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晸赫看着他巴巴的眼神,觉得是有些可怜,一箩筐安慰的话都打好了腹稿,刚想说出口,申贺森又好像神经质一样突然间用手捂住他的嘴,紧接着自己开始絮絮叨叨:“不不,不,爹一定没事,一定没事的,你别对我说,我知道我知道的……”
文晸赫看到这里就很揪心了,那只放在自己嘴上的手抖得不行,他情不自禁吻了一下这只手的掌心,然后抓进自己手里反握住,才缓慢的,带着些许蛊惑的口吻道出事实:“宝贝,听我说,一切都结束了,你爹不在了,别怕。”
谁料申贺森一听完就变成了一个任性无比的孩子似地拼命摇头:“我不听,你胡说你胡说,爹怎么会不在,爹怎么可能会不在。”
面对申贺森的歇斯底里,文晸赫深感自己这辈子就没这么没辙过,一想,完了,估计自己真爱上他了。
只好苦笑了两下,用力把对方不停发抖的身体抱进怀里,像哄孩子似的道:“别怕,别怕,人都会老的,老人毕竟会比年轻人去的早一些……你还有我,还有我……”
“我不要,你走开,你走开……”申贺森使出身体残留的那点力气挣扎,声音也逐渐轻的好像一缕烟一样,仿佛如果不用心倾听,那话语就会立刻消散于无形之中,“你放开我,我要给我爹奔丧……”
“不行!!”文晸赫抓住申贺森的肩膀,看着他不停流泪的眼睛,狠了狠心,道:“不可以,现在你要是给你爹奔丧,就摆明了是故意忤逆日本人了,你明不明白!”
“那怎么办,怎么办……”申贺森歪着脑袋直愣愣的望着他,似是出神又像迷途的小孩,眼睛里的眼泪依旧扑簌簌的往下掉。
文晸赫一咬牙:“秘。不。发。丧。“
“你说什么?”申贺森像是听不懂似的把头歪向另一边,瞪大了的泪眼让人看了更心痛。
“什么都不做,什么也都不可以做。”文晸赫觉得自己仿佛是在做件十恶不赦的事,心里是抓心挠肝似的难受。
“你!”这时申贺森是明白了,彻底明白了,眼前这个男人是要叫他当个猪狗不如的不孝子。
思及此,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气力,深吸了一口气,指着文晸赫的鼻子就骂:“你这个王八蛋!我爹往日救你养你全部都白费了,他这么多年来喂大的是一头狼,一头忘恩负义的中山狼!”
文晸赫看他胸口起伏得就像一个要破了的风箱,也就不和他计较,只伸手给他顺气,连忙劝道:“你别这么激动,冷静点。”
申贺森一掌拍开文晸赫的手“你当然不会像我一样激动,死的是我的父亲,又不是你的父亲!”
“你给我冷静点!”文晸赫脾气也被挑上来了,他板下脸,努力不被申贺森软化:“现在的时局,你要是出这个门口一步,让日本人知道你爹自杀了,你也得去给他陪葬!实话告诉你,申家,我已经命人一把火烧了。只当是灭了门,日本人谁也别想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