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直到后半夜,霍存才被哄着终于入睡了。我不敢懈怠,安静下来脑子里又有点乱,一会儿是霍存,一会儿是陈轶弋,一会儿是孩子,最后盯着吊瓶捱过了这胆战心惊的一夜。
早上医生来看了胎儿的情况,重新测了数据听了胎心,下结论说没什么大碍了,但还要在医院留观几天。我和霍存终于松了一口气,心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差一点,我就失去了霍存和我的孩子。
霍存自此从输液室挪到了住院部的病房里,我把他安顿好,才有空拿出电脑坐在床脚边检查工作邮件。
“雁蘅……”霍存轻声叫我的名字,我从眼镜后抬起眼看他。我很少戴眼镜,一来度数不深,二来也不方便,只有阅读和工作时会拿出来戴一戴,霍存应该是没见过,我抬起头的时候,他明显愣了一下。
我便觉得好笑,“怎么了?没见过我戴眼镜?”
“没有,第一次见,有点不习惯。”霍存的手下意识搭在腹顶上轻轻揉抚,我见了便有点心痒,除了刚来那天情急摸了摸,我还没怎么认真碰过他的肚子。
“那我摘下来好了,”我把那副半框的眼镜从鼻梁上摘下来,重新看向他,“叫我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不是,现在没有哪里不舒服了,”霍存轻轻摇头,眼睫垂了下来,“我就是想和你说……我现在好得差不多了,你有工作要忙的话,我自己也可以的。”
“霍存,你不想我在这?”
“……我没有,我是怕你耽误正事。”
我叹了口气,把电脑阖上,坐到霍存身边去,手从被子里伸进去,摸了摸他腹侧,霍存的呼吸便乱了一拍,手指绞住了被单。
“只要你不是不想我在这里,我就不会走。”我喜欢他因为我的触碰而慌乱的这副样子,喜欢他不习惯却仍然挺了挺腰把胎腹送进我掌心里,喜欢他眼睫颤得像一只振翅的蝴蝶,“霍存,我之前说的话你是不是没听懂?你就是我的正事。”
霍存猝然抬头,有些呆呆的,“我以为你是哄我的。”
我失笑,双手都放在了他腰际,轻轻摩挲着他膨出的胎腹。
我是想了很多,也心烦意乱了很久,但我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来到这里,看到霍存眼泪和惊慌,我不忍心再因为我的别扭让他独自面对这些,也不忍心再因为别的人和事惩罚霍存和我自己。
我的纠结、烦恼、不安、慌乱,终于沉沉落地。
我想要的只有霍存,只要是他。
“……我们结婚吧,”我直直地望进他眼里,“霍存,出院就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