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儿带着陈长生回到自家竹屋的时候,天海幽雪并不在,砚儿便***的屋子中端来几只茶皿,给陈长生倒了杯茶,招呼他先在院中坐下。
可陈长生一刻都不得闲,他趁砚儿去屋中的空档,仔仔细细地观察院中以及屋内的陈设。
院中,有一颗桂花树,桂花树下放着一张圆桌和三个圆凳,桌上放着一小盘糕点,陈长生拾起一块,含在嘴中,是桂花的味道,看样子这道点心便是砚儿他娘亲手做的。
陈长生想起天海幽雪并不擅厨艺,从前,为了讨他欢心,天海幽雪不是没有下过厨,可每回做出的东西不是没熟便是口味不佳,因着这些原因,她就再也不乐意做了。
可今日这份桂花糕,甜味适中,桂花香气扑面而来,让陈长生吃了一块后,忍不住想再吃一块。
院中左侧有一池鱼,鱼在浮萍之下自由自在的游着,看样子这池鱼被它的主人养的很好。
砚儿从屋内回来,看着陈长生在观赏天海幽雪养在院中的鱼,也迈着小短腿走到鱼池边上,取了一小把饲料放入鱼池之中,那几条鱼便聚集在一起抢食。
“这几条鱼养得倒是不错。”陈长生感慨道。他记得凤栖宫外就有一水池,池中的鱼比今日看到的品种还要好,只可惜凤栖宫口的那几条鱼随着那场大火永远地离开了。
“这是我和娘去溪边的时候,我捉来的,本来想烤只鱼给娘吃,可娘说想把鱼养起来。”
“你娘应该很疼你吧!”
“对啊!娘亲最疼我了,我最喜欢娘亲了。”
溪边离砚儿的家很近,那儿只要有些声响,砚儿就能听见。本来好好地同陈长生讲自己的温柔娘亲,可溪边传来的争吵声,让他意识到天海幽雪兴许此刻就在溪边浣洗衣物。
“坏了,她们肯定又在捉弄我娘!”砚儿急得迈开小短腿就往溪边跑,陈长生在身后尾随。
砚儿拨开人群,看见天海幽雪身旁有一块两个拳头大小的石头,在近旁浣洗衣物的人往盆中舀起一盆水就想往天海幽雪身上泼,这天寒地冻的季节,在溪边浣洗衣物,双手本就冻得通红,若是这一盆水泼下去,不知又要受多少罪。
眼见那人就要泼下去,砚儿迅速地推了那人一把,才让天海幽雪免遭屈辱。
“狐狸媚子,以后别出来招惹男人!啊呸!”
“你们不要什么脏水都往我娘亲身上泼!我娘没错,是你们一直在欺负她!”
天海幽雪捂着手臂,方才那块大石头便是落在了她的手臂上。可转身看向砚儿的时候,余光瞥见了人群中的一个人。
那人轻轻地唤了她一声“雪儿。”便从人群之中冲出来,挡在她身前。
“雪儿,是你!真的是你!”
见她穿着粗布褐衣,见她手臂被石头扔得青紫,见她双手冻得通红,他心中不是滋味。可再度相遇的喜悦冲刷了这些外界因素,因为他找了她整整八年,终于在今日找到了她。
天海幽雪愣愣地看着陈长生站在在自己眼前,看着他伸出双手想将自己抱入怀中,但她不愿意,见陈长生快要触碰到她,她便缩回手,警惕地将砚儿护在身后。
嘈杂的人声见到当下的局面总忍不住对着天海幽雪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天海幽雪不在意,只要不伤到她的儿子,她可以一直忍气吞声下去。
“雪儿…我找了你整整八年,今日终于找到了你,这些年你就是在这里安身吗?”
“无可奉告。”天海幽雪拉着砚儿的手,拨开人群,带着砚儿就想走,可陈长生不让,陈长生在她走了几步后,拉住她的手,像是挽留。
“雪儿,这些年你就是这般过的?”他看着躲在天海幽雪身后的砚儿,突然想到他应当就是自己的儿子。
“雪儿,他就是我们的孩子吧!”
陈长生想拉过砚儿,仔细看看他的模样,相同自己的孩子说说话。
“他不是!”双眼微红,一声怒吼吓得身后的砚儿身子微微一震。
砚儿揪着天海幽雪的衣角,委屈地叫了她一声“娘。”看着眼前的场景,他似乎意识到教书先生便是自己的爹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