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此刻的徐长卿早已不复清明，三年来压抑而下的所有不甘、愤懑以及刻骨的思念顷刻间如开闸的洪水般喷涌而出，此刻的他已不是那个清隽出尘谪仙般的蜀山掌门，而是十八阎殿而来的嗜血罗刹。
“别伤害自己！”
混沌中似乎有个声音穿透呼啸的风声由远及近而来。
长卿微微一怔，待回过神时才惊觉自己已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不准伤害自己！”
那人低声说道，语气坚决，霸道中隐隐透着股无奈的怒意。
“不准伤害自己，我不准，听到没有？！不准！”
那拥着他的双臂随着每一个“不准”收紧，再收紧……到最后，已是带了令人窒息般失控的力道。
风声渐渐弱了下来，几缕微弱的晨光透了进来，投射在两个紧紧相拥的身影之上，仿佛一时之间万籁俱静，耳畔只剩彼此清晰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砸在心头……
“你是……”
那句“你是谁”还未说完，长卿已怔怔呆立，再无法言语。
眼前这人脸上一道细长的刮痕从眉尾延伸到下颚，顺延而下的鲜血沾污了大半张脸，透着股狰狞。可是！那斜飞入鬓的剑眉，那月牙般的星眸，不是那个夜夜入梦而来人又是谁？！
“景……景兄弟……”
长卿微微颤声道，一边抬手似要拭去飞蓬脸上的血污，却在将要触及时突然停住。
“怎么了？长卿……”
长卿不语，只是眼泪却毫无征兆的落了下来。
“长卿，长卿……”
飞蓬慌了，连忙伸手欲拭去那满脸的泪痕，可那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滴滴滚落而下，落于飞蓬之手，烙于飞蓬之心。
飞蓬从来不知道，原来世间真的有如此锥心之痛，他见他哭，尚且如此不忍，那么眼前这人日日受这阴阳永隔之煎熬，这些年，他到底是怎么过的……
“长卿……”
轻轻拥着他，飞蓬柔声道。前世和他的牵绊，自己始终无法想起，似乎只剩这个名字，是自己可以肆无忌惮叫着的……
然而，长卿仍是毫无反应，失神的一动不动。
“你的脸……”
良久，长卿突然轻语。
“没事，只不过是……”
正欲说只不过是忘了开启防护结界而被飞石刮伤，飞蓬却突然想起了什么，戛然停了下来。
“不过是什么？”
“不过是我在地府中所受的一点小伤，没事。”
如预想般，长卿的眉头又纠结在一起，眼见于此，飞蓬又是一阵锥心的刺痛。
“怎会在地府受伤？”
一句问话，却无一分疑惑，有的只是十分的担忧。
“只不过是因我不肯入轮回之道罢了。”
“你为何不入轮回？”
“那你又为何不肯飞升？”
“我……”
“你不想忘了我们曾经种种，我又何尝不是！你既留在人间陪我，我又岂舍得轮回忘却一切！”
“景兄弟，你……”
“就算阴阳永隔，知你记得我，区区刑罚又算得了什么？”
一边言语，飞蓬一边用内劲暗自震向自己的五脏六腑，一口鲜血霎时吐了出来，惊的长卿立时脸色铁青。
“景兄弟！”
长卿大叫着想要扶住眼前摇摇欲坠的人，却只见一阵青烟四散，待青烟散尽，眼前只剩空寂的山林。
“景兄弟！景兄弟！景天——”
发狂般喊着他的名字，却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
长卿神情恍惚跌坐于石阶之上，半晌，喃喃道：“我是不是做错了……”
“你指什么？”
飞蓬道。
“原来你还在。”长卿勉强一笑后问道：“心有牵绊是否就不能转世轮回？”
“是。”
“不入轮回会怎样？”
“受五雷轰顶之刑，待全身皮肤绽开鲜血流尽后回魂反复。”
闻言，长卿瞬间僵直了身体，惊恐万分。
“如何才能飞升？”
仿佛迫不及待般，长卿突然道。
“你想要飞升？”
“是，越快越好。”
“断情绝爱，无欲无求。若能做到如此，便可飞升了。”
“多谢。”
语毕，一个身影飞身御剑，直往忘情湖而去。
景兄弟，既然此生无缘，长卿只盼你断了所有的痛苦，轮回，转世……
能够曾经出现在你的生命中，我已无憾……
此刻的徐长卿早已不复清明，三年来压抑而下的所有不甘、愤懑以及刻骨的思念顷刻间如开闸的洪水般喷涌而出，此刻的他已不是那个清隽出尘谪仙般的蜀山掌门，而是十八阎殿而来的嗜血罗刹。
“别伤害自己！”
混沌中似乎有个声音穿透呼啸的风声由远及近而来。
长卿微微一怔，待回过神时才惊觉自己已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不准伤害自己！”
那人低声说道，语气坚决，霸道中隐隐透着股无奈的怒意。
“不准伤害自己，我不准，听到没有？！不准！”
那拥着他的双臂随着每一个“不准”收紧，再收紧……到最后，已是带了令人窒息般失控的力道。
风声渐渐弱了下来，几缕微弱的晨光透了进来，投射在两个紧紧相拥的身影之上，仿佛一时之间万籁俱静，耳畔只剩彼此清晰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砸在心头……
“你是……”
那句“你是谁”还未说完，长卿已怔怔呆立，再无法言语。
眼前这人脸上一道细长的刮痕从眉尾延伸到下颚，顺延而下的鲜血沾污了大半张脸，透着股狰狞。可是！那斜飞入鬓的剑眉，那月牙般的星眸，不是那个夜夜入梦而来人又是谁？！
“景……景兄弟……”
长卿微微颤声道，一边抬手似要拭去飞蓬脸上的血污，却在将要触及时突然停住。
“怎么了？长卿……”
长卿不语，只是眼泪却毫无征兆的落了下来。
“长卿，长卿……”
飞蓬慌了，连忙伸手欲拭去那满脸的泪痕，可那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滴滴滚落而下，落于飞蓬之手，烙于飞蓬之心。
飞蓬从来不知道，原来世间真的有如此锥心之痛，他见他哭，尚且如此不忍，那么眼前这人日日受这阴阳永隔之煎熬，这些年，他到底是怎么过的……
“长卿……”
轻轻拥着他，飞蓬柔声道。前世和他的牵绊，自己始终无法想起，似乎只剩这个名字，是自己可以肆无忌惮叫着的……
然而，长卿仍是毫无反应，失神的一动不动。
“你的脸……”
良久，长卿突然轻语。
“没事，只不过是……”
正欲说只不过是忘了开启防护结界而被飞石刮伤，飞蓬却突然想起了什么，戛然停了下来。
“不过是什么？”
“不过是我在地府中所受的一点小伤，没事。”
如预想般，长卿的眉头又纠结在一起，眼见于此，飞蓬又是一阵锥心的刺痛。
“怎会在地府受伤？”
一句问话，却无一分疑惑，有的只是十分的担忧。
“只不过是因我不肯入轮回之道罢了。”
“你为何不入轮回？”
“那你又为何不肯飞升？”
“我……”
“你不想忘了我们曾经种种，我又何尝不是！你既留在人间陪我，我又岂舍得轮回忘却一切！”
“景兄弟，你……”
“就算阴阳永隔，知你记得我，区区刑罚又算得了什么？”
一边言语，飞蓬一边用内劲暗自震向自己的五脏六腑，一口鲜血霎时吐了出来，惊的长卿立时脸色铁青。
“景兄弟！”
长卿大叫着想要扶住眼前摇摇欲坠的人，却只见一阵青烟四散，待青烟散尽，眼前只剩空寂的山林。
“景兄弟！景兄弟！景天——”
发狂般喊着他的名字，却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
长卿神情恍惚跌坐于石阶之上，半晌，喃喃道：“我是不是做错了……”
“你指什么？”
飞蓬道。
“原来你还在。”长卿勉强一笑后问道：“心有牵绊是否就不能转世轮回？”
“是。”
“不入轮回会怎样？”
“受五雷轰顶之刑，待全身皮肤绽开鲜血流尽后回魂反复。”
闻言，长卿瞬间僵直了身体，惊恐万分。
“如何才能飞升？”
仿佛迫不及待般，长卿突然道。
“你想要飞升？”
“是，越快越好。”
“断情绝爱，无欲无求。若能做到如此，便可飞升了。”
“多谢。”
语毕，一个身影飞身御剑，直往忘情湖而去。
景兄弟，既然此生无缘，长卿只盼你断了所有的痛苦，轮回，转世……
能够曾经出现在你的生命中，我已无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