲选中的人,竟然是……
                        「……你在担心什么吗?」
                        「啊!?别、别突然靠这么近!」
                        一张天真无邪的脸近在咫尺。
                        猝不及防的他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巨大的响声中,他重重摔在屁股上。
                        「你、你干什……」
                        纳德本想抱怨几句,却说不出话。他无法「愤怒地起身」,因为从椅子上俯视的索尔眼中几乎没有孩子气。她既不关心他的摔倒,也不露出嘲笑的表情。
                        只是那双柠檬色的眼眸,透着老成的神色。
                        「我欠你一顿饭的恩情,有话就说吧。」
                        「哈、哈?什么意思……」
                        「我除了挥剑一无是处,但活了这么多年,或许能从经验里挤出些建议。」
                        「……啰嗦,尽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纳德小声咒骂,却仍保持警觉。
                        这幼女的举止仿佛看透了他的内心。
                        (对了……她可能做了什么,才混进堡垒的。)
                        他开始考虑魔术或魔眼的可能性。
                        不愿想象是精神干涉系魔术——若是个伪装身份的禁忌魔术师,他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现在只能信任允许她入内的将官,祈祷他们不是瞎了眼。如果真是如此,他不惜受罚也要戳瞎他们的眼睛。
                        他用右手无名指轻触腰间的剑柄。
                        (真到了那一步……只能动手了。)
                        纳德的脑海因紧张而紧绷。
                        他尚未经历初阵,真剑对战令他不安。
                        士官学校的模拟战虽是必修,但终究只是演习,与实战的紧张感相去甚远。连巡逻任务都让他冒冷汗,真要生死相搏,他不敢想象自己会怎样。
                        而索尔却一脸无邪地说:
                        「对了,这里有锻炼器具吗?有剑就更好了。」
                        「哈?怎么突然……」
                        「饭也吃饱了,接下来不就该锻炼了吗?」
                        她轻快地从椅子上跳下,动作轻盈,完全感觉不到装备的重量。
                        在她的强烈要求下,索尔穿上了与幼女不相称的士兵装束:轻便的铠甲、简易护手和护膝、系带靴。能穿上这些,多亏别队有个十一岁的士兵,恰好有适合的尺寸。
                        即便如此,这画面仍显得滑稽。
                        (不过……锻炼?)
                        这突如其来的发言让他愣住了。
                        纳德终于站起身,拍去尘土。
                        索尔环顾四周,跳起来望向窗外,问道:
                        「到底有没有?」
                        「正在搬运中。后院有足够的空间挥剑……话说,我好歹是前辈吧?对年轻人来说,不该有点态度吗?」
                        「……这么说来也是。抱歉。」
                        「喂。」
                        索尔停下动作,手托下巴。
                        显然是完全忘记了。
                        纳德感到无奈,脑中的紧张感烟消云散。若她真是个不到十岁的孩子,这倒说得通。「娇生惯养的女儿」的说法似乎多了几分可信度。确实,她有种「不谙世事」的特质。
                        总之,他只想问一件事:
                        「说实话,你真的是农奴的女儿吗?锻炼啊、说话方式啊,‘娇生惯养的女儿’这说法太牵强了。说白了,你浑身都不合理。上头肯定也看出来了。」
                        「我确实是农奴的女儿,只是憧憬英雄而已。能带我去后院吗?」
                        「……用敬语。」
                        「请、请带我去。拜托了……的说。」
                        「为什么说得这么生硬?还有,‘的说’不是敬语。你的口音是怎么回事?」
                        她明显不习惯这种语调。
                        ——算了,这次就先饶了她。
                        看着一脸不满的幼女,纳德只觉疲惫。
                        (真是愚蠢。狡猾的密探或间谍会这么不谙世事吗?太可疑了。如果是演技,也没必要冒这种险。)
                        若连这都在她的算计之中,那就只能认命了。
                        到时就拍膝盖说「被骗了」,把一切推给命运。
                        于是,纳德决定放弃怀疑,将索尔视为「清白」。
                        ——新人教育真不是件轻松事。
                        他一边想着,一边耸了耸肩,顺便忘了自己也是个新兵。


                        IP属地:广东21楼2025-03-06 1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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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神秘的幼女 2
                          (本章仍以新兵视角叙述,下一章将回到索尔福特。)
                          纳德暗自思忖:
                          (那就随便教训她一顿好了。毕竟——)
                          ——他对自己的剑术颇有自信。
                          在士官学校,纳德从未尝过败绩。
                          剑术、枪术、骑术,皆是他的拿手好戏。
                          在校期间,他的评语是“超越模范的身体能力和敏捷的动作”。虽说他在经商方面毫无天赋,但在武艺上却极具才华。教官甚至曾认可他:“你很适合走武官之路。”再加上学业成绩优异,他在学校里始终名列前茅。
                          因此,他从不认为自己会在一对一的较量中输给任何人。
                          (当然……那仅限于模拟战。)
                          若换成实战,他就没了底气。
                          真刀真枪地对决,光是想想就令人胆寒。
                          还有一个例外——如果对手是天赋异禀的“真货”。那些体内奥德量惊人、未来可能成为英雄的怪物,显然已超越人类范畴。面对那样的存在,他自知毫无胜算。
                          因此,若稍带谦虚地评价自己,他不过是“在人类范围内,优秀的武官候选人”。但纳德内心深处,对自己的实力怀有“绝非平庸”的自负。
                          ——在同班之中,他是最强的。
                          比起被征召的凡夫俗子,自不必说。
                          更不可能输给一个幼女。
                          “热身一下,来场模拟战吧。”
                          “我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提议。木偶人形还没运到,模拟战是最有效的锻炼方式。”
                          “你的敬语真是滑稽。”
                          “失敬了,前辈。”
                          “……算了,老是看孩子也挺无聊的。”
                          这座堡垒的后院意外地宽敞。
                          之所以有这种感觉,是因为这里“名为庭院,却几乎没有草木”的荒凉。本该让人感到压抑的环境——三面被堡垒墙包围,另一面则是高耸的巴拉博亚堡垒——加上坚硬的黄土色地面,更像是个广场而非庭院。
                          在这里,他又一次与幼女独处。
                          堡垒生活让大家总是渴望娱乐。
                          如此有趣的场面本不该无人问津。
                          理应有同僚们好奇的目光紧随其后。
                          (真是烦人。)
                          然而,他们只是瞥了一眼便迅速回到堡垒内。显然,背面堡垒墙的配置完成后,他们正忙于加固正门防御。多亏如此,这里远离了喧嚣和好奇的注视。
                          真是侥幸。
                          抬头望去,倾斜的阳光刺眼。
                          阴影之下,对峙的是一名幼女。
                          她披着如驱散污秽般的纯白长发。
                          “胜利条件是什么……呢?”
                          “简单,对方认输就算结束。如果定成一击制胜,我就像在欺负人似的。况且你那短腿想一击取胜也不可能吧?还有……我不会用魔术攻击。”
                          “明白。”
                          纳德背对点头的幼女,走到指定位置,摆好木剑架势。
                          (虽然有点蠢,但这是前辈的职责。虽说麻烦,但既能发泄一下,又能摸清她的实力,一举两得。……话说,这里真热。)
                          锻炼时,纳德习惯穿薄衣。
                          简朴的装束能稍稍缓解闷热。
                          后院虽处阴凉,但白天仍热得让人出汗。与故乡不同,这里远离海洋,被群山环绕,环境格外艰苦。
                          盆地风流不畅,生活难以适应。
                          纳德在帝都生活多年,早已习惯海风。
                          这种黏腻的温度让他心生厌烦。
                          他望向对面,幼女已站在指定位置。
                          (小鬼真行,一脸若无其事。)
                          她熟练地转动木刀,像在确认手感。
                          她曾淡然说过“挥剑是我的爱好”。
                          她的语气中没有强者的自负或自信。
                          纳德不禁想调侃她是否对自己的剑术缺乏信心。
                          (或许真的只是玩玩而已。)
                          纳德的理论是“强者自有独特的气场”。
                          他回想在士官学校多次落败的经历。
                          天才们总在唇边流露出一丝微妙的自信。
                          即使有人谦虚掩饰,态度中也能窥见端倪。
                          他们带着令人厌烦的自负、自信与傲慢。
                          ——他们生来便是特别之人,并将继续以特别之人的身份生活。
                          纳德无法完全否定这种想法。
                          连他自己也怀有类似的骄傲。
                          自知比常人优秀,这是理所当然。
                          (但她身上完全没有那种气质。
                          虽有种奇怪的感觉……
                          大概是错觉吧。)
                          或许是因为她那奇特的说话方式和举止。
                          现在想想,对一个幼女感到畏惧真是丢脸。
                          纳德对自己的剑术充满信心。
                          因此,模拟战是个绝佳机会。
                          是时候教这个小鬼明白上下尊卑了。
                          “那就——开始吧!”
                          他集中精神,大步向前。
                          他的战术通常是速攻。
                          他不喜欢观察对手、互相试探。
                          他更倾向于一口气冲入敌人怀中,在对方动摇时给予致命一击。
                          这才是最痛快的。
                          纳德不爱勾心斗角。
                          或许正因如此,父亲未选他继承家业。
                          他大步缩短距离,正面锁定幼女。
                          但身高差距太大。
                          他擅长的“钻入怀中”战术派不上用场。
                          (算了,不能太失风度。)
                          那就正面交锋,速战速决。
                          目标定为头部、喉咙,或右手腕。
                          让她放下武器,逼她认输。
                          为初学者指出退路,也是前辈的责任。
                          因此,要让她清楚地体会失败——
                          “嘿……!”
                          他锁定头部,毫不留情地挥剑。
                          虽有些良心不安,毕竟对手是幼女。
                          当然,他打算在接触前停手。
                          但若不小心击中,也无妨。
                          疼痛能教会她许多。
                          让这个幼女记住“尊卑关系”。
                          他向毫无防备的头顶挥下教育性的一剑。
                          “!”
                          手臂传来钝重感。
                          他瞬间明白,完美的一击被挡住了。
                          纳德瞪大眼睛,迅速后退。
                          索尔并未追击,只是平静地注视着他。
                          她一动不动,单手举剑过头顶。
                          反弹的冲击似乎很轻。
                          这与她娇小的身躯形成反差,暗示了她体内奥德的量。
                          不过,这并非完全出乎意料。
                          纳德保持距离,瞪着幼女。
                          (……果然如此。还好,上头还没糊涂到把普通幼女当帝国兵。这小鬼至少不是那种毫无还手之力的弱者。不过,若没这点本事,也太没意思了。)
                          然而,被木剑挡住确实意外。
                          幼女直到最后一刻都毫无反应。
                          纳德咽了口唾沫,擦去汗水。
                          (反射性防御?看来有点能耐。)
                          ——不过如此,我能轻松取胜。
                          他调整呼吸,等待时机。
                          随时准备应对反击。
                          放松肩膀,摆出最佳姿势。
                          (别急,别急,我。)
                          纳德容易紧张。
                          在士官学校,模拟战是评估能力的主要方式。
                          幸好他不常紧张,才得以以优异成绩毕业,并作为有潜力的新兵被派往巴拉博亚堡垒。
                          若非如此,他对自己在新兵中的出色实力仍有一份自信。
                          纳德正视前方,观察对手动向。
                          她毫无破绽,如石像般不动。
                          目光坚定,却持续观望。
                          战斗陷入僵局。
                          本就寂静的区域,紧张感愈发浓厚。
                          一阵风拂过脸颊。
                          帝国兵的喧嚣随风传来,掠过耳畔。
                          这样下去没完没了。
                          只能主动出击。
                          「……【大地的一片】」
                          纳德轻声吟唱。
                          编织魔力,发动简单的“魔术”。
                          所谓魔术,即消耗魔力引发某种现象。
                          可用的魔力有两种:体内流动的奥德与大气中的玛娜。
                          但奥德直接关乎身体能力和生命力,消耗它无异于自杀。
                          因此,通常使用玛娜。
                          然而,玛娜无法直接用于魔术。


                          IP属地:广东22楼2025-03-06 12: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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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需先通过肺部吸入空气中的玛娜,在体内转化为可用的魔力,再以“吟唱”固定所需现象,按工法编织魔力,方能形成魔术。
                            纳德学时也颇费功夫,但——
                            (我的魔术水平有限。)
                            他发动的魔术极其基础。
                            仅是创造一颗掌心大小的石头。
                            效果简单,却可用于小伎俩。
                            小石凭空出现在幼女后方,
                            因重力坠落地面。
                            发出轻响,滚了几圈。
                            在寂静中,这声音格外刺耳。
                            ——身后发生了什么魔术?
                            人类本能会想确认。
                            索尔不慎将注意力转向后方。
                            (笨蛋……)
                            纳德抓住机会,毫不犹豫上前。
                            这次瞄准手腕,踏步逼近。
                            但突然,侧腹传来剧烈冲击。
                            “嘎!?”
                            仿佛脑内闪过电光,
                            他瞬间僵住。
                            低头一看,幼女的靴尖正抵在胸口。
                            沉重的军靴击中要害。
                            本该挥出的木剑力道骤减,身体前倾。
                            当他意识到失策,已为时太晚。
                            战斗中出现了致命破绽。
                            “有破绽。”
                            索尔终于动了,横扫一剑。
                            他无从躲避。
                            剑锋直取仰起的喉咙——
                            在击中前,停住了。
                            “…………我、我输了。”
                            他挤出这句话,声音颤抖得可怜。
                            “这样就算你输了。”
                            幼女平静地说着,移开剑锋。
                            纳德丢下木剑,跪倒在地。
                            “哐啷”,木剑落地的声音在远处回响。
                            冷汗浸湿背部,腋下也湿透——这并非盆地的热气所致。
                            是杀气。
                            那一瞬间的杀气。
                            杀,杀,杀。
                            明明是模拟战,纳德的脑海却被“死亡”填满。
                            “……不、不会吧。我、我竟然……?”
                            “你有天赋。
                            一击必杀的战术虽鲁莽,但我喜欢。
                            你欠缺的只是经验……而已。”
                            面对纳德的喃喃自语,索尔断言道。
                            他呻吟般重复:“经验?”
                            幼女点头,低声道:
                            “比如……首先,手不该发抖。
                            你不习惯杀气和气势,这是最明显的。
                            还有,第二回合前,你的步伐犹豫了。
                            没能识破我的虚张声势,太老实也是缺点。
                            若被看穿并利用,就会像这次一样露出致命破绽。
                            要培养取舍的直觉和敏锐的洞察力,最快的方法是踏实锻炼。
                            你可能过于专注剑和魔术,忽略了其他——比如这次的踢技。
                            若不急于求胜,保持谨慎,你会变得更强。
                            还有,你的眼神太散漫。
                            集中精神盯着对手……算了,抱歉,这是我的坏习惯。
                            如果觉得是无用的说教,就当没听见吧。”
                            她一脸“说太多了”的表情,结束了发言。
                            索尔不自在地用剑尖戳着地面。
                            (哈、哈哈……我竟然输给这种人?)
                            ——完败。
                            并非被高超的战斗技术戏弄,只是中了幼女的简单圈套。
                            也不是被超乎常人的力量或技巧压制——她对纳德的打击和斩击都相当轻。
                            决定胜负的是观察力和直觉。
                            她精准分析出纳德的弱点并加以利用。
                            关于她“无预备动作的防御”,她解释说:“是直觉之类的东西。经验不仅存在于头脑,也渗入身体。皮肤、骨头,甚至身体部位会记住相似的剑路,自然反应罢了。”
                            纳德无言以对。
                            他引以为傲的自尊心如楼阁般摇摇欲坠。
                            “不是……奥德量的问题吗?”
                            借口已无意义。
                            这次战斗中,力量差距微不足道。
                            换言之,幼女所言的“经验之差”才是关键。
                            她体内或许有不少奥德,但并未使用特殊剑术。
                            实际上,这场战斗并未真正展现她的实力。
                            ——难道她也是怪物?是真货?
                            过去的恐惧开始侵蚀他的视野。
                            (像那些家伙……天赋的怪物吗?)
                            眼前的索尔似乎在扭曲。
                            他试图将这个略显困扰的幼女与士官学校的天才们重叠,却无法完全吻合。
                            她依然没有强者的气场。
                            然而,他不能轻易接受这种印象。
                            不能让自尊的楼阁崩塌。
                            因此,他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是偶然。……对,这要是巧合呢?)
                            纳德无法承认索尔。
                            无论如何都不能承认。
                            因为若承认眼前的幼女在自己擅长的剑术上“胜过自己”,承认自己“不如一个未经磨砺的人”,承认自己“不如一个连强者风范都没有的人”,那就等于否定自己在后继者指名日逃跑的决定。
                            这是绝对不能做的事。
                            一旦否定那个根基性的事件——
                            纳德恐怕会停滞不前。
                            (装模作样,从高高在上的角度胡说八道。)
                            比如,若对手是士官学校里的少数天才或英雄,他还能接受。
                            他们是超越人类的存在。
                            谁都知道“赢不了是理所当然的”。
                            即使输得难看,同僚也会拍肩安慰:“没办法。”
                            但唯独对这个没有怪物气息的人——
                            他想说些什么,却又停下。
                            索尔瞥了他几眼,然后说:
                            “……你不必为输给我这种作弊的人而沮丧。”
                            “作弊?”
                            “装嫩。”
                            “……别开这种恶劣的玩笑。”
                            “不是玩笑。我比你年长。”
                            纳德愣住,叹了口气。
                            暂且不论她是不是怪物,她的幽默感真是糟糕透顶。
                            偏偏幼女一脸认真,更让他感到无力。
                            (该死……!管她是怪物还是巧合,都无所谓了。)
                            她是否在算计他,已不重要。
                            纳德决定放弃。
                            (愚蠢至极,我才懒得理她。)
                            他未能教她尊卑关系。
                            虽然只相处几小时,但他确信:
                            ——这个幼女不适合当军人。
                            自称“娇生惯养的女儿”,她的言行也证实了这一点。
                            对尊卑关系的无视,幽默感也糟糕透顶。
                            就连好脾气的上级也会对她失去耐心。
                            纳德在内心吐槽。
                            他不否认自己有些嫉妒。
                            但他没兴趣在身边放一个动摇自己存在的人。
                            虽暂时被任命为她的看护人,但战争结束后,他们将各奔东西。
                            她只是为彰显帝国的正义而被收留。
                            说到底,她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幼女。
                            (我和这小鬼走的路不同。
                            路不同,走到分岔口自然会分开。
                            不必勉强交往,时间一到自然会分离。)
                            而纳德以优异成绩从士官学校毕业。
                            前方是光明的未来。
                            只要积累实战经验,就能悠闲地生活在内地。
                            这并非妄想——他被派往南马塔达里地区这个最前线一角就是证明。
                            这里是绝不会战败的地方。
                            毕竟“人类最强”会参战。
                            有“人类最强”活跃,一般士兵根本无用武之地。
                            只要参与,升迁几乎板上钉钉。
                            事实上,最近的野战以压倒性优势结束。
                            帝国方面的伤亡极少,纳德甚至未上战场就品尝了胜利的美酒。
                            这是个能带来立身出世的好机会。
                            ——能抓住这个机会的自己,这样就很好。
                            (所以,我没必要和讨厌的人刻意交流。
                            这样想,轻松多了。)
                            虽然不愉快,但再忍耐一段时间就好。
                            纳德这样总结,抬头望天。
                            “休息结束了吗?那我们再来一次模拟战。”
                            “啊?还来?你没完没了啊……我不干了,我累了。小鬼真有精神。”
                            那天,无论索尔提出多少次模拟战,纳德都未再答应。


                            IP属地:广东23楼2025-03-06 12: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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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7 20:19: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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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前兆的六翼
                              (本章为说明回)
                              索尔福特——如今改名为索尔——双臂抱胸,陷入沉思。
                              “最近,我似乎被大家刻意回避了。”
                              不,与其说是回避,不如说是被远远地注视着,带着好奇的目光。
                              对此,索尔并不陌生。
                              她早已习惯孤独,也深知基础锻炼最好独自进行。比如,她从少年时期便开始的挥剑练习,为了摒除杂念,最好是一个人。然而这一次,不仅是被回避,还伴随着远处的窃窃私语和好奇的眼神。
                              此刻,索尔正走在堡垒二楼的走廊上。
                              倚靠在窗边的年轻帝国兵一看到她,便开始交头接耳:
                              「……喂。」
                              「……啊,是那个……?」
                              随即传来他们的窃笑声,几乎无一例外。
                              走廊上擦肩而过的士兵,食堂里偶遇的士兵,大多投来轻蔑的笑容和怪异的目光。
                              不过,索尔自己也能理解。
                              她被排斥的理由数不胜数:在这个堡垒里,她是“最年幼的”、“唯一的当地参与者”,自称“农奴出身”,还“穿着与年龄不符的装备”。
                              或许,她该稍微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
                              但这种事对她来说实在太难了。
                              索尔耸了耸肩,快步穿过堡垒。
                              “原本以为除了第一天,大家已经习惯了我的模样……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幼女进入堡垒已有三天。
                              被分配来照看她的士兵——那个名叫纳德、前途无量的年轻人——对她敬而远之。
                              尽管出于职责,他会跟随索尔的行动,但再也不与她闲聊。无论索尔说些什么,他都置之不理。自从那件事后,他甚至拒绝与她进行模拟战。
                              虽然索尔习惯了独处,但被如此冷落,内心难免受伤。
                              她瞥了一眼身后的纳德。
                              他表情阴沉,跟在三步之外。一察觉到她的目光,他便立刻移开视线。
                              ——自那天起,他一直如此。
                              “对纳德来说,我很抱歉。在新身体的模拟战中,我太得意忘形了……”
                              这一切的起因,无疑是第一天的锻炼。
                              初次见面就被一个幼女居高临下地指点,还被打败,像纳德这样自视甚高的年轻人,怎会接受这种人的建议?
                              索尔福特年轻时,恐怕也不会欣然接受——不过,这对纳德来说或许过于同情了。毕竟,她曾是个为了登上高峰、不惜抓住任何机会的凡人。若有人给予建议,她会铭记终生。
                              但显然,这种怪人只是极少数。
                              而且,周围人对纳德的态度也颇为苛刻。
                              「喂,纳德·哈尔特!三天前的英勇事迹,能不能像往常一样讲讲?就是和那个小不点的那场,你还记得吧?」
                              「士官学校的英勇事迹我都听腻了。」
                              「嘛,辉煌的哈尔特君的履历上又添了新的一页吧?能不能给我们讲讲?」
                              「你不是擅长用脚吗?」
                              「在回帝都之前,拜托了,真的。」
                              身后传来揶揄的声音。
                              纳德的脸颊明显泛红,他咬紧牙关,羞愧得肩膀颤抖。
                              「……前辈。」
                              「别叫我‘前辈’,烦死了,闭嘴。」
                              纳德重重地咂舌,声音尖锐。
                              显然,模拟战的结果被目击了——从堡垒上层的窗户,偏偏是被同期的士兵看到。这话题性十足:在士官学校以优异成绩毕业、即将步入仕途的优等生纳德,竟被一个幼女打败。
                              虽然这手段有些阴险,但对他们来说,这或许是难得的娱乐。因此,他们不会越过开玩笑的界限。
                              ——如果仅此而已,倒也无妨。
                              索尔用她锐利的目光赶走了那些调侃者。
                              “真正伤害纳德自尊的,不是别人的话。即使赶走那些帝国兵,他也没有露出安心的表情,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或许,他无法原谅自己。
                              因此,他对身为原因的索尔感到厌烦,也在情理之中。这个男人本质上是个认真的人。
                              “所以……我真的很抱歉。”
                              多余的建议是她的反省点。
                              那种近乎多管闲事的建议是她凡人时的习惯。她本意是出于礼仪,想回应对手宝贵的锻炼时间。她深知时间的珍贵,希望对方能有所收获。当然,她也曾因此被骂“老气横秋的说教”。
                              无论如何,她必须学会自制。
                              索尔并不想无谓地被孤立。
                              “没人愿意接近我,找不到锻炼的对手。”
                              她暗自叹息。
                              这正是她担忧的焦点。除了重复练习,其他锻炼方法都需要对手。
                              观察、模仿、研究——通过观察他人的技术和动作来磨练自己,彻底找出弱点。这是需要他人协助的方法,但她相信这是最有效的方式,这是她多年经验的结晶。
                              索尔透过走廊的窗户,仰望晴朗的天空。
                              “今天是锻炼的好天气,但白天有任务。被耽搁了真可惜……不过,在这里至少能遇到愿意和我说话的人,能解闷的话,也不错。”
                              此刻,他应该在堡垒墙壁上突出的石制箭塔里。
                              索尔快步穿过走廊。
                              ※※※※※※※※※※
                              巴拉博亚堡垒位于盆地之中。
                              与平原上的城堡相比,箭塔的视野受限。即使极目远眺,也只能看到马塔达里山脉陡峭的斜坡和峭壁,地平线和民居都无法进入视线。
                              但它仍有一定的实用性。
                              联军逃亡时使用的峡谷入口附近一览无余。除了周围的山峰,地形平坦,箭塔的功能得以充分发挥。
                              索尔就在这堡垒墙壁的箭塔中。这是一个粗犷的石制房间,有箭孔和狭窗,通风良好,但湿度较高,是个缺点。
                              「孤零零的真可怜啊,索尔。」
                              「伍长……既然同情我,能不能陪我锻炼一下?」
                              「别说傻话。我可没兴趣和小鬼玩剑。」


                              IP属地:广东24楼2025-03-06 1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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