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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坐忘峰】《将仲子兮》第四部《烟花易冷》作者M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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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 烟花易冷
(五)心事(之壹)
晓芙入睡前一直在想,第二天须早点醒来,把杨逍赶回他自己房里,以免让外人看到。谁知第二天清晨醒来,她才发现了一件更尴尬的事,本想悄悄起身去换衣服,正一声不响从他上方挪下床的功夫,一抬眼却见他眼睛睁开了。此时晨光微曦,她满脸的红晕落在杨逍眼中,其中动人之处,比昔日的青涩更胜几分,引得他一翻身把她压住了,轻声问她,“大早上的,又想勾着我做什么?”晓芙担心弄脏了被褥,又没法跟他明说,窘得脸上更红了,“你胡说什么?我要方便去。” 她实在是急着把他打发出去,“你快回你自己房去,叫人看见,我没法做人了。” 杨逍素知她谨慎守礼,心想这些天跟着自己这样疯,着实难为了她,便轻轻吻了吻她额头,“听你的,我先回去,你再睡一会儿,睡够了再起来,不着急。”晓芙连忙点头应了,直到他走了方松了口气,小腹却一阵紧似一阵地发寒作痛起来。
晓芙实在怕极了这种痛。她素来体壮,峨眉派女弟子众多,对女子生理照顾周到,因此并不曾受过痛经之苦。偏偏王盘山那次时间赶巧,赶在最后几天受了湿寒,从此落下了病根,不但失了规律,而且翻江倒海。因此她今天说什么也不肯骑马,坐在车里,只盼着赶紧熬过这一日去。
杨逍起初信了她推说的“精神不好”,不去吵她,但几次拨马回来陪她说话,只觉得她脸色一次比一次差,赶忙叫车队停了,让乔叔带着伙计们喝水休息去。他伸手去探晓芙的额头,只觉触手又冷又潮,“病了?哪里不舒服?”晓芙勉强露出点笑容来,“不妨事。” 他见她总有些佝偻身子的模样,问她“闹肚子了?”晓芙苍白的脸上红了一红,“没有。”她总不肯说,他也是没法,自去问了乔叔几句话,回来时表情轻快了些,“前面再走几里,就是明安驿,到地方让你好好歇歇。”
乔叔没见过这般才走了一个时辰就计划投宿的,很是看不惯,劝道:“那明安驿不给寻常商贾住宿”,杨逍却置若罔闻。乔叔还想再劝,小乔哥悄悄拉了他,“叔,纪姑娘好像病了,你就别多话了。”乔叔叹了一句,“哪有这么娇惯屋里人的?”也不再多说。
明安驿果然不愿接待寻常的盐商,驿丞端坐在正堂上自顾自喝茶,只说“我们这里,向来只管两京之间运粮的官车”,眼皮也懒得抬一下,却听“铛啷”一声,抬眼看时,桌上多了一个镶着金边的铁腰牌,“虎贲”二字赫然在目。他再不敢怠慢,起身陪笑,把腰牌恭恭敬敬地递回杨逍手里,麻利地安排客房去了,等把热水热饭都伺候好了,方松了一口气,擦了把汗,暗说“好险!”他虽是乡野间的小吏,却也知道那虎贲卫乃是驻扎在上都的侍卫亲军,若是惹恼了军中的莽汉,丢了性命也没处讲理去。听说那先朝里武人怕官吏,如今可是反了过来,切不可平白得罪了他们。只看今日此人通身的气派,哪里是个盐商?所携的女眷虽没看真切,一瞥间也可知是个端正娴雅的美人。前几日皇上的御驾刚过去,这二位保不齐是哪家的贵人,万万得罪不得。
这驿丞本正闷坐在正堂中胡思乱想,却见杨逍也踱了出来。这驿丞不敢怠慢,赶紧请他坐了,又上了好茶。杨逍懒得说话,只用双指在桌上扣了扣以示感谢,一头雾水地出神。晓芙什么都不肯说,只是一味地赶他出房,“你且逛逛去,我要睡了。”他无可奈何地投降出来,终究还是放心不下她,又回房去看,却见晓芙蜷在床上偎着被子睡着了,梦中还皱着眉头,所幸气息如常,应无大碍,他才放了些心,搬了椅子坐在床边,一边翻书一边守着她。
晓芙一觉醒来,腹痛略好了些,见杨逍看书看得入神,也不作声,静静地躺着看他。她很喜欢他的睫毛,又密又长,而且整齐,末端竟然略有些卷翘。她忍不住偷偷地笑了,这样的睫毛应该长在女子脸上才合适,竟被一个男人长了,真有些浪费。
杨逍翻页时抬眼看她,见她已醒了,忙问道:“好些了?” 晓芙脸上红了红,“没什么的。” 她起身靠着床头坐了,“在看什么?这么入神?” 杨逍把手上的书递给她,“何进召董卓进京,搞了个乱七八糟。”晓芙接过来一看封面,微笑道:“《资治通鉴》这种书,我看了要发困的。你倒好,临出大都时竟巴巴儿地买那么一大套。” 杨逍道:“我像你这个年纪时,也是最怕这种书,宁可看些唐人传奇,就是《花间词》也比这个有趣。”晓芙笑道:“不过比我大几岁,倒摆起架子来?” 杨逍笑道:“我是感叹自己老了,哪有摆什么架子?我小时候家里也有一套,可惜全被我瞎画着玩了。现在想起来,真是罪过可惜,都是最早的元佑本。”晓芙随手翻着,“我只知道董卓,那个何进又是什么人?”


IP属地:海南61楼2019-06-26 1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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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部 烟花易冷
    (五)心事(之贰)
    杨逍大致给她讲了讲汉末外戚何进谋诛宦官事败、头颅被砍下抛出宫门的故事,晓芙听完叹道:“真可怕。人命真如草芥一般。” 杨逍凝望着她,“你杀过人没有?”晓芙垂了眼,摇了摇头,过了半天才道:“师父说我没出息,可我就是觉得,江湖恩怨,何必伤及性命?若是大奸大恶之人,那另当别论。不过这些话我不敢跟师父讲的。” 杨逍握了她手,柔声道:“这样就很好。”晓芙低声道:“你哄我罢了,你又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杨逍笑道:“得了,我的真面目你最清楚。” 说着就站起身来,“我让他们把姜汤和热水送来。”
    晓芙愣在当地,直到杨逍把姜汤送到她手里,才回过神来,脸“腾”地红了,默默地喝完姜汤。杨逍接过空碗,微笑道:“我出去看看有什么好吃的。那边有干净的热水和棉布。”晓芙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捂了脸不敢看他。杨逍笑道:“你这攥着拳头让人猜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一改?我又不是外人。”晓芙红着脸,嗫嚅着辩道:“谁和你不是外人?” 杨逍凑在她耳边轻声道:“过几天我证明给你看。” 待她醒悟过来想反驳时,他已经轻轻掩上门走了。
    直到夜里,晓芙才鼓起勇气问杨逍,“你…怎么知道…” 杨逍道:“你那点小伎俩能瞒得了我?” 晓芙背过身去不理他,他把灌了热水的汤婆子又塞到她怀里,“我看你一身冷汗地睡着了,想着帮你把干净衣服找出来,在包袱里看到你换下来的衣服。就这么简单。”他亲亲她脸颊,感觉到她脸上有如火烧,“天行有常,怕什么羞?” 他把她搂进怀里,“倒是有一件,每次都疼成这样?” 她悄声道:“王盘山那次受凉了,最近一直这样。”他拍拍她肩,柔声道:“回头咱们找胡老大夫去,请他给开个好方子,趁着年轻,及早调养。”
    晓芙心里一边感动,一边莫名地吃起醋来,闷声道:“你学问真大,什么都懂啊。” 杨逍听出了酸味,声明道:“得我这么伺候的,你可是独一份。” 此言确非虚言,他少年时的那位情人也有类似隐疾,但那时他们聚少离多,少年人更没这些耐心,后来偶尔想起时,也曾暗自后悔当年对她照顾不够。这些陈年往事自然是断断不可对晓芙提起的。他生怕晓芙吃些没来由的干醋,忙岔开话题,“我在胡老先生家住过一阵子,见他给人看过女科的病罢了。这驿馆东西还算齐全,索性多住几天再走罢。”
    晓芙心里猜出个大概,但也不想无理取闹,对他这话的真假再不追究。她明白他的真心实意,这更教她忧心。他越是娇宠自己,自己越是不知道如何收场。这种惶恐的感觉在住在驿馆的第二天傍晚达到顶点。她正和杨逍下棋打发时间,忽然听到外面一阵纷杂,貌似是来了一大队宣抚司往上都运粮的人马。晓芙本不在意,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温和清朗,不紧不慢。她本能地起身就往门口走,一声含笑的“舅舅”已经到了嘴边,手却在门上停住了。她咬住下唇,垂下头去,转身又回榻上坐了,手捏了几粒棋子,却僵在罐子上方,迟迟不动。杨逍一直紧盯着她看,直到那几粒棋子从她的指尖“叮”“叮”几声落回罐子里,才去握了她手。她抽回手把脸上的泪胡乱擦了,勉强笑了一笑,继续把棋下了下去。
    从此晓芙再不出房,直到转过天来的早晨,那一大队人马离馆,她才悄悄走到驿馆门口,想在远去的车马中找到舅舅宁春海的背影,却是再不可得了。杨逍把一切看在眼里,却没说什么。她终究不忍心让他受着这样的哑迷,夜深人静时,轻描淡写地同他解释,“早先听说舅舅调到宣抚司了。这只怕是跟着车队运粮去上都的。”杨逍心里歉疚和无奈汇成一处,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晓芙在黑暗中听不到他说话,只觉得到他的手把自己的手握得更紧了。
    他们绝口不再谈及此事,但晓芙心里觉得出来,他对她更加体贴,简直是出了格的宠溺,这份柔情,甜到了哀伤,像极了在桃花岛的那个初秋,花季璀璨,开到荼蘼。
    杨逍越来越喜欢骑马。他那匹白马深通人性,遇狼那天虽被吓破了胆,却一直远远地跟着晓芙,见到杨逍后表功似地凑上来,从此更得了宠。车队走得慢,他却任着白马的性子,一溜烟跑到遥远的山丘上,兜一个大圈子,几时白马想回来了,便载了他回来。图雅把那匹枣红色的母马送给了晓芙,晓芙有时会骑了陪他疯跑一通。她感觉他想独处的时候,便自己坐在车里,看着他逐渐远去,在延绵的山丘上化成一个越来越小的白点,再慢慢划过如海浪般起伏无尽的绿草地,越来越大,回到她的身边。每当这个时候,晓芙总会觉得他像是从云端归来的人,带着些天空的清澈明亮,她也会忍不住微笑起来。


    IP属地:海南62楼2019-06-27 1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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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9 09:07: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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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好的文竟然没有多少回复,是我没看到吗?


      来自手机贴吧63楼2019-06-27 2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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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部 烟花易冷
        (五)心事(之叁)
        小乔哥发现了她这个习惯,就开始悄悄捕捉她这些微笑。他想牢牢记住这些微笑,永志不忘,等到了上都,他就得跟着车回太原路去了。哪知在李陵台投宿的那天晚上,乔叔却安排他提前赶去上都准备。他自然是不乐意的,“有啥准备的?咱们直接去广盛盐行,老规矩,不就完了?”乔叔无奈地笑笑,“这位大爷的脾气说一不二,他乐意糟蹋银子,有啥办法?他说了,让你去买个齐整的院子,采买两个使女。我听那意思,就是给他收拾出个能过日子的地方来。”小乔哥点了点乔叔给的银票,倒抽了一口冷气,“这是啥章程?哪用得了这些?” 乔叔苦笑道:“人家说了,花钱不怕,要紧的是干净方便,剩下的归你。” 小乔哥忙道:“这哪能?叔,回头剩下的都给您。”乔叔摆手道:“得了,你别跟我客套。我算看明白了,这位大爷哪里是在做生意,纯粹是陪着屋里人闲逛玩闹,咱们帮着他花钱就是了。你把这事办妥当了,咱们都有好处。”


        IP属地:海南65楼2019-06-28 1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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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部 烟花易冷
          (五)心事(之肆)
          小乔哥心里有些没来由的酸苦,只得去同晓芙辞行,只说“惯例要有个人打前站的,乔叔让我磨砺磨砺。” 晓芙道:“那也对。” 小乔哥道:“好在小鸟儿能吃谷子了,不用总给它捉虫子了。”晓芙道:“真是要谢谢你。” 她指指杨逍道:“他答应了帮我捉虫子,结果全麻烦了你。”杨逍正好听到她这话,回头笑道:“这话亏不亏心?是不是我帮你想的主意?” 晓芙笑道:“你懒得很。”
          小乔哥觉得出杨逍对自己没多少善意,只求能躲开越远越好,赶紧上马去了,闷头猛跑,两天就赶完了二百多里的路程,到了上都城外。他跟着商队来过几次上都,但每次停留不久,只认识城外东城厢的广盛盐行,索性直奔而去,请了相熟的伙计李大眼吃酒。因他席间打听些买房买仆之事,唬得李大眼直蹦起来,眼睛睁得比铜铃还鼓,“你小子发达了?”小乔哥连连摇头,“你别逗了!我是替东家买。你地面熟,帮忙给掌掌眼?”


          IP属地:海南66楼2019-06-28 1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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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部 烟花易冷
            (五)心事(之伍)
            李大眼最爱卖弄本事,洋洋洒洒地讲了一通上都的诸市行情,“这天下,再没有一处和上都一样的了。你见过皇城外头铺出几十里的毡包牧马牧羊得没有?你见过能装几千人的大毡包没有?你见过碗口粗细、十几丈高的大铁柱子没有?”见小乔哥一脸迷茫的摇头,他愈发得了意,“咱们这儿是东城厢对不对?你要想直接往西走进城,那可不行,这上都城东墙上不开门!你得绕到南边的昭德门,或者西边的金马门。”小乔哥忙问,“那进去之后呢?” 李大眼笑道:“平日里没啥事的话,你可别进去瞎逛,里面都是些衙门官署,店铺住家都在东、南、西三个城厢里,回头你买院子也得在这里头挑。对了,过几天就是游皇城的好日子,咱们可以进城去看看,那些杂耍大戏,都是在城里头演!”
              


            IP属地:海南67楼2019-06-28 1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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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部 烟花易冷
              (五)心事(之陸)
              小乔哥好奇道:“那皇上住哪?” 李大眼拍手道:“问得好!这城里头啊还套着城呢!外城套着皇城,皇城套着宫城,宫城里头才是皇上住的地方呢!刚才我说的都是外城,都是土墙,不好看,你得往里走,就能看见皇城了,一圈石头砌的大高墙,方圆好几里地,气派!宫城在最里头,听说那墙都是青砖砌的,体面!”小乔哥疑惑道:“那皇上到底是住宫城里呀,还是住皇城里呀?”李大眼道:“听说那皇城里五步一馆,十步一阁,皇上他老人家还不是想住哪里就住哪里?不然怎么叫皇上呢?”他满是艳羡地跟小乔哥碰了个盅儿,“这些不算啥,大都也有。但有一样,那是天下独一份儿的,金帐!”


              IP属地:海南68楼2019-06-28 1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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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部 烟花易冷
                (五)心事(之柒)
                小乔哥忙道:“啥叫金帐?金子做的毡包?” 李大眼拍掌笑道:“差不多!赶明儿看游皇城的时候,就在华严寺的东边,有一个方圆几十丈的大毡包,太阳一照,金光闪闪,那叫漂亮!”小乔哥惊道:“方圆二十几丈呢,怎么搭得起来?”李大眼笑道:“人家那个就是拿竹子搭起来的,一块砖不用,全凭巧劲儿!不仅毡包顶上都是金子,就连里面的柱子都是金子做的,所以叫金帐!”小乔哥羡慕道:“李哥,您进去瞧过?”李大眼老脸一红,“嘿嘿”一笑,“那还用瞧?大家都知道!蒙古人管那个金帐叫昔剌斡朵儿,好些大事都在那里头办。”小乔哥问道:“都啥大事,您给我讲讲?” 李大眼来了精神,“每年的诈马宴,都在金帐办。知道什么叫诈马宴不?那更是古往今来没有过的富贵排场!几千的王公贵族,朝廷政要,皇上赐下顶好的绫罗衣裳,全一个颜色,大伙儿都穿上,你说壮观不壮观?一连三天的流水席,牛羊放倒几千头,好酒喝干几千坛,就图个乐呵!”小乔哥连连咋舌,“那得多少钱呀?”李大眼笑道:“天下都是皇上的,他老人家就爱这么花!”他压低声音道:“听说当年宋朝的小皇帝投降过来,就是在金帐外头给蒙古的皇上磕的头,嗑完头就是诈马宴。你说那小皇帝得啥滋味?这就叫'几家欢喜几家愁'!”倆人叹息了一会儿,又说了些别的闲话,也就散了。


                IP属地:海南69楼2019-06-28 1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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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9 09:0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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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部 烟花易冷
                  (五)心事(之捌)
                  第二日李大眼跟盐行里告了假,带着小乔哥转了大半天,在南城厢选定了一座两进的齐整小院,用李大眼的话说,“东西城厢买卖多,忒乱!有钱人都住南城厢,离滦河近,用水什么的都方便!你运气好,上家急着出手,才能这么便宜,不然起码再多要你几十两。”小乔哥心知他必有抽头,不会白辛苦这一趟,但这院子确实是宽敞干净,房舍修缮得很好,也不多说,掏钱了事。转过天来,小乔哥又跑到人市上精挑细选了一个十二三岁的老实丫头,又因挨不过那丫头的哀求,便连同那丫头的娘一起买下来,又采办了一干日常用品。待布置停当,他便天天去盐行等着,直等了十来天,才把商队等了来。乔叔见他差事办得利落,连连点头,私下里同他笑道:“皇上两都巡游也花不过十几天,这两位比皇上架子还大呢!磨了这么些天,我看连嚼裹的本儿都赚不回来。”小乔哥也笑,“这两位是神仙一样的人,可不是比皇上架子还大?今年雨水大,确实也是不好走!”不管杨逍是赔是赚,这叔侄俩这一趟总是赚到了不少的钱,心满意足。


                  IP属地:海南70楼2019-06-28 1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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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楼楼。下面他们就快分开了,真是忧心啊。


                    IP属地:北京71楼2019-06-29 15: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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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部 烟花易冷
                      (六)盛事(之壹)
                      小乔哥是个爱热闹的性子,推己及人,赶着在西门外大街荣丰楼订了个临街的雅间,极赞那是个看游皇城的上好位置。待小乔哥走后,晓芙跟杨逍商量,“那么多人,我可不想去,还不如城外漫山遍野的金莲花好看”,杨逍却道:“大都二月里也有游皇城。那次我看了,别的不论,仪凤司的乐人倒是难得的。不知这上都的又有些什么不同?”晓芙摇头道:“我最怕吵,那些吹吹打打,听着脑仁儿疼。” 杨逍便道:“我也就是这么一说,那就不去好了。” 晓芙倒觉得不好意思,“难得赶上了,不去也可惜,还是去吧。”
                      杨逍道:“你看了就知道,蒙古人真舍得糟蹋银子,他日回了漠北,我看他们还到哪里弄这些热闹去?” 晓芙忙低声道:“你小声点儿,这是上都,不是你的光明顶。”杨逍满不在乎地笑道:“不妨事,哪有旁人?” 晓芙无奈苦笑道:“厨房那边的安如母女俩,总是人吧?” 杨逍却道:“我借她们个胆子,她们也不敢到这书房来。” 晓芙正色道:“那会儿我送小乔哥出去,你怎么吓唬她俩呢?我回来见她俩脸都青了。”杨逍笑道:“规矩总要立的,不然怎么敢放在你身边用?总有你在我不在的时候。”
                      晓芙无可辩驳,因见杨逍正把带来的书往书架放,便也过来帮手,却被杨逍拦了,“你坐着陪我说话就行,这里灰大。” 晓芙知他性子,便归座看他摆书,评论道:“还不是怕我放得不合你规矩,又不好直说?”杨逍笑道:“女子无才便是德,明知不问,方显懿德。” 晓芙也笑了,“我偏要戳穿了你。”因见他一副居家过日子的架势,她心里忐忑起来,迟疑道:“又是买房子,又是买人,也太铺张了。”杨逍道:“我看你挺喜欢这草原,以后这里用来避暑,也算不得浪费。” 他一边摆书,一边用余光观察着晓芙的表情,却见晓芙把头扭向窗外,用手极快地擦了一下眼角。他手上虽然没停,却全乱了。
                      晓芙盯着窗外院中花草看了一会儿,咬了咬下唇,走到杨逍身旁,看他脸上依旧有笑,眼神却躲在书上,架子上几本《册府元龟》竟混进了话本里。她说不出话来,只伸手去把书理好了。一片静默之中,安如母女送了晚饭进来。晓芙扯扯杨逍袖子,杨逍才像一个被仙女复活的石头人一般苏醒了过来。
                      这院子的内院不小,一排三间正房,晓芙决心自己单独一间的,便选了东边那间,不多时就布置成闺房模样。只是这上都的房子,东西两间正房,都是临窗一溜火炕,小乔哥是太原路人,也没想到照着南边的习惯准备雕花床帐,但晓芙怎么布置都觉得别扭。到了晚上,安如母女都退到外院睡去了,内院院门一关,晓芙更觉得别扭。偌大个院子,只有杨逍和自己,又不是有名有份的夫妻,这算怎么回事呢?
                      杨逍却不想给她时间发愁,把她一把抄起来放在西屋炕上,“纪晓芙,你听着,你别想逃。”晓芙知道,他嘴上嚣张,心里却是虚的,早就被自己刺了几个窟窿,血都淌干了。她自己的声音也干巴巴的,“杨逍,我能逃哪里去?” 她眼里又湿了,“我逃不掉的。”
                      杨逍心里后悔起来。本来是欢欢喜喜的事,自己却钻了牛角尖似地为难她。得一日的相守,就该好好珍惜一日,时日久了,她心里也许会分给他更多的份量。他伸手把她眼角的泪拭去,“我逗你呢。逃不掉的是我,从第一天认识你,我就认输了。”
                      晓芙心想,他和她,注定都要输的。在这场错误里,没人赢。她有点儿后悔为什么不随口哄他几句,许他一个未来。但他这样的聪明人,只怕轻易不会上当的。
                      他的微笑笼在烛光的温暖光晕里,“我说过的话算数,什么都听你的。”他的手指轻轻摩挲她的头发,“我只勉强你过一件事,” 他俯在她耳边轻声问她,“告诉我,那件事,我是不是没做错?” 他知道她根本不会回答,也知道她心里的答案。不过她的身体永远学不会撒谎,他对她迷恋太过,第二天早上醒得比她晚了不少,发觉身边枕空巹冷,失声叫了声“晓芙”,却听晓芙在院中答了声“又开了好几朵芍药,我在看呢”,才放下心来。
                      晓芙喜欢那些芍药,用树枝在花丛里给小麻雀做了个窝,可惜那小鸟却不领情,只在草间扑腾着不肯进。杨逍笑道:“你饶了它罢,它哪懂些花儿的好坏?”晓芙被他从背后拥住了,脸依旧忍不住红透了,却听他道:“女曰观乎?士曰既且,且往观乎?”她低声道:“那次的芍药,我很喜欢。” 她转过身,望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澄澈莹润,轮廓精致,便不笑时也带着三分情意,正是她喜欢的那一种。其实,他哪一样不是她喜欢的呢?


                      IP属地:海南72楼2019-06-30 09: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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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部 烟花易冷
                        (六)盛事(之贰)
                        他把额头抵在她额头上,“可你那时候总不肯理我。”她低声道:“那时候我很怕……” 他微笑着问她,“我又不是长个老虎模样,你怕什么?” 她低了头,手指玩着他的衣角,“你是什么人,我哪敢理你?” 她声音更低,“再说,我在兰芝书房里,看到了一本《太平广记》,里面有一篇《莺莺传》。”
                        杨逍这才彻底明白了她当初的矜持和逃避。元稹《莺莺传》是后世多个西厢记版本的雏形,却是个始乱终弃的悲伤故事,莺莺枉付深情,却成了张生炫耀艳史、自居“忍情”的谈资。他心中感慨,柔声道:“那等失意文人胡诌的故事,左不过是借题发挥,妄议朝政,说些‘女祸’之类的牢骚话,再就是以自己的龌龊心肠,揣度人家正经女子,纵是花团锦簇,也是文过饰非,理他作甚?”他在她额上轻轻一吻,“你这样谨慎,也是对的。不过,我不是那样的人。” 他看不到她低垂的脸,却听得出她轻轻答出的那句“我知道” 里含着点儿笑。早饭既毕,晓芙改穿了男装,两人便往荣丰楼去了。
                        这一路上简直比寻常城镇过年还要热闹,大部分店铺都在门上高挂“歇业”二字,行人摩肩接踵,在六月份的艳阳天里挥汗如雨。杨逍后悔道:“不该来的,或者该雇辆车。只怕要热坏了你。”晓芙却道:“既来之,则安之罢。我又不是雪做的,哪里还晒化了我?”杨逍凑到她耳边,“你就是雪做的,一晒就化了。” 晓芙又羞又恼,低头要跺他的脚,却被他躲了,误踩到旁边一个妇人脚上,只得连连道歉,转头再寻杨逍时,却见他正站在高处台阶上笑呵呵地看着自己,正要再想出个罚他的法子,却听远处一阵喧闹,马蹄声响,寻声望去,只见十来个军士骑着高头大马呼啸而来。杨逍因怕晓芙被人挤到,忙下来把她拉到台阶最高处,却听一声熟悉的声音欢呼道:“你来了!呀,你也来了?!”
                        晓芙也觉得声音熟悉,不是玉国是谁?她心里略感慌乱,但今日既撞上了,也无计躲避,索性大大方方地跟着杨逍一起对玉国拱手行礼。原本站在台阶上的路人见这领队的年轻军官翻下马来,无不知趣地闪开了,霎时间台阶上便没了旁人。玉国脸上全是欢喜,“果然把你等来了。几时到的?”杨逍笑道:“昨天刚到,在南城厢赁了个院子,正想着明天去北边虎贲卫找你去。” 玉国道:“这才叫无巧不成书,我本不管这巡街的事儿,临时人手不够,我才来的,这不是天公作美么?”又对晓芙笑道:“就缺兰芝了!”
                        晓芙压住心头猛跳,做出副坦然的笑模样来,“前阵子我在大都见到兰芝了。我二哥的差事,劳你费心了。”玉国摆手道:“一家人,别说客气话。” 又道:“今儿我还有差事,明天咱们吃香源居,我定位置。上好的鲁菜,衍圣公府出来的厨子,带子上朝,神仙鸭子,红烤鱼,便是在衍圣公府上也吃不到,用的是鱼儿泊来的华子鱼!”杨逍点头称好,“你忙你的,不必管我们。我们在荣丰楼订了位置,正要看热闹去。”
                        玉国摇头笑道:“那位置不好。”转头点手叫过一个手下的十夫长来,“田鹏,帮个忙,来,来,来,”指指杨纪二人,“这两位是我最好的兄弟,我妹妹婆家那边的亲戚。你带着,去华严寺前头那片,找个好座儿。” 又从怀里掏了个金质腰牌递给杨逍,笑道:“我现在衔儿多,牌子也多,你拿着这个进皇城,方便些。”杨逍本不想接,“不过是看个热闹,不必这么麻烦。” 却听玉国道:“游皇城游皇城,演舞都在皇城里,在外城都是走过场!我有差事走不开,是没办法,” 他望向晓芙,“帮我好好看,明天给我好好讲讲,不满意我不结账!”
                        晓芙让他这么一逗,心情轻松了不少,也笑道:“好稀罕么?我请你好了,不要你破费。”玉国笑道:“对了,该杨兄出。我把你抵了一千两金子,明天收账。” 玉国这句话可把晓芙给臊了个大红脸,低了头不肯说话。杨逍拍了拍玉国肩膀,“那就说好了,明天见,我做东。”又悄声补了一句,“我刚把她哄好,你可别坑我。”


                        IP属地:海南73楼2019-06-30 09: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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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部 烟花易冷
                          (六)盛事(之叁)
                          玉国笑着应道“没问题,绝不敢!”便目送着杨纪二人随田鹏往城里去了,自己继续带队巡街,实则是骑在马上出起神来。其实在云居寺那晚,杨逍突然提出带晓芙走,他心里便有了数。以今日情状来看,只怕这层窗户纸已经是捅破了。他暗自叹了口气,“这个晓芙,倒有造化。怕只怕她命中没这个福分,后面的磋磨够她受的。”他看了看路上的人群,熙熙攘攘,“世上这许多人,又有几个能得个知心可意的伴侣?罢了罢了,这两位也算多灾多难,我能帮几分就得帮几分吧。”想到此处,他不由暗叫一声“坏了,我多事了!前日刚见过那位宁家世伯,难保他今天不去西华门观礼。”但此时他差事在身,又哪里分得开身?
                          就在这时,有人匆匆跑来禀告,“千户,万盈仓走水了。上面让咱们管好街面。”玉国硬扳住面皮,才没漏出喜色来,心说“烧得好!杨兄,你时气旺啊,这就叫吉人天相!宁世伯现管着万盈仓的粮食,这下够他一呛,这会儿别说他外甥女儿,就是他亲闺女在他眼前私奔了,只怕也顾不上了。”这下他心倒定了,带人四处巡查,偶尔往西边看看,并不见什么冲天的火光黑烟,想来火势不算严重。他更松了一口气,“看来这火不大不小刚刚好!上都两个粮仓,西边的万盈仓,东边的广积仓,万一烧厉害了,宁世伯就要倒霉。” 街面上偶有人见万盈仓的官人带着救火兵丁去铁幢竿渠取水,也说些“莫不是万盈仓走水了”的闲话,玉国听了,便哈哈笑道:“我告诉你,万盈仓今儿排演水龙,你倒是机灵,拣了游皇城的日子妖言惑众!”不等他再说,议论之人早就抱头跑了,哪敢再听还有哪些罪名?
                          玉国掐着时辰,溜达到了南边金马门外,难得这样的热闹,他因身上还有差事,所以并不下马,只驱马挤到路边人群前头观瞧。不多时便听得鼓乐声远远而来,打头是铠甲鲜明的二百殿前武士,一色的红衣黑马,那马训练有素,一排十匹,齐头并进,蹄声丝毫不乱。后面跟着一片细乐伶人,足有上千人,曲调端严,交相呼应。他听说过这些都是仪凤司的人,专工宫廷雅乐,今日得闻,果然名不虚传,令人叹为观止。随后便是无穷无尽的法坛,每个法坛都是丈许方圆,遍攒金玉,流光溢彩,底下二十几个汉子抬着,旁边一圈番僧跟着。单这一大片法坛就过了大半个时辰,有好事者一一数着,竟足足有三百六十个之多。至于那些法坛上供了些什么神佛,玉国哪里去管,只看着热闹好玩就是了。忽听有人切切私语道:“快看,那就是白伞盖,平常在大明殿上,今儿可让咱们开了眼了!”
                          玉国凝神去看,原来跟在这三百六十个法坛后面便是这帝师入京游皇城的重头戏,四十八位壮汉抬着一个巨大的白色法坛,法坛上当中立一根白伞盖,玉国认得那果然是平日立于大都大明殿皇帝宝座后的那一根。伞盖下立一金轮,周围端坐八个番僧,清一色的大红僧袍,闭目诵经,倒也有些宝相庄严的意思。再向后看便是在一大堆法幢,各由壮汉擎着,林立冲天,各书神佛名号。再又是数不尽的香车宝马,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极尽穷奢极欲之能事。
                          玉国心中叹息,“在大都时便听杨兄谈论,当今是‘不问苍生问鬼神’,花了无数的金银,供奉这些木雕泥胎。有朝一日,天下大乱,还能靠这些东西救命不成?”他自家的富贵俱从当朝来,先祖董文炳在忽必烈的金莲川幕府”中算得上第一等的武将,加上自己入京以来,几次得了皇帝的面见嘉奖,因此心里对当朝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微妙感情。但他又相当清醒,这一年冷眼瞧着,积重难返,大厦将倾,别说是自己无能为力,就是皇帝自己,也是回天乏术,登基之初的几分锐气已消磨殆尽了。想到此节,什么样的热闹也没了滋味,玉国拨马就往外走,他的长随利南只得紧跟在后面。
                          此时街上只有西门外大街两侧有热闹看的地方才有人,旁的街市倒得了清净,利南见左近无人,小声抱怨道:“我的小爷,你怎么就出来了?露着腰跳舞的西域美人儿,吐火吞刀的杂耍,好看的都在后面呢!”他从小和玉国一起长大,名为主仆,实则与兄弟无异,有话从来直说,因此玉国也不隐瞒情绪,“我不想看了,行么?走了走了,把那几个看热闹的叫过来。街不用巡了?!” 利南扭身正要回去叫人,忽又想起来一事,忍不住问道:“那位纪家的小姐,怎么也来上都了?开始我都不敢认!”玉国斥道:“这句话给我烂到肚子里!你给我记住了,不许跟任何人提见到她的事,不然别怪我不顾咱们打小的情分!” 利南见玉国是少有的正颜厉色,连连点头应了。玉国又把神色放和缓了些,“饭要多吃,话要少说。亲戚家的事,万万不可多嘴。”利南笑道:“你放心,一问摇头三不知,这个我拿手。”玉国也笑了,“这就对了。别图嘴上痛快,说不定一句无心之言就会害死人,损人不利己,岂不是傻子?”
                          那游皇城的队伍不下万人,三十多里,从辰时一直折腾到申时方散,待玉国交了差事,回到城北军营中,天差不多都黑了。玉国见田鹏回来复命,听说一切顺利,赶紧抓了一把金豆子塞到田鹏手里,只说“拿去买茶叶喝”。田鹏没想到这位出身显赫的年轻千户竟知道自己最爱喝茶,心里有些热烘烘的,不住暗叹,“这藁城董家了不起,从子弟到亲戚,要样子有样子,要能耐有能耐。今天那两位,那男的虽斯斯文文,不大说话,可往华严寺前面一群达官显贵里一坐,那气派竟比哪个人都大呢。那个扮了男装的姑娘大大方方,一点儿娇气都没有,比那彩楼上穿金戴玉的妃嫔公主们强百倍。”
                          田鹏边走边感慨的模样被利南看在眼里,连说带比划地当笑话说给玉国听,玉国笑骂道:“你个促狭鬼!少编排别人,我问你,香源居的位置定好没有?菜订下了?”利南笑道:“我办事,你还不放心?鸭子这就炖上了,明早他们就去拿鱼。”玉国这才放了心,一天的疲乏涌了上来,索性倒头便睡。


                          IP属地:海南75楼2019-06-30 09: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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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1-19 08:55: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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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欢宴(之壹)
                              第二天,玉国精神焕发地往香源居去,在马背上想:“纪晓芙啊纪晓芙,我也算仁至义尽,没有直接去你们的新家拜会,不然非得把你臊死不可。”他本拿定主意,绝不开这两个人的玩笑,虽然杨逍不会介意,姑娘家脸皮却是薄的,但见纪晓芙又是男装打扮,终于忍不住对杨逍笑道:“你也不管管她?扮花木兰扮上瘾了?”
                              杨逍笑道:“这原是我的主意,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不知道大都的事,”他略压低了声音,“她是在汝阳王府挂了号的人。”
                              玉国颜色微变,席间不再提及此事,只捡些无关闲话来说。
                              这香源居生意甚好,隔壁一直有人,晓芙看出玉国几次欲言又止,起身给玉国斟了一杯:“玉国哥哥,晚上我包馄饨,你来不来?”玉国自然称好。
                              这倒是出乎杨逍的预料,下午时问她:“我以为你不乐意玉国来呢。”
                              晓芙暗暗为自己见不得光的处境而难受,言语中却半丝不漏,微笑道:“在外头没法说话,看把他憋得,脸红脖子粗的。”
                              她低着头用筷子往馄饨皮上抹馅,乌鸦鸦的头发衬着雪白的颈子,鹅黄底撒白梅的袄子外面罩了件松香色的围裙。这会儿炖鸡汤的砂锅里正咕嘟咕嘟响着,水汽缭绕出来,想围住她又围不住似的,杨逍想,自己和那水汽也差不多。
                              晓芙手上不停,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说起小时候的事:“玉国,兰芝和我,算得上一起长大的。”包好的馄饨躺在竹子钉成的盖帘上,就像一群熟睡的小白鸽子,“玉国哥哥从小就爱骑根竹竿,抡着木刀当将军,我还当过他的副将呢。哪家小孩子来了,都要听我们号令,不听话的就收拾到听话为止。”她有点后悔为什么要提这个话,也许是他们之间的禁忌话题太多了,赶紧转回玉国身上,“玉国哥哥从小最怕读书,不知道挨过多少板子,可就是打不改。”
                              杨逍看出她表情僵了一僵,猜出那“哪家小孩子”里八成包括了他当年在鹦鹉洲上见过的那个殷家小子。她既不肯提,他也没心情问,只跟着她的话题说玉国。


                              IP属地:海南79楼2019-07-04 2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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