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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发一下《修罗少女英雄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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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楼2025-03-06 08:47回复
    第一卷《XXXXX的英雄故事》
    第一章:那个男人没有天赋
    1. 那个男人是个平凡的人。
    纵使穷尽一生,他也从未拥有过出类拔萃的才能。
    少年时,师父的话语在他脑海中回荡:
    ——“你没有那种耀眼的天赋。”
    青年时,同事那带着酒气的声音萦绕耳边:
    ——“我们不过是消耗品,充其量只是盾牌罢了。”
    老年时,他回想起当代最强“英雄”的低语:
    ——“你不过是个半吊子。”
    他们的话全都正确。
    这个男人既没有特别的天赋,也没有实现梦想的能力。

    这一切,从男人的少年时代便已显而易见。
    他常常前往村子高台上那座剑术道场,勤奋不懈。
    然而,他从未取得过任何值得一提的成绩。
    哪怕是对上稍有天赋的剑士,他也从未胜过一次。
    即便对手是年幼的孩子,结果依然如此。他甚至败给了比自己小一轮的孩子。那一刻,他尝到了屈辱的滋味,仿佛嘴里满是沙土。
    尽管如此,他的排名却并非垫底。
    假如那时他弱到无人能胜——不,即便如此,他也不会停下那近乎鲁莽的前进脚步。这正是青春如嫩草般的韧性。
    他对强者的憧憬如青翠的草木,生机勃勃。
    ——“我要变强,变得更强。”
    他自幼便喜欢剑这种武器。
    因为睡前母亲念给他听的英雄传说中,那位主角是个“剑士”。他一剑劈开云霄,救助弱者,将邪恶的帝国一分为二。
    在幼小的心灵中,那样的正义英雄光芒万丈。
    ——“我想成为这样的英雄,我想试试。”
    最初,这不过是每个孩子都可能怀有的天真向往。
    为了追逐那梦想的影子,他每天挥剑不止。
    在村外藤蔓缠绕的废墟中,只有他的呼吸声回荡。
    他特意选择无人之处练习,是因为村里的人们总是嘲笑他:
    ——“不过是白费力气。与其这样,不如去学种地来得聪明。”
    因此,他几乎没有与同龄孩子玩耍的记忆。
    无所谓。他早已明白,自己并非早熟的天才。
    他认为:“正因如此,锻炼才至关重要。”于是,他毫不吝惜时间投入其中。无论风雨雪霜,无论昼夜更替,他都埋头苦练。在这样的日子里,那柄名为憧憬的剑,被热情淬炼,被旁人敲打,被贬低冷嘲,却愈发坚韧,散发出耀眼的光泽。那毫无瑕疵的剑身,成为他今后人生中无可替代的动力。
    无论被指指点点多少次,他依然挥剑。
    无论努力多久不结果,他也从不厌倦。
    手上的血泡破裂的感觉,一年后便习以为常。
    汗水滴落的不适,半年便能忍受;手肩的负担,两年后无感;关节的疼痛,三年后适应;神经紧绷的敏锐,四年后甚至让他喜欢上了。
    他意识到,自己正一步步迈向目标——
    这种觉悟,驱使着这个平凡的身体不断前行。
    他听从师父的建议,愚直而坚定地向前。
    男人只是单纯地挥剑。

    即便步入青年,他的不才依旧未变。
    剑法循规蹈矩,临场判断也中规中矩。
    然而,一切都停留在平凡的范畴,毫无突破。
    他的身体素质自然无法与英雄们相提并论。
    不过,多年努力终于结出一颗小小的果实。
    不知不觉间,他成了村里最强的剑士。
    但这并非全凭努力赢得的地位。
    那些胜过他的剑士早已离开村庄。
    留下来的村民多是务农之人。他不与人交往,也不学耕种,只一味挥剑,能成为第一不过是理所当然。后来他听说,村里人背地里对他百般嘲讽。
    是福是祸——
    ——“努力终于有了回报。”
    他却因此陷入了一种幸福的误解。
    这也难怪。他将所有与人接触的机会都献给了挥剑,成长中缺乏深思熟虑的后果。表面上夸他的村民,他从未怀疑过。
    因此,这段时光充满了满足感。
    他天真地相信努力,轻视天赋。
    然而,残酷的真相迟早会揭晓。
    几年后,他才察觉这一切不过是幻象。
    家境贫寒的他离开村庄,敲开了佣兵团的大门。
    在那里,他终于领悟了天赋的残酷与不公——
    而这觉悟,源自他一直憧憬的英雄。
    初次上战场,他作为佣兵来到一片荒野。
    那里曾是城市,如今被英雄掀起的死亡风暴席卷。
    真可谓一骑当千。英雄一剑出鞘,便能摧毁整个师团,将他的同行者如羽虫般碾碎。那些被称为“英雄”的怪物,凡人若与之对峙,死亡几乎是板上钉钉。
    眨眼间,头颅便会飞离身体——
    一位佣兵同伴的话刺入他的心扉:
    ——“啊,果然,我们不过是盾牌罢了。”
    尸体堆积成山。
    鲜血四溅,汇聚成河。
    英雄们展现无与伦比的力量,横扫一切,甚至连他侥幸存活的心灵也被践踏。童话与英雄传说中培养的幼稚认知被颠覆,内心磨砺的憧憬在现实面前几近折断。
    英雄不再是人,甚至不再是生物。
    他们是过于凶残的兵器,是死神本身。
    ——“天赋的差距,竟如此之大吗?”
    男人呆立原地,茫然失措。
    染红的手中,那把用旧的剑悄然滑落。
    他甚至无法与他们正面对战。
    这不公让他首次尝到挫败的滋味。
    即便如此,他仍无法舍弃那份憧憬。
    ——“归根结底,我不过是个井底之蛙。”
    他挥剑驱散郁气,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
    他一遍遍对自己说鼓舞的话语:
    ——“没必要消沉。”
    ——“最初的憧憬远比这更宏大。”
    ——“‘村里第一剑士’绝非我的渺小愿望。”
    ——“我早就知道。”
    ——“我应该早就知道。”
    人生短暂,能否追上他们尚是未知。
    若如此,后悔的时间都显得奢侈。
    他独自呢喃:“少年易老,英雄难成——”
    他用尽一切手段,积累所有可能的努力。
    ——“徒步走过千里之路。”
    ——“向普照万物的太阳伸出手。”
    凡人试图咬住英雄的鲁莽,与这些梦想无异。他明白,英雄之境本就难以企及。但既然如此,一切都不该改变。他的行动、目标,没有一丝动摇。
    他像往常一样挥剑。
    毕竟,即便屈膝放弃,也为时已晚。
    此时,他已失去除憧憬外的一切。
    在他投身佣兵生涯时,唯一的归处——村庄,已被战火吞噬。废墟中只剩炭灰与残渣。父母、师父、熟识的村民,自然都不在人世。
    放弃梦想,连退路都被抹去。
    他没有学问,不擅农活,也不善交际。倾尽时光于锻炼的他,手边只剩剑与梦。
    停下脚步的意义早已不存。
    只是,他开始感到回头望去的恐惧。
    他想,这或许是内心将要崩溃的征兆。
    ——“我无法成为英雄吗?”
    ——“至今的努力,会不会付诸东流?”
    为了驱散这些迷惘,他更加投入锻炼。
    这段时间,他纯粹的憧憬开始动摇。

    ——他年老时依然如故。
    拖着衰老的身躯,忽视遍体疼痛,他继续挥剑。
    对英雄的憧憬从未消减。
    反而,这时连迷惘都不再浮现。
    或许是因为他已过了回头的年纪。
    无论如何,他不再被突如其来的杂念扰乱。
    老去带来的唯一幸运,或许便是如此。
    他在佣兵中成了最年长之人。
    自踏入佣兵生涯,已过五十年。
    初入行时,他曾险些屈膝,面对天赋的高墙咬牙切齿,却始终留在战场。
    每次与人结识,总会一次次失去他们。


    IP属地:广东10楼2025-03-06 09: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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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8 06:1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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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狡猾自私的佣兵,被飞来的魔法余波炸成碎片;那个重情义的大汉,被英雄一脚踢爆;那个年轻的女子佣兵,初上战场便被当作挡箭牌。
      数不胜数。平凡如他,竟能在战场存活五十年,实属奇迹。事实上,“他何时会死”甚至成了佣兵间的惯常赌局。
      莫非上天赐予他的天赋是恶运?
      他半开玩笑地想,却觉得或许真有几分道理,这让他不寒而栗。对志在成为英雄的他而言,这种噩梦般的“才能”实在不堪入目。
      即便如此,他留在战场只有一个理由。
      为了积累有益的经验。战场上,各路高手为求胜利,毫不吝啬地展示技艺,供他品味。对他而言,这血腥之地宛如一座宝山。
      他仔细观察强者的战斗,分析、消化,融入自身。当然,他并非盲目模仿。身为凡人,他的模仿与借鉴自有限度。
      换言之,这与平日挥剑并无太大不同。两者都是为了向遥不可及的英雄迈进的助跑。
      岁月本身,便意义非凡。
      虽剑术天赋不足,却有许多人开始敬慕他。
      他的名字也在好事者间小有流传。
      甚至有人为他取了不必要的绰号。
      “修罗”也好,“狂战士”也罢——
      他觉得这些绰号实在有辱名声。
      他并非乐于奔赴战场。
      他曾一边啜着省钱买来的廉价酒,一边对谁吐露过:
      “英雄只存于战场之中。”
      ——“那我便去那里罢了。”

      ——他的结局平淡无奇。
      日落前,战场被夕阳染成一片橙黄。
      尸山耸立,血河横流。
      男人握着那把古旧的剑,满手皱纹。
      长长的白发被风吹动,褪色的斗篷下露出伤痕累累的铠甲。沾满鲜血的身体已疲惫不堪,但他仍蓄势待发。
      那双灌注坚定意志的眼睛,只注视着前方。
      注视着那屹立于此的最强英雄——
      “索尔福特·埃努玛……我早就想问你一件事。”
      “……何事?”
      这位年老的凡人,索尔福特·埃努玛,
      用沙哑的声音冷淡回应。
      对面的英雄年轻貌美,是个十多岁的少女。
      在凡人眼中,性别差异尚有意义,但在肉体与精神上,天赋决定一切。对无才的索尔福特而言,这无疑残酷,而站在他面前的这位大英雄,正是这残酷的顶点。
      她不满二十,却是当代人类最强。
      她的长发在夕阳下泛着金光,随风飘扬。
      碧蓝的眼眸面对索尔福特的目光毫无动摇。
      那张精致得近乎挑衅的面容,宛若高雅的贵族小姐,与战场的肃杀格格不入。然而,她散发出的浓烈杀气却非同寻常。
      她身披的银白装备,是大陆最大帝国六大英雄——“六翼”的象征。
      她的实力毋庸置疑。
      一剑可裂地,一击能抹山,敌军在她面前如风中残叶。她若归国,便引来民众欢呼,赞誉无数。她正是索尔福特憧憬的化身。
      她拥有英雄传说主角应有的强大。
      (原来如此,我的终极目标是最强者,难怪如此难以企及。)
      他轻笑出声,大英雄却歪头不解。
      “你为何如此执着于战斗?我不明白。据说你从上一代起便在前线,未曾死去,也未曾退隐,以老兵之身辗转战场至今。你无名无誉,实力也不出众,为何而战?你执念的核心是什么?”
      “愚蠢的问题。”
      索尔福特干脆地打断。
      “类似的话,过去问过的人多得是。”
      他静静等待体内力量攀至巅峰。
      他并非执着于战斗。
      他执着的是英雄本身。
      感受战场的气息,将目标英雄的英姿刻入眼中,在生死边缘挣扎求存。这不过是他锻炼的一部分,对他而言,这问题早已不值一提。
      他本无义务回答这不着边际的疑问。但这是他追求的“人类最强”亲自发问。仅对她,他觉得回答也不坏。
      若要说,他站在战场的理由只有一个。
      与少年时挥剑的初衷从未改变。
      “因为我至今连梦想的边角都未触及——!”
      ——他释放积蓄的力量。
      右脚猛踏地面,驱动老迈的身体全力冲刺。
      这毕生的力量,只为这一刻。
      他如疾风般缩短距离。
      他没有与英雄抗衡的强健体魄。
      也没有自认能匹敌英雄的技艺。
      正因如此,能奏效的只有一击。
      第二剑的机会绝不会降临。
      若心存侥幸,头颅与身躯将瞬间分离。
      他凝聚老躯残存的全部力量。
      将一切赌在那紧握的剑上。
      将一生浸透血汗的锻炼成果——
      展示给这位英雄看。
      橙黄战场上,两道身影交错——胜负已分。
      一道身影无力倒地。
      另一道身影冷淡低语:
      “——你不过是个半吊子。”
      ※※※※※※※※※※
      就这样,年老凡人的一生落幕。
      被誉为人类最强的大英雄轻蔑俯视。
      被人生终极目标烙上“半吊子”的印记。
      过去无数嘲笑,无一被推翻。所有努力未能开花结果,梦想如泡沫消散,他以普通佣兵的身份结束一生。
      这结局毫无回报。
      索尔福特·埃努玛,彻头彻尾的凡人。
      他渴求的剑术天赋,仅止于平凡。
      他勤于钻研,不怠观察,锻炼筋骨也毫不懈怠,却始终未见成果尾随而来。最终抵达的,不过是英雄眼中的“半吊子”水准。
      一生耗尽,仅成半人。那么,
      那么,若再有一生,是否就能成为英雄?
      ——更正一下,年老凡人的一生暂且落幕。
      ※※※※※※※※※※
      生者撤离,战场弥漫死臭,黄昏将尽。
      头顶星光闪烁,月色皎洁。远处燃起的火焰是死地唯一的光源。炽热空气灼烧寂静,一切残骸沉于黑暗。断剑、碎弓、破杖,甚至某人曾怀的希望,皆匍匐于地,暴露于死寂。
      在这尸骸沉睡的静谧之地,
      一道小小身影动了动——
      正是凡人,索尔福特·埃努玛。
      他在迷雾般的思绪与模糊的视线中,带着恶心低语:
      “……我活着,确实活着。那家伙果真遵守了约定?”
      他用失去现实感的声音喃喃自语。
      索尔福特自己也感到惊讶与动摇。
      但几秒后,他平静下来。
      他突然忆起,这诡异处境与过去的某事有关。他仍记得那人,只因那家伙实在古怪。
      他想起了自称“最强魔术师”的男人。
      (生前,大概是青年时期吧。)
      索尔福特曾对他提出一个请求:
      ——“若我半途而废,未能实现志向,”
      ——“请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能再次奔跑,触及目标。”
      ——“我想要第二次机会。”
      当时对他而言,这不过是半开玩笑的戏言。
      因为那不可能。唯有童话中的魔法师才能做到。将死者的灵魂移入新躯,近似转生的奇迹,半只脚踏入神的领域。不精通魔术的他,自然如此认为——
      那神秘魔术师究竟是谁?
      他毫不忌惮自夸的“最强魔术师”称号,是否名副其实?几十年后,竟被这疑问困扰,他从未料到。
      但现实是,他死后依然活着。
      再次呼吸战场的死臭,吐出气息。
      他谨慎地环顾四周。
      夜色逼近,黑暗占据视野。但毫无疑问,这里正是他刚与大英雄决斗之地。身旁滚落着他珍爱多年的剑,世上独一无二的宝物。
      他凝视四周,试着用手触摸地面。
      皮肤感受到粗糙的质地,身体没有飘浮感。触碰凝血的剑刃,指尖传来冰冷。他并非灵体,而是真切的血肉之躯。
      发生了什么?脑中的混乱未平。
      虽未平——但他确实活着,无可否认。
      他试图让自己冷静,重新思考。
      “为何……”
      然而,仅有一件事,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
      “为何我变成了女子……!?”
      自睁眼起,他就察觉异样。
      震惊的声音细腻可爱,带着稚嫩。
      腰际的白发与生前无异,
      却莫名多了光泽。
      手掌纤细,与满是老茧与划痕的粗糙大手截然相反。如新雪般白皙的四肢短小,视野也比以往低了一截。
      身上只穿着宽大的泛黄衬衣,那是他老时之物,领口滑至左肩,形同赤裸。
      他把手伸向胯下,确认无误。
      原本应有的东西,已荡然无存。
      (那家伙,我确实没指定除第二次机会外的任何条件,但——!)
      混乱,混乱,彻底混乱。思维完全停滞。
      ——“这莫非是死前看到的幻觉?”
      他认真思索,却绝望地确认,这一切真实无比。索尔福特·埃努玛,竟变成了一个不足十岁的小女孩。
      一生心无旁骛追逐英雄之梦的男人,
      被冠以“修罗”“狂战士”等绰号的凡人,
      如今,他迈向英雄的第二人生,竟以幼女之姿开启——


      IP属地:广东11楼2025-03-06 09: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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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迅速把握局势
        在一片战后的大地上,人类踪迹全无,遍地横陈着尸体。
        索尔福特·埃努玛紧紧闭上双眼。
        他摇了摇头,长长的白发随之大幅摇曳。
        心态的调整至关重要。
        在这种违背常理、化身为幼女的境况下,迅速转换心境无疑是一项必备技能。
        尽管难以理解的现实如同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他的咽喉,他还是长叹一声:
        「……看来,这果然不是梦啊。」
        内心的混乱逐渐平复。
        尽管外貌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剧变,但生命得以延续是不争的事实。
        索尔福特向来不擅长深思熟虑,如今的处境在他看来不过是「比死好些」,尚能接受。
        这具娇小的身躯——毫无英雄气概,甚至可能招来轻视——以及性别转变带来的种种不便,他都能忍受。
        对于身体能力以外的事情,他毫无兴趣。
        毕竟,他与女性打交道的记忆已是几十年前的往事。
        如今,他——不,她——唯一关心的,是「这具身体究竟拥有怎样的实力」。
        她追逐的憧憬从未改变,因此她渴望了解自己的力量,将其作为接近英雄的途径。
        凡人的思维回路依旧鲁莽而一往无前。
        (这具身体的能力如何呢?)
        若与外貌相符,她希望立刻重新开始锻炼。
        尽管以幼女之躯锻炼的效果令人怀疑,但她一刻也不愿浪费。
        这是千载难逢的第二次机会。
        为了抓住这份难得的幸运,她必须比以往更加努力,期盼最终能触及英雄的宝座。
        她张开又合上小手,慢慢活动身体。
        作为热身,她试着跑了几步。
        「……哎呀!」
        凹凸不平的地面让她脸朝下摔了一跤。
        身体协调性尚未适应,毫无防备地跌倒。
        尽管脸部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她却想着「这点小伤算什么」,站了起来。
        这种疼痛正是活着的证明。
        想到这里,她微笑着接受了它。
        (不过,痛还是痛的……)
        之后,为了确认身体状况,她在原地跳跃、挥剑,进行了一些轻微活动。
        结束后的感想是「出乎意料地没有违和感」。
        当然,「原索尔福特的身高与四肢长度」与「现在的身体」截然不同,感觉难以把握,但身体能力和技巧的敏锐度似乎与幼女化前相当。
        甚至由于身体年轻化,原本衰退的五感和逐渐锈蚀的身体机能都有所提升。
        她深受触动。
        这超乎想象。
        能够继承过去的努力并继续精进,简直如梦似幻。
        然而,尽管能发挥与生前同等的力量,这具身体却没有肌肉。
        对此,她并不感到惊讶。
        (一定是将我原身体中的奥德转移到了这具身体里。
        这本身已是不可思议之事,但恐怕不止如此。
        难道……连我原身体的肌肉也转化为魔力,作为奥德转移到了这具身体?)
        「魔力」对身体能力影响重大。
        一般而言,体内魔力越多,身体能力越强。
        例如,通过跑步或挥剑锻炼身体,体内生成的魔力——通常称为奥德——会活性化,肌肉随之增长,魔力保有量也相应增加。
        简而言之,身体能力受奥德量、肌肉、药物或魔术效果的影响。
        这就是为何看似柔弱的女子或儿童也能拥有压倒战士的臂力。
        不过,由于锻炼身体同时增加奥德和肌肉,女子或儿童超越训练有素的战士的情况并不常见。
        那么,她的情况如何呢?
        索尔福特·埃努玛一生致力于努力。
        如果奥德能无限制增长,她通过不断钻研理应拥有大量奥德和肌肉。
        然而实际上,她的体内魔力微乎其微。
        她以前的身体能力主要依赖肌肉。
        (原因在于我的奥德上限低。)
        个体差异存在,身体有种「天花板」。
        即体内生成的奥德能在体内停留的上限,称为奥德上限。
        简单来说,奥德上限越低,奥德保有量越少。
        因此,即使通过锻炼生成大量奥德,若超过上限,奥德会溢出体外,就像杯子装不下过多的水。
        努力能成长的天才与努力无果的凡人,其分水岭便是奥德上限。
        显然,索尔福特属于后者。
        (不过,这具幼小的身体没有肌肉。
        奥德上限未知,但通过锻炼增加肌肉,无疑能超越老年时的身体能力。
        上限高低虽令人在意,但只能日后慢慢测试。)
        就在她得出结论时,
        「咕噜噜……」一声可爱的声音响起。
        她一直专注于检查身体状况。
        索尔福特摸着肚子想:
        (肚子饿了啊。)
        她环顾四周,寻找食物。
        但这里已是夜幕降临的战场。
        黑暗笼罩的平原上,仅有星月和微弱的火光照明。
        幼女敏锐的五感让她觉得苍蝇的嗡嗡声刺耳,血腥与内脏的恶臭令人作呕。
        她不想在此久留。
        然而——
        在满天星空下,战场竟显得美丽动人。
        或许是因为败者的尸体被夜幕遮掩,只留下璀璨的星光。
        无论如何,以前老眼昏花的她从未有过这种奇妙的感觉。
        当然,情感无法填饱肚子。
        她急需找到食物。
        (后方的粮仓可能被撤走……或被掠夺、焚毁……但也可能留下一些。
        首先去确认一下,顺便搜寻阵亡士兵的干粮,然后前往有人居住的村庄。)
        时间宝贵,狩猎不是选项。
        周围是焦土。
        前往生息地、寻找、烹饪——太费时。
        (可食用的植物……我几乎分辨不出。
        年轻时真该多学习……不,那样会耽误挥剑的时间。)
        ——那么,也就没什么可后悔的了。
        索尔福特重振精神,开始准备离开。
        她巡视附近的尸体堆,翻找死者。
        从一个小个子男人的尸体上取下绑腿和鞋子,穿在自己脚上。
        总不能赤脚在战场上行走。
        这是为了避免脚部受伤。
        但即便是小个子男人的尺寸,对幼女来说也太大。
        自然宽松不堪。
        但总比赤脚好。
        接着,她在细腰上缠上腰带。
        腰围太短,缠了两圈。
        至少这样不会掉落。
        她在紧束的腰带上挂上从尸体上取下的便携食物和匕首。
        铠甲则放弃了。
        力量上没问题,但与原主人的体型差异太大,身体与铠甲间空隙过多,行动不便,穿戴无益。
        最后,幼女握住那把古旧的爱剑。
        从旁观者角度看,这副模样定是滑稽至极。
        但那双蕴含坚定意志的金色眼眸——
        却透露出老练战士的气息。
        帝国历220年
        大陆中央,略偏西的马塔达里地区。
        这里是三个强国争斗的激战区。
        其中一个强国是加诺尔帝国,占据大陆东部的大部分,索尔福特最后对峙的「人类最强」也隶属于此,是大陆最大的国家。
        目前,它与大陆所有国家处于敌对状态,是一个超级大国。
        因其广阔的领土,面临的敌国众多,战线也漫长。
        帝国战线将大陆纵向一分为二——这在常理上几乎无法防守,但帝国不仅维持了战线,还在不断扩大。
        这证明了帝国引以为傲的英雄和士兵们,无一不是怪物。
        (不过,这个国家问题也很多。)
        与帝国正面对抗的强国有两个:
        形成严酷阶级社会的比埃尼斯王国,
        和统治西部的拉普特农王国。
        两国结盟,共同对抗帝国。
        因此,这一地区的战争主要是比埃尼斯-拉普特农联军与加诺尔帝国的冲突。
        虽有他国支援,但基本格局不变。
        (我们傭兵部队是由拉普特农王国雇佣组建的。)
        也就是说,凡人与「人类最强」对峙的冲突,是一场典型的比埃尼斯-拉普特农联军与帝国军的野战。
        结果是帝国的完胜。
        在持续生存的凡人倒下后,联军和傭兵们陷入了崩溃。
        这是一场单纯的败仗,但最年长者的战死似乎对傭兵们的士气造成了打击。
        当事人并未察觉,但索尔福特或许也有一定的人望。
        据说,溃败的程度令人震惊。
        然而,凡人本人却认为「他们是因为喜悦而逃跑的」。
        (现在,那些在赌博中押注我死亡的人,正举杯畅饮吧。
        我给他们添了不少麻烦。
        这是我最后能留下的唯一礼物。
        希望这能让他们解气。)
        傭兵们溃败的舞台,马塔达里地区,
        其特点是难以穿越的高山。
        马塔达里山脉,陡峭的斜坡上,凶猛的野生动物盘踞。
        盆地中的巴拉博亚堡垒已落入帝国之手,如今只有山脉的山峰能阻挡帝国军。
        比埃尼斯-拉普特农联军撤退到了穿过蜿蜒细长峡谷的德拉支城。
        在撤退过程中,帝国军的追击并未将他们赶尽杀绝,原因似乎有一个。
        原来,峡谷入口的洞穴被岩石的角度和茂密的枝叶巧妙隐藏。
        联军撤退时,混入的告密者让帝国军得知了这一点,但帝国军起初并不知晓这条通道,现在正忙于应对。


        IP属地:广东18楼2025-03-06 11: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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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巴拉博亚堡垒的一间房里,他们正在开会商讨对策。
          ——之所以用传闻的语气,原因很简单。
          (我在这里过了一整夜。)
          幼女压抑着腹中的饥饿,躲藏在草丛中。
          就在巴拉博亚堡垒附近的草叶之间。
          (我一直在听过路的士兵们的话,推测战况,但饥饿快到极限了……这具身体真不灵活。
          以前的身体,即使忘记一两顿饭,锻炼也没问题。
          不过,老了以后,头晕得厉害。)
          抬头望天,耀眼的太阳从山脉中探出头。
          清新的空气弥漫四周,通过鼻腔渗入身体。
          索尔福特在等待时机时,迎来了新的早晨。
          从昨晚开始,她就隐藏气息,在敌方的堡垒前安静地收集情报。
          在此之前,她一直在寻找食物。
          虽然四处搜寻,但粮仓已空,附近的村庄也未找到。
          附近的主要村庄,达达村,一个小农庄,也被无情地烧毁。
          烧毁者是失去统帅的傭兵,还是因胜利而兴奋的帝国军,抑或是伪装成帝国军的联军?
          不确定,但对她来说,重要的是食物被烧光了。
          ——附近还有哪里可能有食物?
          她想到了周围的城堡。
          被帝国军攻陷的巴拉博亚堡垒。
          因此,幼女躲在灌木丛中,等待机会获取食物。
          「……怎么说呢。
          如果艾琳大人痛快地把整座山……炸飞,不就解决了吗?」
          「别说傻话。
          无端破坏山脉,飞来的土块余波就能把我们活埋。
          而且还有麻烦的家伙。
          据说山顶上有神明之类的。」
          「我知道,我知道,这只是牢骚。
          不是认真的。
          ……对自言自语这么认真,伍长真是坏心眼。」
          「纳德伍长助理,保持紧张。
          你已经不是学生了。」
          「哎呀,伍长,纳德伍长助理已经很紧张了,虽然嘴上不说。
          让他说说俏皮话吧。」
          ——被帝国军攻陷的巴拉博亚堡垒。
          幼女躲藏的杂木林附近,通往山林的道路上。
          五名身着兵装的男子,在清晨的阳光下眯着眼睛,进行巡逻任务。
          (那些……是帝国军吧。)
          他们是帝国兵,这点毋庸置疑。
          从对话内容和穿戴的铠甲来看,一目了然。
          其中,被称为纳德伍长助理的棕发男子,穿着崭新的装备。
          大概是刚从士官学校毕业的新兵。
          索尔福特分析,他二十出头,面容稚嫩。
          (虽然对话轻松,但他很紧张。)
          他的目光游移不定,来回扫视。
          身体动作僵硬,步伐不稳。
          如果索尔福特是比埃尼斯-拉普特农联军的士兵,她会第一个瞄准他。
          这种青涩的模样让她感到怀念。
          (四十年前,我也曾被这样的紧张束缚。
          但通过修行,逐渐适应了。)
          自古以来,她对英雄的执着未变。
          他们边闲聊,边从幼女面前走过。
          「话说,‘人类最强’……不,艾琳中将还在巴拉博亚堡垒吗?」
          「不,听说昨天冲突后,她急忙返回北方的战场。
          取而代之的是‘六翼’的贝尔恩中将将被派遣过来。
          这是下级军官间的传闻。」
          「虽然不想空欢喜,但如果是真的,那就太可靠了。
          ——比起艾琳大人,拉斯蒂曼中将,嗯,更让人安心。」
          除了新兵,其他四人虽然插科打诨,但仍警惕地环顾四周。
          他们经验丰富。
          作为伍长领队的班里,应该没有强者,即英雄级的人物。
          事实上,从他们的举止和体格来看,肌肉量也在预料之内。
          但索尔福特并未掉以轻心。
          (奥德量不从外表显现。
          而且……)
          即使不是英雄,她也未必能应对。
          她认为,凡人若傲慢,必将丧命。
          英雄那样的怪物自不必说,凡人稍有轻敌便会丧命。
          谨慎是凡人的美德。
          那些被欲望驱使的同僚和后辈,无一例外地死去。
          她不能重蹈覆辙。
          (嗯,‘人类最强’已经离开了吗。
          是遗憾,还是幸运?)
          她想起那个称她为「半吊子」的金发女子——大英雄艾琳·德尔福尔。
          昨天才发生的事,今天就见面并不明智。
          她尚未达到那个高度。
          (要见面,还早得很。)
          她轻敲额头,振作精神。
          虽然对想象中的大英雄怀有遗憾和羡慕——但现在,除了食欲,她无暇顾及其他。
          (该下决心了。
          虽然对战死的熟人心怀情感,但为了复仇而袭击是愚蠢的。
          毕竟,我们曾是敌对国家的。)
          幼女紧握拳头,下定决心。
          事情有优先级。
          对她来说,「成为英雄,获得与童话英雄媲美的‘力量’」是第一,「为此维持生命活动」是第二,其他皆次要。
          她对所属的拉普特农军并无留恋。
          若为了复仇而忽视食物,实属愚行。
          首先要填饱肚子。
          那么,演一出戏吧——
          索尔福特在杂木林中故意弄出声响。
          「……!谁!」
          反应敏捷的是个大个子男子。
          被称为伍长的男子,举起直剑,朝幼女藏身的灌木丛投以杀气。
          其他队员也摆出临战态势,新兵稍迟一步握剑。
          他拔出腰间的剑,保持低姿势。
          这基本的姿势让她略感佩服。
          幼女脱下装备,藏在草叶后。
          这样,所有可疑物品都已清除。
          她稍作停顿,缓缓现身。
          外表上,她只是个普通的村姑。
          「什……小女孩?」
          他们本以为是联军的残党。
          但从草丛中出现的,远超预期。
          只是个幼女。
          他们定是松了一口气。
          而且,这副模样在敌军中未曾见过。
          此时,五人组的紧张感大减。
          伍长的叹息为信号,杀气消散。
          然后,他粗鲁地问道:
          「你是难民吗?……哪个村的?」
          「……我是达达村的幼女。」
          「真是强有力的自我介绍。」
          「那个,村子被烧毁了。
          我失去了家和父母。
          如果可以,能否给我工作和食物?」


          IP属地:广东20楼2025-03-06 11: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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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神秘的幼女1
            ——新兵视角
            纳德·哈尔特抱头苦思:
            (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身处巴拉博亚堡垒的一间狭长房间,这里充当着食堂的角色。房间里四处摆放着供驻扎士兵使用的桌椅。虽然在占领堡垒时有几张被砸毁,但那些已废弃处理,如今摆放的都是实用的家具。
            堡垒本身绝非新建,甚至可以说破旧不堪。
            然而,只要不去在意墙上残留的血迹,这室内在堡垒中还算得上整洁。对于日夜与共的士兵们来说,没有致命缺陷已是万幸。尽管堡垒曾被攻陷,损坏的地方却不多。虽然粮仓被焚毁,但整体运作并未受阻。
            此刻,纳德正与另一人在这整洁的室内独处,内心却满是苦恼。
            回溯一小时前
            纳德顺利完成了当值的巡逻任务。
            他正打算与同僚闲聊几句,为这灰暗的堡垒生活增添点色彩,却还没迈出几步,就被巴尔多伍长逮个正着。伍长嘴角上扬,显得格外高兴,这让纳德警觉万分。他试图拿同僚当挡箭牌逃跑,可惜这种挣扎在上级命令面前不过是徒劳。
            就这样,他被卷入了这桩麻烦事。
            (该死,为什么是我?)
            纳德叹了口气。
            ——好不容易从士官学校毕业,怎么会落到这地步。
            「相当美味啊。口感饱满,令人满足。」
            「……这种难吃的干粮,你怎么吃得这么香?」
            「放进嘴里不会动,我很满意。」
            「难以置信……」
            他投以干涩的目光,只见一个自称「农奴之女」的幼女正抓起桌上的干肉往嘴里塞。她用手抓着,轻松咬断,咀嚼时颈部肌肉微微颤动,随后满意地放松了脸颊。
            纳德皱起眉头,怀疑她是否神志正常。
            (这家伙要是尝到帝国内像样的料理,怕是会发疯吧……)
            这种干粮以难以咀嚼著称。
            味道更是糟到有人评价「吃鞋子都比这强,至少咽不下去」。纳德曾好奇试过一口,却被那难吃的味道和过重的盐分呛得直咳嗽。回想起来都让人想捂嘴。那味道简直像是故意恶心人。
            吃了它,几小时内都不会想碰食物。
            这似乎是它唯一的实用价值。
            然而,这幼女却喝下一杯水,最后轻呼一口气:「噗。」
            「多谢款待。多亏这顿饭,我感觉重获新生。」
            「真的全吃光了……真不敢相信。」
            ——农奴的生活连这种东西都算美食吗?
            生长于都市的纳德感到一阵战栗。
            他惊讶地盯着吃得一干二净的幼女,心中暗想:
            她的五官虽稚嫩却端正,头发虽沾满灰尘和沙粒,那纯净的气质却引人注目。他曾疑惑:「农奴不该更脏一些吗?」但若她说「我其实是被娇生惯养的女儿」,他也只能无言以对。
            ——可农奴家庭哪来的这种余裕?
            对真实情况一无所知的纳德只能这样想。
            「……我叫索尔。没姓。」
            这个怪人似乎名叫索尔。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她都是个可疑人物。
            她能进入堡垒,仅仅因为「从未在任何军队中见过她」。可在这个天赋能颠覆一切的世界,女人和孩子并非无条件可信。外表柔弱也可能是强者伪装,甚至可能是拉普特农王国训练的谍报人员。
            那么,为何巴拉博亚堡垒的指挥官会允许她进入?
            纳德的疑问如潮水般涌来。
            (不过,收留她的理由可能是为了平息恶评吧……达达村不是帝国军烧的,十有八九是联军干的。可拉普特农那边肯定会四处宣扬这种说法。)
            ——「屠杀无辜民众,真是邪恶的帝国。」
            这谎言再明显不过。
            但完全置之不理也不是上策。
            (要是因此招来反感就麻烦了。上头肯定也想避免大规模叛乱。)
            持续十年的战争去年已缩减为小规模冲突,此时再点燃战火无疑是愚蠢的。因此,收留这个饱受战火摧残的幼女,或许是为了彰显「正义的帝国」庇护村民的形象。
            (除此之外,可能还有其他内情。如果没有,我只能为他们的疏忽哭一场了。)
            可现实不会因眼泪而改变。
            万一有变,只能硬着头皮面对。
            纳德不过是个可怜的下级士兵。
            对他来说不幸的是,看管索尔的任务——或者说被强加的责任——落到了发现她的班里工作量最少的新兵身上。于是,他只能眼看着同僚在堡垒内忙碌,自己却悠闲地看着她吃饭。
            当然,这绝非什么优雅的差事。
            「啧……」
            烦躁中,他咂了下舌。
            半开的门缝里,投来好奇的目光。
            那是同僚们的调侃。之前他们闲聊的话题不过是伍长或「六翼」,如今却变成了他。他默默挥手赶人,他们却含笑散去。纳德只觉头痛欲裂。
            自己成了绝佳的笑柄。
            堡垒生活娱乐稀缺,这事怕是要被嘲笑两周。
            这一切都拜这个神秘的幼女所赐。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人?说话方式古怪,浑身都是谜。)
            「……算了,我再想也没用。」
            「放弃得真快。停止思考是无法变强的。」
            「笨蛋,谁在乎变不变强。我不是停止思考,我是在适应……因为乱七八糟的事太多了。」
            ——我的生活怎么会变成这样?
            纳德再次深深叹了口气。
            (本该一帆风顺的,为什么是我……)
            纳德·哈尔特,二十一岁。
            出身于加诺尔帝国的首都莱诺。
            他回忆起从窗外眺望的帝都繁华街道。
            至今,他从未在衣食住上感到匮乏。
            哈尔特家世代经商,现任家主——他的父亲尤为才华横溢。祖父曾感叹:「这是哈尔特家的巅峰。」
            纳德对父亲的记忆不多,但为那忙碌的身影感到骄傲。从母亲和弟子口中听来的事迹,让他从小就怀着敬意,觉得自己是被父亲宽厚的手掌和坚实的背影守护着,才能过上无忧的生活。
            每晚,他钻研损益计算和流通学。
            当然,是为了追随那偉大的背影。
            (直到那一天。)
            幼年时,他天真无邪。
            自然以为身为长子的自己会继承家业。
            直到命运的那天,那个可憎的后继者指名日。
            或者说,直到他被送进士官学校的那一刻。
            ——严肃的父亲选中的人,竟然是……
            「……你在担心什么吗?」
            「啊!?别、别突然靠这么近!」
            一张天真无邪的脸近在咫尺。
            猝不及防的他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巨大的响声中,他重重摔在屁股上。
            「你、你干什……」
            纳德本想抱怨几句,却说不出话。他无法「愤怒地起身」,因为从椅子上俯视的索尔眼中几乎没有孩子气。她既不关心他的摔倒,也不露出嘲笑的表情。
            只是那双柠檬色的眼眸,透着老成的神色。
            「我欠你一顿饭的恩情,有话就说吧。」
            「哈、哈?什么意思……」
            「我除了挥剑一无是处,但活了这么多年,或许能从经验里挤出些建议。」
            「……啰嗦,尽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纳德小声咒骂,却仍保持警觉。
            这幼女的举止仿佛看透了他的内心。
            (对了……她可能做了什么,才混进堡垒的。)
            他开始考虑魔术或魔眼的可能性。
            不愿想象是精神干涉系魔术——若是个伪装身份的禁忌魔术师,他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现在只能信任允许她入内的将官,祈祷他们不是瞎了眼。如果真是如此,他不惜受罚也要戳瞎他们的眼睛。
            他用右手无名指轻触腰间的剑柄。
            (真到了那一步……只能动手了。)
            纳德的脑海因紧张而紧绷。
            他尚未经历初阵,真剑对战令他不安。
            士官学校的模拟战虽是必修,但终究只是演习,与实战的紧张感相去甚远。连巡逻任务都让他冒冷汗,真要生死相搏,他不敢想象自己会怎样。
            而索尔却一脸无邪地说:
            「对了,这里有锻炼器具吗?有剑就更好了。」
            「哈?怎么突然……」
            「饭也吃饱了,接下来不就该锻炼了吗?」
            她轻快地从椅子上跳下,动作轻盈,完全感觉不到装备的重量。
            在她的强烈要求下,索尔穿上了与幼女不相称的士兵装束:轻便的铠甲、简易护手和护膝、系带靴。能穿上这些,多亏别队有个十一岁的士兵,恰好有适合的尺寸。
            即便如此,这画面仍显得滑稽。
            (不过……锻炼?)
            这突如其来的发言让他愣住了。
            纳德终于站起身,拍去尘土。
            索尔环顾四周,跳起来望向窗外,问道:
            「到底有没有?」
            「正在搬运中。后院有足够的空间挥剑……话说,我好歹是前辈吧?对年轻人来说,不该有点态度吗?」
            「……这么说来也是。抱歉。」
            「喂。」
            索尔停下动作,手托下巴。
            显然是完全忘记了。
            纳德感到无奈,脑中的紧张感烟消云散。若她真是个不到十岁的孩子,这倒说得通。「娇生惯养的女儿」的说法似乎多了几分可信度。确实,她有种「不谙世事」的特质。
            总之,他只想问一件事:
            「说实话,你真的是农奴的女儿吗?锻炼啊、说话方式啊,‘娇生惯养的女儿’这说法太牵强了。说白了,你浑身都不合理。上头肯定也看出来了。」
            「我确实是农奴的女儿,只是憧憬英雄而已。能带我去后院吗?」
            「……用敬语。」
            「请、请带我去。拜托了……的说。」
            「为什么说得这么生硬?还有,‘的说’不是敬语。你的口音是怎么回事?」
            她明显不习惯这种语调。
            ——算了,这次就先饶了她。
            看着一脸不满的幼女,纳德只觉疲惫。
            (真是愚蠢。狡猾的密探或间谍会这么不谙世事吗?太可疑了。如果是演技,也没必要冒这种险。)
            若连这都在她的算计之中,那就只能认命了。
            到时就拍膝盖说「被骗了」,把一切推给命运。
            于是,纳德决定放弃怀疑,将索尔视为「清白」。
            ——新人教育真不是件轻松事。
            他一边想着,一边耸了耸肩,顺便忘了自己也是个新兵。


            IP属地:广东21楼2025-03-06 1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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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神秘的幼女 2
              (本章仍以新兵视角叙述,下一章将回到索尔福特。)
              纳德暗自思忖:
              (那就随便教训她一顿好了。毕竟——)
              ——他对自己的剑术颇有自信。
              在士官学校,纳德从未尝过败绩。
              剑术、枪术、骑术,皆是他的拿手好戏。
              在校期间,他的评语是“超越模范的身体能力和敏捷的动作”。虽说他在经商方面毫无天赋,但在武艺上却极具才华。教官甚至曾认可他:“你很适合走武官之路。”再加上学业成绩优异,他在学校里始终名列前茅。
              因此,他从不认为自己会在一对一的较量中输给任何人。
              (当然……那仅限于模拟战。)
              若换成实战,他就没了底气。
              真刀真枪地对决,光是想想就令人胆寒。
              还有一个例外——如果对手是天赋异禀的“真货”。那些体内奥德量惊人、未来可能成为英雄的怪物,显然已超越人类范畴。面对那样的存在,他自知毫无胜算。
              因此,若稍带谦虚地评价自己,他不过是“在人类范围内,优秀的武官候选人”。但纳德内心深处,对自己的实力怀有“绝非平庸”的自负。
              ——在同班之中,他是最强的。
              比起被征召的凡夫俗子,自不必说。
              更不可能输给一个幼女。
              “热身一下,来场模拟战吧。”
              “我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提议。木偶人形还没运到,模拟战是最有效的锻炼方式。”
              “你的敬语真是滑稽。”
              “失敬了,前辈。”
              “……算了,老是看孩子也挺无聊的。”
              这座堡垒的后院意外地宽敞。
              之所以有这种感觉,是因为这里“名为庭院,却几乎没有草木”的荒凉。本该让人感到压抑的环境——三面被堡垒墙包围,另一面则是高耸的巴拉博亚堡垒——加上坚硬的黄土色地面,更像是个广场而非庭院。
              在这里,他又一次与幼女独处。
              堡垒生活让大家总是渴望娱乐。
              如此有趣的场面本不该无人问津。
              理应有同僚们好奇的目光紧随其后。
              (真是烦人。)
              然而,他们只是瞥了一眼便迅速回到堡垒内。显然,背面堡垒墙的配置完成后,他们正忙于加固正门防御。多亏如此,这里远离了喧嚣和好奇的注视。
              真是侥幸。
              抬头望去,倾斜的阳光刺眼。
              阴影之下,对峙的是一名幼女。
              她披着如驱散污秽般的纯白长发。
              “胜利条件是什么……呢?”
              “简单,对方认输就算结束。如果定成一击制胜,我就像在欺负人似的。况且你那短腿想一击取胜也不可能吧?还有……我不会用魔术攻击。”
              “明白。”
              纳德背对点头的幼女,走到指定位置,摆好木剑架势。
              (虽然有点蠢,但这是前辈的职责。虽说麻烦,但既能发泄一下,又能摸清她的实力,一举两得。……话说,这里真热。)
              锻炼时,纳德习惯穿薄衣。
              简朴的装束能稍稍缓解闷热。
              后院虽处阴凉,但白天仍热得让人出汗。与故乡不同,这里远离海洋,被群山环绕,环境格外艰苦。
              盆地风流不畅,生活难以适应。
              纳德在帝都生活多年,早已习惯海风。
              这种黏腻的温度让他心生厌烦。
              他望向对面,幼女已站在指定位置。
              (小鬼真行,一脸若无其事。)
              她熟练地转动木刀,像在确认手感。
              她曾淡然说过“挥剑是我的爱好”。
              她的语气中没有强者的自负或自信。
              纳德不禁想调侃她是否对自己的剑术缺乏信心。
              (或许真的只是玩玩而已。)
              纳德的理论是“强者自有独特的气场”。
              他回想在士官学校多次落败的经历。
              天才们总在唇边流露出一丝微妙的自信。
              即使有人谦虚掩饰,态度中也能窥见端倪。
              他们带着令人厌烦的自负、自信与傲慢。
              ——他们生来便是特别之人,并将继续以特别之人的身份生活。
              纳德无法完全否定这种想法。
              连他自己也怀有类似的骄傲。
              自知比常人优秀,这是理所当然。
              (但她身上完全没有那种气质。
              虽有种奇怪的感觉……
              大概是错觉吧。)
              或许是因为她那奇特的说话方式和举止。
              现在想想,对一个幼女感到畏惧真是丢脸。
              纳德对自己的剑术充满信心。
              因此,模拟战是个绝佳机会。
              是时候教这个小鬼明白上下尊卑了。
              “那就——开始吧!”
              他集中精神,大步向前。
              他的战术通常是速攻。
              他不喜欢观察对手、互相试探。
              他更倾向于一口气冲入敌人怀中,在对方动摇时给予致命一击。
              这才是最痛快的。
              纳德不爱勾心斗角。
              或许正因如此,父亲未选他继承家业。
              他大步缩短距离,正面锁定幼女。
              但身高差距太大。
              他擅长的“钻入怀中”战术派不上用场。
              (算了,不能太失风度。)
              那就正面交锋,速战速决。
              目标定为头部、喉咙,或右手腕。
              让她放下武器,逼她认输。
              为初学者指出退路,也是前辈的责任。
              因此,要让她清楚地体会失败——
              “嘿……!”
              他锁定头部,毫不留情地挥剑。
              虽有些良心不安,毕竟对手是幼女。
              当然,他打算在接触前停手。
              但若不小心击中,也无妨。
              疼痛能教会她许多。
              让这个幼女记住“尊卑关系”。
              他向毫无防备的头顶挥下教育性的一剑。
              “!”
              手臂传来钝重感。
              他瞬间明白,完美的一击被挡住了。
              纳德瞪大眼睛,迅速后退。
              索尔并未追击,只是平静地注视着他。
              她一动不动,单手举剑过头顶。
              反弹的冲击似乎很轻。
              这与她娇小的身躯形成反差,暗示了她体内奥德的量。
              不过,这并非完全出乎意料。
              纳德保持距离,瞪着幼女。
              (……果然如此。还好,上头还没糊涂到把普通幼女当帝国兵。这小鬼至少不是那种毫无还手之力的弱者。不过,若没这点本事,也太没意思了。)
              然而,被木剑挡住确实意外。
              幼女直到最后一刻都毫无反应。
              纳德咽了口唾沫,擦去汗水。
              (反射性防御?看来有点能耐。)
              ——不过如此,我能轻松取胜。
              他调整呼吸,等待时机。
              随时准备应对反击。
              放松肩膀,摆出最佳姿势。
              (别急,别急,我。)
              纳德容易紧张。
              在士官学校,模拟战是评估能力的主要方式。
              幸好他不常紧张,才得以以优异成绩毕业,并作为有潜力的新兵被派往巴拉博亚堡垒。
              若非如此,他对自己在新兵中的出色实力仍有一份自信。
              纳德正视前方,观察对手动向。
              她毫无破绽,如石像般不动。
              目光坚定,却持续观望。
              战斗陷入僵局。
              本就寂静的区域,紧张感愈发浓厚。
              一阵风拂过脸颊。
              帝国兵的喧嚣随风传来,掠过耳畔。
              这样下去没完没了。
              只能主动出击。
              「……【大地的一片】」
              纳德轻声吟唱。
              编织魔力,发动简单的“魔术”。
              所谓魔术,即消耗魔力引发某种现象。
              可用的魔力有两种:体内流动的奥德与大气中的玛娜。
              但奥德直接关乎身体能力和生命力,消耗它无异于自杀。
              因此,通常使用玛娜。
              然而,玛娜无法直接用于魔术。


              IP属地:广东22楼2025-03-06 12: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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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需先通过肺部吸入空气中的玛娜,在体内转化为可用的魔力,再以“吟唱”固定所需现象,按工法编织魔力,方能形成魔术。
                纳德学时也颇费功夫,但——
                (我的魔术水平有限。)
                他发动的魔术极其基础。
                仅是创造一颗掌心大小的石头。
                效果简单,却可用于小伎俩。
                小石凭空出现在幼女后方,
                因重力坠落地面。
                发出轻响,滚了几圈。
                在寂静中,这声音格外刺耳。
                ——身后发生了什么魔术?
                人类本能会想确认。
                索尔不慎将注意力转向后方。
                (笨蛋……)
                纳德抓住机会,毫不犹豫上前。
                这次瞄准手腕,踏步逼近。
                但突然,侧腹传来剧烈冲击。
                “嘎!?”
                仿佛脑内闪过电光,
                他瞬间僵住。
                低头一看,幼女的靴尖正抵在胸口。
                沉重的军靴击中要害。
                本该挥出的木剑力道骤减,身体前倾。
                当他意识到失策,已为时太晚。
                战斗中出现了致命破绽。
                “有破绽。”
                索尔终于动了,横扫一剑。
                他无从躲避。
                剑锋直取仰起的喉咙——
                在击中前,停住了。
                “…………我、我输了。”
                他挤出这句话,声音颤抖得可怜。
                “这样就算你输了。”
                幼女平静地说着,移开剑锋。
                纳德丢下木剑,跪倒在地。
                “哐啷”,木剑落地的声音在远处回响。
                冷汗浸湿背部,腋下也湿透——这并非盆地的热气所致。
                是杀气。
                那一瞬间的杀气。
                杀,杀,杀。
                明明是模拟战,纳德的脑海却被“死亡”填满。
                “……不、不会吧。我、我竟然……?”
                “你有天赋。
                一击必杀的战术虽鲁莽,但我喜欢。
                你欠缺的只是经验……而已。”
                面对纳德的喃喃自语,索尔断言道。
                他呻吟般重复:“经验?”
                幼女点头,低声道:
                “比如……首先,手不该发抖。
                你不习惯杀气和气势,这是最明显的。
                还有,第二回合前,你的步伐犹豫了。
                没能识破我的虚张声势,太老实也是缺点。
                若被看穿并利用,就会像这次一样露出致命破绽。
                要培养取舍的直觉和敏锐的洞察力,最快的方法是踏实锻炼。
                你可能过于专注剑和魔术,忽略了其他——比如这次的踢技。
                若不急于求胜,保持谨慎,你会变得更强。
                还有,你的眼神太散漫。
                集中精神盯着对手……算了,抱歉,这是我的坏习惯。
                如果觉得是无用的说教,就当没听见吧。”
                她一脸“说太多了”的表情,结束了发言。
                索尔不自在地用剑尖戳着地面。
                (哈、哈哈……我竟然输给这种人?)
                ——完败。
                并非被高超的战斗技术戏弄,只是中了幼女的简单圈套。
                也不是被超乎常人的力量或技巧压制——她对纳德的打击和斩击都相当轻。
                决定胜负的是观察力和直觉。
                她精准分析出纳德的弱点并加以利用。
                关于她“无预备动作的防御”,她解释说:“是直觉之类的东西。经验不仅存在于头脑,也渗入身体。皮肤、骨头,甚至身体部位会记住相似的剑路,自然反应罢了。”
                纳德无言以对。
                他引以为傲的自尊心如楼阁般摇摇欲坠。
                “不是……奥德量的问题吗?”
                借口已无意义。
                这次战斗中,力量差距微不足道。
                换言之,幼女所言的“经验之差”才是关键。
                她体内或许有不少奥德,但并未使用特殊剑术。
                实际上,这场战斗并未真正展现她的实力。
                ——难道她也是怪物?是真货?
                过去的恐惧开始侵蚀他的视野。
                (像那些家伙……天赋的怪物吗?)
                眼前的索尔似乎在扭曲。
                他试图将这个略显困扰的幼女与士官学校的天才们重叠,却无法完全吻合。
                她依然没有强者的气场。
                然而,他不能轻易接受这种印象。
                不能让自尊的楼阁崩塌。
                因此,他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是偶然。……对,这要是巧合呢?)
                纳德无法承认索尔。
                无论如何都不能承认。
                因为若承认眼前的幼女在自己擅长的剑术上“胜过自己”,承认自己“不如一个未经磨砺的人”,承认自己“不如一个连强者风范都没有的人”,那就等于否定自己在后继者指名日逃跑的决定。
                这是绝对不能做的事。
                一旦否定那个根基性的事件——
                纳德恐怕会停滞不前。
                (装模作样,从高高在上的角度胡说八道。)
                比如,若对手是士官学校里的少数天才或英雄,他还能接受。
                他们是超越人类的存在。
                谁都知道“赢不了是理所当然的”。
                即使输得难看,同僚也会拍肩安慰:“没办法。”
                但唯独对这个没有怪物气息的人——
                他想说些什么,却又停下。
                索尔瞥了他几眼,然后说:
                “……你不必为输给我这种作弊的人而沮丧。”
                “作弊?”
                “装嫩。”
                “……别开这种恶劣的玩笑。”
                “不是玩笑。我比你年长。”
                纳德愣住,叹了口气。
                暂且不论她是不是怪物,她的幽默感真是糟糕透顶。
                偏偏幼女一脸认真,更让他感到无力。
                (该死……!管她是怪物还是巧合,都无所谓了。)
                她是否在算计他,已不重要。
                纳德决定放弃。
                (愚蠢至极,我才懒得理她。)
                他未能教她尊卑关系。
                虽然只相处几小时,但他确信:
                ——这个幼女不适合当军人。
                自称“娇生惯养的女儿”,她的言行也证实了这一点。
                对尊卑关系的无视,幽默感也糟糕透顶。
                就连好脾气的上级也会对她失去耐心。
                纳德在内心吐槽。
                他不否认自己有些嫉妒。
                但他没兴趣在身边放一个动摇自己存在的人。
                虽暂时被任命为她的看护人,但战争结束后,他们将各奔东西。
                她只是为彰显帝国的正义而被收留。
                说到底,她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幼女。
                (我和这小鬼走的路不同。
                路不同,走到分岔口自然会分开。
                不必勉强交往,时间一到自然会分离。)
                而纳德以优异成绩从士官学校毕业。
                前方是光明的未来。
                只要积累实战经验,就能悠闲地生活在内地。
                这并非妄想——他被派往南马塔达里地区这个最前线一角就是证明。
                这里是绝不会战败的地方。
                毕竟“人类最强”会参战。
                有“人类最强”活跃,一般士兵根本无用武之地。
                只要参与,升迁几乎板上钉钉。
                事实上,最近的野战以压倒性优势结束。
                帝国方面的伤亡极少,纳德甚至未上战场就品尝了胜利的美酒。
                这是个能带来立身出世的好机会。
                ——能抓住这个机会的自己,这样就很好。
                (所以,我没必要和讨厌的人刻意交流。
                这样想,轻松多了。)
                虽然不愉快,但再忍耐一段时间就好。
                纳德这样总结,抬头望天。
                “休息结束了吗?那我们再来一次模拟战。”
                “啊?还来?你没完没了啊……我不干了,我累了。小鬼真有精神。”
                那天,无论索尔提出多少次模拟战,纳德都未再答应。


                IP属地:广东23楼2025-03-06 12: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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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8 06:04: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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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前兆的六翼
                  (本章为说明回)
                  索尔福特——如今改名为索尔——双臂抱胸,陷入沉思。
                  “最近,我似乎被大家刻意回避了。”
                  不,与其说是回避,不如说是被远远地注视着,带着好奇的目光。
                  对此,索尔并不陌生。
                  她早已习惯孤独,也深知基础锻炼最好独自进行。比如,她从少年时期便开始的挥剑练习,为了摒除杂念,最好是一个人。然而这一次,不仅是被回避,还伴随着远处的窃窃私语和好奇的眼神。
                  此刻,索尔正走在堡垒二楼的走廊上。
                  倚靠在窗边的年轻帝国兵一看到她,便开始交头接耳:
                  「……喂。」
                  「……啊,是那个……?」
                  随即传来他们的窃笑声,几乎无一例外。
                  走廊上擦肩而过的士兵,食堂里偶遇的士兵,大多投来轻蔑的笑容和怪异的目光。
                  不过,索尔自己也能理解。
                  她被排斥的理由数不胜数:在这个堡垒里,她是“最年幼的”、“唯一的当地参与者”,自称“农奴出身”,还“穿着与年龄不符的装备”。
                  或许,她该稍微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
                  但这种事对她来说实在太难了。
                  索尔耸了耸肩,快步穿过堡垒。
                  “原本以为除了第一天,大家已经习惯了我的模样……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幼女进入堡垒已有三天。
                  被分配来照看她的士兵——那个名叫纳德、前途无量的年轻人——对她敬而远之。
                  尽管出于职责,他会跟随索尔的行动,但再也不与她闲聊。无论索尔说些什么,他都置之不理。自从那件事后,他甚至拒绝与她进行模拟战。
                  虽然索尔习惯了独处,但被如此冷落,内心难免受伤。
                  她瞥了一眼身后的纳德。
                  他表情阴沉,跟在三步之外。一察觉到她的目光,他便立刻移开视线。
                  ——自那天起,他一直如此。
                  “对纳德来说,我很抱歉。在新身体的模拟战中,我太得意忘形了……”
                  这一切的起因,无疑是第一天的锻炼。
                  初次见面就被一个幼女居高临下地指点,还被打败,像纳德这样自视甚高的年轻人,怎会接受这种人的建议?
                  索尔福特年轻时,恐怕也不会欣然接受——不过,这对纳德来说或许过于同情了。毕竟,她曾是个为了登上高峰、不惜抓住任何机会的凡人。若有人给予建议,她会铭记终生。
                  但显然,这种怪人只是极少数。
                  而且,周围人对纳德的态度也颇为苛刻。
                  「喂,纳德·哈尔特!三天前的英勇事迹,能不能像往常一样讲讲?就是和那个小不点的那场,你还记得吧?」
                  「士官学校的英勇事迹我都听腻了。」
                  「嘛,辉煌的哈尔特君的履历上又添了新的一页吧?能不能给我们讲讲?」
                  「你不是擅长用脚吗?」
                  「在回帝都之前,拜托了,真的。」
                  身后传来揶揄的声音。
                  纳德的脸颊明显泛红,他咬紧牙关,羞愧得肩膀颤抖。
                  「……前辈。」
                  「别叫我‘前辈’,烦死了,闭嘴。」
                  纳德重重地咂舌,声音尖锐。
                  显然,模拟战的结果被目击了——从堡垒上层的窗户,偏偏是被同期的士兵看到。这话题性十足:在士官学校以优异成绩毕业、即将步入仕途的优等生纳德,竟被一个幼女打败。
                  虽然这手段有些阴险,但对他们来说,这或许是难得的娱乐。因此,他们不会越过开玩笑的界限。
                  ——如果仅此而已,倒也无妨。
                  索尔用她锐利的目光赶走了那些调侃者。
                  “真正伤害纳德自尊的,不是别人的话。即使赶走那些帝国兵,他也没有露出安心的表情,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或许,他无法原谅自己。
                  因此,他对身为原因的索尔感到厌烦,也在情理之中。这个男人本质上是个认真的人。
                  “所以……我真的很抱歉。”
                  多余的建议是她的反省点。
                  那种近乎多管闲事的建议是她凡人时的习惯。她本意是出于礼仪,想回应对手宝贵的锻炼时间。她深知时间的珍贵,希望对方能有所收获。当然,她也曾因此被骂“老气横秋的说教”。
                  无论如何,她必须学会自制。
                  索尔并不想无谓地被孤立。
                  “没人愿意接近我,找不到锻炼的对手。”
                  她暗自叹息。
                  这正是她担忧的焦点。除了重复练习,其他锻炼方法都需要对手。
                  观察、模仿、研究——通过观察他人的技术和动作来磨练自己,彻底找出弱点。这是需要他人协助的方法,但她相信这是最有效的方式,这是她多年经验的结晶。
                  索尔透过走廊的窗户,仰望晴朗的天空。
                  “今天是锻炼的好天气,但白天有任务。被耽搁了真可惜……不过,在这里至少能遇到愿意和我说话的人,能解闷的话,也不错。”
                  此刻,他应该在堡垒墙壁上突出的石制箭塔里。
                  索尔快步穿过走廊。
                  ※※※※※※※※※※
                  巴拉博亚堡垒位于盆地之中。
                  与平原上的城堡相比,箭塔的视野受限。即使极目远眺,也只能看到马塔达里山脉陡峭的斜坡和峭壁,地平线和民居都无法进入视线。
                  但它仍有一定的实用性。
                  联军逃亡时使用的峡谷入口附近一览无余。除了周围的山峰,地形平坦,箭塔的功能得以充分发挥。
                  索尔就在这堡垒墙壁的箭塔中。这是一个粗犷的石制房间,有箭孔和狭窗,通风良好,但湿度较高,是个缺点。
                  「孤零零的真可怜啊,索尔。」
                  「伍长……既然同情我,能不能陪我锻炼一下?」
                  「别说傻话。我可没兴趣和小鬼玩剑。」


                  IP属地:广东24楼2025-03-06 1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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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那瘦削的脸颊抽动,露出笑容。
                    他是索尔所属班的班长——巴尔多,三十多岁,风吹动他油光发亮的焦茶色头发。高瘦的身材看不出帝国兵的威严,但索尔一眼就看穿了:他的身体配置了实用的肌肉,是理想的体型。
                    他正是索尔唯一的谈话对象。自从见面以来,他一直对她很友好。当然,也只是能正常交谈的程度。
                    「伍长为什么愿意和我说话?」
                    「对小鬼太严厉,我可做不来。」
                    「小鬼……确实如此。我是个幼女,还是个青涩的新手,这是显而易见的。」
                    「你这么说,我倒想怀疑了。」
                    「你把我当成年人看待吗?」
                    「不,你就是个小鬼。真是危险,差点被你骗去当锻炼对手。小鬼头,别太得意忘形,想骗大人,再等三十年吧。」
                    幼女的额头被轻轻敲了一下。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她措手不及。
                    索尔捂着隐隐作痛的额头,巴尔多却若无其事地环顾四周。
                    「纳德那家伙还在无视你吗?」
                    「……依然如此。」
                    负责看管幼女的纳德在隔壁的箭塔。
                    除非刻意竖起耳朵,否则听不到幼女和男人的对话。
                    「他也是个麻烦的家伙。」
                    「伍长知道和好的方法吗?」
                    「我怎么知道。」
                    「真是直白的回答。」
                    「说白了,是他自己在闹别扭。你没必要想太多,这是他的问题。」
                    听到这话,索尔仍苦恼不已。
                    把问题全推给年轻人,是长辈的失职。她努力思考解决办法。然而,她的人生经验并未提供答案。
                    索尔突然意识到,自己从未经历过“和好”。与她分道扬镳的人,要么再也不见,要么在战场上相遇,要么将恩怨带到最后。故乡的村民化为灰烬,佣兵时代的同僚在几天内战死。
                    即便如此,纳德是否会接受和解?
                    ——没想到年龄差距会如此刺激自尊心。这是身为幼女的苦恼。
                    “没变成过幼女的人是不会明白的……不过,这种机会也很少有。”
                    巴尔多将视线从苦思的幼女身上移开。
                    「而且,没必要勉强和好。我们很快就要卸任了。‘六翼’的贝尔恩中将来接手,这堡垒就安全了。等安顿下来,我们终于能回家了……啊,抱歉,对你来说是沉重的话题。」
                    「我不在意。话说‘六翼’是——」
                    「……我姑且放过你,但你总该知道‘六翼’吧?」
                    「当然。这大陆上无人不知。」
                    巴尔多微笑着点头,表情带着少年般的热情。
                    帝国的骄傲“六翼”,索尔也耳熟能详。
                    「那是一种荣誉勋章,但除了格里修大将外,实际上与中将同级,所以常被称为中将。比如艾琳中将,还有即将接任的贝尔恩中将。」
                    “六翼”是帝国创立之初就存在的荣誉勋章,顾名思义,选出六位大英雄。据说当代的六翼“个性鲜明”。
                    “他们的名字我都能背出来。”
                    首先是被誉为史上最强的英雄,人型怪物——
                    “人类最强”艾琳·德尔福尔。
                    四十多岁就登上军中最高位大将的男人——
                    格里修·德尔福尔。
                    率领自训骑士团的猛将——
                    西古尔·尼布里斯·伊布雷西斯。
                    以稳健的指挥和人格赢得部下信任的厚将——
                    罗兹贝尔恩·拉斯蒂曼。
                    擅长出奇制胜的奇将——
                    里巴雷舍罗·恩维罗亚。
                    被誉为国中最美男子的寡言斗将——
                    尤斯特亚·沃尔·兹奥尔特。
                    “我也能理解,他们在国民中人气极高。”
                    毕竟,他们是武勇出众、容貌俊美的英雄。他们高举国旗,屡战屡胜,定是令人振奋的景象。“六翼”中的五位会将指挥权交给文官,自己在前线大显身手。对敌方来说,这绝非笑话。曾受雇于联军的索尔福特更是笑不出来。不,事实上,她曾因喜悦而大笑。真是奇妙的缘分。如今站在这个立场,他们是她的盟友。
                    “站在帝国这边更好。能近距离观察大陆最顶尖的英雄们。运气好的话,或许还能请他们指导。”
                    想到这里,她的身体不禁兴奋起来。
                    「喂,索尔,你那是什么表情?难道想和‘六翼’套近乎?」
                    「是的。我的梦想是成为英雄。」
                    「是的?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
                    她被轻轻敲了下头,索尔默默抗议。
                    巴尔多托着腮,无视了她。
                    「我很了解。虽然我是帝国兵的末流,但我曾在艾琳师团。我深知英雄大人的强大。他们不是人类。你可能没见过,那个看起来像大小姐的,在我眼里就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但……你不憧憬吗?与最接近最强的英雄们并肩作战,最终成为最强——这可是男人的浪漫。」
                    「那不是男人的浪漫,是小孩的浪漫。用词要准确。而且,你是女的吧?姑且。」
                    「对哦。不过,我算不算女子呢……?」
                    索尔真心困惑,引来狐疑的目光。
                    巴尔多明显叹了口气,嘟囔道:
                    「纳德说得对,你确实没开玩笑的天赋。但你想成为英雄的志向,我也不是不理解。我像你这么大时,也曾憧憬过英雄……不过很快就放弃了。」
                    「那真是……太可惜了。」
                    「傻瓜。就是这么回事。相反,如果有人真正了解英雄的高度,还敢说想成为英雄,我会怀疑他的脑子。」
                    「是这样吗?」
                    幼女的脑子被怀疑了。
                    那些英勇无畏、强大无比的英雄们,索尔怀着不变的憧憬,度过了一生追梦的时光。巴尔多的话并未触及她的内心。但她能理解。她第一次踏上战场后,确实曾挣扎数年。在人生的岔路口,巴尔多选择了与索尔不同的道路。
                    ——“再过十年,你也会明白的。”
                    他这样说完,又补充道:
                    「‘六翼’一来,我们就能离开这堡垒。虽然不能放松警惕,但可以轻松些。我和纳德暂且不论……你还有战场之外的未来。」
                    ※※※※※※※※※※
                    事态发生变化,是在幼女进入堡垒的五天后。
                    “六翼”罗兹贝尔恩中将的到来延迟了。据快马传来的消息,「帝国中部的农村发生了叛乱,他被派去镇压」。与相对稳定的堡垒相比,叛乱的苗头是更紧迫的问题,必须尽早解决。
                    巴拉博亚堡垒的防御尚未稳固。因此,安全策略是维持战线,固守堡垒,等待罗兹贝尔恩中将的到来即可。
                    然而,急于求成——或许是贪功的——临时指挥官无视文官的反对,宣布强袭德拉支城。
                    『我们将大迂回马塔达里山脉,攻陷那些败兵逃入的德拉支城!虽然是强硬策略,但联军在艾琳中将的猛攻下损失惨重。在他们补给和巩固支城之前打击!若能攻陷支城,将是一大进步。我们能将帝国的手伸向马塔达里山脉以北的地区!』
                    他自信满满的背后,有着坚实的依据——斥候带来的德拉支城内部情报。据说「伤兵狼狈逃入,支城内乱作一团」。支城的容纳能力有限,如今人满为患,许多人在野外搭帐篷。
                    ——趁此混乱发动攻城战。
                    临时指挥官决定行动。他豪言等待“六翼”是下策。若在此期间「联军反应过来,派遣王国英雄」,战线将再次胶着。他希望速战速决,显然,他的私欲显而易见。
                    “不过,也不能一概而论。”
                    顺便一提,之所以不走马塔达里山脉的峡谷,而是绕远路,原因很简单。峡谷道路狭窄,行军困难,若遭火攻,将遭受致命打击。联军并非愚蠢,在这条捷径上布下陷阱是理所当然的。事实上,峡谷中确实有伏兵。曾是联军佣兵的索尔福特对此心知肚明。
                    “由于我的立场,我不便进言,听到绕行山脉的决定,我松了口气。”
                    索尔所属的巴尔多班被指派守卫堡垒。
                    班员们本就打算跟随胜利的一方,对此并无异议。能轻松升迁,何乐而不为。只有一人不满地嘟囔「我想去那边」,当然,是索尔。她被巴尔多无视,纳德等人白眼相待,只好悻悻作罢。郁闷之情,她通过日常锻炼发泄。
                    就这样,堡垒的守备兵力定为两百人。
                    “我明白,我的存在对帝国军来说是免罪符,是正义的证明。不可能送我上战场,但还是感到遗憾。”
                    之后,事情进展迅速。武器、食物和马匹迅速集结,不到两天,临时指挥官率领的千人大军便启程了。
                    索尔怀着羡慕,从箭塔上目送他们。军列中的将校,有她熟悉的面孔——老年时交过手的中尉,以及多次击败她的英雄。可惜在堡垒的时间太短,未能与这些高手切磋。对她来说,尽是遗憾。
                    “不过,这支军队的战力确实强大。”
                    在“六翼”缺席的情况下攻打支城,听起来令人不安,但战力本身是充足的。就连对临时指挥官的宣言皱眉的文官们,也只能认为这是“杞人忧天”。
                    几乎无人确信危机将至——
                    “因此,情况不妙……”
                    除了这一人外,恐怕无人预料到即将到来的危机。


                    IP属地:广东25楼2025-03-06 16: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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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强袭
                      出击后的深夜
                      大规模强袭部队出发后,
                      不到两天的深夜时分。
                      守门人捂住嘴,打了个哈欠。
                      此刻正是草木沉睡的时节,人难免被困意缠身。
                      他独自守在石砌箭塔中,消磨这孤寂的光阴,或者说,纯粹是在打发无聊。
                      夜风轻拂鼻尖,带来白日里梦寐以求的凉意。
                      微风一吹,值守时积攒的烦闷也能稍稍消散。
                      “最近真是热得要命啊……”
                      他倚着栏杆,懒散地眺望远方。
                      这是一个惬意的夜晚。山峦隐没在夜色中,星月的光辉洒在峰顶。
                      夜幕深处传来虫鸣与野犬的低吠,声音虽不大,却让人不由得侧耳倾听。
                      这样的氛围,最适合小酌一杯。
                      可惜,执勤时严禁饮酒。若被上司撞见,少不了一顿责罚。
                      再说,他也不是那种嗜酒如命的人。
                      不过,不可否认的是,最大的敌人还是无聊与睡意。
                      “那个混蛋怎么还不回来……”
                      他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孤独的守夜
                      此刻,本该与他搭档的同伴不在身边。
                      对方扔下一句“去趟厕所”便没了踪影。
                      明摆着是借口,估计又跑去赌钱玩乐了。
                      守门人很想把他揪回来教训一顿,但想想上次轮值时,自己也曾把任务甩给对方,跑去和伙伴们赌了几把,现在自然没资格抱怨。
                      “唉,这活儿还不是轮流来的。下次就该我偷懒了……真烦。”
                      他再次望向那单调乏味的景色。
                      然而,睡魔很快便悄然袭来。
                      他昏昏沉沉,眼皮沉重,不自觉地打起了瞌睡。
                      换班的交谈
                      “喂,换班了。”
                      “啊?……巴尔多啊,时间到了?”
                      “对,辛苦了。你的搭档又跑去干那事了?”
                      “差不多吧。倒是你,太认真了。”
                      “废话,这是工作。啧,快回去睡吧。”
                      守门人揉了揉眼睛,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拍他肩膀的是下一班的巴尔多,他的同僚之一。
                      两人相处融洽,但巴尔多的外表和言谈与他那严肃的性格格格不入,总给人一种倒霉蛋的感觉,经常被上司塞些麻烦差事。
                      守门人挺同情他,可也没打算帮他分担。毕竟,他们虽是同僚,却不是一路人。
                      “他就是不懂变通啊……”
                      守门人在心里嘀咕。
                      巴尔多的唠叨
                      巴尔多是个爱唠叨的家伙。
                      比如,他常对守门人偷懒、轮流玩乐的行为指手画脚。
                      其实,他们不过是想方设法填补娱乐的空缺罢了。
                      因此,伙伴们总把巴尔多遇到的倒霉事当成笑料,戏称“认真先生的报应”。
                      不过最近,巴尔多似乎放弃了说教,如今的沉默就是证明。
                      守门人从椅子上站起身,暗自庆幸:
                      “他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真是谢天谢地。”
                      然而,巴尔多似乎对堡垒内士兵的松懈颇为担忧。
                      守门人却觉得他纯属杞人忧天。
                      “一个普通士兵还装什么智者啊。”
                      他暗暗嘲笑。
                      无敌的自信
                      巴尔多应该也听过斥候的战况报告:
                      “联军忙于处理涌入的伤兵,焦头烂额”;
                      “艾琳中将大显身手,给敌军造成重创,敌方已极度虚弱”;
                      “德拉支城几乎没有英雄级人物”。
                      这些消息早已传遍了帝国军底层。
                      留守巴拉博亚堡垒的他们,只需静待胜利的喜讯。
                      “我们无敌的帝国军已大获全胜,
                      以压倒性的力量碾压了敌方支城。”
                      守门人甚至能想象那场面。
                      更何况,“六翼”罗兹贝尔恩中将即将接手指挥,
                      而这座巴拉博亚堡垒本身也没有明显弱点。
                      “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堡垒内弥漫的松懈氛围,正是这种自信的自然流露。
                      守门人叹了口气,心中对巴尔多的担忧嗤之以鼻。
                      “那就交给你了。”
                      “嗯。别做噩梦啊。”
                      “谁能控制梦啊,真是的。”
                      不祥的预感
                      守门人轻拍巴尔多的肩膀,与他擦身而过。
                      睡意如重担压在眼皮和背上,他只想赶紧回床休息。
                      不过,得先把那偷懒的搭档叫回来,不然时间对不上,上司可能会察觉。
                      这点马虎不得。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叹息。
                      守门人好奇地停下脚步,转身问道:
                      “你累了?叹气可不像你的风格。”
                      “唉,是那个小鬼老说些乱七八糟的话。”
                      “小鬼?你是说……”
                      “叫索尔的那个。最近她净说些怪话,搞得我头疼。”
                      “怪话?”
                      守门人皱起眉头,巴尔多挠了挠头,继续道:
                      “比如,临时指挥官出征后,她说有种不祥的预感,还说什么‘几天内可能会有奇袭’,让我多加小心。”
                      “哈,她以为自己是预言家啊?”
                      守门人忍不住笑了。
                      怪女索尔
                      索尔这女孩,守门人并不陌生。
                      她是个引人注目的怪人,没人能忽视她的存在。
                      “她没听过斥候的情报吗?”
                      “我也这么想。她来这儿没多久,又总是独来独往,所以我特意告诉她了。”
                      “有用吗?”
                      “一点用都没有。她还是在堡垒里跑来跑去,乱动东西,纳德都快被她气疯了。不,已经气疯了。”
                      巴尔多按着太阳穴,又叹了口气。
                      这个幼女是他甩不掉的麻烦之一。
                      来历不明,年龄不详,身份可疑。
                      她自称来自“达达村”,但这话可信度不高。
                      听说达达村的领主宅邸被人纵火烧毁,资料和名册早已化为灰烬,没人能证实她是否真是农奴之女。
                      有人怀疑她可能是联军派来的卧底。
                      然而,她的入堡申请却轻易通过了。
                      据临时指挥官的参谋说,“她没问题”。
                      那位参谋的眼光向来受人信赖。
                      “所以她的申请才这么顺利通过。
                      再加上她那天然呆的言行举止,像是‘不谙世事的千金小姐’,大家的戒心自然就淡了。”
                      守门人暗自分析。
                      索尔的价值
                      索尔能进入堡垒,有三个原因:
                      一是为了宣扬帝国侵略的“正义性”;
                      二是得到了参谋的认可;
                      三是她那无害的态度。
                      综合考量后,帝国认为留下她有利可图。
                      她成了一个重要工具,因此被分配到守卫堡垒的班组。
                      那些被派去攻打德拉支城的士兵,恐怕对她恨得牙痒痒。
                      “说白了,她就是个运气好的怪女。
                      不过她行为古怪,活像个怪人,没人愿意搭理她。”
                      守门人瞥了巴尔多一眼,带着几分同情:
                      “你真是摊上个麻烦啊。”
                      “习惯了,没啥大不了。我还得照顾妹妹的孩子呢。”
                      “哦对,你提过这事。”
                      巴尔多的牵挂
                      巴尔多目光放远,脸上浮现一抹笑意。
                      他看到的,大概是故乡村子里等待他归来的病弱妹妹和她的孩子吧。
                      妹妹的丈夫早逝后,巴尔多一直照顾着她们。
                      可他仅靠普通士兵的微薄薪水支撑,生活颇为拮据。
                      尽管如此,他们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却是出了名的。
                      每次喝酒,巴尔多总忍不住炫耀家人,
                      “妹妹性格多好”“孩子长得多快”之类的话,
                      守门人听多了都觉得腻味。
                      或许正因如此,巴尔多才会对索尔这个麻烦格外上心,
                      八成是把她当成了妹妹的孩子。
                      不过一旦聊起家人,他的话匣子就关不下来。
                      守门人被睡意催促,准备开溜:
                      “真幸福啊,像我这样的单身汉听了都嫉妒。趁你还没开始炫耀,我先撤了——”
                      “等等……那是什么?”
                      突如其来的危机
                      巴尔多的语气骤然严肃,毫无玩笑之意。
                      守门人一惊,探身栏杆,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门前的火把下,站着一群人影。
                      大约五十人的骑兵小队,正仰头注视着箭塔。
                      他们身披黑衣,蒙着面,从上方看不清长相。
                      只能从衣缝中瞥见他们的装备——帝国军常见的制式装备。
                      小队后方停着两辆盖着黑布的马车。
                      “夜间巡逻回来的吧?”
                      守门人随口猜测。
                      但旁边的巴尔多神色依旧凝重。
                      “那个小队,停下!你们是哪个部队的!”
                      巴尔多厉声喝问,声音尖锐而威严。
                      守门人这才察觉不对劲。
                      确实,这么多人马不可能是夜间巡逻。
                      堡垒留守的士兵不过两百,
                      深夜派五分之一的人出去,根本不合理。
                      更别提还有马车,夜间警备用不着这么大阵仗。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守门人咽了口唾沫,肌肉不由自主地绷紧。
                      片刻后,小队前方的魁梧男子高声回应:
                      “我们是多内尔少将的使者!
                      奉命向参谋桑松·哈帕利亚大人传达要事,
                      同时紧急调拨不足的粮食!”
                      短暂的安心与新的疑虑
                      听到这回答,守门人松了口气。
                      多内尔少将是这座堡垒的临时指挥官,
                      正是他策划并组织了强袭部队。
                      如今他因现场指挥不在堡垒。
                      若是他的使者,这规模倒也说得过去。
                      传达要事只需几人,但运送粮食,这个人数就合理了。
                      守门人开始思考战况。
                      特意返回堡垒补给,说明战事超出了预期。
                      看来德拉支城的残兵比想象中顽强。
                      “被‘人类最强’打败了还不死心吗?
                      算了,你们尽力挣扎吧。”
                      他自嘲地想着,正要开门,却被一只手拦住。
                      他惊讶地看向巴尔多。
                      对方默默点头,对下方喊道:
                      “摘下黑衣,让我看看你们的脸!”
                      “喂,巴尔多……”
                      守门人推了他一把。
                      这要求毫无意义。
                      堡垒内有上千帝国兵,谁能记住所有人的脸?
                      这次战争征召了大量农民和新兵,除非熟人,否则根本对不上号。
                      巴拉博亚堡垒的规矩是用所属部队负责人的名字作口令。
                      何况现在并非高度戒备状态。
                      “他该不会真信了那小鬼的胡言乱语吧?”
                      守门人暗自嘀咕。
                      敌袭降临
                      “联军将在几天内发动奇袭。”
                      这话听起来像预言家的台词,纯粹是孩子的戏言。
                      守门人和小队一样,都感到了困惑。
                      骑兵小队沉默片刻,仿佛被问住了。
                      夜色中,沉默与紧张再度弥漫。
                      “明白了,没办法了……”
                      领头的魁梧男子抓住头巾,其他人也纷纷效仿。


                      IP属地:广东26楼2025-03-06 1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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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刻,黑衣如幕布般在夜空中飞舞。
                        守门人瞪大眼睛,视线被遮挡。
                        他们同时抛下黑衣,真面目无法看清。
                        他正要发出困惑的声音——
                        “正面突破!
                        让我们在这片土地上再次高举拉普特农的旗帜!”
                        一声怒吼响彻夜空。
                        紧接着,强烈的冲击震撼了箭塔。
                        守门人闷哼一声,猝不及防的震动让他失去平衡,向后摔倒。
                        臀部着地,钝痛如波纹般扩散全身。
                        那一瞬,他拼命抬起头——若后脑撞上石板,可能当场昏迷。
                        作为帝国兵,这是绝不能发生的。
                        因为此刻,堡垒正遭遇异常事态。
                        “什、什么情况!?”
                        他惊呼出声。
                        英雄现身
                        守门人毕竟是帝国军人。
                        他借着翻滚的势头站起,重新摆好姿势,冲到栏杆边探出身子。
                        这震动显然不是天灾,答案一目了然——
                        骑兵小队中的一人,竟全力踢开了堡垒大门。
                        “开、开玩笑吧?”
                        守门人脸色瞬间苍白。
                        睡意全消,却仿佛坠入噩梦。
                        黑衣落地的下方,事态急剧展开。
                        骑兵们下马,从马车中取出武器。
                        站在堡垒门前的巨汉,正是小队领头者。
                        火把映照下,他的身影无比鲜明:
                        狮鬃般的灰金色头发,肌肉如铠甲般隆起,蓄着整齐的胡须。
                        他一脚踩在碎裂的大门上,手握一把宽刃大剑——之前藏在黑衣下未被察觉。
                        这些特征只指向一人——
                        拉普特农王国新晋的英雄,博加特·拉姆霍尔特。
                        “名字是博加特·拉姆霍尔特吧……”
                        守门人脑海中浮现这个名字。
                        更令人震惊的是,这小队中混杂着赫赫有名的猛将:
                        二十年前活跃于前线的老兵、
                        曾斩杀守门人上司的女战士、
                        身着宗教服饰的瘦弱魔术师——
                        无一不是王国的精锐。
                        而且,他们都是情报中未显示派驻德拉支城的人员。
                        守门人感到脚下的大地仿佛崩塌。
                        “不,难道……!?”
                        警钟长鸣
                        “这本该是个轻松升迁的机会啊!”
                        他美好的幻想瞬间破灭。
                        守门人慌忙敲响警钟,旁边的巴尔多大吼:
                        “敌袭!联军——他们派少数精锐来夺回堡垒了!!”
                        ※※※※※※※※※※
                        索尔的觉醒
                        “终于开始了。”
                        堡垒内警钟大作,索尔睁开双眼。
                        兵舍天花板上,沙尘簌簌落下。
                        远处传来断续的爆炸声,室外帝国兵奔跑的脚步声嘈杂不堪。
                        即便身处堡垒附设兵舍的角落房间,外面的骚乱依然清晰可闻。
                        微弱的震动与地鸣声交织而来。
                        同屋的纳德也猛然惊醒。
                        他瞪大眼睛,喃喃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一边从窗外窥探情况,一边迅速穿上铠甲。
                        不愧是士官学校出身,反应迅速。
                        但光源只有月光和室内的蜡烛,
                        无法看清外界,他咬牙切齿,焦躁地用脚后跟敲击地板。
                        “焦躁是大忌,得冷静分析情报。”
                        索尔在心中默念。
                        冷静的幼女
                        与纳德的慌乱形成对比,索尔显得异常从容。
                        她坐在硬邦邦的床铺上,穿着睡衣,盘腿而坐。
                        脏兮兮的薄衣和内裤毫无更换之意,
                        露出的白皙大腿被她轻轻捏着。
                        “联军也采取了短视的策略啊。
                        奇袭的目的还不明朗,总觉得不妙。”
                        她低声自语。
                        索尔曾受雇于联军,在德拉支城待过一周。
                        因此,她清楚帝国斥候的情报准确无误——
                        支城容纳人数有限,未派遣显赫猛将。
                        当时她对此深感失望,记忆犹新。
                        这也情有可原,若事先得知“人类最强”参战,联军自然会惜才。
                        但这次不同。
                        袭击巴拉博亚堡垒的,显然是“英雄级人员”。
                        “首先,发动袭击的应是少数精锐。
                        峡谷太窄,无法容纳大军;
                        走迂回路又会撞上帝国强袭军。
                        然而,少数人夺取堡垒通常是痴人说梦。”
                        她冷静地分析。
                        英雄的力量
                        攻城战的常规策略是投入大量兵力。
                        一般认为,进攻方需三倍于防守方的兵力才能占据优势。
                        无论是架设投石机、用破城槌攻门,还是收买内应、围困断粮,都需要人手。
                        战斗本质上是人数游戏,实力差距可用数量弥补。
                        但在英雄存在的战场上,这种常识不适用。
                        “英雄级士兵”一人可敌数百人。
                        甚至有数人摧毁师团规模军队的案例。
                        精挑细选的少数精锐,能轻松击溃乌合之众。
                        因此,若袭击巴拉博亚堡垒的是精锐,就不算鲁莽。
                        此外,还有一个关键因素——巴拉博亚堡垒。
                        这里原是联军的城堡,内部结构对他们了如指掌。
                        复杂的通道无法迷惑敌兵,反而让刚夺取此地的防守方处于劣势。
                        “我早就预见了这场奇袭。
                        可惜因我的外表和身份,没人当真。
                        毕竟,我的依据只是经验直觉,
                        像是孩子的恶寒,谁会信呢?”
                        索尔苦笑。
                        经验的积累
                        索尔比常人多的是时间。


                        IP属地:广东27楼2025-03-06 1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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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度过了六十五年的漫长岁月,
                          如沙粒般细碎的光阴在体内积累,
                          最终生命的沙漏流尽。
                          但她也积攒了等量的“经验”,
                          这是凡人无价的武器。
                          她在残酷战场上存活,
                          靠的不只是异乎寻常的运气,
                          还有反复练习磨砺的反应速度,
                          以及观察猛将后总结的经验法则。
                          这些记忆让她能预见未来,
                          一种敏锐的危机感知——直觉,
                          是她为数不多的依仗。
                          “麻烦的是,面对联军的强袭,
                          我没能做好万全准备。
                          当然,也不是毫无准备。
                          只是纳德的监视让我行动受限。”
                          她暗自思忖。
                          战前的准备
                          索尔从床下拉出一套装备。
                          这不是帝国军的制式装备,而是她藏在堡垒杂木林中的私人物品,
                          在巡逻时偷偷带入。
                          纳德发现时,冷嘲道:“小鬼,捡垃圾有什么好高兴的。”
                          装备包括一把旧剑和从尸体上剥下的护具,
                          但尺寸不合,除剑外都放了回去。
                          “嗯……”
                          她小手握住古旧的剑。
                          笔直的剑身映着烛光,
                          缠在剑柄上的血污绷带与掌心贴合。
                          奇妙的是,尽管她的手已不再是当年的模样,
                          指尖传来的触感依旧熟悉。
                          仿佛无论外貌如何改变,
                          灵魂与剑依然彼此铭记。
                          这是她并肩作战的伙伴,第三把剑。
                          第一把在十多岁时折断,
                          第二把在三十多岁时被盗,
                          这把无名剑陪伴她近三十年。
                          铸造这三把剑的铁匠如今可好?
                          幼女不禁陷入感伤。
                          但一声怒吼打断了她:
                          “你够了没有!
                          从刚才就发呆,知不知道现在什么情况!?
                          还在这儿磨蹭!我们正在被袭击啊!”
                          “……我知道。稍等片刻。”
                          索尔平静回应。
                          从容备战
                          “正因如此,才不能急躁。”
                          她把这句教诲咽了回去。
                          索尔是个善于学习的幼女。
                          她开始准备,
                          咬住枕边的两尺长绳,
                          双手绕到脑后,束起纯白长发。
                          这是她上战场的习惯。
                          头发不扎好,风向或动作稍有差池就会挡住视线。
                          年轻时的失误让她养成了这个习惯——
                          若因头发而败,简直是笑话。
                          随后,她熟练地穿戴装备。
                          为平复激动的情绪,她放慢动作,
                          穿上帝国军的铠甲、护手、军靴……
                          “急躁会导致失误,
                          等于自废武器。
                          我没有随心所欲突破困境的才华或实力。
                          而且……”
                          她心中默念。
                          对凡人而言,每场战斗都可能是绝路。


                          IP属地:广东28楼2025-03-06 1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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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次或许不再有。
                            即便身经百战的索尔,
                            临战前仍感压力。
                            她至今未习惯战斗与死亡,
                            或许也不该习惯。
                            这时,脚后跟敲地板的声音加快,
                            暗中催促:“快点,臭小鬼。”
                            她稍稍加快动作,最后将第三把剑佩在腰间。
                            一股紧迫感涌上心头,她看向纳德。
                            纳德的恐惧
                            纳德眉头紧锁,脸色苍白。
                            “前辈,我准备好了。”
                            “哦、哦……准备好了啊……”
                            “你看起来像是吓得要吐了。”
                            “闭嘴,臭小鬼!我没事。
                            对,我没事……该死,为什么这种任务落在我头上,
                            是想让我死吗?”
                            他喃喃自语,表情变幻莫测,
                            活像舞台上的小丑。
                            这也难怪。
                            对纳德来说,这是初次上战场。
                            本该在战火中磨砺的他,
                            因“人类最强”的横扫而未真正参战。
                            正以为能安稳度日时,袭击突至。
                            “拍拍他的背或许能让他冷静。”
                            索尔心生善意,走到他身后。
                            “……够不着。”
                            “你干嘛……想挨揍吗!?”
                            “啊,啊,啊。”
                            “看来你真想被打一顿。”
                            她踮起脚尖,还是碰不到。
                            幼女的身高实在不便。
                            独自行动
                            “这样的话,只能等他自己冷静了。”
                            索尔重新分析局势。
                            纳德似乎打算闭门不出。
                            他虽已穿戴整齐,脚步却不迈向门外。
                            目光游移不定,在室内徘徊,
                            焦躁的情绪无处发泄,
                            本能地来回踱步。
                            但他不愿出门,显然是在刻意选择发泄方式。
                            他时而伸长脖子望向窗外,
                            动作中透着胆怯,像缩在壳里的乌龟。
                            最终,他坐在床边,低下了头。
                            “看来他被紧张和恐惧绑住了。
                            强行拉他出去,只会拖累彼此。”
                            索尔走向木门,留下一句:
                            “我先走了。冷静后再来。”
                            “啊……啊?你这白痴!”
                            “抱歉,我不能陪你。”
                            “谁、谁要你陪了!
                            别再小看我!
                            闭嘴,自己去送死吧!”
                            期待与斗志
                            索尔对这番恶言充耳不闻。
                            她脑海中满是接下来的计划:
                            与防守方汇合,还是独自行动?
                            与此同时,向学之心点燃了她的斗志。
                            “啊,这次战斗能学到多少呢?
                            能攀登多高的境界呢?”
                            “真期待啊。”
                            她不经意地低语,踏入走廊。
                            这句无心之言本该被喧嚣淹没——
                            但在她离开的房间里,
                            纳德呆立原地,凝视敞开的木门,
                            声音颤抖:
                            “你刚才……说了什么……”


                            IP属地:广东29楼2025-03-06 1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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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2-28 05:58: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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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高贵的重装骑士
                              堡垒的戒备
                              此刻,巴拉博亚堡垒笼罩在高度戒备的肃杀氛围中。
                              这座巍峨的要塞不容任何宵小觊觎。堡垒内灯火辉煌,怒吼声、剑刃交击的铿锵与器物破碎的轰鸣撕裂了夜的寂静。迎接不速之客的,宛如一场盛大的宴会,只是席间流淌的不是醇酒,而是猩红的鲜血。血迹斑驳,渗入石缝,地面仿佛被染成一片猩红。
                              战火已从外墙蔓延至堡垒深处。
                              联合方的强袭部队分兵四路,如狂风扫落叶般势不可挡。以博加特为首的“英雄级战士”投入战场,刚从睡梦中惊醒的帝国士兵猝不及防。尽管他们拼死抵抗,攻势却如潮水般愈发汹涌。
                              然而,帝国军并非束手待毙。堡垒的守卫乃是精挑细选的晋升预备军,其中不乏能人异士。他们深谙堡垒地形,利用内部构造布防。这座堡垒自落成之日起,便设计了重重机关以抗敌。其中最为巧妙的是内部通道的迷宫布局:通道在不规则处分岔,形如树杈,暗藏无数死角。
                              帝国军便从这些精心设计的死角中突袭路过的敌人。这一战术在东侧一隅正悄然上演。
                              (帝国军的诡计真是层出不穷。)
                              一名男子迈着沉稳的步伐,在血迹斑驳的通道中前行。他名叫特里奇·加尔迪,军衔大尉,年近四十六,是强袭部队的领军人物之一。他的装束格外引人注目,仿佛旧时代的重装骑士:身披厚重的灰色铠甲,腰悬一把收鞘长剑。行走间,铠甲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表面滴落的鲜血在地面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这种笨重的装备与强袭部队的迅捷风格格格不入。强袭倚重速度,舍弃敏捷的装束看似不智,加之他高大的身躯在狭窄的室内作战中并无优势。然而,特里奇对此心知肚明。
                              (无论如何,总有它的用武之地。)
                              每迈出一步,铠甲便发出沉闷的响声。被这声响吸引的敌意气息有五道,分别潜伏于通道两侧的阴影中。他们显然已通过眼神默契,打算同时出手。虽隐于视线之外,但熟悉堡垒构造之人不难预判他们的埋伏。
                              一步、两步——第三步落下的刹那,五道黑影如约齐出,试图刺穿重甲的缝隙。
                              “这里可是拉普特农的庭院。”
                              特里奇却抢先一步,身形前倾。伴随着鞘鸣,剑光乍现,快如雷霆。
                              “刚夺下的堡垒,想必用起来颇为不便吧。”
                              五道攻势尚未触及,特里奇的长剑已划向敌群。银光轨迹精准无误,毫无偏差。五人颈部同时绽开血花,血珠飞溅,疾风掠过,尸体轰然倒地。耳边迟来的撞击声仅响一次,却夹杂多重金属交鸣,提醒着他重甲的桎梏。
                              他落地后抖去剑上血迹,熟练地收剑入鞘,继续前行。
                              (失败绝不允许。这是让帝国蒙羞的千载难逢之机。不,对我们而言,这是最后的契机。曾经折戟的我们,已无退路可言。)
                              特里奇苦涩地咽下自己的宿命。他是身经百战的沙场老将,拥有逾二十年的戎马生涯,其武勇在拉普特农王国传为佳话。然而,自三年前起,他察觉体力渐衰,萌生退意。原以为上一场战役是他谢幕之战,本打算在德拉支城担任指挥官,却因武艺超群被调入特殊任务部队。这次秘行动本是他退役前的收官之作。
                              不料计划受挫,改为执行第二方案——这场强袭作战。
                              (此计划原为高度机密,连盟友比埃尼斯王国都被蒙在鼓里,以防情报泄露给帝国。这支部队因此极适合强袭任务。)
                              他稳步迈向目标,脑海中浮现堡垒的内部结构与计划步骤。他的任务是突袭东部的“魔术房”。
                              魔术房
                              魔术房是城堡或城镇的防御命脉,负责维持覆盖一定范围的“结界魔术”——一种减缓冲击的防护魔法。这房间专为此术而设,每次踏入,特里奇都觉“此地甚是奇妙”。天花板、墙壁与地板绘满繁复的魔法阵,形成密闭空间,通常由专职魔术师轮守,或安置“玛娜结晶”作为魔力源,以维持结界。
                              (此术在“英雄”横行前并不受重视。但如今,少了魔术庇护的建筑形同虚设,石堡亦如沙中楼阁。单凭蛮力便可将其碾为齑粉,一人突袭城堡亦非难事。)
                              魔术房因此应运而生,通过魔法加固脆弱的堡垒。当然,其效力有限,面对压倒性力量仍可能崩塌。例如,巴拉博亚堡垒的正门便在博加特的重击与攻击魔术的连轰下沦陷。但魔术房的有无对战局至关重要,一旦失守,无异于举手投降。若无结界庇护,强袭的第一击便足以将堡门连同整座城堡化为废墟。
                              换言之,魔术房是堡垒的命脉,亦是守方的心脏。
                              (正因如此,其位置乃绝密。)
                              巴拉博亚堡垒的魔术房布局颇为典型,共设四处,分居东南西北。此设计既为确保魔术覆盖全域,亦为分散敌方兵力。结合迷宫般的内部构造,本应固若金汤——除非攻方对堡垒了如指掌。
                              “毫无抵抗,简直形同儿戏。”
                              特里奇周身银光飞舞,血花四溅,皮肉撕裂,埋伏的帝国兵接连殒命。他所向披靡,以步行之速稳步逼近目标。
                              他身后并无随从。借调的小队王国兵被部署在后方封锁通道,以防多余敌军闯入。在狭窄甬道中,人多反成累赘,独行更为稳妥。
                              他有坚定的自信。二十余年的战场磨砺并非虚谈,这份自信如积雪般深厚。然而,与顺遂的进展相反,他却轻叹一声。
                              (抵达魔术房后,我的使命便告一段落。虽非壮丽谢幕,至少完成了重任。二十年的征途,即将画上句点。)
                              他跨过倒在血泊中的年轻士兵,通道尽头渐渐浮现。一扇格外坚固的大门映入眼帘,门上刻有魔术图案——规则线条与特殊文字交织的阵列。他点头确认,那便是东部魔术房的入口,目标已近在咫尺。
                              他感到一丝落寞,更多的是暂时的释然。然而就在此刻,紧绷的神经稍有松懈,破绽悄然浮现。
                              “……!?”
                              身后一阵疾风袭来。不,那不是风,而是白刃乱舞的杀意。突如其来的斩击风暴迫使他停下脚步。虽完全出乎意料,但面对这直截了当的奇袭,特里奇并未慌乱。他向前一跃,同时拔剑,右脚踏地,重心下沉,腰身扭转,怒吼着挥剑迎击。
                              虽是仓促应战,这一击却凝聚全身之力。
                              “喝啊啊啊!”
                              “唔——”
                              剑刃相交,迸发尖锐的金属声。特里奇瞬间压制对手,顺势弹开来袭之剑。对方立足未稳,被击退约三丈,却在空中调整姿态,双足落地,借脚底摩擦减缓余势,前倾着停下。
                              袭击者——那娇小的身影——抬起头。通道中均匀排列的灯火映照出她的真容。
                              (……小孩子?)
                              难以置信,却毋庸置疑。那是一个幼女。她的容貌宛如北国雪景,或许因那束成一束的白发与瓷器般的肤色。面容稚嫩,年龄不足十岁,身形纤弱。
                              然而,她毫无雪精灵的灵动可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扭曲感。金色眼眸透出“强烈的意志”,紧绷的表情流露“锐利的杀意”,娇小的身躯与“帝国军装备”极不相称。她的一切都异常离奇,令人怀疑自己的眼睛。
                              最诡谲的是——血。她身上并无外伤,却沾满猩红,头发与装备亦然。
                              (无疑是返魂血。从她来的方向看……通道的封锁恐已失守。)
                              更令人震惊的是毫无征兆。没有战斗的声响,若是势均力敌的激战,理应更持久、更激烈。无人逃来示警亦极不寻常。若守军无法抵挡,定会全力传讯,但此刻一切皆无声。
                              一瞬间,思绪翻涌,他咽下口水。难道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全歼了他们?
                              (若果真如此,以这年龄论,她是天纵奇才。)
                              他举剑以待,凝视眼前之敌。无论对方是谁,绝不可因外表掉以轻心。
                              “真是奇怪,你为何在此?”
                              幼女突然开口,语气与稚嫩嗓音格格不入。
                              “特里奇·加尔迪大尉。我记得你应负责后勤。看来你们并非奇袭,而是强袭部队。”
                              “……你认识我?”
                              “曾向你学习,怎会忘记?”
                              这话对特里奇而言莫名其妙。他凝视幼女,确实曾在战场担任教官,却毫无印象。王国士官学校无如此年幼的学生,且她身着帝国军装,交集更是无从谈起。想必是扰乱他心神的诡计。
                              他斩断杂念,剑尖指向地面,朗声道:
                              “既然你认识我,我再自报一次。我是拉普特农王国军大尉,‘最后的骑士’特里奇·加尔迪。你有何名号?”
                              “……我至今只是无名小卒。”
                              幼女回应他的庄严宣言,仿效他垂下剑尖,报上姓名:
                              “但如今,我是帝国军普通士兵——索尔。”
                              剑尖叩地,结束了这一仪式——以托付性命的剑尖触地。这是早已没落的“单挑”礼仪,被时代洪流冲刷,沉入历史长河。集团战术的兴起、大规模兵力调动、远程魔术的进步与英雄的崛起,使骑士阶层及此礼仪消亡殆尽。
                              特里奇不禁愕然,未料幼女竟以正确礼仪回应。如今,知晓单挑礼仪者寥寥,愿遵守者更少,生死搏杀中对敌尽礼尤为罕见。年轻人多急于立功,视礼仪为敝履,直扑而来。但眼前这神秘之人却截然不同。
                              (索尔,索尔吗。我会记住这个名字。)
                              “——我敬佩你的志向,索尔。”
                              “无需谢意,仅是回应你的问话。我时间紧迫,可否简化开战礼节?”
                              “理解。我亦如此,不必繁琐。”
                              在摇曳的火光下,两道身影对峙。一方是王国最后的骑士特里奇·加尔迪,重装铠甲铿锵作响,全身散发斗气;另一方是普通士兵、幼女索尔,手持血染之剑,双眸燃着战意。
                              索尔提议的简化开战方式简单明了:双方首击皆正面,以剑刃交击的金属声为开战信号。对峙的静默转瞬即逝,战斗骤然拉开帷幕。
                              率先出击的是——
                              “让我来吧——!”
                              特里奇·加尔迪全力踏出一步,仅此便拉近与索尔的距离。他轻松驱使重装巨躯,横扫一剑。蓄势以待的幼女直线挥剑,古旧的剑划破空气,伴随尖锐金属声,两剑相交。
                              ——于是,骑士与幼女的单挑正式展开。
                              围绕东部魔术房的争夺战,就此打响。


                              IP属地:广东30楼2025-03-07 05: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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