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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坐忘峰】《将仲子兮》第四部《烟花易冷》作者M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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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 烟花易冷
(九)铁竿(之贰)
杨逍贴在晓芙耳边轻声问她:“在想什么?失魂落魄的?”
晓芙思绪虽乱,却不舍得败了杨逍的心情,只把脸埋在他肩旁低声道:“明天我真的很想去看,又怕你非说我病没好,不准我去。”却被他在耳边呵了一口热气,“再出一身汗,明天保证好,要不要?”
晓芙慌了,忙揪过薄被紧紧缩成一团,“我现在就好了!”
杨逍一笑,把她又搂了回来:“行,你既好了,省我事了。”
晓芙气得咬牙,却绝不敢再招惹他,赶紧换了个话题:“你昨晚真的在城里?你一走一天,在忙什么?”
杨逍因中午陪她睡了一会儿,这时精神甚好,便细细地给她把昨日经过讲了一遍。
原来杨逍和玉国走到城西北的哈登山时,已交亥时了。其时一轮明月当空,薄雾笼罩四野,与白天明朗疏阔的草原风光相比,别有一番清冷朦胧的味道。
玉国一跤坐到草上,喘着气道:“我不成了。”
杨逍问道:“就在上面?那我先上去,你歇歇再上。”
玉国往上一看,这山可是不低,哪有力气爬它?立刻应和道:“这样最好,再多的我也不知道了。你先上去看看,我有劲儿了就上去。”
杨逍道:“你坐到那几棵矮树旁边,若是有人来了,你不必动,学几声蛐蛐儿叫就行。”说完就自己上那山去。
这哈登山不过几十丈高,杨逍几步奔到山顶,果然见山顶上一块大方青石上直直地栽着一根高大铁杆。那杆子足有寻常汤盆口粗细,十丈来高,大有直冲云霄之势。那杆顶上似乎竖着什么东西,但因是夜里,并不真切,只看得出是黑糊糊的一团。他四顾查看,却见那铁杆西边地上有一个巨大的锥形石头堆,又有八个小堆,围在大石堆旁边,排列得整整齐齐。这东西杨逍倒是认得,乃是蒙古人祭祀所用的敖包。
杨逍绕着铁杆和敖包踱了一圈,拿定主意,伸手用力摇了摇那铁杆,见那杆子十分稳当,便抓住铁杆,略一借力,蹂身而上。那铁杆上日日风吹日晒,锈迹斑斑,倒不算滑,只是蹭了一手的红锈,感觉不太舒服。他腾跃几下上到杆顶,攀住杆顶,稳住身形,借着月光往下看去,玉国藏身的那丛矮树看起来不过一个桔子大小,只怕玉国这时就是学老虎叫也听不到了。
他心道:“既来之,则安之,就是来人,也不要紧,这么高的地方,哪能看出顶上有人?赶紧找到地图下去要紧,这么待着活像个卖艺的猴儿,要是晓芙看到,只怕要笑死了。”
借着月光仔细观察自己抓手之处,原来这杆顶果然是竖了一个铁幡,虽已生锈,仍可看出花纹雕刻得十分精致,也不知画的是些什么符咒,也亏得他从不信什么怪力乱神,靠腿力抓牢了铁幡,腾出手来,在那铁幡上细细摸索,只想找出什么藏物之处。
那铁幡不过是个细长条的铁板,他蜷在杆顶,摇摇欲坠,姿势相当难受,只能咬牙忍了,耐着性子找机关,几次摸到些凸起之处,试着用力掀动,均不奏效,所幸最后在铁幡侧缘上摸到一条窄缝,手指探进去一划,倒似摸到了什么卡头。他不敢托大,松开铁幡,滑下杆来,跑回玉国藏身的树丛。
玉国一直盯着杨逍的动静,见他过来了,忙迎上去问道:“怎么样?有戏没有?”
杨逍道:“不知道,在试。得找个细铁棍或者小树枝用一下。”
玉国问道:“要多细?”
杨逍道:“我也说不好,和簪子差不多吧?”
玉国摸摸头道:“我今天也用巾子绑的,平时谁戴那玩意儿?”他折了一截树枝下来试了试,“这个软不软?能用么?”
杨逍试过后摇头,玉国踌躇了一下,最后一跺脚,“这个,怎么样?”从怀里掏出一物。杨逍接过来一看,却是个累丝攒八宝的金簪子,不由失笑道:“你这是打算送谁的?还随身带着?”
玉国郑重声明道:“和你家纪晓芙一点儿关系没有,我今天过来路上碰见买的。”
杨逍这时无心玩笑,直接拿了簪子又上山去了,临走对玉国道:“那杆子太高,我在顶上什么都听不到,就算有人,也不必出声,藏好你自己就行。”
玉国看杨逍拿走簪子去了,心里暗暗心疼:“如来佛祖,太上老君,观音菩萨保佑,可千万别弄坏了。丹芸那天看人家那个飞鹤簪子的时候,眼都直了,难得今天碰到个类似的。”想到这里,他恨恨地踢了踢脚下的草,“还不就是那倒霉太子送过她一个?有什么稀罕?挺利落一个人,倒要哭天抹泪的。”


IP属地:海南98楼2019-07-09 1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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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好作者把逍芙的事实婚姻时间延长,拖它个三年五年的。


    IP属地:北京99楼2019-07-09 2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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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9 07:4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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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部 烟花易冷
      (九)铁竿(之叁)
      他不愿意多想那些烦心事,只专心看杨逍又一次纵身上杆,心中赞叹不已,“这身手,比猿猴还要敏捷十倍,好俊的功夫!”正感慨着,忽然听到有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由暗骂一句,“哪个不长眼的,大半夜来捣乱?”仔细听时,倒似只有一个人,来者脚步轻快,显然身手不错。
      玉国自忖没有把握出手制胜,便藏入树丛,在暗处观望动静。杨逍在杆顶也看到了来人,忙把刚从暗格取出的几张羊皮地图叠好放进怀中,用心观看动静。只见一个中年蒙古汉子快步上山,在那个最大的敖包前站定,卸下肩上的一个大包袱,从包袱中取出三个圆滚滚的东西来,整整齐齐地在敖包前地上码好。
      杨逍目力甚好,定睛观瞧,竟是三个人头,心里微微觉得惊异,更留心看那汉子的一举一动,却见那汉子又从包袱里掏出一个鼓鼓的大皮囊来,拔出塞子,绕着那大敖包转起圈来,一边转圈,一边从皮囊中倒出液体,撒在敖包上。杨逍猜着那些多半是血,因为此时整个山头已笼罩在血腥气里。
      那汉子用嘶哑的声音唱着古怪的曲子,那曲调和杨逍在依日毕斯家听到的蒙古长调很像,却全是悲怆凄凉之意。一曲终了,那汉子正好围着敖包转完三圈,跪到敖包之前,朗声告诵起来。他说的虽是蒙话,但语速甚慢,杨逍却听得明明白白。
      “爷爷,爹爹,妈妈,你们看到了吗?孩儿苏合回来了。这是当初那三个魔教恶贼的头颅。血的债,要用血来偿。孩儿自十五年前,隐姓埋名,拜了汉人师父,学了汉人的武功,四处寻访,终于查到了这三个恶贼的身份下落,他们乃是魔教上都路分坛的喽啰。孩儿混迹于魔教,终于探得他们谋划的一件大事,今日出首告发,手刃仇人,明日诈马宴焰火升起之时,便是魔教上都路分舵覆灭之日。”
      杨逍心中转过无数念头:“我初到上都,尚未到分舵去过,难道他们在筹划什么事?我在大都分坛没有听到任何消息,如果属实,上都这帮人在搞什么鬼?!还被奸细混了进去,又全无知觉,真是**。”因见那蒙古人苏合说罢朝敖包又施了一次大礼,起身就要离开,杨逍如何肯放过他,从杆顶上飞身而下,直如一只白雕一般,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弧形闪电,落地时不去踩地,反而斜冲下来踹在苏合肩头,借着这一下的缓冲,向身后飘出丈余。
      这一下袭击只在电光火石之间,苏合只觉得空中飞来一道白光,肩上受了万钧一击,立时往后摔去,被狠狠地掼在地上,肩骨已是全碎了,五脏六腑也遭重创,几乎疼晕过去。但他一声痛哼也无,硬撑着坐起身来,怒喝道:“哪个***偷袭我?”
      这时玉国已从隐身处出来,见杨逍只冷冷地看着苏合,便出言喝问,“嘴里放干净点儿!你胆子不小啊,还搞上血祭了?”
      苏合知道今日到了大限,只是闭目不语。
      杨逍淡淡地问道:“你出首,找的谁?你交待了,我饶你的命。”
      苏合睁开眼,盯住杨逍看了一眼,“你管不着。”
      杨逍走到敖包前,把那三个明教弟兄的头颅一一捧了,包回包袱里,转身看着苏合,“在下杨逍。”
      苏合脸色大变,“光明左使?”
      杨逍冷笑道:“你应该听说过我的脾气。向谁告发的?”
      苏合脸色如土,低下头去,再不说话。杨逍立刻觉出不对,赶紧蹲下查看,苏合却已满面乌黑,气绝身亡。
      玉国凑上来一看,忍不住赞道:“真是条汉子!”
      杨逍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掏出怀里的地图递给玉国:“拿到了。你收好,我得去一趟上都路分舵,你帮我去跟晓芙说一声。我事情走不开,让她别等。”
      玉国跳开不接,“我要这个干什么?你收着。”说着转转眼珠,“我去传话没问题,不过能不能先带我去你们分舵开开眼?我保证,打死我也不说。你知道我的。”
      杨逍见他一脸的跃跃欲试,倒是不忍心拒绝,便点头道:“那走吧。”遂把苏合尸首藏进矮树丛中,带了玉国奔东城厢而去。


      IP属地:海南100楼2019-07-10 1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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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中国台湾来自Android客户端101楼2019-07-10 1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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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来自Android客户端102楼2019-07-11 0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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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部 烟花易冷
            (十)火油(之壹)
            玉国跟在杨逍后面一路紧跑,累得气喘吁吁。他看杨逍那闲庭信步的模样,很想求教一番轻功步法,但看了看杨逍的神色,深觉此时的时机不对。自己虽因了纪家妹妹的缘故,得了杨逍的青眼,但若是赶着明教事急时聒噪,就算杨逍面上不说,心里也会腻烦,当下最好的就是多看少说,便打定了主意,三缄其口,闷头猛跑,跟着杨逍穿街过巷。他跟着七绕八饶,心里疑惑越来越大,最后实在忍不住了,低声问道:“杨兄,你来过?”
            杨逍道:“没有。”
            玉国本有些睡意,听了这话,倒急得精神起来,“这……咱们去哪?”
            杨逍说了一句,“朔方客栈。” 便把那装了人头的包袱往玉国手里一塞,“练练胆子。”
            玉国笑道:“我还用练?就是燕帖古思的柳林营,我也是单刀赴会。你别说,你教我的那几招,果然管用。”话虽这么说,三个人头提在手里,倒真比孤身入虎穴更让人发毛,教玉国立刻忘了路在何方的困扰。
            青石板路映着清冷的月光,路边的店铺悄无生息,无不门板紧掩。城中有宵禁,城厢在城墙之外,倒是无此规矩,但确实时间已晚,四周安静,玉国尽量放轻了脚步,但多少仍有些声响,心里感慨道:“明明是两个人在走,听起来却像一个人,我忒也没用了。”却见杨逍在一间中等客栈门前停下,回头对玉国道:“子昆,你想好了?今晚你若随我进去了,可就彻底搅进去了。”
            玉国忙道:“我还就怕搅不进去呢。我保证保密。”
            杨逍看着他那张年轻生动的脸庞,也微微一笑,“好。”缓步走到门前,抬手在门上敲了两长三短的五声,停顿了一下,又敲了一遍。
            门里立时有人应了,门开了条缝,探出个灯笼来,又露出一张焦黄色的长脸,一双金鱼泡眼把门口两人上一眼下一眼地打量了几遍,低声问道:“木兰花开,三万里河东入海。”
            玉国心知道这必是明教内的切口,杨逍自会应付,只是暗暗纳闷,“怎么这大半夜的这么精神,一点儿睡模样都没有?”
            杨逍在心里更笃定了几分,“只怕确实是在谋划什么事。”他心里虽不痛快,脸色和声音却都是淡淡的,“火焰山高,五千仞月上昆仑。”
            那黄脸汉子面色一凛,忙把门缝开大了,请了两人进来,回身掩上了门,问道:“二位是雪山上的朋友?不知吃茶还是吃酒?”
            杨逍道:“我来找段掌柜吃酒。”
            那黄脸汉子轻笑一声方道:“我们段掌柜事多,有话先跟我讲。”
            杨逍把那个人头包袱递到这汉子手里,“把这个给他自己看。”那汉子将信将疑地把包袱接过来一捏,脸“刷”地白了,叫了另一个人过来候着,自己提着包袱紧步跑后院去了。
            玉国见杨逍负手立在外院当中默然等着,也跟着默然等着。这客栈挺大,前院东西厢足有二十来间客房,里里外外打扫地挺干净,左右廊下各点了两个灯笼,把两个人投出四个长长的影子来。玉国心道:“这客栈生意当真惨淡,若是正经买卖,掌柜的就要跳河了。”
            不多时,里院里如临大敌式地呼喇喇出来了十来个汉子,各执了兵刃,为首一个汉子手持钢刀,中等身材,浓眉大眼,大踏步来到当院,本要正颜厉色地声讨凶徒,借着灯光打量来人一番,细看之下,大惊失色,硬生生把嘴边的斥骂咽了回去,慌忙躬身行礼,口中直说,“属下不知左使尊驾降临,有失远迎,请左使责罚。”
            玉国忙远远避开去,却见杨逍也侧了身子,不肯受他全礼,但也没有伸手虚扶的动作,不由心里暗笑:“上司生气了,这家伙只怕要掉得大。”
            杨逍脸上挂的笑容淡到了没滋没味,话也说得挺客气:“杨某扰人清梦,实出无奈,还望海涵。光明顶一会,转眼已是十年了,谢舵主最近一切都好?”
            这谢舵主觉出杨逍话里有刺,心里发起虚来,陪笑亲自引路,把二人让进了后院正房,将杨逍请上正座后,本想招呼手下诸人依班见礼,却被杨逍拦了:“谢舵主,请恕杨逍越俎代庖,此时不是叙礼的时候。”
            谢舵主忙应道:“左使英明,就依左使吩咐。左使直接称呼在**名东风就好。”
            杨逍正色道:“谢舵主为教中弟兄楷模,值守北陲,劳苦功高,杨某历来佩服。”他这几句特意提高了些音量,正好让厅中众人听得分明。
            玉国心里暗暗赞道:“他明明对这谢东风憋了火,却能在部属前给足面子。”谢东风通体舒泰,方才那些戒心顿时放下了,赶忙谦虚了几句,不再东拉西扯,直接问起首级之事。
            杨逍把所见所闻择要说了,从谢东风到其余明教诸人无不大惊失色,更有几个立时红了眼,抽刀就要去哈登山找苏合的尸首挫骨扬灰。
            杨逍没时间听他们咬牙切齿地咒天骂地,低声对谢东风道:“借一步说话?”
            谢东风忙引了他往厅后转去,又因见玉国得了杨逍眼色也跟了来,脸上难免露出些疑惑之情来,但因见杨逍低声解释了一句“自己人”,方释然地冲着玉国点头笑了笑。
            玉国却犯起嘀咕来,心道:“他们只怕要说些机密,我若在场,岂不是双方都不方便?还是避嫌的好。”跟着走到过堂中就不往里走了,拱手道:“在下微末,不敢与闻教中要务。”又指了边桌上的叶子牌笑道:“谢舵主,这里有座有牌,我不愁无聊。你们有事叫我就好。”
            杨逍叫他同来,无非是怕他在外厅中无聊尴尬,见他如此说了,自己本就有心申斥谢东风的自作主张,玉国回避了倒好,自己说话不必转弯抹角了,便道:“如此也好,待会儿我寻你。”谢东风看出这个华服少年与杨逍关系莫逆,哪敢怠慢,忙唤了个机灵的小伙计来相陪,这方引了杨逍进到内堂。


            IP属地:海南103楼2019-07-11 1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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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事叫我就好。可什么时候叫,已经着急了!


              来自Android客户端104楼2019-07-11 1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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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部 烟花易冷
                (十)火油(之贰)
                杨逍见再无旁人,问话便单刀直入起来,“苏合死前提到,他已出首告发一件大事,诈马宴之时,就是明教上都路分舵覆灭之时。这话我不懂,你给我拆讲拆讲。”
                谢东风脸都白了,额上冒出豆大的冷汗,双膝跪倒,垂下头去,再抬起头来时已是一脸平静:“属下胆大妄为,任左使责罚!”
                杨逍见他认错痛快,不由暗叹此人城府深沉,片刻之间就有决断,丝毫不做无谓的负隅顽抗,但行事僭越,自作主张,绝无轻饶的道理,便正色道:“教中规矩,你是知道的,不是杨某成心为难你。如果人人如此,上行下效,如何了得?”
                谢东风仔细听那话音,心里放了一半的心,忙道:“属下知道自己所做有错,并不敢让弟兄们知晓。”


                IP属地:海南118楼2019-07-14 1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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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9 07:35: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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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部 烟花易冷
                  (十)火油(之贰)
                  杨逍冷哼一声:


                  IP属地:海南119楼2019-07-14 1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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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部 烟花易冷
                    (十)火油(之叁)
                    “欺上瞒下,谢舵主胆子不小。”
                    这谢东风原是见教中纷扰,高层空虚,便生了浑水摸鱼之心,只想着立下奇功,在教中青云直上,但今日谋事在即,却被教中执掌中心实权的光明左使撞破,心里起初很是懊恼了一瞬间,但转念一想,塞翁失马,这未尝不是自己表现能力和忠心的好机会,岂不胜过自己苦哈哈地在塞北喝冷风干熬百倍?如此一想,他跪得更直挺了些,低声道:“属下一直有几句私下里的想头,拼出左使生气,也想禀报明白。”
                    杨逍看着他的神色变幻,对他的心思猜了(喵喵喵)不离十,微微笑了,盯住他的眼睛,缓缓道:“若是什么诛心之言,还请谢舵主三思。杨某是明教的孤臣,对事情的评判,全以对明教的利弊为好恶。我现在只想听听苏合所说的大事是什么,更想听听他想怎么让上都路分舵覆灭,不知谢舵主能否直言?”说完就双手把谢东风扶了起来。
                    谢东风心里苦笑:“这家伙一番话滴水不漏,我倒成了个恶人。”他该说的话已经说到了,也不再啰嗦,直奔主题:“属下有一个表弟,名叫辛然,家里世代擅长使用猛火油,在先朝军器监的猛火油作坊做事多年。但蒙古人当年吃过猛火油的亏,猛火油作坊撤掉。他家早几辈子就回陕西老家务农了。但这几年不是大旱,就是蝗灾,他家人死绝了,他活不下去,就来投奔了我。就是他给我出了火烧诈马宴的主意。”
                    杨逍缓缓点头道:“毡包怕火,火烧连营,倒是可行,不过须有内应。”
                    谢东风话里都是得意:“左使,不是我夸口,就是宫城里头,皇帝昨晚睡哪个妃子,咱也能知道!”
                    杨逍问道:“猛火油如何布置,如何点火?”
                    谢东风道:“金帐设于北苑,年年整修,其中一项就是挖些排水暗渠。今年皇帝二月里跟伯颜恶斗,听说是受了些伤,三月里说今年不来上都了,到了四月里又说要来,事情紧急,人手就不够了,就临时从人市上现调人做几天苦力。我们那个表弟带着几个兄弟混了进去,用火油把暗渠浸透多处,又选了四个暗渠交汇处,预埋了他家家传的引火机关,只等今晚诈马宴半途中引发机关就行了。”
                    杨逍点头道:“若不是走漏了消息,倒真能伤几个王公大臣。”
                    谢东风答道:“那个苏合混在教中,当真狡猾,属下一定细查,究竟何人引他入教,如何一直得以藏匿。”
                    杨逍见他推卸起责任来,便懒得听他多说,转了话题问道:“苏合对舵中事务知道多少?对这件事又知道多少?”
                    谢东风忙道:“他入教时间尚短,也就认得常与他联系的几个人,不过常老六、连继善、霍飞他们几个。”
                    杨逍又问道:“他可来过此处?”
                    谢东风皱眉道:“他做事细致,平日从不多嘴,四月里找人跟辛然进北苑干活时,就叫了他,此处也来过几次。”
                    杨逍算了算时间,苏合出首告发必在动手杀人之前,这样算来怎么也有几个时辰过去了,可见这收到消息的官员对这个情报并未完全采信,所以这个客栈到现在还安然无恙,形势犹有可为,但也不可耽搁,直接道:“谢舵主,我建议你这次冒险立即取消,采取补救措施。”他见谢东风虽然动了动嘴唇,但最终把话憋了回去,便续道:“我有个桃代李僵的主意,请谢舵主参详参详。”待他把心中的谋划说罢,谢东风听得目瞪口呆,只得连连点头,依言出去把玉国请了进来。


                    IP属地:海南120楼2019-07-14 1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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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部 烟花易冷
                      (十)火油(之肆)
                      玉国正跟小伙计打牌打得高兴,进来时还是一脸欢天喜地,却听杨逍道:“子昆,这次要辛苦你了,不过不白费力,顺利的话,皇帝至少再送你一个金牌子。”
                      玉国笑道:“好说。我做什么?”
                      杨逍笑道:“你最早几时能见到皇帝?”
                      玉国道:“明晚开始三天诈马宴,所以从明天开始,停了四天早朝。不过那是别人,若是我一早求见,最迟辰时也能见到,运气好的话还能再早些。”
                      杨逍道:“不瞒你说,我们在金帐外面埋了猛火油,机关都布置好了,这份功劳,你帮忙送给伯颜没死的几个儿子吧。”
                      玉国转了转眼珠,哈哈一笑,“我懂了。但是拿贼拿赃,我红口白牙去说可不行。”
                      杨逍笑道:“要的就是红口白牙,捕风捉影。”
                      玉国踌躇道:“我直接面圣,还是先禀报丞相脱脱?绕过脱脱,只怕他将来知道了不乐意。”
                      杨逍道:“皇帝羽翼已成,已经不是燕铁木儿扶上位的那个十来岁的小娃娃了。伯颜就是糊涂,没看到小孩子成大人了,以为自己除掉了燕铁木儿,就能做稳新一代的权相,还搞了个‘大丞相’的名头,最终被脱脱这个亲侄子拉下了马。你认为脱脱能再成为下一个燕铁木儿么?你就诚惶诚恐地找皇帝去说,查证确认,他爱找谁找谁去。”
                      玉国略一思索:“好,就这么办。” 他越想越有道理,皇帝除权相伯颜和太子燕帖古思之事,他亲历其中,所知不少。伯颜困兽犹斗,曾于大都城墙下质问“我有何过?我除掉燕铁木儿和唐其势父子,功劳比天还大,为什么叫我去什么河南当个小破官儿?”其侄脱脱倨坐丽正门上,只说了一句,“皇上有旨,罢黜丞相一人,从官一概无罪,各回本卫去吧。”玉国当时听了这话,心里敬佩无已,“这一招釜底抽薪,狠绝毒辣,真是一步好棋!”他很清楚,皇帝面子上虽宽容了伯颜诸子,心里却存着怨恨,脱脱更是悬着一颗戒心。自己这么泼上一盆脏水,虽不算正大光明,但绝对正中这两位的下怀。
                      杨逍这样提议,估计也是为了祸水东引,但具体的细节他却必须确认清楚,“我看你那院子隔壁有一家没住着人,那我今天就是去南城厢朋友家吃酒,见隔壁家媳妇儿漂亮,本来想爬了墙去偷女人,结果酒吃多了,昏了头,翻错了院子,没头没脑地听见这么一耳朵,许是两个过路的贼,对吧?”
                      杨逍笑道:“可不就是这么回事!再多的你也不知道了。”
                      玉国笑道:“这样好,瞎话长了,倒容易说岔。后面你们打算如何?”
                      杨逍笑道:“让伯颜那几位公子生场下不了床赴不了宴的病,再请他们几个亲信帮帮忙,教他们配合着今晚往那几个点火点前一凑合,贼和赃都有了。”
                      谢东风听得冷汗直冒,又听杨逍问道:“谢舵主,这两件事你能办妥当么?”忙应道:“把人弄病好办,找几个人配合演戏那一件,恐怕不好办啊。”
                      玉国道:“你要是没进北苑的法子,我就给你们弄几个进门的腰牌。左使你仿着伯颜的笔迹写几张条子,你见过他笔迹的对吧?就交给那几个病倒的倒霉蛋,说是宫里有老丞相埋的钉子,需趁诈马宴这个机会相见,自有锦囊妙计,赶紧派可信之人跟着报信的走就是了。再后面的不就简单了么?”
                      谢东风看着这个华服少年阳光般通亮的笑容,愈发不寒而栗,但脸上赶紧做出轻松的笑容来,“绝无问题,绝无问题,进北苑简单,我们能做到。就是要辛苦左使了。”
                      玉国又把前后想了一遍,觉得每个环节都算通畅,精神更焕发了,笑道:“不能耽搁了,我得赶紧进城去了。”
                      杨逍送他出门的路上低声道:“子昆,这会儿离天亮还有一阵子,” 玉国立刻接道:“我先跑一趟南城厢,说你这边走不开,放宽心,别着急?”
                      杨逍拍拍他肩膀,低声笑道:“你这家伙,心眼子见长进!就是这个话。我这边真不敢走。”
                      玉国笑道:“不能白跑,上都城外围跑半圈,以你的脚力不算什么,以我的脚力,腿都要细一圈儿!”
                      杨逍忙道:“回头我教你一套轻功。” 玉国得了这话,自然乐滋滋得走了。
                      杨逍又跟谢东风商量了人员转移之事,将住在此处的妇孺亲眷送到明教在城东北的一处砖瓦窑,又派人通知了被苏合所杀以及可能认识的几户人家,尽量找地方暂避一时,如此忙活到第二日中午方松了一口气。
                      两人终于得了空闲,谈起辛然的能耐,杨逍很有兴趣见他一见,谢东风一直忙糊涂了,这会儿才意识到,表弟从去被杀的宋福用家报信之后,好像就没见回来,一问之下,大惊失色,“辛然哥因见宋福用家一家全被杀了,眼睛都红了,自己先进北苑去了,说是要给宋哥报仇。”


                      IP属地:海南121楼2019-07-14 1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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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部 烟花易冷
                        (十一)金帐(之壹)
                        杨逍得了辛然的消息,刚刚拿起的筷子又放下了,沉吟道:“谢舵主,辛然自己怎么能进北苑?”
                        谢东风觑着杨逍的脸色,见他神色如常,暗暗松了一口气,“北苑只是一大片草丘的泛称,并无围墙。”
                        杨逍释然道:“北苑没有墙?那如何值守?”
                        谢东风沾了茶水,在桌上画图解释道:“蒙古人喜欢开阔,只在北苑的东、北、西三面种了些树,南边全开。北苑那一片地势高,一进西门,就能看见金帐。值守兵丁主要驻扎在金帐周围。”
                        杨逍道:“既是四个点火点,那有四个人分别守住了拦住他就是。麻烦你帮我找四个功夫好的弟兄,务必和辛然相熟的,再找一个知道点火点位置的,也要机灵敏捷的。我跟着一起,立刻就走。”
                        谢东风本想自己也跟去表现一番,但杨逍不许:“此处更是要紧,须有人坐镇,除了你,哪有别人能行?”只得算了,选了合用之人来,听杨逍对这五人道:“找到辛然,告诉他此次计划只是延后,有的是他火烧连营的日子!说得通就说,说不通就点了穴道拖回来。这事成了,自有嘉奖,首功者升两笼火,其余升一笼火。若是想进天字门也可以。”不由暗暗咂舌,心道:“辛然这小子要发达了,这杨左使对他这般重视,说不定我将来还要沾他的光。”因又见杨逍对自己微笑道:“谢舵主,我自作主张了,说不定还要挖了你的墙角,还望宽恕。”忙连连陪笑称好,偷眼去看常老六等人的反应,果然是个个摩拳擦掌,心里更是感慨,“这常老六也要走运了,他若是升两笼火,便与我一样了,以后哪里降得住他?”当初他没舍得放自己最亲信的几人进北苑埋火油,本是怕损了嫡系人马,可如今看来真是富贵险中求,眼看让常老六捡了便宜,也只有无可奈何而已。


                        IP属地:海南142楼2019-07-15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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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部 烟花易冷
                          (十一)金帐(之贰)
                          常老六强压住激动的心情,努力把声音放尽量平静些:“左使放心,无论如何,就是拼了性命,也要把辛然兄弟拦回来。”他是上都路本地人,一直被谢东风压着,心里总憋着口气,这次竟得了给光明左使效力带路的机缘,一路上脚步无比轻快,带着众人小心地绕进北面的林子里,慢慢凑近了金帐一带。
                          此时正是下午申时,日影西斜,一座极大极高的穹庐矗立在开满金莲花的绿草之上,雪白的帐顶上覆盖了黄金云纹,在淡金色的阳光笼罩下闪耀着黄金特有的华丽光芒。
                          常老六心想,这座金帐无论看到过多少次,再看到时都要从心里抽一口气,实在是太漂亮了。他忍不住想回头看看那位高傲的杨左使会有什么样的表情,却在杨逍的脸上什么特殊的表情也找不到,只有一双澄澈的眸子,安静得仿佛是秋天的天池水。
                          杨逍给晓芙讲到这里,突然不说话了。晓芙在黑暗中看不清他怎么了,随手摸了摸他的脸,竟然是湿的。等他再开口时,声音仍是平静的:“就是在这顶金帐前,赵显向忽必烈下跪称臣。我小时候常想象,这所谓的金帐是什么样子的,但就是一直没勇气亲眼来看看。我以为不会有什么感觉了,原来还是会觉得窝囊,喘不过气来。”
                          晓芙的心跟着他的情绪皱成酸疼一团,忍不住伸手出去笼住他肩,轻声道:“不会一直这么窝囊的。你看,这次如果不是苏合泄密,不就能一雪前耻了?”


                          IP属地:海南143楼2019-07-16 1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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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部 烟花易冷
                            (十一)金帐(之叁)
                            杨逍拥紧了她:“我倒要谢谢苏合,制止了谢东风搞的这件蠢事呢。”
                            晓芙疑惑道:“这怎么算蠢事?”
                            杨逍道:“他以为他是荆轲,我却不想当太子丹。靠谋杀而谋大势,天下哪有这样便宜的事?若是这样简单,那我每天晚上去杀十个蒙古头领,一口气杀个一百天,就能重整河山了?”晓芙觉得他这话实在费解,只盼他再说明白些,又听他续道:“取人性命容易,要掌控局面可是千难万难。进一万步说,烧了诈马宴,死掉几百个蒙古王公,中书省和各个行省就歇业了?蒙古军队就鸟兽散了?可能么?”


                            IP属地:海南147楼2019-07-18 1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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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9 07:29: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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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部 烟花易冷
                              (十一)金帐(之肆)
                              杨逍从朔方客栈闻讯开始,心里翻来覆去琢磨的都是这件事。他本是个凡事锁在心里的性子,如今心里有了个最亲近的晓芙,不知怎的竟有了倾诉的冫中云力:“章月廷没那么容易乱了阵脚。就算乱了阵脚,明教准备好了么?根本没有。钱粮兵马,将帅谋士,民(-__-)b心认同,士林归向,样样不行,连个名正言顺主事的人都没有。到时候豪雄并起,兵连祸结,难道再来一次五古月舌乚华么?或者再来个五Σ(っ °Д °;)っ代?还要死多少人?”


                              IP属地:海南149楼2019-07-19 1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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