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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又熬了几个小时，阮徵闭目养神，稍稍睡了一会，殷初一直在旁边给他擦汗。
“呃，阿初，肚子好疼…肚子好疼啊……”
殷初握住他的手，道:“我在，我在这里，你先别用力，忍一忍，我陪着你。”
一阵痛似一阵，阮徵心志再坚定，也痛得想打滚，手指一遍一遍的抓紧床单又松开。
“不行了，不行…好痛啊！”
“阿徵，阿徵你听我说，我在这里，你别怕，一会就不疼了，你别动，别碰到手上的伤口。”
阮徵蹬了几下腿，“孩子要啊…要出来了！”
“羊水还没破呢，再忍忍，阿徵，再忍忍。”
小刘气喘吁吁的跑进来道:“少爷少奶奶，刚陈副官派人来说让你们准备一下，再过半个小时就要走了。”
“好，知道了。”殷初早已收拾好了东西，只待时候到了就可以走。
“阿徵，我再给你检查一下。”
阮徵几不可见的点了点头，疼得太密集了，还总想使劲，孩子是真的等不得了。
“小刘，我之前说让准备的担架准备好了没？”殷初边检查边冲小刘问。
“准备了，少爷怎么样了？”
“宫口快开齐了，还好羊水没破，但也快生了……”殷初的声音有些哽咽，手脚都开始发凉了。
这边话还没说完，有人急匆匆的道:“不好了，敌方的援军好像提前到了，陈副官让我们马上走！”
“什么……”殷初吓了一跳，马上吩咐道:“小刘，快让他们把担架抬过来。”
殷初颤抖着手帮阮徵整理了一下衣服，把棉被给小刘让他垫到担架上，“阿徵，你再撑一会，到了安全的地方我马上帮你把孩子生下来。”殷初边说边抚阮徵起来。
“…疼，太疼了，啊啊……不行，疼……”
阮徵刚站起来就疼得跪了下去，小刘忙来帮忙扶他。
“很快就不疼了，再忍忍好不好。”殷初捧着阮徵的脸给他擦了擦汗。
阮徵的下唇被他咬得发白，他看着殷初道:“真的，好疼！”
“对不起阿徵，我帮不了你。”殷初的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她多想代他承受这一份痛，可她做不到，她甚至没有办法让他安稳的生产。
“不…又不是啊…你…你的错，是我没…没处理好呃啊……”
“先别说这些了，你再忍忍，我们快走。”
枪声越来越急促，证明已经开始交火，若是敌人援军到了，留下断后的未必拦得住，所有的计划都将付诸东流。
又有人来催了一回，枪炮声渐近，两个人抬起担架，殷初也跟在旁边快步向外走去。
只要到渡口上了船应该就安全了，可是路上还需要一些时间！
突然一个炸弹落到旁边，抬担架的人崴了脚，直接将阮徵摔到了地上。
“啊…啊啊…好痛，要生了，真的要生了……啊……”
殷初忙去扶他，“阿徵，你怎么样了，没事吧？”
“痛，真的好痛，我要生了，阿初，孩子，孩子要出来了。”
“你别怕，羊水还没破呢，你先别用力，我看看。”
“少奶奶，不能等了，咱们得快点走，少爷能走吗？”又是几个炸弹落在附近。
殷初停下了要做的事，强忍着心疼，道:“能，先走。”
听着枪声炮声逐渐远了，殷初的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些，可是看着阮徵痛苦的表情和他的袖子已经被血染红大半，又一下子紧张起来。
“啊……”阮徵突然大叫一声，挣扎的动作险些让担架翻到。
“阿徵！”
“呃啊…”阮徵仰起上半身，双腿使劲往前发力般的瞪着。
在担架上没有借力的地方，他也不太能使上劲，殷初只能握住他的手默默安慰他。
又走了一会，殷初问:“还有多久能到？”
前面的人气喘吁吁的回答，“还有半个小时应该就能到了。”
“阿徵，还有半小时，你…你还好吗？”
“不，羊水破了，等不了…啊……孩子要出来了，呃……”
殷初吓了一跳，“羊水破了，停下来，等一下！”
殷初一看，被褥已经湿了，果然是羊水破了。
“少奶奶，快走吧！”小刘在旁边催。
“不行，他要生了。”
“少奶奶，没时间了，能不能先忍一会？”
“不行，不行不行……胎位不正，孩子的腿先出来了。”殷初双手上全是血，不住的颤抖。
“那要怎么办啊？”
殷初定了定心神，摸着阮徵的肚子，道:“得给他正胎位，然后接生。”
“唔……痛，阿初…”
“你先别用力，这样生不出来，要先把胎位正过来。”
“别…阿初，不行……先走。”阮徵抓住了殷初的手。
殷初边摇头边道:“你要生了！”
“……走，啊…”
“可是，可是你……”
阮徵勉强稳住心神道:“阿初，有人在用命给我们争取时间……”
“好，好，你忍忍，先别用力……”
殷初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但还是吩咐赶紧走。
她也清楚必须要快些走，如果敌军追上来才真的是惨了。
“快点，再快点！”
殷初只能不停的催促，恨不得能一瞬间瞬移到渡口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