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沉书”,姜苋根本不看孩子,宋墨没有回应,她目眦尽裂的瞪着正抱着孩子的何先生。
“小少爷呛到羊水了,公子没事,给他含上参片。”何先生忙得不可开交,孩子呛到羊水可大可小,处理得不好伤了心肺,将来就是个痨病。
姜苋得了话,立刻让人拿参片来喂到宋墨口中,不停的试着他的鼻息,感到一直有气出来她才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何先生终于处理好孩子那边的情况才来看宋墨。
“公子太累了,昏过去倒是也不打紧,您不必担心,有老夫在,不会砸了招牌。”
姜苋没有注意到何先生对她的称呼终于从‘你’变成了‘您’,只知道宋墨没事,她连连感谢何先生,谢谢他救了宋墨父子俩的命。
何先生不再言语,轻轻的压着宋墨的肚子将胎盘娩出。
床榻上又是羊水又是血的,混着宋墨的汗,可以说是乱七八糟。
姜苋将宋墨身上擦干净后给他换了身干净得寝衣,用锦被包的严严实实的将他抱到厢房去休息。
厢房没人住,是刚刚才让人收拾出来的,有点潮湿,姜苋让人烧了好几个炭盆驱驱寒气。
孩子她也瞧了,太丑了不像宋墨,大抵是像她,姜苋有点嫌弃。
如果宋墨听到她的心里话,估计会腹诽大抵姜苋是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子吧!
安顿好宋墨,姜苋才有心思处理其他的事情,已经是后半夜了,只怕这府里没几个敢休息的。
怀瑾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姜苋,从罚站到腹痛,还有各种讥讽,不准宋墨回房生产,不给吃的等等,包括之前宋墨受的委屈,一件不落的讲给姜苋听了。
光是听听,姜苋差点把黄梨木桌给拍碎了。
她知道宋墨受了委屈,但她没想到这些人居然敢这样明目张胆的欺负他,这人受了委屈怎么就不知道告诉她呢!
她一直不愿意因为宋墨和老太爷闹,一是因为她不知道这些人居然胆大包天到这种程度,她一直以为宋墨总是郁郁不欢总有些是他娇贵、小性的原因。
再有便是她总要去边关的,宋墨还要在姜家生活,她若护得多了,是给宋墨招恨,毕竟这一大家子,都是没了妻的。
是她错了,宋墨被欺负到这份上,她要负大半的责任。
“怀瑾,让厨房备着吃的,你家公子醒了肯定是饿的,什么乌鸡汤,甲鱼汤,银耳红枣燕窝,什么滋补有营养准备什么,厨房要是不给,拿钱去外面买,你放心,用了多少我会给你家公子补上的。”
“是,怀瑾这就去。”
公子的嫁妆多的是,不是他心疼不愿意用,是一进门这些东西就被扣下了,倒也没人不要脸的抢,就是不准他们用,说这些将来也是要给公子的“孩子们”做嫁妆的,他们指的分明就是少将军将来纳的小侍所生的孩子!把公子气得不轻,现在有了少将军的话,他倒要看看还有谁敢拦着。
阖府上下都以为姜苋要兴师问罪,都不敢睡,结果听说那边生了,却没有任何动静。
姜苋一直守着宋墨,喂了药,不时喂他点水,还喂了碗鸡汤下去。
宋墨脸上没有一点血色,下身淅淅沥沥的出血,半个时辰就要换一次裤子,姜苋都是亲力亲为。
直到第二天傍晚宋墨才悠悠转醒,彼时姜苋正被一到她手中便哭闹不休的孩子折磨得焦头烂额,一旁的人没一个帮她也就罢了,还都笑得停不下来。
“阿苋…”宋墨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实在轻得让人听不见。
只见姜苋随手将孩子一塞,转身回到床边,激动地道:“你醒了!”
宋墨几不可见的点头,姜苋爱怜的抚了抚他的脸颊,“痛不痛,饿不饿,哪里难受,想要什么……”问了一通之后也不等宋墨回答,直接吩咐把吃的拿上来,孩子也放到宋墨身侧他一偏头就能看见的地方。
孩子不哭了,其实只要不是姜苋抱着他都不哭,宋墨抬起手点了点他小小的手指。
“是个男孩,喜欢吗?”
宋墨点头,“我自是喜欢的,阿苋也喜欢吗?”
姜苋宽慰道:“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
姜苋是怕宋墨嫌孩子丑,宋墨却以为姜苋更想要女儿,心中难免有些失落。
“先吃点东西吧。”姜苋把孩子挪到里侧,她扶起宋墨,在他身后放了几个枕头让他靠着。
姜苋挑着味道好又有营养的喂他吃,宋墨胃口小,又刚醒,但到底是饿了许久,吃得比平时多些,姜苋让人赏了厨子。
待吃完,姜苋将下人都打发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