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就像是一场突然的急雨,下得又大又急,今天,他不敢奢求雨过天青,但是,想要见到她的念头,很强烈。
扭开水龙头,倾泄而下的水迅速冲刷他硕健的身体——
洗了个战斗澡,龚毅试图让自己的情绪冷静下来,今天早上正好医院没有太过棘手的患者,他情商了其他医生代班后,驾车前往田晓蕾指定的地址。
巷子有点窄小,他勉强找到了168巷,艰困的继续往前驶去。
虽然是台北市,这儿的环境淳朴,有别于外头的繁华喧闹,巷子不大,里头大多是住了三、四十年的老住户,属于房地产流动并不热络的小社区。
前方的路实在太狭隘,万不得已,龚毅只好暂时找个地方停妥车子,决定用步行的方式尽快抵达田晓蕾的所在地,要不,他真怕晚了,她会突然消失逃开,就像在伦敦那样。
闭门羹他已经吃怕了,更叫他担忧的是消失后的下一次见面,那可能不只是一场婚礼这么简单了,他怕田晓蕾给的会是叫他一辈子无法承受的结局。
至于是什么,龚毅摇摇头,实在不敢多想。
张望着门牌上的号码逐一找寻,见是生面孔,老住户难免防备的观望着他的一举一动。
“少年仔,你要找谁?”刚从市场买菜归来的老妇人严肃的问,打量了他一眼,似乎是想要透过岁月的眼睛确认他的良善与否。
“请问,这里是168巷,我要找86号的住户,可是住址到了70号就看不到了……”
老妇人习以为常的抢白说:“86号要往下走,前面路底拐个弯,往左手边的巷子进去才是,少年仔,你是第一次来ㄏㄡ?”
像这种残缺的道路规划,果然只有邮差跟当地住户才能找得到目标!
“谢谢。”赧然一笑,龚毅快步的依寻指示走去。
沿途,几株木棉开得灿烂冶艳,不难想像繁华落尽后,棉絮会是怎样地放肆飘荡。
86号是一栋老建筑,灰黑的围墙上爬满了绿色的藤蔓,龚毅张望了一下,看不出什么端倪,前头的铁门是开着的,门牌下挂着营业中的木牌,就像是一家不起眼的小店,等着客人神出鬼没的光临,又或者这家小店的存在,才是一种神秘。
龚毅走了进去,沿途琳琅满目的小花点缀,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那柔和的芬芳并不是这些草花所散发出来的。
当他推开纱门,弥漫了整个空间的香味朝他扑拂而来,沁入了焦躁的心,视线梭巡,陷入沉思的田晓蕾正咬着手指,靠坐在桌缘,曲起双腿动也不动的发愣着。
桌上堆满了纸箱,似是在进行打包收拾,而她思绪幽远的存在显得如此突兀。
龚毅敲了敲纱门上的木框,田晓蕾豁然惊醒,赶紧收拾着一旁的凌乱亲切的说:“早安,欢迎光临,今天的手工香皂买一送一,结束营业大拍卖喔!”
“为什么要结束营业?你该不会又想要逃开了吧?”龚毅问。
突如其来的声音使她顿下手中的动作,愕然回过头,“……是你,龚毅。”
“回答我,这里要结束营业了?”他跨前一步,木然的表情显然是对她的预谋离开感到不悦。
“嗯。”她匆匆背过身去。
“为什么?”
“不为什么,租约到期了。”说得云淡风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