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墨色如漆,皓月当空,偌大的“北冥宫”寂静异常,屋檐上投射而下的身影显得孤寂而落寞。
此时的星鸣,宛若成了另一个人。
“星鸣将……”
突然想起他似乎不喜欢这称呼,长卿急忙噤声,却见星鸣已然回头。
“真改不了就算了。”
没有意料中的冷嘲热讽,星鸣突然淡淡笑道。
“你……”
“不要太感动,否则……”
星鸣大肆笑道,却不料话未说完,长卿竟一个飞身而上,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你胆子倒还真不小。”
星鸣眯着眼睛意味不明笑道。
“我睡不着。”
“所以……?”
“所以?”
睡不着所以出来透透气,莫不是如此显而易见的事还能“所以”出个什么?长卿疑惑的皱着眉头道。
“原来是单纯‘睡不着’啊。”
颇感遗憾般大叹一声,星鸣突然仰面躺了下来。
“难道你不是?”
说着,长卿亦顺势躺了下来。
“你倒真是半点防人之心都没有啊……”
轻叹了一声,星鸣闭上了眼睛。
“星鸣……”
“想问什么就快点,别婆婆妈妈的。”
本就不知该如何开口相问,如今被星鸣一阵反诘,更是说不出口了。
等了一会儿尚听不到任何话语,星鸣的耐心渐渐被消磨殆尽,一个起身盯着长卿道:“既然你不说,那不如换我来说好了。你是不是想问为什么我对你的态度有所好转?那我告诉你……”
“啊?你说……你对我的态度有所好转?”
忽闪着眼睛,长卿眼里满是正直的疑惑。
“你!……”
星鸣突然哭笑不得,这、这算是什么人?整个神界,能被自己如此宽容的允许可以称呼“星鸣将军”的,他是第一个啊……
“那你到底是喜欢被称呼为‘星鸣’还是‘星鸣将军’呢?”
看着星鸣一脸挫败的神情,长卿异常认真道。
闻言,星鸣突然站了起来,不复一言。
意识到或许说错话的长卿突然间慌乱无措起来,星鸣性格太过古怪,他倒不介意对方是否会反击,一心想的是自己是不是戳到他的伤处,顿觉愧疚难当。
一时之间,两人相对无言。
“‘星鸣将军’已是过去了。”
良久,久到长卿已在考虑该如何谢罪时,星鸣突然轻道。
“从前他们称我为‘星鸣将军’时,我总想为什么没人叫我‘星鸣’,简单的,朋友般的称我为‘星鸣’……”
看着长卿认真无比倾听的神情,星鸣不由笑道,“等到有一天我终于听到有人这么叫我时,才发现原来‘将军’二字从来就不如我想象中的简单。‘星鸣将军’和‘星鸣’,云泥之别……”
“不管是‘星鸣’还是‘星鸣将军’,从来都不是称呼的关系,只要是心里真正当你是朋友,‘星鸣’和‘星鸣将军’又有何区别?”
看着星鸣,长卿缓缓道。
一瞬,长卿黑琉璃般纯粹的星眸里,似乎映着一个与往日不同的星鸣将军。
“星鸣,我能交你这个朋友吗?”
伸出手,长卿笑道。
“你这人倒是有趣,当初口口声声要喊我将军,如今我许你喊我‘星鸣将军’,你倒是又改口了。”
星鸣似是不甘道,仍由长卿伸出的手悬在半空。
“如今我想做你的朋友,所以只想叫你‘星鸣’。”
长卿倒是丝毫不在意,伸出的手依然执着的等着回应。
“真是烦人!”
似是极不耐烦般,星鸣伸手迅速如击掌般扫过长卿掌心,仰面又躺了下来。
“星鸣,你与飞蓬将军相熟吗?”
“怎么,你说的做朋友就是为了从我这打听他?”
星鸣笑道,长卿立时慌张起来,连连摆手道:“不、不是……你别误会,我……”
“这么急着辩解?呵呵,莫不是……”
“皇天在上,我徐长卿在此立誓,结交星鸣将军并非是为了打听飞蓬,如有虚言,愿遭天打……”
眼见星鸣一脸不在意,长卿只道他是不相信自己,立即起身对着明月立誓。
“好了好了……”话未说完,已被星鸣打着哈且打断:“你这人怎么开不起玩笑。还有,你所谓的‘皇天’就是天帝,他现在应该已经睡了,听不到你的起誓,至于天打雷劈么,也得看雷神有没有时间啊~~”
他、他这是开玩笑?
长卿愣愣看着眼前大喇喇说着“玩笑话”的人,一时无语……
“我与飞蓬将军不算相熟,在神界,与他相熟的大概只有他的红颜知己夕瑶了吧……”
星鸣闭目轻道。
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惊慌辩解,因为我根本不在乎你是否利用我。
没有人可以利用我,除非,那是我心甘情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