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不知不觉间,申贺森竟就成了文公馆的二爷。
吃穿用度比起正牌主人来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单是开了壁橱一看,里面挂满了衣服。家常的织锦袍子,棉的,绸的,软缎的;
外出的西服,衬衫,领带,领结;睡衣,浴衣;
喝鸡尾酒的礼服,宴请跳舞的燕尾服,色色俱全。
每件衣服的胁下都挂着白缎子的小荷包,装满了清淡的香花末子。
不过这些都和这位二爷无关,他依旧是保持着沉默。
似乎是精神和肉 体空前达成了统一,站在了一条战线上——精神上是负隅顽抗的冷战;肉 体上则是苦行僧式的能不吃就不吃。
这天傍晚,因为刚下过一场雨,所以空气清新、晚霞也灿烂。
文晸赫忙了一天连军装都没脱就端着碗走进客厅,看见申贺森正闭着眼睛坐在沙发里,姿势有些歪斜,看上去像没有重心似的,脑袋向后斜倚在沙发背上,脚边散着一摞电影杂志。像是看到一半睡着了。
文晸赫放下粥在他身边坐下,沙发弹簧的沉浮并没有让申贺森转醒,只是吱溜一下仿佛要倒下去一般,文晸赫伸手顺势就把他揽在怀里轻轻的唤醒。
这也不能怪他,吃得少必然就要睡的多,不然哪来的体力来响应精神上的抵抗。
“听人说,你今天又没吃东西。”
文晸赫看看申贺森惺忪的睡眼,料他也懒得回答,便只好自力更生,自个儿捏了捏他的脸,再握了握腰,得出结论,是瘦了。
申贺森昏昏沉沉地低着头,在迷蒙中不言不语。
文晸赫随即从茶几上端起了一小碗尚还温热的米粥,自己用小勺子搅动之后舀起一口尝了尝,他点头评论道:「嗯,挺香!」
然后他用勺尖轻轻挑起一点,伸手送向了申贺森唇边。
这碗粥温热的香气似乎让申贺森很觉不适,他蹙起眉头微微侧过脸去,试图躲避:“我不吃!”
听他拒绝的话说的倒一如既往的利索,一点不含糊,是打定了主意和自己唱反调。
文晸赫低头朝他笑了笑,声音反而阴霾了下来:“你这是拿你自己来威胁我吗?”
“哼~”申贺森这一声鼻子里出气着实有些气若游丝,无法完全表达他的其中意思,便补充道:“我只是发现,我越是糟践自己,有人就会越不舒服。”
说道末了,语气竟有些愉悦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