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虽然对于普通市民来说，皇居与御苑是非常神秘的地方，但是理论上，内城里面还有很多地方可以通行，原则上警卫也不会仅仅因为有人希望参观而拦截。
只不过对于普通市民来说，他们也不会频繁地从这里经过。因为这些住在这里的丁卯战争之后的新贵，与一般东京市民并无什么瓜葛。除了日常可能从边上远远看见之外，他们过的就是两种生活。这两种之间，就由仆人与警卫员严格隔开。
我们便是在这样的诸多警卫员的目光之下，进行我们的夜间游览行动。有的时候我会怀疑，要是如果没有烧盐长官的首肯，像我们这样肯定是会被当成刺客给处理掉的。
八奈见则显得格外放送，不停地观察着周围的风景，是不是还哼着点小调，就好像她不曾是丁卯战争中的落败者，而是和他们平起平坐的新贵。
而真正的新贵，烧盐柠檬长官，大概因为也经过很多次内城，所以只是保持了常规的巡查规模。她的主要任务，是给我们开道照明，以免被友军误伤。
在漫长的寂寥之后，我们终于穿过了阴森的内城，来到了另一边的樱田门下，从这里出去虽然还有一些是那些志士的私人宅邸，以及政府办公室，不敢过毕竟是人来人往会经过的闹市区域，所以气氛要更为舒缓一下。
八奈见向着我的方向靠近，稍稍地和烧盐拉开了点距离。
“温水君，你的家族以前跟着藩主参勤交代过吗？”
“没，我们家族按照惯例，就是在藩主出去的时候留守在藩里的。”
“这儿，并没有你想象的那样神圣不可侵犯呢……”
“嗯？”
“我看你刚才紧张过度了。之前参勤交代的时候，大名们的队伍，尽管在这里行进着，而町民们则在周围看热闹，还搭起棚子为这些看热闹的人提供午餐和茶水呢，好不喧嚣。”
原来刚才的内城是这么一个休闲的地方吗。
“不过，之前天皇第一次临幸东京的时候，我也在附近。感觉没有什么人敢在队伍面前，非常严肃与安静的。”
“人们啊，早已习惯了有将军在的生活，可是有朝廷在的生活，确实头一次。但只是人在内心中有一种虚妄吧，觉得这一次会发生什么不一样的事情。管不了多久，当大家看热闹的心胜过了害怕的心，大家呢又会在这里聚起来，和以前将军的时代一样在这里看热闹。”
“最近的年月啊，尊皇啊、复古啊、万世一系啊这些都很流行，在这里住的呢，也是不同于之前亲藩谱代之类的长洲萨摩皇族之类的。不过大家最终会发现，尊皇与神道学说呢就和效忠将军的武士道与儒家学说一样，而长洲萨摩皇族呢，就是朝廷体系下的亲藩谱代，而我呢，最终也会回到和以前一样的生活吧。”
“诸君，虎之门到了，我就送你们到这里了，请下马，吧，后面的路途就要你们自己走了。”一直在前面默默开路的烧盐柠檬回过头来。
“烧盐酱，谢谢你，我想登上城门看看风景可以吗？”
“我去跟守卫们稍微说明一下，你们到时候记得从城门上下来啊。”
“嗯。”
进入虎之门的检查庭院后，守卫就放我们上楼了。
狂风依旧在寒夜中肆虐，但是原来的漫天飞雪，已经转变成毛毛细雪了。
“江户，江户……你还是可以前一样得那么美丽啊……”
八奈见依着栏杆，沉浸在缄默的夜景中，一言不发。
“八奈见，往请往那边看去。”我背靠着她，向着我们刚刚走过来的地方看去。
“哇，我们的足印还在这儿呢，还没有消失呢。天上不是还在下着雪吗，为什么他们还没有消失呢。”
“一开始也许是这样，一脚踩下去马上就上来了，但是现在就只能久久地留在那里。”
原来走不了多远就会被填平的足印，是因为有大雪作为支撑，而不是因为某些人的破坏是无足轻重的。而当暴雪的弥补变得软弱无力的时候，任何人的任何无心之举都会对雪地造成持久而不可逆的破坏。
“是啊，久久在那里。温水君那它们什么时候才会最终消失呢……”
“也许，最后得等雪全部化了吧，按照以往的天气的话，至少得一个星期吧，至少今天晚上应该是等不及了。”
“一个星期啊，好久……” 言语在风中飘荡，向着沉睡的江户城散漫开来。可是这些陷入熟睡的人们，今天夜里也不知道答案。
八奈见的泪水也被风给吹了出来。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江户城，已经不可能是以前的那个江户城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又说了一遍那句话。
“我跟你说过，我的家族是一个在江户城很有名望的家族，准确来说的话，应该说是臭名昭著，谁也不愿意靠近。江户城里面本来没有一个什么叫做八奈见的家族，只是因为我摘除了我家族的名字后，必须再起一个我的新姓氏。”
“我原来的那一个姓氏，已经没有人以这个名号活动了，而曾经听说过这个名字的诸位，则再也不愿意回忆起这些姓名。当然，要是如果我跟你说起以前的姓氏，你看报看得多的话，也许会稍微有点印象吧，那种旧幕府的顽固遗老，新政府的头号大敌，现在你还可以把我拿去捉拿悬赏。我想，这笔丰厚的赏金，应该至少能补齐今晚的饭钱吧。”
“你原来是怎么和建兴朝廷为敌的，我一点兴趣都没有。我已经厌倦了枪炮声了，现在只想开始一段平和的新生活。”
“这样，不过，要是你最后决定拿掉我的首级，我也不讨厌呢。我想，你至少会给我好好地安葬，不要让其他人打扰了我的休息。”
八奈见思索了很久。
“我们家，确实是从江户城建成开始就居住在这里了。最开始和其他任何家族一样，通过跑腿卖乌冬面，赚取第一桶金，而后呢，就是在那里，那个大家参勤交代必去之路，摆上小摊子，开拓我们家的生意。”
“如果故事到这里的话，大概就是一个底层商贩家族的奋斗史吧。然而，不知道从哪一代开始，我们家最为出名的业务，就是高利贷。特别是向那些因为参勤交代和领地里面各种大小事务而陷入贫困的藩主和他们的武士们放贷。”
“幕府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发现了我们对于那些陷入债务陷阱的藩有影响力，所以我们家族也跟幕府合作。当然，明面上肯定是没有任何赏赐的，毕竟是各藩人人见打的人物怎么会让我们尝上甜头，更多情况还是向我们施压将某个藩的贷款一笔勾销，表现出对他们的怀柔。”
“所以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袴田草介并不是因为喜欢我而和我拉进关系的。他无非就是和他父亲，奉了藩主的命令，想拉拢我们家，给他们债务的减免和经济上的特别优惠。果不其然，到了幕府快要完蛋的时候，袴田就跟着他的那个什么杂交奶牛走了。这是不可改变的，即使没有什么杂交奶牛，还有杂交水牛，杂交绵羊，杂交山羊，杂交骆驼。当然，由于我们家一视同仁地得罪了所有的藩，所以被所有人都推举为朝敌。于是家人们就消失了，再也没有人怀念起他们了……”
“现在，我不想再和那群瓜分了我们家的江户人一起共事了，于是就跑到了北门，那些贫苦的外地人中间，为他们，说话，收买人心。你看，他们就是一群廉价的东西，稍稍花点心思就让他们真心相待，就能继续满足我的虚荣心，就能让我继续在荣华中继续放荡我自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呜呜呜呜呜呜……”
泪水重新从八奈见的眼里迸出来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哭呢，我现在过得挺好的……”
也许我知道一点。
或许八奈见给与那些贫民的东西被那些贫民当做一种宝贝。可是她千辛万苦换来的那些东西，也同样是由贫民生产的，因此她所谓的荣华，也不过是那些贫民能提供给她的次品的集合体。她觉得她用她生产出来残次品服务骗过了那些贫民，但是反过来，却首先用贫民的残次品骗过了自己的眼睛。
“八奈见。”
“嗯……”
“真是个好姓氏呢，读音很好听呢。”
“谢谢……”
“八奈见杏菜，我需要你来帮助我。”
“为什么。”
“对于我来说，这个世界越来越让我迷糊了。我以前觉得，也许只有一个人挺好的，但是现在的话，我想和另一个人在一块儿，度过这个艰难的时刻。”
“温水君……”
“怎么了？”
“你真是个小孩啊……哈哈哈哈哈，还要别人来陪你，哈哈哈哈哈……”
我望着破涕而笑的八奈见，也回应了一个微笑。
虎之门外，报时的钟声开始响起，到第二天了。
“温水君，你带笔了吗？”
“等一下啊，我去向守卫借一下。”
“我以前在和芭蕉的传人游历的时候，听到了一阵风声，里面唱着这首歌，我今天想把这首歌在狂风中还给那个人。温水君，请仔细记录。”
“好的。”
她弹起了她的三味线。
昨日在荣华中寻求慰藉的游子要回家了。
毕竟，今天是新的一天。
今はこんなに悲しくて
现在是如此的伤痛欲绝，
涙も 枯れ果てて
眼泪也早已流乾了，
もう二度と 笑颜には
大概再没有机会
なれそうも ないけど
有展现笑容的时候了
そんな时代も あったねと
但是有一天一定能够坦开心对人讲：
いつか话せる 日が来るわ
我曾经经历过那样子的时代。
あんな时代も あったねと
相信一定能够笑著脸对人说：
きっと笑って 话せるわ
曾经有过那种时代的呢。
だから 今日は くよくよしないで
所以现在先收起软弱难过的情绪，
今日の风に 吹かれましょう
一心享受现前迎面吹来的暖风吧。
まわるまわるよ 时代は回る
转变著；转变著，时代不断转变著，
喜び悲しみ くり返し
一直重复著悲欢离合这出戏，
今日は别れた 恋人たちも
大家看今天分手了的情侣们，
生まれ変わって めぐり逢うよ
终究能摆脱过去，重新来段另一场邂逅。
旅を続ける 人々は
漂泊无依流浪他乡的人们，
いつか故郷に 出逢う日を
总是寄望有一天能回到家乡。
たとえ今夜は 倒れても
就算今晚一时不支倒了下来，
きっと信じて ドアを出る
仍然如此坚信著推门而出。
たとえ今日は 果てしもなく
假使今天外头等著我的，
冷たい雨が 降っていても
是场无止境的雨也不再退缩了。
めぐるめぐるよ 时代は巡る
轮替著；轮替著，时代不停轮替著，
别れと出逢いを くり返し
重复著分分合合这出戏。
今日は倒れた 旅人たちも
今天不支倒地的游子们，
生まれ変わって 歩きだすよ
总有洗心革面重新出发的一刻。
まわるまわるよ 时代は回る
轮替著；轮替著，时代不停轮替著，
别れと出逢いを くり返し
重复著分分合合这出戏。
今日は倒れた 旅人たちも
今天不支倒地的游子们，
生まれ変わって 歩きだすよ
总有洗心革面重新出发的一刻。
今日は倒れた 旅人たちも
今天不支倒地的游子们，
生まれ変わって 歩きだすよ
总有洗心革面重新出发的一刻。
虽然对于普通市民来说，皇居与御苑是非常神秘的地方，但是理论上，内城里面还有很多地方可以通行，原则上警卫也不会仅仅因为有人希望参观而拦截。
只不过对于普通市民来说，他们也不会频繁地从这里经过。因为这些住在这里的丁卯战争之后的新贵，与一般东京市民并无什么瓜葛。除了日常可能从边上远远看见之外，他们过的就是两种生活。这两种之间，就由仆人与警卫员严格隔开。
我们便是在这样的诸多警卫员的目光之下，进行我们的夜间游览行动。有的时候我会怀疑，要是如果没有烧盐长官的首肯，像我们这样肯定是会被当成刺客给处理掉的。
八奈见则显得格外放送，不停地观察着周围的风景，是不是还哼着点小调，就好像她不曾是丁卯战争中的落败者，而是和他们平起平坐的新贵。
而真正的新贵，烧盐柠檬长官，大概因为也经过很多次内城，所以只是保持了常规的巡查规模。她的主要任务，是给我们开道照明，以免被友军误伤。
在漫长的寂寥之后，我们终于穿过了阴森的内城，来到了另一边的樱田门下，从这里出去虽然还有一些是那些志士的私人宅邸，以及政府办公室，不敢过毕竟是人来人往会经过的闹市区域，所以气氛要更为舒缓一下。
八奈见向着我的方向靠近，稍稍地和烧盐拉开了点距离。
“温水君，你的家族以前跟着藩主参勤交代过吗？”
“没，我们家族按照惯例，就是在藩主出去的时候留守在藩里的。”
“这儿，并没有你想象的那样神圣不可侵犯呢……”
“嗯？”
“我看你刚才紧张过度了。之前参勤交代的时候，大名们的队伍，尽管在这里行进着，而町民们则在周围看热闹，还搭起棚子为这些看热闹的人提供午餐和茶水呢，好不喧嚣。”
原来刚才的内城是这么一个休闲的地方吗。
“不过，之前天皇第一次临幸东京的时候，我也在附近。感觉没有什么人敢在队伍面前，非常严肃与安静的。”
“人们啊，早已习惯了有将军在的生活，可是有朝廷在的生活，确实头一次。但只是人在内心中有一种虚妄吧，觉得这一次会发生什么不一样的事情。管不了多久，当大家看热闹的心胜过了害怕的心，大家呢又会在这里聚起来，和以前将军的时代一样在这里看热闹。”
“最近的年月啊，尊皇啊、复古啊、万世一系啊这些都很流行，在这里住的呢，也是不同于之前亲藩谱代之类的长洲萨摩皇族之类的。不过大家最终会发现，尊皇与神道学说呢就和效忠将军的武士道与儒家学说一样，而长洲萨摩皇族呢，就是朝廷体系下的亲藩谱代，而我呢，最终也会回到和以前一样的生活吧。”
“诸君，虎之门到了，我就送你们到这里了，请下马，吧，后面的路途就要你们自己走了。”一直在前面默默开路的烧盐柠檬回过头来。
“烧盐酱，谢谢你，我想登上城门看看风景可以吗？”
“我去跟守卫们稍微说明一下，你们到时候记得从城门上下来啊。”
“嗯。”
进入虎之门的检查庭院后，守卫就放我们上楼了。
狂风依旧在寒夜中肆虐，但是原来的漫天飞雪，已经转变成毛毛细雪了。
“江户，江户……你还是可以前一样得那么美丽啊……”
八奈见依着栏杆，沉浸在缄默的夜景中，一言不发。
“八奈见，往请往那边看去。”我背靠着她，向着我们刚刚走过来的地方看去。
“哇，我们的足印还在这儿呢，还没有消失呢。天上不是还在下着雪吗，为什么他们还没有消失呢。”
“一开始也许是这样，一脚踩下去马上就上来了，但是现在就只能久久地留在那里。”
原来走不了多远就会被填平的足印，是因为有大雪作为支撑，而不是因为某些人的破坏是无足轻重的。而当暴雪的弥补变得软弱无力的时候，任何人的任何无心之举都会对雪地造成持久而不可逆的破坏。
“是啊，久久在那里。温水君那它们什么时候才会最终消失呢……”
“也许，最后得等雪全部化了吧，按照以往的天气的话，至少得一个星期吧，至少今天晚上应该是等不及了。”
“一个星期啊，好久……” 言语在风中飘荡，向着沉睡的江户城散漫开来。可是这些陷入熟睡的人们，今天夜里也不知道答案。
八奈见的泪水也被风给吹了出来。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江户城，已经不可能是以前的那个江户城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又说了一遍那句话。
“我跟你说过，我的家族是一个在江户城很有名望的家族，准确来说的话，应该说是臭名昭著，谁也不愿意靠近。江户城里面本来没有一个什么叫做八奈见的家族，只是因为我摘除了我家族的名字后，必须再起一个我的新姓氏。”
“我原来的那一个姓氏，已经没有人以这个名号活动了，而曾经听说过这个名字的诸位，则再也不愿意回忆起这些姓名。当然，要是如果我跟你说起以前的姓氏，你看报看得多的话，也许会稍微有点印象吧，那种旧幕府的顽固遗老，新政府的头号大敌，现在你还可以把我拿去捉拿悬赏。我想，这笔丰厚的赏金，应该至少能补齐今晚的饭钱吧。”
“你原来是怎么和建兴朝廷为敌的，我一点兴趣都没有。我已经厌倦了枪炮声了，现在只想开始一段平和的新生活。”
“这样，不过，要是你最后决定拿掉我的首级，我也不讨厌呢。我想，你至少会给我好好地安葬，不要让其他人打扰了我的休息。”
八奈见思索了很久。
“我们家，确实是从江户城建成开始就居住在这里了。最开始和其他任何家族一样，通过跑腿卖乌冬面，赚取第一桶金，而后呢，就是在那里，那个大家参勤交代必去之路，摆上小摊子，开拓我们家的生意。”
“如果故事到这里的话，大概就是一个底层商贩家族的奋斗史吧。然而，不知道从哪一代开始，我们家最为出名的业务，就是高利贷。特别是向那些因为参勤交代和领地里面各种大小事务而陷入贫困的藩主和他们的武士们放贷。”
“幕府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发现了我们对于那些陷入债务陷阱的藩有影响力，所以我们家族也跟幕府合作。当然，明面上肯定是没有任何赏赐的，毕竟是各藩人人见打的人物怎么会让我们尝上甜头，更多情况还是向我们施压将某个藩的贷款一笔勾销，表现出对他们的怀柔。”
“所以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袴田草介并不是因为喜欢我而和我拉进关系的。他无非就是和他父亲，奉了藩主的命令，想拉拢我们家，给他们债务的减免和经济上的特别优惠。果不其然，到了幕府快要完蛋的时候，袴田就跟着他的那个什么杂交奶牛走了。这是不可改变的，即使没有什么杂交奶牛，还有杂交水牛，杂交绵羊，杂交山羊，杂交骆驼。当然，由于我们家一视同仁地得罪了所有的藩，所以被所有人都推举为朝敌。于是家人们就消失了，再也没有人怀念起他们了……”
“现在，我不想再和那群瓜分了我们家的江户人一起共事了，于是就跑到了北门，那些贫苦的外地人中间，为他们，说话，收买人心。你看，他们就是一群廉价的东西，稍稍花点心思就让他们真心相待，就能继续满足我的虚荣心，就能让我继续在荣华中继续放荡我自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呜呜呜呜呜呜……”
泪水重新从八奈见的眼里迸出来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哭呢，我现在过得挺好的……”
也许我知道一点。
或许八奈见给与那些贫民的东西被那些贫民当做一种宝贝。可是她千辛万苦换来的那些东西，也同样是由贫民生产的，因此她所谓的荣华，也不过是那些贫民能提供给她的次品的集合体。她觉得她用她生产出来残次品服务骗过了那些贫民，但是反过来，却首先用贫民的残次品骗过了自己的眼睛。
“八奈见。”
“嗯……”
“真是个好姓氏呢，读音很好听呢。”
“谢谢……”
“八奈见杏菜，我需要你来帮助我。”
“为什么。”
“对于我来说，这个世界越来越让我迷糊了。我以前觉得，也许只有一个人挺好的，但是现在的话，我想和另一个人在一块儿，度过这个艰难的时刻。”
“温水君……”
“怎么了？”
“你真是个小孩啊……哈哈哈哈哈，还要别人来陪你，哈哈哈哈哈……”
我望着破涕而笑的八奈见，也回应了一个微笑。
虎之门外，报时的钟声开始响起，到第二天了。
“温水君，你带笔了吗？”
“等一下啊，我去向守卫借一下。”
“我以前在和芭蕉的传人游历的时候，听到了一阵风声，里面唱着这首歌，我今天想把这首歌在狂风中还给那个人。温水君，请仔细记录。”
“好的。”
她弹起了她的三味线。
昨日在荣华中寻求慰藉的游子要回家了。
毕竟，今天是新的一天。
今はこんなに悲しくて
现在是如此的伤痛欲绝，
涙も 枯れ果てて
眼泪也早已流乾了，
もう二度と 笑颜には
大概再没有机会
なれそうも ないけど
有展现笑容的时候了
そんな时代も あったねと
但是有一天一定能够坦开心对人讲：
いつか话せる 日が来るわ
我曾经经历过那样子的时代。
あんな时代も あったねと
相信一定能够笑著脸对人说：
きっと笑って 话せるわ
曾经有过那种时代的呢。
だから 今日は くよくよしないで
所以现在先收起软弱难过的情绪，
今日の风に 吹かれましょう
一心享受现前迎面吹来的暖风吧。
まわるまわるよ 时代は回る
转变著；转变著，时代不断转变著，
喜び悲しみ くり返し
一直重复著悲欢离合这出戏，
今日は别れた 恋人たちも
大家看今天分手了的情侣们，
生まれ変わって めぐり逢うよ
终究能摆脱过去，重新来段另一场邂逅。
旅を続ける 人々は
漂泊无依流浪他乡的人们，
いつか故郷に 出逢う日を
总是寄望有一天能回到家乡。
たとえ今夜は 倒れても
就算今晚一时不支倒了下来，
きっと信じて ドアを出る
仍然如此坚信著推门而出。
たとえ今日は 果てしもなく
假使今天外头等著我的，
冷たい雨が 降っていても
是场无止境的雨也不再退缩了。
めぐるめぐるよ 时代は巡る
轮替著；轮替著，时代不停轮替著，
别れと出逢いを くり返し
重复著分分合合这出戏。
今日は倒れた 旅人たちも
今天不支倒地的游子们，
生まれ変わって 歩きだすよ
总有洗心革面重新出发的一刻。
まわるまわるよ 时代は回る
轮替著；轮替著，时代不停轮替著，
别れと出逢いを くり返し
重复著分分合合这出戏。
今日は倒れた 旅人たちも
今天不支倒地的游子们，
生まれ変わって 歩きだすよ
总有洗心革面重新出发的一刻。
今日は倒れた 旅人たちも
今天不支倒地的游子们，
生まれ変わって 歩きだすよ
总有洗心革面重新出发的一刻。
红绿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