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殍：熊本千里行

再写十碗牛丼饭的

二
“桃香，握紧你的剑。”
最近桃香总会梦到这个声音，熟悉的、清脆的、充满着毁灭的诱惑的声音。她从梦中惊醒，又一次。
休息了约莫两个时辰，捂着头，桃香拉开车窗，一阵冷风吹在她的脸上，似乎脸上还有干透的酒痕。天刚拂晓，雪也停了，林子里一片白静。她倒是不担心会有人在夜里偷袭，因为她睡着和醒着没有区别，出于某些原因，若是她没能养成这样的习惯，她早已不复存在。

“早上好。”
在车厢里，仁菜也早早醒来，她靠在羊毛坐垫上，身上裹着厚厚的毛毯，里面暖和极了，少女的脸也被这股子暖劲烤得通红，她手中捧着一卷医书，似乎刚读到一半。烛台上黄橙色的光注满了整个车厢，今天的她看起来兴致十足。
“早上好。”
“你晚上也会抱着剑睡觉？”
“我是使剑的，自然剑不离身。”
“你的剑很快吗？”仁菜眨巴着眼睛有些好奇地问。
桃香突然笑了，目中充满了愉快的神色，很少有人问她这个问题，而看过她杀人之后还会问这个问题更是只有这位井芹仁菜。她顿时觉得有趣。

瞧桃香不说话，仁菜又好奇地问了一句：“有流星快吗？有疾风快吗？”
“自是没有这流星疾风快。”桃香轻巧地将怀里的剑抽出两寸，银晃晃的剑刃闪着幽幽的钢光，“但比其他人的剑都要快。”
“比所有人的剑都要快？”
“比所有人的剑都要快。”
“那你当真是天下第一剑客了！”仁菜一脸的不相信，她嗤嗤地笑着摇头，或许在她心里，那天下第一剑客的剑应是比流星还快，比疾风还快的。
桃香倒也不反驳，反而说起了行程：“算上今天，我们还有约莫三旬的行程，就能到你家府邸。”
一听到行程，仁菜便低着眼，方才的兴致一扫而空，书卷也放到一边，重新缩回到毯子里：“好。”

“不愿回家？”
仁菜的声音有些冷，黯然道：“当然，回了也不过受那些家族老人的气。何况，年后我就要和人成亲了。”
桃香沉默了半晌，望着少女半捂在被子里白里透红的脸颊，缓缓道：“中午的时候能到青城，午后可以在城里逛逛，购置点东西，今晚我们在青城过夜。”
“你觉得这会让我感到有趣些吗？不用在乎我的想法。我只是一件货物而已。”
“如果你真的觉得自己只是件货物的话，就不会说这些埋怨的胡话了。”桃香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她胸口的伤口又开始渗出血来，她虽然能够感觉到疼痛但是她却从来不会表现出皱眉或者是呻吟，就好像那些痛苦并不属于她，“况且我可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情，我只是酒喝完了，不买不行。更何况你坐在车里舒服，这小马可累得够呛。”
仁菜别过头去：“你想惹我生气吗？”
“我可没有惹小姐生气的打算。”
“你这家伙，现在倒是叫起小姐来了。方才不都是仁菜仁菜地叫么？不过我倒也没生气。”
“因为你身上没什么小姐的感觉，反倒像个偏僻村落的小村姑。”

仁菜探出身子，用拳头在桃香胳膊上轻轻来了一拳，桃香的胳膊完全不像仁菜想象中的粗鲁，反而像个符合桃香年龄的少女的胳膊，纤细柔软。
但是下一个瞬间！
不知道能不能用瞬间来形容，瞬间也好刹那也罢，那些形容时间的词在描述桃香拔出剑并且架到仁菜的脖子上时都显得过于漫长且无趣！
或许那的确没有流星快，没有疾风快，但也所差无几！
仁菜能感觉到那剑已经切断了自己脖子上某根汗毛，她甚至都有错觉，自己的脖子是不是已经被切断，已经在汩汩地流出红色的鲜血了。她看着桃香，桃香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没有醉意没有玩笑没有忧郁，什么都没有，就连清醒都没有，就只剩一块被冰风吹得空洞百出的岩石。
桃香缓缓地收回了剑，她的眼睛这才重新恢复神采，她略带歉意地看向仁菜，柔声道：“我不太习惯别人触碰我的身体。”

仁菜的脸被惊得煞白，但是却并非桃香以为的恐惧，在煞白中反而透着一种有些暧昧与兴奋的嫣红。
“你果真是天下第一剑客！”仁菜的嘴角扬起笑容来，说出的话语夹杂在喘息声中，有些含糊。
桃香没料到仁菜会是这个反应，她反倒有些纳闷和困惑。
还没等桃香思考出个什么理由，仁菜就举起双手，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她笑盈盈地看着桃香，嘴里却是些可怖的话语：“那你能替我杀个人吗？”
“谁？”
“井芹仁菜。”
“我的任务是护送你回家。”
“这不矛盾。等你把我安全护送回家，完成了你的任务，领走了你和井芹家约定好的东西，之后你再把我一剑杀死就好。”

“这对我又有什么好处呢？”
“因为我能治好你的伤。”
“你能？井芹家整个家族都不能，你能？”
仁菜狡黠地眨眼，欢喜地笑着说：“既然二十岁的你能成为天下第一剑客，那十七岁的我是天下第一医术大家又有什么问题呢？”
“那我为什么还要把你送回去？我方才便能杀了你。”
“嗯。因为治好你的药我得回家才能做。在那之前你肯定不会让我死的，因为你是天下第一剑客。”
“你是为了我才回去的？”
“为了你？我是为了你身上的毒，桃花劫！这可是天下第一奇毒！那可是我去这么远学医的原因！”
是的，不是天下第一猛毒，也不是天下第一烈毒，而是天下第一奇毒。只因这毒是如此的特别，中了桃花劫的人不会立刻就死去，而是会拖着这份钻心的痛苦一直活到二十一岁，在生日的那天暴毙而死。而这种毒的特别之处在于，中了这种毒的人几乎是不会死的，她身上的毒在给她带来痛苦的同时也会给她带来无比的治愈能力，至少能活到二十一岁。
更何况这种毒也不是一般人能中的，要中这种毒条件极其苛刻。与其称之为毒，不如说更像是某种禀赋。

“你认识这毒？”桃香有些惊讶，她活了二十年，从来没有人说过谁能认出这毒，更别说医好了，更何况这句话从这个十七岁的小姑娘嘴里说了出来，“你能医好这毒？”
“在见过你之前，我不知道世界上真有这种奇毒。而我也相信，在你见过我之前，也不知道世界上真有人能治好这种毒。”
“怎么样？”少女诱惑道，她的笑意更盛，像是艳丽的罂粟花，“我希望能在家族所有人的瞩目之下被你杀死，被天下第一快的剑杀死。”
桃香看着一脸笑意的女孩，她忽然想要答应下这个交易，虽然她确实不怕死，只是她还需要复仇。
在复仇之前，她确实还不能死。

感觉会比预想中的长不少，但是这篇我是不打算写太长的

让我找到什么好东西了，一定要攒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