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回禀元神长老,弟子寻遍锁妖塔四周,未见掌门踪影。”
“回禀元神长老,弟子寻遍蜀山石径,未见掌门踪影。”
“回禀元神长老,弟子寻遍竹林,未见掌门踪影。”
…………
派出的弟子已陆续赶回,常胤的脸色随着这一声声的“回禀”变得越发阴沉。
“回禀元神长老,弟子在后山的西厢房发现几滩血迹!”
话音刚落,众人便觉一阵劲风扫过,再看时,早已无常胤的身影。
“幽玄长老,现在怎么办?”
“你们守在这里,不得离开。”
语毕,守忠御剑紧跟而上。
疾行而过的剑气连带着削落一排古树,轰然的倒塌声惊起飞鸟无数。紧追其后的守忠只看到前面的人已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沉着,行径近乎疯狂。
西厢房,原是蜀山一僻静之处,用于收治被妖物所伤之人。自五年前长卿执掌蜀山开始,蜀山弟子殚精竭虑,妖物已鲜有出没,因而这西厢房亦闲置已久,四周更是古树成林。而如今,眼前赫然仅剩一个寸草不生的怪圈,圈内的草木皆被齐根斩去,只在怪圈中间依稀可辨几滩已干的血迹。血水早已渗入地下,如今只剩下浅浅的暗红色。见此等景象,常胤几乎是踉跄着上前,及近那刺眼的暗红时,竟是再也支撑不住的猝然跪下,脸色惨白。
“大师兄……”
凝视着眼前的血迹,常胤闭目怆然道。
长卿的气息,他比任何人都熟悉……
而蜀山秘技“玉石俱焚”,他亦比任何人都清楚……
当年大师兄不顾自己极力阻挠,坚持修习,是自己从旁护法。纵使这里如今早已空无一人,但从这残存的灵力和这怪圈已可以肯定大师兄来过这里,并且用过“玉石俱焚”……
是什么人可以逼他使出如此自残的招数,而他,现在又在何处?
常胤颤抖着欲伸手去触碰那片暗红,却在几欲碰到时突然停住。
片刻之后,常胤的脸色越发凝重,遂以指发力衔过一片残叶轻触那滩已干的血迹,不料那残叶竟自下而上开始蔓延出诡异的黑色!常胤连忙松手,飘落的黑色残叶竟在触地后瞬间化为灰烬。大骇之下,常胤的身体开始出现难以抑制的颤动。
“别过来!回无极阁!”
一把拦住冲过来的守忠,常胤低吼道。
“那……是不是……”
看着常胤身后刺眼的暗红色,守忠也已慌乱。
“事有蹊跷,我们先回无极阁。派人封锁这里,无论是谁都不可再踏入一步。”
当常胤再次出现在无极阁时,一众蜀山弟子已在门前列阵,只待常胤一声令下便会拼尽全力冲破结界。
“你们让开。”
常胤轻道。
众人大惊,一向严苛的元神长老何曾如此这般对人说过话。一时,竟无人动弹。
“我让你们让开,没听到吗?!”
常胤强压着几欲暴怒的心情,低声说道。
无极阁莫名的出现的结界,后山诡异蹊跷的血迹,莫名失踪的长卿……一切的一切,皆透露着不同寻常的诡异,而自己翻遍“藏经阁”的所有典籍,竟找不到相关的只字片语,一瞬间,仿佛所有的力量都被抽离了身体……
那时,常胤曾经冲动而自私的想过若集蜀山所有人之力或许可以冲破结界。可是冲破结界之后呢?如果长卿真的被困其中,甚至命悬一线,但以整个蜀山为代价换来的生机,他会如何看待?因一己私欲而置蜀山千年基业于不顾的自己又该如何面对师傅的嘱托和他的信任?但若明知他会受伤甚至……而自己却只能在一步之遥的这里眼睁睁看着,那种痛,又岂只是挖心剐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