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晏宴抱着陆浮雁回到明月阁时,陆浮雁已经在她怀里睡的神志不清了。晏晚走到她身后看了眼陆浮雁后道:"陆止玉来了,要见他吗?"
"见他做什么?"晏宴将陆浮雁轻轻放在床上轻轻拍着哄道:"我只不过想见一见我的女儿,同他没什么关系。"
晏晚看了眼楼下长身玉立,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男子叹了口气道:"这五年来,他将真相查了清楚,又将陷害明月教里的人赶尽杀绝,用自己的半条命救回了素女姐姐,现在正道已然容不下他了,浮雁是他自你跳崖后仅剩的半条命,你这样冒冒失失将浮雁接过来,是要了他仅剩的半条命啊!"
晏宴看着女儿天真的睡颜,又想了想傍晚在福禄河旁她许的愿,叹了口气"让他进来吧。"
陆止玉从御明道赶回福禄山发现女儿不见了,差点将福禄山翻了个遍。气急攻心时,呕了一口心头血。
有人告诉他,是一个粉衫女子将雁雁带走了。他的第一反应便是晏宴回来了。
不为别的,因她生前,最爱穿粉衫。而讽刺的是,福禄山逼涯那天,她穿了白色衣服,就像是…预料到自己死期将近。
匆忙赶来明月教的陆止玉已然明白晏宴未死,知这五年来她怨他恨他,尽管事情真相已然大白,她也不愿再看他一眼。
这五年来,深恩负尽,死生师友。①
陆止玉进屋后看到在床上酣睡的陆浮雁毫发无伤后微松了口气,然后抬眼望向站在窗边的晏宴,一时心头酸涩,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女儿我带走了,你照顾不好她。"沉默许久后,晏宴先开了口。
陆止玉心头一滞,而后别过头去语气颤抖哽咽"你怎么这样狠的心肠,五年来都不找我,你当年跳崖跳的那么干脆,怎么也没有想一想我们的女儿。"
晏宴看向陆止玉,只见他眼尾潮红,大滴大滴的清泪从眼里落下。
她从前最爱看他哭,清冷矜傲的御明道首席大弟子抿着薄唇,脚背紧绷,眼尾泛红,被欺负的狠时,会溢出眼泪,哆哆嗦嗦窝在床上,间或溢出的呻吟尾音都勾人的紧。
换句话说,她同他夫妻三载,只在床上见过他哭。
晏宴皱眉,刚想说些什么,在床上的陆浮雁却醒了过来。
"爹爹!"陆浮雁看见陆止玉后高兴的从床上蹦起来,伸出双手便要抱。陆止玉伸手将眼角的泪偷偷擦干,抱了抱陆浮雁声音低哑道:"阿雁,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晏宴走到陆浮雁跟前弯下腰轻轻道:"囡囡看,我没有骗你,等你醒来后,爹爹便来接你了,既然囡囡醒了,就和爹爹一起走吧。"
陆止玉的脸色在听见这段话后脸色刷白,他扭头看向晏宴死死盯住她,长睫颤抖声音痛苦道:"你不跟我走?"问完这句话,他整个人都开始颤抖,他伸出手揪住心口的衣服,呕出一口血来。
陆浮雁显然被吓坏了,揪着晏宴的衣服边便开始嚎啕大哭,晏宴刚想哄她,就听她一抽一抽的说:"姑姑,我知道你是娘亲,雁雁一直知道你是娘亲,雁雁不敢告诉你,雁雁怕告诉你后你又不要爹爹和我了,娘亲,你不要不要爹爹了,爹爹很痛苦,他很想你,雁雁也很想娘亲,世上那么多小孩子,只有雁雁没有娘亲。"
晏宴无奈的看着快哭背过气的陆浮雁,又看了眼神色狼狈的陆止玉,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道:"好好好,娘亲跟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