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来慢慢来-。-很多,有很多
六、(中)
申贺森站在外面踌躇了半响以后,终是轻轻的推开半边房门,跨过门槛往内走了几步要前不前要后不后的停住,喉咙里咕隆一声咽了口口水,干巴巴的张开嘴叫了声:“阿,阿玛。”
申老爷颇为吃惊的抬起头来:“哟,小东西,往日要你这么叫我你倒是不肯。”
说着,用眼睛上上下下好好打量了遍贺森,好似要看出他到底是哪里不正常了,“怎么着,今天是太阳打西边出来,突然肯叫我声阿玛了?”
贺森让老人家瞧得有点窘迫,低下头去扒拉着脚步蹭到床前坐下,对着眼皮子低下的被褥没头没脑的嘟哝:“您永远都是我的阿玛~”
申老爷见他一副孩子气十足的模样,便放下了手中的书,语气不觉也柔软了好几分,“小东西,外头有人欺负你了?”
贺森觉着自己的脑袋正被一只大手缓慢而轻柔的抚摸,顷刻间自己好似真的又回到了孩提时一样,又听老人家这么一说,忍不住嘴巴一扁,竟真是个要哭的孩子表情:“没有的事,阿玛。”
申老爷抬起贺森的脸和自己平视,仿佛故意打趣他:“那你哭什么呀~”
“我哪有~”贺森急忙一抹脸根本是干的,知道是被老人家看笑话了,定了定神道:“阿玛,最近局势不稳,我们暂时去天津——”贺森说得像连珠炮一样,一刻不带喘气,生怕老人家打断拒绝,“阿玛您别担心,那里不是还有我们的工厂嘛。去了之后在租界里买栋小公寓,重新找几个利索的仆人。待局势好了我们再回来,要不然,觉着这里腻了,我们就回上海去。”
申老爷笑呵呵地听他说的天真烂漫,仿佛是在编织一个美丽的梦。申家人仿佛都爱做绮丽的梦,特别是在清醒的时候。
可不一样的地方是,申老爷的梦都只沉浸在过去,他对未来除了麻痹,再无其他幻想。
“傻东西,你以为我们真的能走的了吗。”
贺森一愣,定定的看着老人家的眼睛,正想从里面读出些什么。外头就传来急躁的敲门声,连敲了几下,门外之人竟是一秒都等不下去,干脆推开门径直往里走。
贺森看是阿飞,不禁皱起眉头欲骂他太无法无天了。
那厢阿飞视若无睹,脸上千载难逢的流露出丝不安的神色:“少爷,日本人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