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根炟释吧 关注:10,679贴子:542,370

回复:【哈根炟释】坠落(凡世续文)

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IP属地:河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92楼2022-04-14 19:48
回复
    啊啊啊好好看,而且那句——喜欢他这件事不是比她的命还重要吗?虐死我了啊啊


    IP属地:四川来自Android客户端93楼2022-04-29 16:12
    回复
      2026-02-23 04:05:15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好爱


      IP属地:重庆来自Android客户端94楼2022-06-04 00:32
      回复
        第十一章、心悸(上)
        刃雪城虽已四季分明,甚而有时会出现罕见的骄阳,但并不代表这片冰冷的雪国土地适合异类的火族物种生存。
        物如此,神更是。
        纵然那场冰火大战已过去亿万年,火族犯下的错在火族神明身上也得到了相有的惩罚。但如今的人们谈及当时的大战仍心有余悸。不过对于残留下来的火族的神,大家也都心照不宣,邻里之间互相帮衬。毕竟在安宁祥和的刃雪城,生不出什么罪孽深重的人。
        当年的爆炸让刃雪城冰封,人们在两千多年前醒来,部分幸运的发现自己容颜未改,只是身体衰老,勉强撑上几百年;而有的人早在冰封破除的那一天,身体与元神跟着碎冰一起炸裂成为几块,化为这片土地的一部分。刃雪城早已今非昔比,存活的凡人、精灵与神族共存。大家从神历中得知和平不易,何况能从冰封中活下来已是极大的恩赐,对当下生活十分满意,其乐融融。
        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这片和平与安详,本就是用无数人的命换来的。
        正如有善亦有恶,有光就有影。
        万事并不存在绝对,就像佛家总讲求个因果。
        所以有得也必有失。
        那片刻固执强求的拥有后必然换来的是不知何时、随时会迸发的未知暗流……
        可世上总会有人偏生不信命,妄图冲破枷锁,把握未知。
        孑然一身、满腔热忱与爱便可孤注一掷,或以命抵命,改写轨迹……


        IP属地:江苏95楼2022-06-15 19:10
        回复
          ……
          胸口养过赤凝莲的真神并不会望而却步,养区区火莲对樱空释来说或许易如反掌。他不假思索,用冰刃划破手掌,先是用带着元气的血液浇灌它,待那朵红莲的种子渐渐冒出淡红的嫩芽,他又将它放进自己的胸口。
          那颗种子像是镶嵌在心脏上的红宝石,发出淡红的光芒。
          樱空释缓慢拖着步子依接冰冷的墙壁在幻影天里挪着,狭长昏暗的走道不知道要通向哪。从琉璃窗外漏了些偏光进来,光影落在琉璃瓦上,又散射出几道彩光落在他白净的衣衫上。颀长瘦削的身影好像已在虚幻朦胧中沉浸了岁月,脚下似乎是踩着棉花般轻飘飘的步伐,没几步他踉跄地撞击在桌角,随后他迅速用双臂撑着桌面,曲起膝盖勉强站立。
          往日鲜红的唇色只剩灰白,喉间生出咸涩的血腥味道,樱空释单手捂着心脏皱眉看向窗外,冷风裹挟着春的暖意,也送进来几朵樱花,雪白的发丝跟着飞扬,轻颤的睫羽下生了一双冰蓝失光的双瞳。想起山下村庄里发生的事情,真神紧锁的眉才稍稍舒展。
          幻影天里蓝白冰晶铸造的壁垒从未隔阂过任何一片温暖的灵魂,于是樱花和红莲在战火里肆意野蛮生长,相撞相惜。
          卷起的花瓣飘落在樱空释的指尖,想起那日在樱花林里小女孩趁着自己熟睡时候的轻触,他嘴角弯出一抹弧度,愣神之际紧接着又是心脏处灼烧的疼痛,和过度消耗元神的虚弱无力感,让他生了困意。
          真神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久远的梦,梦里有许多自由飞翔在雪地上空的霰雪鸟。
          又好像在一个再平凡不过的日子里,他从凡世阴差阳错返回到了平行世界与时间的幻世。
          可是这个世界只有他一个人。
          明明他已经做好了牺牲的准备,明明哥哥已经拥有了自由。
          可是为什么霰雪说自己不是自由的?
          所以,什么是真正的自由呢。
          是像哥一样自由吗,还是如霰雪那样。
          但是没有人能告诉他。
          没有人能告诉他心底生出的空缺该如何填补。


          IP属地:江苏96楼2022-06-15 19:11
          回复
            ……
            艳炟坐在院落里撑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盯着剑灵,半天一言不发,兀自思索着它的话语。
            “剑灵,你知道樱空释去哪了吗?”她率先打破了沉静,话语随着风飘来。
            “在幻影天里吧?或者在村庄里?”剑灵懒洋洋地靠在树荫下。
            艳炟疑惑地撇撇嘴,慢悠悠地走向花圃,勾起手指玩弄花瓣:“去村庄里干嘛?”
            剑灵烦躁地瞥了瞥艳炟不予回答,这个火族公主怎么这么麻烦,比樱空释还麻烦。
            “嗯?”艳炟又转过身扬了扬手串。
            还和樱空释一样喜欢威胁人。
            剑灵掸了掸身上的落花,突然咧嘴轻笑了声,后道:
            “我实话告诉你吧火族公主,焰主就在刃雪城,樱空释为救你花了很多元气,他还要忙着解决焰主,你还是别添乱了。”
            “你和焰主性命相连,焰主受伤你也会被牵连。”剑灵不耐烦地一股脑说出,瞥见艳炟保持着俯身的姿势,停在花朵旁,脸色煞白,便也停下嘴,过了一会又缓了缓道,“你可别告诉樱空释是我告诉你的,他知道了一定不会放过我。”言罢一溜烟不知跑向哪了。
            艳炟叹口气,半晌回过神,起身站在树荫下,没过一会,她的心变得很平静,却又酸楚。
            脚底下,淡粉的樱花,零落成泥又碾作尘,但葬身在归途,化为柔软泥土的一部分。
            微风挑起她如瀑的发丝,好像就在那一瞬的千年时光里,跋扈的少女默默褪去了天真。
            她太了解樱空释了,正是因为太了解,所以她会原谅他一次次固执地复活她,原谅他的隐瞒。
            那他会不会原谅自己的私心呢?
            艳炟不自觉地望向头顶上空繁盛的樱花树,樱花坠落在她的手心里,随后她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将樱花重重攥在渗出细密汗水的手心里。
            但不应该只有樱花孤独坠落。


            IP属地:江苏97楼2022-06-15 19:12
            回复
              ……
              做把武器何其容易,难的是做把趁手的武器。
              白胡子老头先是从一旁货架子上拿了条乌黑的长鞭放在桌子上,又对艳炟点头示意,艳炟看都没看一眼,高傲地叉着腰咧嘴讽道:“喂,老头,是你说要给我赔偿的!就这么个东西就想打发我?”
              白胡子老头捋了捋胡须,有些诧异,便只好慢悠悠地从抽屉里搬出来个小盒子,古老的梵文暗格下隐藏着一条火红色的花鞭,老头干瘪的笑容突然有些诡异,金丝眼镜后的冰蓝色瞳仁对上艳炟火红的眼眸:
              “小姑娘,这可是个好东西,我敢给,就看你敢不敢要了。”
              长者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将木盒推向她。
              艳炟直直地盯着那鞭子,她不假思索,快速握起那鞭子,放在手心里掂了掂,“啪”的一声,鞭子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本小姐怎么会不敢?鞭子还不赖,本小姐拿走了。”言罢揣着鞭子扬长而去。
              长者快速看向少年归云,而少年早就迈开步伐自动跟了上去。
              哼,真是个年轻人,急性子。
              长者眯眼瞄了一眼窗外,抿了口茶却缓缓地长叹……


              IP属地:江苏99楼2022-06-15 19:13
              回复
                ……
                不一会,天开始下起雨,大雨倾盆,颇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大街上的人四处奔跑避雨,艳炟叹口气,转身快速躲到了巷子的屋檐下。
                雨滴顺着屋檐坠落在地面上,飞溅出水花,滴答滴答的,敲打在石砖上。巷子本就狭小,艳炟勉强跻身在屋檐下,衣裳湿了大半。她叹口气,也只好等着雨停再离开。若是放到从前,或许她会直接从这牛毛雨里直接飞回去,可惜,可惜,她如今使用幻术也好像这天气一样,变化莫测,全凭感觉。
                雨下得越来越大,空气里也生出雾色的涟漪,滂沱的雨水吞吐出飞沫,朦胧间似乎有个人撑着把伞小跑过来,雨水像是道道水帘,待那人走近,帘子好似被掀开,原是今日那个小厮。
                归云举着把伞,挡在艳炟身前,给她半边湿掉的衣裳挡住了风雨。许是太过匆忙,归云全身已经湿了个大半,就像只落水狗。
                “你来干什么?”艳炟警惕地看着来人,却瞧见他护着自己的模样,又有些心软,可她也没办法现在生出点火苗给他烤烤火什么的。
                归云别过脸打了个喷嚏,揉了揉挺拔的鼻梁:“我家主人说这几天天不好,让我跑出来给艳炟姑娘伞,没想到还是没赶上。”他哆嗦着揉起衣角挤干水,“艳炟姑娘快拿着伞回去吧,”
                “那你怎么办?”
                “我在这避避雨,一会雨停了我就回去。”
                “那为什么不是我在这避避雨,等雨停了再走?”艳炟嫌弃地曲起手指弹了一下归云的脑袋,“现在你让我走不是更会淋湿吗?”
                归云犹豫了一会,脸上一阵红,吞吞吐吐道:“那,我带着姑娘去一边茶馆里避避雨?”
                “好啊。”艳炟点了点头,促狭地看着他。
                于是两人并肩挤着慢慢挪着,生怕靠到对方半分会掉块肉一般,虽是打着伞但慢吞吞地还是淋了不少雨。
                艳炟内心一阵无语,干脆跑出伞外,举起手放在额上半眯着眼:“喂,你再不快一点,等到雨停了我们也不一定能走到茶馆!”言罢艳炟拉起归云便跑了。


                IP属地:江苏100楼2022-06-15 19:13
                回复
                  2026-02-23 03:59:15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补98楼


                  IP属地:江苏来自Android客户端101楼2022-06-15 19:16
                  回复
                    第十二章、心悸(中)
                    徐徐的红焰聚成烟火,在手心里打转,时刻又迸发出几点晶莹的冰蓝色,很快碾碎成星揉化在秋波里。
                    这几日艳炟安心养伤,幻术似乎也恢复了一些,她尝试性地变出个小烟火,在看到那冰蓝色的幻术时恍了神。
                    艳炟抿了抿唇,好看的眉毛皱紧,随着几声叹息,眉头才渐渐舒展。
                    她快速思索着,既然樱空释已经学会了一些各族的法术,那是不是可以和星旧一样,在自己入梦的时候,樱空释也一起入她的梦里,去寻找焰主的踪迹?
                    既然自己都能想到,樱空释怎么可能想不到?
                    艳炟苦涩一笑,一恍神的功夫,手里的幻术又随风消失了。似乎早已习惯,她并没有很大的触动,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落樱,轻轻叹了口气,犹犹豫豫,左思右想,又重重叹了口气,摩挲着手里的坠子,还是出了门。


                    IP属地:江苏102楼2022-06-24 00:05
                    回复
                      …………
                      虽是早春,但毕竟在刃雪城,平日里还是飘着雪花。
                      没了房屋结节的保护,艳炟第一次觉得刃雪城很冷,就连呼吸时,灌进胸膛里的风都是带着结成块的冰刃,一刀一刀在身上划开。
                      可是更冷的不是这天寒地冻,是她连基本的抵御都做不到,只能让雪落个漫头。她裹紧披风,抬头去看天,因为十年的大雪还未过去,灰蒙渺远的天更像是一种来自深渊的蔑视。
                      纤长的睫毛轻颤,骄傲的火族公主又迅速低下头赶路,雪地也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
                      不知为何,艳炟内心总是很不安,似乎大雪散去并不是什么好征兆,漏出来的阳光也不一定预示着黎明的到来。
                      从村庄到王城的路并没有很远,如果用幻术飞行的话;但如果是走,恐怕得走上几天,不过还好艳炟遇到个赶路的车夫,载了她一程。
                      “小姑娘怎么这么晚去王城?王城夜里的雪很大,姑娘最好还是在那住一晚,隔日再回来。”赶路的老人善意提醒道。
                      艳炟坐在马车上动了动叉着腰:“知道了,老爷爷。”
                      因睫毛上也沾染了白雪,艳炟揉了揉眼睛向那车夫挥手道谢。
                      车夫压低了帽檐道:“不用谢。”
                      “火族小公主。”
                      低沉的一声,很快埋没在风雪里。
                      艳炟认真地辨认着方向,也并没有注意到。
                      她抬头神情复杂地看了一眼远处巍峨的王宫。在这座神秘高贵的宫殿沉睡多年后,似乎谁也没有想到,幻世会再次苏醒,神明会降临到刃雪城。
                      根据剑灵的话,樱空释可能就在幻影天,艳炟快速朝那跑去。
                      可是,雪白的道路似乎没有尽头,她只看到王城在自己面前,却怎么也到不了。
                      过了很久,艳炟缓缓停下环视,仔细聆听,四周异常静谧,她又试探性地向前踏了一步。
                      还是什么声音都没有!
                      艳炟立刻从怀中抽出鞭子防身,她怒道:“焰主?”
                      “几日不见,是有些本事了。”
                      只听到妩媚的声音,艳炟却看不见人,她甩了甩鞭子,忍不住咬紧牙,又握紧了鞭子,时刻保持着防卫的姿势。
                      从雪地里幻化出个红色魅影,衣裳单薄,丝毫不受冰雪的影响。焰主站到艳炟面前只是平淡地扫了她一眼:“别这么紧张,你身上有樱空释的元神,我也受了伤,动不了你。”
                      “我只是想来和你做个交易。”焰主从容地走上前,艳炟本想提起鞭子甩去,可是那道影子突然如箭穿梭,在她还未抬起手时就已直直站到她面前。
                      焰主只是伸出一根食指,轻轻按压住了艳炟手中的鞭子,得意地俯视着她。
                      艳炟虽知不是对手,但仍抬起头没好脸色地看向焰主:“我不想和你做交易。”
                      “啧。”焰主轻笑,“别这么着急拒绝嘛。”
                      “樱空释受了重伤在幻影天昏迷,幻世里他势单力薄,你说,他能撑多久?”
                      “你到底想干什么?”艳炟狠狠瞪向焰主。
                      见艳炟神情触动,焰主只是轻笑:“没干什么啊,我只是想说,如果你愿意回到我身边,说不定我可以放他一条生路。”
                      “休想。”说罢艳炟奋力夺过鞭子,运转幻术用力朝焰主一击,焰主侧身轻松躲闪。
                      “艳炟,你考虑清楚,你的时间也不多了。”
                      回应焰主的又是一道鞭子,焰主冷哼隐没身形又消失在雪地里,似乎并不想过多和她纠缠。
                      只是挥了两道鞭子已经这么吃力,艳炟气喘吁吁,勉强支撑自己站立在风雪中。
                      来不及多想,艳炟立刻又向刃雪城吃力地走去,冷汗已然浸透了她的衣衫,瘦弱的身影在咆哮的寒风中如浮萍摇晃。


                      IP属地:江苏103楼2022-06-24 00:06
                      回复
                        …………
                        王城周身覆盖着结界,但在受到吊坠的感应之后,艳炟身前的结界出现了淡淡的波纹状的裂缝。
                        直到整片天空完全陷入黑暗,艳炟才到达了幻影天,也不顾自身,她一刻也不敢停歇,来到幻影天门口,却被眼前景象震撼。
                        整个幻影天都被覆盖在冰雪建造的结界之中,确切说,那更像是一层厚厚的茧,将幻影天包裹在其中;也像是看不到尽头的冰壁,从平地升起直抵上天花板,将人阻隔在外头。任何人都靠不得,艳炟下意识退出去几步朝其它方向看去,几乎每一处重要的地方都被厚厚的冰壁围绕。
                        但似乎随着布置者元气的虚弱,积雪也在融化,从上面淌下成线的水流,宛若银河坠落的晶莹泪水。
                        艳炟将整个身子贴在冰壁上,睁大凤眸急迫地扫视里面,从冰壁上模糊地看出里面躺着个人,她焦急大喊,用手握成拳不断敲打、拍着冰壁。
                        不知多久,她通红的骨节处被磨出鲜血,随着那些不断流淌的水一起滴落到雪地上,将早就潮湿的鞋袜也染了色。
                        很快,艳炟因为体力不堪重负跪倒在刺骨的雪地里。但她似乎感受不到疼痛,原本娇艳白嫩的的脸上如今也冻得通红,泪水和雪布满了整张脸,她随意擦去泥泞,靠在冰壁上稍作休整。
                        失了焦距的双瞳里又出现光亮,艳炟干脆利用自身的血液来作为引子,使出火族的幻术。
                        她当机立断,咬牙闭眼将细嫩的手再次攥紧撞击在冰壁上,血液从指关节淅淅沥沥流出。随着艳炟双手快速变化,几朵罂粟般凄美的红莲在冰壁上绽放,随后火焰在那些以血液为媒介的冰壁上燃烧。
                        但毕竟这具身形的血统并不纯粹,很快,火苗又被寒风熄灭,但在冰壁上烧出了一个窟窿。
                        似乎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艳炟欣喜地蹲下捡起身边的冰凌,一点、一点地凿击。
                        快点,再快一点……她的眼泪随着力不从心的无力感一起发酵迸发,艳炟也顾不上擦去眼泪,只是双手握紧着冰凌去挖掘。
                        她的速度很慢很慢,慢到银装素裹的雪地里冻结了时间。
                        艳炟打了个冷颤,从嘴里含糊不清地呓语几句,随后她扶着冰壁起身,刚想跑出去,又不受控制地滑倒,随着滑坡滚了下去,她想向下面的真神使者求助,但是很快,她又想起来刃雪城早就今非昔比,那些使者根本救不了他。
                        艳炟又跌跌撞撞地走回了幻影天,只是几步远,她却好像走了亿万年,像个破碎的瓷娃娃,在银装素裹的雪地里用生命,与霰雪鸟一道歌颂华丽的冰雪之国。
                        疼痛将受冻***身躯又唤醒,艳炟仍旧倔强地凿着冰壁,认真地盯着那块窟窿。
                        直到一道阴影覆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包裹,过了很久,她才反应过来,抬头向上看。
                        冰壁的另一边,樱空释站在那,散落的发丝垂落在他鬓边,他望着她,久久地看着。
                        那道身形似也随着血液染红的水光镜面而变幻,像是从清晨山雾里走出来寻觅烟火的神明;又像是雨夜里落魄失魂的男人。
                        可是他的眼睛却很明亮,澄澈,像早就融化的积雪里盛出樱色的温柔与怜惜,隐藏着眼底的怒意。
                        不知何处飞来细密的樱花,落到艳炟的身上、手上,那些伤口在快速愈合,她的身体也在渐渐暖和。
                        艳炟迟缓地站起身动了动薄唇,却没有声音。
                        她与他四目对视,扯出一个笑容,过了很久,她只是说:“樱空释。”
                        “嗯。”很意外,并没有沉默,樱空释垂着眼帘低声回应。
                        艳炟趴在冰壁上,犹豫很久轻声道:“让我看看你怎么样好不好,樱空释。”
                        “我没事。”樱空释拧眉,不动声色地将手掌偏移,两只手在错杂的时空处以某种形式交叠在一起,薄薄的元气从冰壁的一侧传到另一侧。
                        “可是你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艳炟将额头抵着冰壁,睁大眼睛盯着那具模糊的身影。
                        “如果你不让我见你,本公主就不走了!”火族公主又补充,随后小声抽泣,揉着手指道,“反正本公主也没什么幻术,就在外面挨冻好了,幻世里也没人管本公主的死活……”
                        “谁说没人管你了?”
                        在真神开口的瞬间,那道冰壁随着他袖口的甩动化为漫天飞花,从那道樱花的屏障后面走出来个落魄的神明。
                        樱花与白雪,落了两人满头。
                        真神无奈地解开结界,看到笑得正得意的火族公主,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或许有时能困住鸟羽的从来不是上了锁的铁笼,而是一心为主甘愿舍弃自由、也是按捺自身、尘封死寂的心。
                        冰封的樱花有了滋长的血脉,血液浇灌的心上冰原地开出了红莲花。
                        没有铁笼束缚的鸟儿或可选择尊求本心,追寻自由。
                        若一开始便明白自己的心意,懂得珍惜当下的时机,那命运的齿轮是否也会动容,因此改变既定的轨迹?


                        IP属地:江苏104楼2022-06-24 00:07
                        回复
                          第十三章、心悸(下)
                          幻影天内,家居物件都是清一色的蓝白,陈设上一尘不染,房内干净整洁,一如昔年。
                          艳炟乖戾地坐在掀起一角的床沿,东张西望,偶然间,压抑不住咳出声,樱空释会放下手里的书卷抬眼看她,艳炟又努力憋气不做声,挤出个笑容,樱空释端详一会不做声,又垂眸翻阅书卷。
                          艳炟松口气,双手撑着床沿晃悠着玉腿,视线越过樱空释落到外头,天边已泛出白肚皮,些许光亮照耀在刃雪城上,镀上一层斑驳的光。接连不断的落樱夹杂着白雪,在琉璃窗外阵阵飘过,倒是岁月静好,有点浮生偷得半日闲的味道。
                          她不问,他也不语。
                          过了半晌,见艳炟也没有要询问的意思,樱空释透过书卷缝隙望了一眼:“艳炟,休息一会吧。”
                          “我在休息啊。”艳炟一顿,慢慢的偏过目光叉腰,淡淡反问,“樱空释,你不是也没休息吗?”
                          樱空释默默举起书本继续挡住脸:“我还有点事要做。你刚刚还晕血反胃,要多休息。”
                          “樱空释!”艳炟嗓音陡然提高,又咳嗽起来,话语断断续续,重心不稳间她摇摇晃晃要掉下床,樱空释慌张起身想去扶她,却被艳炟拦住。
                          纵然她下一秒就要倒下,她还是固执赌气地不让他扶。
                          她果然在生气,只是已不会如往年那般,而是越发学会隐藏,樱空释不知心中所味,垂下眸转过了身。
                          艳炟兀自吃力小心扶着床沿又坐下,接过樱空释递来的热水,缓了缓:“樱空释,你还想瞒我?”
                          “我没想瞒你。”樱空释蹙眉,认真盯向她的靴子。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的伤!”
                          “樱空释,你,你干嘛?”见他没什么反应,只是看她的脚!艳炟脸一正红,突然又意识到什么,连忙想捂住脚,却又随着伤口的撕裂一阵吃痛。
                          眼看着她在床上动来动去,樱空释靠近似要直接上手,艳炟连忙躲闪,颤抖叫着阻止:
                          “樱空释!我现在算是半个凡人!未婚女子的脚不能乱摸的!”
                          樱空释纤长白皙的手果然停在半空中,随后抬起冰蓝色的眸,有些懵懂地问道:“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就是不能乱摸!”艳炟趁间隙抚着胸口顺气,认真地辩解,“凡间的习俗说,看了、摸了女子的脚的话……”
                          话说到一半,艳炟又气急自己怎么和樱空释说这些,便闷着头又不言,轻咬红唇思索怎么圆场。
                          就这片刻,樱空释认定了艳炟是脚上有伤又撕扯到了伤口,疼痛让她连话都说不出来,便快速轻轻扒拉掉鞋袜。
                          与此同时,房内一阵女子的怒骂和惊呼:“是要负责的!”
                          “樱空释!”
                          艳炟闭紧双眼发抖着叫喊道,随后用双手捂住滚烫的脸颊不敢去看,她何曾想过记忆中一向温和有礼的樱空释会干这些!随后,艳炟只觉得脚踝被人轻轻握住,陌生的感觉让她不禁弓起脚背,僵直着身子一动不敢动,而后有一层温和冰凉的元气附着在她莹白的足上,双脚上那些因为在雪地里长时间行走、滚落滑坡落下的伤痕在很慢的愈合。
                          “还有哪里有伤没有?”樱空释只是听不出情绪地问。
                          她心里突然有一阵莫名的失落,干巴巴出声,似是求饶:“真的没有了,樱空释,放开我吧。”
                          “你不是也在瞒我?”
                          他的语气有些凉意。
                          “我又不是故意的!我看你照顾我一晚上那么累了,就,就……”艳炟自知有些理亏,从指缝间偷偷去看樱空释的表情,“反正你也瞒着本公主,扯平了。”
                          艳炟看见樱空释的脸色似乎并不是很好,虽然被欺负的是自己,但犹豫了一会,艳炟又靠近他想去安慰:“本公主只是受了点小伤而已,真的没事,倒是你,樱空释……”
                          “扯平?”樱空释抬眼有些失落地看向她。
                          虽然还是那双看了亿万年的冰蓝色的双瞳,可是如今失忆的艳炟却看不出他眼底的情愫。艳炟愣了愣,支支吾吾点点头:“嗯……虽然,虽然你瞒我的事情有很多,不过,本公主大人不记小人过……”
                          樱空释闻言眉头锁得更紧,艳炟凑上去也有些不快道:“干什么樱空释!本公主可没惹你!”
                          “没什么。”樱空释沉声,脸色泛白。
                          他想说,要是她愿意,他会负责的。
                          于她,他总是亏欠的,是怎么,也扯不平的。
                          “你也没有欠我什么,樱空释。”艳炟看他颇有不快,叹口气闷闷道,“你也应该好好养伤,樱空释。”
                          沉默许久,樱空释收回手:“我知道了。”
                          “知道知道,就知道说这两个字,听的头都大了。”艳炟小声嘀咕了几句,目光随着樱空释而移动,见他起身,才小幅度地扭了扭脚腕,“小没良心。”
                          艳炟随便揉了几下脚,余光见樱空释转身出了幻影天,心虚地踩着鞋子就要跟上去,转角差点和樱空释相撞。
                          樱空释一只手扶好她,一只手掩在身后,待艳炟站稳,樱空释从身后拿出件冰蓝色的礼服,双手捧着送到她面前:
                          “谢谢你,艳炟。”
                          艳炟呼吸一滞,盯着那华丽的礼服,指尖轻点在光洁的绸缎上,爱惜抚摸着繁琐的花纹,她抬起脸惊讶道:“谢谢?樱空释?你居然和本公主说谢谢!”
                          她指了指裙子又道:“这又是什么?”
                          “你的生日礼物。”他平静道,放下裙子又坐回位置继续翻阅书籍。
                          艳炟也不客气,接过裙子,轻哼一声嘴硬地小声说了句谢谢。
                          “喂,樱空释,焰主找过我了。”
                          眸子一暗,他缓道:“你没事吧?”
                          “当然没事,本公主可是火族的公主!”艳炟又一瘸一拐地扶着冰晶物件坐下,休整一番她又道,“只是,焰主知道你的伤势,恐怕在刃雪城里有不少她的眼线。”
                          “樱空释,要不然,下次焰主从梦里来找我的时候,你也入我梦里?说不定就能找到焰主本体在哪了。”
                          闻言樱空释放下书籍,与她对视,淡道:“不行。”
                          “本公主好多了,扛得住,樱空释。”
                          “不行。”他坚决道,“找她的事情交给我吧,艳炟……”
                          “可是……”
                          “如果你不嫌已经很麻烦的话,可以再试试。”
                          艳炟蓦地看向他,哑口无言,攥紧着裙子的衣角沉沉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本……我,麻烦你了,樱空释。”艳炟没有吵闹,亦没有抱怨,她只是突然平静吐出几个字,“那我先走了,樱空释。”
                          “谢谢你送的衣服,我很喜欢。”她鼓起勇气走到他身边又匆匆说了句。
                          “我送你吧。”他的心脏一阵发酸。
                          “不用了,我的小奴隶归云会来接我的。”她突然转过身一笑,翩然若蝶从转角离去。
                          闻言樱空释一愣,脸色愈发苍白,如同白纸,他不做声,只好退了回去。
                          待艳炟离开后很久,他迟疑缓慢地抬起手一挥,床边漏出来一朵妖冶的彼岸花。
                          一朵格格不入,仿佛浴火重生的彼岸,被掩藏得很好,开在了死一般寂静洁净的幻影天,冰族王子的房间。


                          IP属地:江苏105楼2022-06-30 21:21
                          回复
                            …………
                            归云驾着马车冒着严寒从村庄蹒跚赶来,他哈口热气搓搓手,蜷缩着倚着车厢,尽力保持着清醒。
                            过了许久,隐约瞧见远处有个人影,抱着希望,甩了鞭子驱赶着马奔了过去,稍近一些,确认之后雀跃呼唤道:“艳炟小姐!”
                            艳炟裹紧披风朝声音望去,只见着一全身覆满雪的人驱车赶来,她狐疑半刻,立即知晓了果然是他,一时有些惊喜,提着裙子艰难行走。
                            归云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掸了掸身上的积雪,大跨步走来,积雪发出嘎吱声响。
                            艳炟看着归云通红发紫的面庞,心疼拉起他红肿冰凉的手问道:“你怎么来了?”
                            “小姐的母亲托我照顾好小姐的,归云既然答应了,必定说到做到。”归云腼腆地垂着脑袋,任凭艳炟搓弄他的手指。
                            艳炟闻言停下动作,声音嘶哑低沉道:“是因为我母亲所以你才跟着我?”突然她愤怒地甩开他的手,反复低语,往后踉跄退了几步,昂起头瞪向他吼道,“我拿到花鞭了,你也不欠我什么了,没必要跟着我这个麻烦!”
                            归云一愣,焦急地向她走去,见她一步步往后退,焦急辩解却只笨拙重复道:“不是,不是的。”
                            扑通一声,归云跌倒在雪地里,整个人埋进了积雪,没了声音,艳炟也顾不上手里的礼服,连忙丢在一旁通红着眼去搀扶他,因伤势未痊愈,脚一滑也跌落在雪里,她再也忍不住,眼泪簌簌落下:“归云,归云?”
                            “归云你醒一醒,我不应该突然说那些的。”
                            艳炟用尽力气将归云从雪里拉了出来,两个人坐在雪地里,艳炟将他拉近到自己身边,受了坠子的照拂,两人都避开了飘落的积雪。
                            好半天,归云才虚弱安慰道:“没事的小姐,是我自己不小心,掉进了雪地里。”
                            艳炟鼻子一酸,叹口气:“叫我艳炟就好。”言罢她尝试聚集幻术,在手心里变出一个小火苗。
                            “艳炟……”归云看了她一眼,像是亵渎神灵一般又连忙低下头颅,“我是奴隶,怎么可以直呼艳炟小姐名讳呢。”
                            “你是我来刃雪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又不是我的小奴隶,怎么不可以喊我名字了?”艳炟笑着将那团火苗拿来取暖,又有些失落道,“只是,如果你帮我只是因为我的母亲,那真的不用的。”
                            “没有没有!”归云一时着急大咳起来,“我只是真的很想帮小姐!我昨天和小姐说,可以和小姐一起来王城,接小姐回来,都是认真的!”
                            “只是因为你答应我,所以才这么做?”艳炟眨眨眼,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
                            归云被这么一盯,又有些不好意思,急急点头。
                            “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艳炟收了手里的火苗,故意往归云身边坐了坐。
                            “因为……”归云忙避开视线挪了挪,可他挪一寸,艳炟靠近一寸,“因为小姐长的好看,小姐是个热心肠的人,归云想跟着小姐。”
                            艳炟一愣,明显没有听过这么直白简单的话,这下她也有些不好意思,停顿半刻,拉起归云上了马车。归云以为自己说错话了,又连忙一个劲的道歉,艳炟不耐烦地掀开帘子嗔道:“我没怪你,也没生气,要是你再不走冻坏本小姐,本小姐真的要生气了!”归云这才木讷地驾车离去。
                            坐在后面的艳炟,从车内发现了一些新鲜的花草,她轻笑了笑,掀开一边的帘子又回头看向刃雪城,银装素裹,直直矗立在风雪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没来过。
                            她扪心自问,刚刚,真的只是因为归云所以生气难过吗?
                            肯定不是。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樱空释,所以不会去在意他的话,所以不会被他的话伤害到。
                            可是她错了,她还是会难过。
                            她不想继续麻烦他了,可是她不得不麻烦他,迄今为止,她所认识的人、接触的东西,无一不是因为他,就连这条命,也是他给的。
                            可是只要他们的接触越多,联系越多,给樱空释带来的伤害也会越大,焰主肯定会想尽办法拿自己威胁他。
                            她已经连累了樱空释,她不能再连累更多的人。
                            所以她想,既然自己会麻烦到樱空释,那不如,离他远一些。
                            她是一个失去幻术的普通人,她的血统并不纯粹,她也不是高贵的火族公主。
                            但归云不一样,他是她在刃雪城里,自己认识的第一个人。
                            可是,可是归云跟着她说她好看,她莫名会想起从前,她百般囚禁挽留的那个小奴隶,一开始也只是因为他好看,并不图其它。
                            她想躲开樱空释,不再接收他的帮助,可是她做不到。
                            艳炟总觉得,她对樱空释,好像有了一种莫名的情愫。
                            她会因为他的一句话而思量许久,时刻关注他的行为举止,甚至一个眼神……
                            艳炟突然总思虑中惊醒,她揉了揉脸颊,及时终止了自己的想法。
                            艳炟看着窗外飘落的雪,叹口气,她不清楚,她只觉得,肯定和自己忘记什么有关。
                            在马车的车轮印消失很久后,雪地里的真神才收去隐身术,他从雪地里捡起掉落的衣裙,出神地望着远处。
                            真神冰蓝色的眼眸里,淡漠如水,不起任何波澜。
                            周身又是一片寂静,一种他本就默默独自承受了亿万年的静,可是如今这种静是别样的枷锁,他说不出来那种感觉。
                            或许那是一种,离得那么近,两颗相同灵魂都难以言说心中酸楚的静;又是离得那么远,生死相隔却深知互相存在疼痛的静。
                            但他或许已经明白,这种静,从内心而生习以为常的静,如今却让他难以忍受的静,是因为他有了欲望。
                            可,他们笑得那么开心,他的欲望,似乎也并不是一定要满足。
                            既然万事并不绝对,存在转换与变动。
                            那光影并存,光亦是影,影亦可成为光。
                            何况在三千世界,他是踩着命运的真神;但也最爱自由,偏又是长情的主。
                            她若忘记以至如此单纯快乐,若爱他喜欢他是痛彻心扉,那,或许他会选择舍弃隐忍心中感情。
                            孤傲又重感情的真神,偏又不懂自己的感情,偏也有了畏惧博弈的心。


                            IP属地:江苏106楼2022-06-30 21:22
                            回复
                              2026-02-23 03:53:15
                              广告
                              不感兴趣
                              开通SVIP免广告
                              …………
                              另一处。
                              “属下不明白,为什么不直接让艳炟变得更加虚弱,然后威胁樱空释呢?”星宿的眼珠一点、一点地转动,慢慢的,落到了焰主骄傲的脸上,然后试探地问道。
                              焰主有些鄙夷地冷笑一声:“伤了艳炟,我自己也会受伤,得不偿失。”
                              “而且,樱空释明显已经动了感情,这种一点一点消耗他的元气,再从精神上慢慢折磨他,这种胜利的快感,才是最能解我恨的!”
                              “而且,王城和幻影天里被布下了结界,我们进出各个地方并不方便,还需要艳炟帮我们拿到火莲。”
                              焰主睨着红眸,又落到了星宿干瘪的瞳仁上,她突然大笑起来,十分诡异,星宿不动声色地移去目光,静候吩咐。
                              “是时候开始布置梦境了,星宿。”焰主的手心里,不知何时多了几个淡红色的元神,“这是我从刃雪城收集到的一些元神,我已经在里面加入了一些火族的元神碎片,我一会把他们放到那些无知的人的身上。”
                              火红的凤眸变得痴狂,女人大笑:“现在是时候,让艳炟想起来一点什么了。”
                              星宿与焰主交谈了几句,又恭敬地行礼,退了出去。
                              一切,才刚刚开始。


                              IP属地:江苏107楼2022-06-30 21:23
                              收起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