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会儿,文晸赫感叹似的声音幽幽的飘到申贺森的耳朵里:“也许,战 争结束以后,这些人的后代每年都会来这里拜 祭也说不定。”
申贺森听了好似认真的把这句话咀嚼然后吞咽下去了一样,蹲下把皮箱平放在地上,打开后从里面摸出一本套着黄绫书套的《太上感应篇》揣在怀里,再把箱子锁好站起来左右打量,仿佛是在挑选宝地的风 水先生。
“这本《太上感应篇》是我爹这么多年坐卧都不离的书,还曾恭楷手抄过……”
申贺森像是在睹物思人似的自我感慨着一段回忆,不过才说了一半便没了下文。
文晸赫瞧他眼光溜溜的转最终停在一处比较宽阔和整洁的墓 地上,有些一瘸一拐的走过去,竟是要徒手把怀里的书埋在那里。
“你这是做什么?”文晸赫舍不得他伤了脚了以后又毁了好看的手,便想把他拉起来。
申贺森伸手像小狗爪子一样刨了两下泥土也晓得痛,不过并没有理文晸赫,如天冷冻了手般握拳缩了缩手指后,就地捡了块长方的石头做工具,一心一意继续挖出一个坑来。
“你别管我,我要把这本书埋在这日本人的墓地旁边……”喘了口气,申贺森卷起碍事的白色衣袖,接着边干边说,“我要以后来这里祭拜的日本人在给他们祖先下跪的时候也给我爹下跪。中国人怎么了,我要让他们知道,日本人给中国人下 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完,申贺森就如同是举行一次庄重的仪式一样,把那本十年来吸收了申老爷日夜精华的《太上感应篇》结结实实的给埋进了日 本人的墓 地里。
申贺森审视了这块被新翻动过而显得异常鲜艳的泥土好一会儿,才心满意足的拍了拍手欲站起来,谁料他现下本就是个站不了的,蹲久了连知觉都麻木了,双腿一动人整个就往后仰着要翻过去,幸好文晸赫往后一步去伸手抄到他腋下才没一屁股坐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