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到了,马上到了,阿徵……”
几个人登上了船,殷初立马让他们把阮徵放下,继而分开他的双腿给他检查起来。
孩子的脚丫子伸出来了一小截,阮徵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殷初跪着挪到他旁边,用袖子给他擦了擦氤入眼眶的汗水,沉声道:“阿徵,孩子有点调皮,我要先给她调整一下姿势,会很疼,你…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阮徵抬手握住殷初的手,“我不怕,阿初…我相信你,别有…压力,我们一家人在一起,没什么…难关过,过不去!”
“好。”殷初吻了吻阮徵的脸颊,将一块折起来的帕子塞到他嘴里以防他咬到舌头。
摸了一会阮徵的肚子确定孩子的位置,她将孩子的脚使劲向上一推。
“唔……唔…”阮徵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双手抓着木质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
殷初手上的劲没松,直到将孩子的脚彻底推了回去。
大量羊水混合着血水从穴口涌出,殷初双手按着阮徵的肚子给他正胎位,一下又一下的推着,阮徵肚子上的皮肤都被揉拧得通红,隔着薄薄的肚皮能看到里面胎儿的轮廓一点一点的随着殷初的动作翻转。
羊水流的很快,等到胎位好不容易正过来的时候,羊水都要流尽了,流出来的液体血色越来越明显。
殷初怕阮徵会缺氧晕过去,将他嘴里已被他咬烂的帕子拿了出来,想摸摸他的脸,看到一手的血又作罢了,只用袖子给他擦了擦汗道:“好了,阿徵,可以用力了,使劲往下推。”她的声音都已变嘶哑无比。
“唔…啊,呃啊…”阮徵脸都憋红了。
“深呼吸,然后用力,往下推。”
殷初把阮徵的腿曲起架在两边,边从上往下揉他的肚子边根据宫缩喊他用力。
已经拖得太久了,宫缩也越来越无力,羊水也很少了,没了羊水润滑效果,产道干涩,这种痛无异于凌迟。
“啊…啊……太疼了…”
阮徵用力时手肘撑住床,手臂上的伤口上流出的血将袖子染的通红,他的上半身高高的扬起,头向后仰,双腿紧紧的瞪着地面用力,修长的脖颈上汗水一颗接一颗的滑落。
阮徵只能听到殷初一次又一次让他用力的声音,他已经疼的脑子发昏,肚子像绷紧的鼓,撕扯着疼,坠着疼,绞着疼,产道撕裂般的痛。
“阿徵,孩子已经进入产道了,你再用点力啊,孩子很快就会出来了。”
“嗯…啊……啊…”阮徵继续用力,却总有些力不从心,从昨晚到现在都没进食,加上一直被疼痛折磨,早已是精疲力尽。
孩子下来得快,疼痛也更剧烈,阮徵扣着地面的指甲裂开了,指尖全是血。
“再用力,阿徵,再用点力。”隐约能看见胎头了,殷初的声音有些激动。
“啊……好痛!”阮徵抬起头又重重砸下,脑子有些迷糊了,只知道一次又一次的用力再用力,甚至有了些许的窒息感。
“啊……好痛,孩子……孩子,阿初……”阮徵的声音染上了哭音,太疼了,实在是太疼了,怎么会有这么疼的事情。
“阿徵,你怎么样了,阿徵,用力,用力啊,已经看见头了,孩子就要出来了,”
殷初有些着急了,阮徵已经开始脱力了,宫缩也弱了很多,再拖下去只怕是会有危险。
“啊……”阮徵猛的一个挺身用力,然后便没了声息。
“阿徵!”殷初大喊“你怎么样了,阿徵,阿徵,快醒醒”
“阿初……”阮徵微微睁眼,气若游丝的应了一声。
“我在,阿徵,你怎么样了?”殷初爬到阮徵身侧握着他的手问。
“我好累啊!”两滴眼泪从阮徵眼角滑落。
“再坚持一会,马上就好了,再用几次力,孩子就能出来了。”
殷初用鼓励的眼神看着阮徵,强忍着即将要落下的眼泪。
阮徵扯着嘴角笑了笑,满脸泪痕,“阿初,我可能不行了,一定要……保,保孩子……”
“你别胡说八道,都会好好的,你和孩子都会好好的,再坚持一下好不好,别丢下我,你说过会一辈子和我在一起,一辈子照顾我的,再坚持一下,阿徵,别丢下我!”
殷初终于再也忍住抽泣起来,顾不得满手脏兮兮的也和阮徵十指交握。
“唔…啊……阿初,帮我…帮我!”阮徵把殷初的手放到他的腹顶,推着她的手往下压。
“阿徵……”殷初不敢帮他推腹,怕会撕裂,更怕会造成大出血。
“呼…我没有力气了,帮我…啊…”
殷初摇头道:“你用力啊,我会伤到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