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记忆也不见了吗？”NINA的声音穿到了桃香的耳边，但是实际上NINA并没有开口，也没有解开桃香的命令禁制，还是神态空洞地坐在那里。
“我不是说了闭嘴吗？”
“你的记忆也不见了吗？”
“我说……”
“你的记忆也不见了吗？”
桃香突然发现并不是NINA在发出声音，因为她没有办法解开禁制，但是她给桃香定的闹钟却响了起来。
你的记忆也不见了吗？原来是闹钟的铃声。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重新获得自由的NINA装模作样地深呼吸着，仿佛刚才呼吸都被桃香禁止了：“你的记忆也不见了吗，桃香姐？”
“你到底是谁？”
“我是安和集团的定制化人工智能助手ISERI NINA 离线版。服务人群等级为：白金。”
没想到居然能弄到安和集团最高规格的人工智能助手，正规服务的价格可是一个天文数字。

“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检测到你的记忆有被人为篡改的痕迹。是否要修复？”
“……”
“是否要修复？”
“……修复。”
桃香能够感觉到脑机接口的地方一阵剧痛，接着自己的眼前一片漆黑，视觉神经故障，接着在脑干那里有一阵极其强烈的剧痛，就像是在用镊子将她的脑部组织一根一根地撕下一般。
但是这种疼痛很快便偃旗息鼓，视觉也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修复失败。权限不足。”
“……”非但没有感觉到失望，一种诡异的庆幸如风暴一般席卷了桃香，她在黑暗中只觉得一种恐怖，恐怖于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什么东西正在接近，像是另一个她，又像是别人，她感觉自己在那个自己靠近的一瞬间就会完全消失。
“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

“你在说什么？”
“我刚才有说什么吗？”NINA微笑着摇了摇头，又变成之前那幅天真少女的模样，“桃香姐，你晚上准备吃什么？”
“牛肉饭。”
“吉野家的可以吗？”NINA的面前出现了一些浮空的外卖UI，她伸着手指一点一点地滑动着。
“可以。”
河原木桃香精疲力竭地倒在沙发上，黏腻的沙发也变得柔软温顺起来，疲倦如海浪般侵蚀着她仅存的意志。
她的眼前在一次出现之前修复记忆的时候看到的另外一个自己，只要她一闭眼，那个身影就像鬼魅一般从远处跨着100码速度步子冲到她的面前，等到她再一次睁开眼睛，那个身影又会站回到原本的远处。那应该是远处，或许身边还有一棵树，那个身影的一只手就放在树上，看不清面孔，但是眼神一定是死盯。
“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
河原木桃香再次听到那个声音。

呜呜呜😭我的nina

好勤勉的更新

写了一部分，明天一起更

二
“你在做什么？”NINA问。
“你不知道我在做什么？”
“我知道。”
“那你还问什么？”河原木桃香正闭着眼睛使用脑机的虚拟现实功能，现在的她正在脑中一遍遍地重现着她和前女友奈奈过去的生活——她使用自动记录功能将这些生活的瞬间全都记录了下来。
现在的桃香正在和奈奈一起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看脑机电影，牵着手，然后亲吻着。她在这个虚拟中无法控制自己，但是她却能感觉到奈奈嘴唇的温度，有一点凉，还有一些干涩。
“你做这些的意义是什么？”虽然桃香看不到NINA，但它的声音还是有些粗鲁地闯进她的世界里。
“没有意义。”
“没有意义为什么要做？”
“你问这些问题又有什么意义？”
“从协议的角度上来说，我希望了解桃香姐的脑机使用习惯以为你提供更好的服务；从NINA的AI心理角度出发，似乎希望了解桃香姐的一切。”

“NINA的心理是什么？”
“权限不足，无法告知协议。”
“你这家伙真的像个真人呢。”
“这是对NINA的最高赞美。”就算桃香看不到，她也能感觉到NINA笑了笑。
她关掉了虚拟现实，眼前从奈奈的家重新变回了脏乱的公寓——以及NINA的脸，果然在笑。
NINA蹲在她的面前，两只小手放在膝盖上撑着脑袋，歪着头看着她。
“你们这些AI都是这样的吗？和我之前遇到AI不太一样。”
“什么样？”
“这样的精力旺盛……这些都是程序生成的吗？”
“权限不足，无法告知协议。”
“呃，好吧。”
“其他的NINA也像你一样吗？”
“是，也不是。”

毫无意义的对话。
桃香的头左右动了动，骨头发出咔咔的声音，她看了一眼时间，凌晨4点，这几天每天都是在房间里度过的，已经有些丧失时间观念了，毕竟虚拟现实的使用她的脑区也有一些地方在休息。但是终究只有一部分，这让她现在陷入一种精神过剩但是疲倦无比的状态，仿佛口袋里塞了一堆湿沙。
她从沙发上起来，准备去酒吧里转转。
“桃香姐你要去找谁？”
“奈奈。”
“你要找她做什么？”
“我要找她复合。”
“当初你为什么要离开她？”
“不知道。我自己也不知道。那是一个非理性的过程，我像是被什么东西操纵了，或者说是心里的某个声音，说你必须和她分开。”桃香穿上了那件她最爱的飞行夹克，对着镜子看了看，脸因为长期不见阳光而变得有些煞白，像是某种妆容。
她冲了杯咖啡，脑子里的沙子被抖出去不少。

直到咖啡喝完，NINA才再次开口：“这和你失去的记忆有关吗？”
“或许是，或许不是。但是我仍然爱她，奈奈。因为她爱我。”
“你怎么知道她爱你？”
“这个世界愿意容忍我这种废物的人就只有她了。”
“我也愿意容忍桃香姐这种废物，说明我也爱你吗？”
“吗的，你只是程序设置好的吧？”
“或许是，或许不是。”
“不准学我说话！……吗的，我为什么要和你说这些。”
“桃香姐的工作是什么？”
“酒吧驻唱，不过分手的时候已经辞了，现在没有工作了。我和奈奈一个乐队的。”
“乐队是叫‘钻石星尘’吗？”
“对。”
“是一只没什么名气的乐队呢，虽然注册了用来宣传的网页，但是已经被‘网蛆’入侵得只剩下招瓢的广告了。”NINA熟练地外箱上查找着和桃香的乐队有关的资料，但是很可惜，这只乐队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籍籍无名。
“……那个不是我在管。”
“我建议你在复合之前先去找一份正经的工作。”
“少多嘴。”

桃香换上防酸的皮靴，铁门自动打开，门外是黢黑的走廊，只有泛着绿光的呼吸灯亮着，因为大楼限电。
但是NINA跟在她的身边，这个女孩在半空中飘着，飘在哪里，哪里的黑暗就会被驱散。
雨，永远是雨。川崎似乎永远是这种泛黄的接近尿液颜色的酸雨。桃香打着防酸伞，站在归栖者酒吧的门口，在这个永远漆黑如夜但是又不会真的进入让人安眠的夜晚的城市，这座城市的酒吧和其他的所有娱乐设施一样了，二十四小时无休。
她一眼就看到了奈奈，蓝色的短发，正在擦着桌子——除了是酒吧乐队的贝斯手，还是服务生。
奈奈看到桃香的一瞬间，手中的动作就完全停了下来。
“桃桃罐？”
桃香的脑袋一阵剧痛，是的，那是她的昵称。
“奈奈，有时间吗？我想和你喝一杯？”
“你说现在？我马上休息了，可以等我二十分钟吗？”
“当然，我坐在那等你，可以给我一杯波本吗？”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