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啊,我要学冲浪的,你忘啦?”
“请问出门的时候有看见谁拿了冲浪板吗?”
“啥,你没拿!”
他翻了一个大白眼,“田晓蕾,你有给我时间准备吗?”
她从他脑门赏过一记粉拳,“叫姊姊。”
“看清楚我驾照上的生日,我们同年次。”
“真的吗?”田晓蕾认真的低下头去看了又看,再抬起头来,美丽的脸庞掠过一抹得意的笑,“哈哈,你是十七日出生的,偏偏我是十一日,所以,我还是姊姊。”她噘着嘴,虚情假意的对他施以同情,“好‘口连’喔,龚毅注定得当我田晓蕾的弟弟喽!乖,姊姊会好好照顾你的。”
“你——”
那个暑假对龚毅来说,简直是一场恶梦,田晓蕾就像梦里的恶鬼,把他折腾得不成人形。
然而直到田晓蕾返回英国念书之后,他才突然意识到,她已经在他心里占有一席之地。
不只是那个暑假,他往后的人生里,除了田晓蕾,再没有任何一个女孩子可以轻易的霸占住他心里的那个位置。
pub里音乐震天价响,昏暗的灯光透着鬼魅流离的五彩斑斓,而田晓蕾离开了饭店之后,这空气浑浊的空间成了她暂时藏匿的去处。
她知道龚毅始终尾随在后,打从她离开饭店上了计程车开始,他的视线再也没有离开过她,灼热得几乎要将她的背烧出两个窟窿。
这一路上,尽管他是那么的小心翼翼,她还是知道他的跟随,而且就因为他的小心翼翼,更让她觉得愤怒。
他是在怜悯她吗?如果只是因为怜悯,他大可拍拍屁股回家去,因为她讨厌龚毅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如果不是因为爱,他所做的一切对她来说根本都是多余,是多余的!
“停车。”她随便让司机停在某个路口,然后身手矫健得像个小偷似的没入巷子里。
见状,龚毅匆匆把车子停在路边,跟着下车追入巷子里。
人来人往,他几度要失去她的踪影,曲曲折折,好不容易发现了她的身影,只见她扬手一招,在他面前跳上了另一辆计程车,旋即扬长而去。
“晓蕾!”龚毅措手不及,顾不了许多,只得也赶紧招来计程车,要司机千万别跟丢了人。
自此开始两个人横跨了大半个台北市区的追逐。
田晓蕾见他穷追不舍,不断的催促司机加快速度,偏偏后方的司机也受了请托不敢松懈,两辆车所到之处莫不引发了一阵侧目,直到无辜的司机讨饶——
“小姐,再这样下去,我这个月赚的钱根本不够我缴罚单。”
彷做二不休,田晓蕾让司机停车后,神情凛然的朝龚毅走去。
叩叩——
没等龚毅开口,生怕车窗玻璃遭到破坏的司机赶紧降下车窗。
“你到底要跟踪我到什么时候?”她弯下身子倚在车窗上,卸去彩妆的脸庞漾着薄怒。
龚毅打开车门下来,镇定的望着她,“我只是想要见到你安全回家。”
“现在是怎么一回事?就连我有没有回家,都是你的责任不成?”
“晓蕾,我希望你能平安。”
“不过就是这么一点小事,婚礼就只是草草结束而已,我还不至于会傻得去寻死。”
“那就回家吧,我打电话让哲修来接你,回去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说。”龚毅掏出手机正准备拨号。
她一把抢过他的手机阻止,“不必,哲修去义大利了。”
他无奈的望着她,“不要任性,你该知道这样我会担心的。”
“谁希罕你的担心?我又不是三岁小娃,一个人在英国也待了那么久,用不着你替我担心。”她把手机塞回他手里,推拒他的靠近,“走开,不要让我看到你!”
不管她怎么推,偏偏人高马大的龚毅就是八风不动。好,他不走,那她走总行吧?田晓蕾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走向了前方的pub。
龚毅付清车资,忙不迭的追了进去。
他明白她的心情,也知道她需要一点时间消化今天的草率婚礼,但是,他就是无法放心。
落单的女子在夜店总是分外引人注目,尤其像她这样容貌出色的女孩,他敢说,铁定会有一大挂的男人把目光落在她身上,如果是善意也就罢了,万一遇上心机分子,她的安危怎么确保?
他不想激怒她,只好隔着些许的距离默默的守候。
果不期然,田晓蕾才出现不到半个小时,身旁搭讪的人已经来来去去好几轮,看着她和每个人都笑谈几句的模样,却独独不给他好脸色,龚毅觉得很不是滋味。
他不喜欢其他男人用那样大胆的目光看她,更不喜欢她把笑容分给那些居心叵测的家伙。龚毅不悦的灌了自己满嘴威士忌,好彻底冲刷不断冒起的嫉妒。
田晓蕾不断用眼角余光注意着他,他的脸色打从她和店里的男人聊了几句开始就一直铁青着,他瞪着她,锐利得像探照灯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