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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画眉奇缘】、、鬼称骨:姥爹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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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说这话的时候,竹溜子正在房梁上盯着姥爹,两只眼睛放光,哀怨地吱吱吱地叫,似乎它也已经预感到它的天敌朋友时日无多了。
姥爹不顾疲惫,忙去看白先生。
白先生见姥爹过来,勉强睁了睁眼,然后又闭上了。它的呼吸微弱,肚子像薄饼一样在地上摊开,比平时要宽大了许多,也薄了许多。
白先生一死,小米的魂就失去了寄托之所,也就会散了。
外公说道:“如果白先生……”
姥爹立即制止外公说话,将外公拉到外面,然后说道:“你要说什么,现在说吧。”
外公道:“如果白先生有个意外的话,您考虑过怎么处理小米的魂没有?”
姥爹无可奈何道:“收魂的方式有千百种,但是大多是制压禁锢,对魂有损害,也能引起怨念。要达到白先生这样保护的方式,恐怕是没有可能。”
“我早就担心过这个状况,所以偷偷留意过其他的方式。前不久我听说王家塅那里有一座猫灵山,我就想,万一白先生有个不测,我们是不是可以把小米的魂暂时寄托在猫灵山那里。那猫灵山有猫鼻子,据说是猫灵山通气的地方。白先生就是通过吸走小米的殃气而获得小米的魂的,我们是不是可以让那猫灵山吸走白先生残留的最后一口气,让小米的魂转移到猫灵山里去呢?”
“猫灵山?”姥爹一时没想起猫灵山这件事。
“以前有人问过您,但是您没有当回事,还记得吗?”外公问道。
姥爹还是没有想起来。
于是,外公将猫灵山的事情大致说了一遍。
外公说完之后又问道:“大家都说猫灵山已经憋死了,不知道您有没有办法让它再活过来?”
姥爹惊喜道:“这用不着我来救活它。只要将那水泥做成的坟迁走,猫灵山自然就会活过来。”
“那么我说的办法可行?”
“当然可以。”姥爹说道。
于是,外公去王家塅找到当年将“猫鼻子”卖出去的人,从他那里问到那个叫花子亲人的联系方式,然后让叫花子的亲人将叫花子的坟迁走,并给了叫花子亲人一笔钱。
叫花子的亲人见自己家族败落,便没有那么看重那块地了,也曾想过将叫花子的坟迁走,不过苦于家道败落后没有足够迁坟的钱,所以搁置了。现在外公主动找过去,他们自然求之不得。
叫花子的坟迁走后不到四天,白先生就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它好几天不进水也不进食,但就是不咽气。
姥爹立即白先生的心思,说:“白先生还强撑着,它也担心小米的魂没有归处。”
鬼戏子阿东曾经给姥爹说过让小米顺利转世的办法——在小米一周岁之后将小米的魄驱走,然后及时将白先生体内的小米的魂转移到小米的身体里去。转移过程中应该注意的几点他也一一跟姥爹说明了。那是他从其他鬼魂那里打听来的。对于婴儿来说,不满一周岁的话魂魄实在太浅,本身就容易离开,也容易被其他魂魄占据。如果此时转移魂魄,转移后的魂魄依然容易离开,所以效果不大,且容易被其他鬼魂抢夺先机。超过一周岁的话,魂魄和身体已经融合联系在一起,其他的魂魄想要占据就比较难了。只有在刚刚满一周岁的时候,身体已经熟悉了它的魂魄,此时联系紧又不够紧,松又不太松。如果此时能将小米的魄驱走,迅速让小米的魂占据,那么她的身体不会太排斥小米的魂——毕竟它们曾经是一体的,又不接受周围其他虎视眈眈的孤魂游鬼抢夺,所以是转移魂魄的最佳时机。此时如果能转移成功,日后慢慢培养小米的魂渐渐生出新的魂魄来,那就高枕无忧了。
可是现在小米还不到一周岁,不能提前这么做。


996楼2020-06-17 1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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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眼前最好的办法就是将白先生体内的小米的魂转移到同样安全的地方。
    姥爹带着白先生到了猫灵山的猫鼻子旁。那猫鼻子上的土地非常松软,细细一看,能看到从松土缝隙里冒出的丝丝缕缕的白色蒸汽一样的东西。
    白先生是非常聪颖的猫鬼,它到了猫灵山就似乎感应到了猫灵山的生命力。当姥爹将它放在猫鼻子旁的时候,它奋力往前爬了爬,将鼻子靠在那松软的泥土上。
    它终于不再坚持苟延残喘。它呼出了最后一口气。
    一股淡淡的灰色烟雾从白先生的鼻孔里冒出,仿佛吸了烟后忍不住打喷嚏的竹溜子。
    那股灰色的烟雾没有散去,反而凝聚起来,越来越细,越来越长,仿佛是一条雨前爬出来透气的蚯蚓。
    那“蚯蚓”绕着白先生的鼻子爬了一圈,然后钻进了松软的泥土里,爬进了猫灵山的猫鼻子里。
    不一会儿,整座山的树被一股强风吹动,树叶沙沙沙,仿佛猫灵山打了一个激灵,抖动身上的毛。
    姥爹在猫鼻子旁坐了许久,没见那“蚯蚓”出来。
    姥爹心想这应该算是成功了,他去抱白先生的时候发现白先生的体温都已经凉下去了。
    猫是不能埋在泥土里的,这里的惯例是将猫吊在树上。
    姥爹早就料到如果猫灵山能吸走小米的魂的话,白先生就会死掉。他来这里之前已经带了绳索。他将绳索拿出来,将白先生吊在离猫鼻子最近的一棵树上。然后姥爹坐在树下给白先生念经超度。
    超度动物念诵的经文跟给人超度是一样的。
    姥爹念诵经文的时候,山上的风越来越大。山上的小树被吹得驼了腰。姥爹感觉鼻子和嘴里被灌进了空气,将他念诵的词弄得含糊不清。但姥爹闭上了眼睛,潜心将后面的经文念下去。
    念到快结尾的时候,姥爹忽然感觉灌进口鼻里的空气中带着一股先前没有的腥味。
    姥爹睁开眼睛,发现眼前的景象已经变换。这里不是猫灵山,而是他曾经在峨眉山看到过的一片场景。风也突然没有了。
    “嗷呜——”
    一个震撼人心的声音响起。
    虽然声音似猫,但这绝对不是猫能发出的。这声音响彻山林,带着一股威慑万物的王者气概!姥爹感觉到身后的树在颤抖,仿佛它也害怕这个声音。
    姥爹一边继续念经一边低头看,自己身上穿着的不是刚才出门时穿的衣服,而是一袭粗布僧衣,脚上也不是出门时穿的鞋,而是一双青灰色罗汉鞋。
    姥爹侧头一看,那个猫鼻子已经不见了。
    抬头一看,树上吊着的白先生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嗷呜——”
    那声音又响起。姥爹却从中听到了一丝熟悉的感觉。那好像是将白先生生前的叫声放大了许多倍一般。
    接着,姥爹听到沙沙沙的声音。这回不是风吹动树叶的声音,而是什么庞然大物在草木中行走弄出的声音。
    很快,一只醒目的庞然大物从树丛里钻了出来,出现在姥爹面前。
    这是一只老虎!这不是一只普通的老虎!而是一只白虎!它身上以白色为底,上面有灰色的虎纹。它的嘴边有鲜血,估是刚刚吃完一只捕捉到的猎物,腥味正是从它嘴里散发出来的。
    “白先生?”姥爹忍不住疑问道。这老虎实在太像刚才死去的白先生了!说完这三个字,姥爹又赶紧接着念诵未完的经文。
    “嗷呜——”它对着姥爹吼了一声。
    腥味扑面而来,熏得姥爹喘不过气来。
    它抬起了一只前爪,将前爪伸到姥爹面前。
    姥爹一看,它的前爪上有一条明显的伤疤。姥爹突然想起曾经给一只被夹子夹伤的老虎上药的情形来。
    “原来是你。”姥爹终于明白了,它是来报恩的,它是来告别的。这白先生就是他前世在峨眉山救过的一只白虎。
    白虎见姥爹醒悟了,忽然转身,钻进了山林里,隐没在野树荒草之中。
    它一走,风又起了,越来越大,吹得姥爹不得不闭上眼睛。姥爹紧闭了眼睛加快速度念诵经文。
    再次睁开眼睛,姥爹又回到了猫灵山。猫鼻子就在近前,白先生就在头顶的树枝上晃悠。
    而姥爹的经文恰好念完。仿佛这段经文将他的今生和前世,前世和今生连接了起来。仿佛今生即是前世,前世即是今生。
    姥爹在离开峨眉山那个山洞时听到迷海在身后以一种古怪类似唱戏一般的腔调唱道:“过去即是将来,将来即是过去!师即是徒,徒即是师!圆即是缺,缺即是圆!来来往往,往往来来,轮轮回回,回回轮轮,是为大人生——”
    此时,姥爹对他的话有了新的认识。
    姥爹从树下站了起来,朝白先生鞠了一个躬,然后转身要离去。
    “呵——”
    在姥爹离开之时,那猫鼻子突然发出重重的呼气声,如同姥爹曾经在沉睡的小米身边听到她无缘无故发出长长的一声叹息。
    姥爹浑身一麻,有种小米此时就躺在他身后的错觉。
    姥爹缓缓转过身,看到那猫鼻子处腾起一阵白色的雾气,如同刚刚揭开的热气腾腾的蒸笼。


    997楼2020-06-18 14: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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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2 00:4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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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米?”姥爹的嘴巴张了半天,终于说出两个字来。
      没有声音回答他。
      姥爹双腿一软,跪在地上,朝那猫鼻子爬过去,袖子和裤腿弄得都是泥。姥爹爬到猫鼻子所在地,将耳朵贴在那松软的泥土上。
      他听到了小米睡觉时发出的轻微呼吸声。
      姥爹顿时热泪盈眶,一滴滴的泪水滴在了猫鼻子地里。
      “小米……小米……”姥爹轻声呼唤道,怕将她吵醒,又怕她听不见。
      小米的呼吸声近在耳边,仿佛多年前去保定和回画眉村的路上经历的无数个夜晚一样。姥爹想起曾经在小米的床边看着她的头发在鼻孔出随着呼吸起伏的情景,看见月光落在她的脸上泛起一层温暖的光晕,看见她因为剪太多纸人而在手指上留下的凹痕。姥爹无数次想伸过手去,将她那缕起伏的头发拨弄下去。那活动的头发似乎挠在他的心上,让他感觉心中痒痒的。但他从来没有碰过那缕头发。
      此时他无比希望可以亲手帮小米捋一下那缕头发。
      “请问你是丢了什么东西吗?”一个小孩子的声音突然响起。
      姥爹侧头一看,那小孩手里捏着一根小树枝,正迷惑地看着他。
      “你从哪里来的?”姥爹止住眼泪问道。
      小孩子用树枝指了指山下的小村庄。
      “你叫什么名字?”姥爹问道。虽然姥爹没有嗅到危险的气息,但是鉴于上次小米的魄走失,姥爹不得不提防一些。如果是小鬼找到这里来,发现了小米的魂,说不定会对小米的魂下手。
      “我忘记我的名字了。”那小孩挠挠后脑勺。
      “这么粗心,居然忘记自己叫什么?”
      “是啊。我老记不住自己的名字。但是别人给我取了外号。”
      “外号?什么外号?”
      “他们都叫我旧南城。”
      “旧南城?”姥爹心中一惊,又问,“他们为什么叫你旧南城?”
      “因为我是我爸妈在旧县城南边的粪堆里捡来的。”那孩子回答道。
      这里的人很喜欢跟小孩子开一种玩笑,当小孩子因为顽皮而遭到父母惩罚时,便说小孩子不是他爸妈亲生的,而是从某某地方的粪堆里捡来的。开玩笑的说法基本一个套路:“你爸妈在路上走呢,突然看到前面一堆牛粪,扒开牛粪一看,哎呦,里面一个孩子呢,那个孩子就是你。所以你爸妈不疼你,总打你。”
      姥爹心想,这孩子说自己是爸妈从旧县城南面的粪堆里捡来的,这件事情应该是假的,但他恰好名叫旧南城,又恰好忘记自己的名字,这让姥爹非常惊讶。
      这跟他在杭州的曼珠楼遇见那个眼镜破碎的鬼的情形太相似了!
      莫非这个小孩子就是它的转世?
      那小孩子见姥爹做凝思状,又问道:“你是丢了什么东西找不到了吗?想不起来了吗?像我一样想不起我的名字?”
      姥爹勉强笑了笑,说道:“是啊。我丢了东西,找不回来了。”说完,他回头看了看猫鼻子。
      “别着急,说不定还在这里呢,只是暂时找不到,过不了多久就能找回来的。”
      “哦?为什么呢?”姥爹问道。
      “就像我的名字一样啊,我现在不记得了,但是回去问一问,又会记得啊。”小孩子说道。
      姥爹想摸摸下这个孩子的头,但发现手上都是泥土,便放弃了。他说道:“旧南城,有些东西是能找回来的,有些东西找不回来的。还有些东西啊,就算找回来了,那也不算找回来了。”
      小孩子眯起眼睛侧着脑袋想了想,不明白姥爹的意思,问道:“为什么找回来了也不算呢?”
      “因为时间不一样了啊。你还不懂,等你长大或许就懂了。”姥爹苦笑道。
      “哦……”小孩子拧起眉头想了想,想不明白。
      “以后别一个人跑这么远,知道吗?”姥爹说道。
      小孩子点点头。
      姥爹走到他近前,说道:“走,我带你下山去。”
      于是,姥爹和这个外号叫旧南城的小孩子回到了山下的村庄里。
      姥爹将那小孩子送到家,然后偷偷询问小孩子的父母,问这个小孩子是什么时候出生的。孩子的父母居然不知道。
      姥爹一问缘由,没想到孩子的父母承认这个旧南城是他们在旧县城的南边捡到的。
      姥爹又问其他线索。孩子的父母却一问三不知了。姥爹只好不了了之。
      自从小米走了一次家以后,小米频频走家。冯俊嘉以为是那几个尅孢鬼盯上了小米,但姥爹心里清楚,小米每一次都是故意跑掉的,跑掉的原因都与他有关。有时候是因为他去冯俊嘉晚了,有时候是因为他对她说话时凶了,有时候她就是想让他去找她。姥爹已经尽量对她好,顺从她,但偶尔仍然免不了不能如她的意。
      刚开始,姥爹不得不再次拜鬼,每次拜鬼找到小米后,姥爹便感觉身体疲惫虚弱,胸口有点闷,额头冒冷汗。但姥爹没有责怪小米,他认为这是小米生前他欠小米的,现在是一点一点地还给她。
      但小米完全没有节制,走家的次数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这样,小米的身体受不住,好几个月不但没有长肉,反而瘦了许多。对一个出生不久的婴儿来说,这是非常危险的。
      颜玉兰更是忧心忡忡。
      姥爹回家之后想了一个办法,他在龙湾镇的老银匠那里打了两个银手圈两个银脚圈,然后将银手圈和银脚圈给小米戴上,对冯俊嘉和颜玉兰说是送给小米的。他们不知道银手圈和银脚圈里面有一道凹痕,那是姥爹特意交代老银匠打出来的。姥爹在那凹痕里加了一圈聻丝儿。
      小米的手脚被聻丝儿束缚,小米的魄就不能从她身体里脱离出来了。由此小米的魄才安稳了一段时间。
      一天,姥爹在冯俊嘉家里看完小米,在暮色之下离开。他走出不远的时候,小孩子的笑声又出现了。
      姥爹走到稍微偏僻一点的地方,然后说道:“你们是想要小米跟你们一起玩耍吗?”
      那几个小孩子现出身形来。那个领头的小女孩说道:“是啊。可是她被你捆住了,不让她跟我们玩耍。”
      不远处有狗拼命的吠叫声,它应该是嗅到了这些小孩子的气味,但是它的脖子上有锁链,不能跑到这里来。
      姥爹走近那个小女孩,然后蹲下来,说道:“等她满一周岁的时候,你再来找她玩,我一定不阻止。”
      那个小女孩不太相信姥爹的话,问道:“真的吗?”
      姥爹点点头,说道:“我不会骗你们的。”


      998楼2020-06-19 1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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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那我们拉钩!”那个小女孩伸出一个小指。
        “可是……”姥爹继续说道,“如果她满一周岁的那晚,你们不来找她的话,我会去找你们的。然后我会将你们都捆起来,让你们像现在的她一样。”
        小女孩面露惊恐。姥爹立即将手伸了过去,用自己的小指勾住了她的小指……
        或许是尅孢鬼的报复,也或许是姥爹确实疲惫了,那晚姥爹在回来的路上摔了一跤,将腿骨摔伤了。
        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姥爹的腿骨受伤后便无法去冯俊嘉家里看小米了。好在小米身上戴了银手圈和银脚圈,小米的魄跑不了。再者,尅孢鬼跟姥爹达成了口头协议,尅孢鬼暂时不会去找小米。
        在姥爹养伤的日子里,尚若然一直服侍着他,但她的嘴也没有闲着,总说姥爹不该去冯俊嘉家,腿摔伤是他自找的,却要她来受折磨。
        一天晚上,尚若然在厨房里烧水,烧开之后将水倒进了脸盆,然后端着脸盆进了睡房给姥爹擦脸洗脚。
        姥爹洗完脸洗完脚,尚若然便端着脸盆去大门口倒了水,然后提着空脸盆又回到厨房里,准备给自己打水洗脸洗脚。
        尚若然一走进厨房,却看见火坑旁多了一个人。那人驼着背,背对着她,脸对着火。尚若然看不到那个人的脸。从后面看,那个人的身躯非常胖,几乎要成圆形。那个人在往火坑里添柴。本来即将熄灭的火堆被那个人烧得旺盛。火焰腾得太高,让人担心失火。
        尚若然愣了一下。刚刚离开一会儿,火坑旁怎么会多一个人出来呢?况且从背后看,这身影一点儿也不熟悉。
        那个人静静地添柴,没有说一句话。
        尚若然心想,没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敢从外面跑到我家来,马秀才的名声还是比较响,不干净的东西能避开则会避开。虽然那个人行踪诡异,但她没有太担心。
        她走到火坑旁,再看那个人时忍不住心跳加速。
        那个人是个老太太,鸡皮鹤发,但头顶的头发只有须须几根。村里从来不见有这样的老人。
        尚若然壮了壮胆子,问道:“你是……”


        999楼2020-06-19 1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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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江苏来自iPhone客户端1000楼2020-06-20 03: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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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广东1001楼2020-06-20 1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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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麻蛇不更麻蛇羹


              IP属地:广东1002楼2020-06-20 17: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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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谁?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003楼2020-06-21 0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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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2 00:4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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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等尚若然问完,那老太太居然抢话道:“你吃大饼吗?”说得好像是熟人之间的对话一般自然。
                  尚若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愣住了,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那老太太用火钳扒开柴木,让柴木中间空出来,使得火焰更加旺盛。
                  水壶里剩了半壶的水,那水本来是烧开了的,可是在尚若然伺候姥爹的时候又降温了。此时那剩下的水又被猛烈的火烧开,水壶盖跳动,与水壶口碰撞,发出轻微的哐哐哐的声音,而水蒸气从水壶盖和水壶口的缝隙里冒出,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水开了,水开了。”那老太太急忙站了起来,手伸到腰间去摸索,似乎要掏什么东西出来。
                  很快,老太太从腰间掏了几个圆形的东西出来,接着,她一手用火钳将水壶盖揭开,一手将那几个圆形的东西丢进水壶里。
                  尚若然连忙制止道:“喂喂,你扔什么东西?我这水是烧了用来洗漱的!你往里面扔了东西,我还怎么用!”
                  那几个圆形的东西落在水里,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
                  老太太丢了东西之后,离开火坑,说道:“等我找一双筷子来!”说完,她与尚若然擦身而过。
                  尚若然闻到一种老旧泥土才能发出的气味。
                  见老太太找筷子去了,尚若然急忙提起水壶就去后门。她要将里面的水和老太太扔进去的东西都倒掉。
                  到了后门的石阶上,尚若然连忙将壶里的水往排水沟里倒。壶里的水倒完,尚若然将水壶盖揭开一看,差点将晚饭呕出来!
                  水壶里面是十多只被开水泡死的地鳖!
                  地鳖是一种拇指大小、扁圆形的虫子,这种虫常在老式土质住宅墙根的土内活动,尤其是火坑旁边的柴木堆里多见,往往扒开柴木一看,就有数只或者数十只地鳖露出来。由此,人们也常将地鳖叫做“地虱子”,意思是人脏了容易生虱子,地脏了容易生地虱子。并且地鳖的形状跟虱子非常相似,只是比虱子要大很多。
                  人生了虱子,常用篦子将虱子篦下来。由于地鳖有个“地虱子”的名字,人们也非常厌恶地鳖。
                  尚若然平时很爱干净,见到地虱子进了她要洗脸洗脚甚至要喝的水壶里,怎能不惊恐作呕?何况这地虱子被开水泡死,看起来更为恐怖。
                  尚若然吓得将水壶丢掉了,急忙跑进屋里去找刚才看到的那个老太太,要质问她为什么故意这样恶心人。
                  可是她在屋前屋后找了一圈之后,发现老太太不见了。
                  尚若然惊恐不已,找到外公问道:“岳云,你刚才看到家里有个老太太没有?”她本来想找姥爹的,可是姥爹腿骨没好,肯定没有起来在屋里走动。
                  外公茫然摇头道:“没有啊。哪个老太太?叫什么名字?”
                  “我不认识。”尚若然说道。
                  “不认识怎么会跑到我家里来呢?你是不是看错了?”
                  尚若然便将刚才遇见的情况跟外公说了一遍,然后拉着他去后门那里看被扔掉的水壶。
                  到了后门,尚若然还是不敢去碰那水壶。
                  外公上前捡起水壶,检查了一遍,然后说道:“里面没有地虱子啊。”
                  尚若然不信,畏畏缩缩地上前从水壶口往里面看。里面干干净净,确实没有被开水泡死的地鳖。
                  “跑了?”尚若然抢过水壶,仔细打量。
                  “你不是说开水泡死了吗?”
                  “是啊!烧开的时候那个老太太扔进来的!”
                  “既然开水泡死了,它们又怎么能跑掉呢?”外公问道。
                  尚若然愤愤道:“你是不相信我?怪我说谎?我有什么好骗你的?反正这个水壶我是不敢用了,你明天去给我买个新的来。”
                  外公只好说道:“好的,好的,我明天给你买一把新的。可是你今晚用什么烧水呢?”
                  “我今晚用凉水洗!”她气咻咻道。
                  外公说道:“那会凉的。”
                  “可是这个水壶泡了地虱子,我还怎么用!拿走,拿走!别让它放在我眼前!”尚若然撇手道。
                  外公便将那水壶拿走了。
                  尚若然站在后门处,又急又气,却毫无办法。


                  1004楼2020-06-22 09: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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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等下一章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005楼2020-06-22 1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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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看,每天一字不漏的👀


                      IP属地:江苏来自iPhone客户端1006楼2020-06-23 0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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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若然站在后门处,又急又气,却毫无办法。
                        见外公走了,她回到厨房的火坑旁回想刚才遇到的事情,怎么想怎么觉得奇怪。那个老太太明明有些诡异,但外面不干净的东西应该是不敢随便进来的。如果是外面不干净的东西跑到这里来故意害她,她反而觉得合情合理。她的思绪乱如麻,怎么也理不清。
                        想了一会儿,她忽然听到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仿佛是多足的虫在地上爬动。
                        她回头一看,却又看见了刚才消失的老太太!
                        那头发稀少的老太太手里捏着一双筷子,正朝她走过来。
                        “咦?水壶呢?我的大饼呢?”老太太含着腰朝尚若然的周围瞄来瞄去。她那皱得像核桃一样的嘴巴还不断地咂巴咂巴,馋得流出一线晶莹剔透的口水来。她的手抖抖瑟瑟,手里的筷子仿佛随时都会抖下来。她那稀稀疏疏的头发也跟着抖动。
                        尚若然见这情景大吃一惊。她没想到这老太太还会回来。
                        “我的大饼呢?你把它藏哪里了?”老太太猛地抬头看着尚若然,看得尚若然胆战心惊,魂不附体。
                        尚若然一时之间忘记了叫喊,她哆哆嗦嗦地指着后门,颤着音儿说道:“它们……它们……在……在后面……”
                        老太太斜眼看着她,似乎不相信她的话。
                        尚若然改口道:“它们……它们……跑了……”
                        “跑了?”老太太问道。
                        尚若然用力的点头,说道:“跑了,真的跑了!你要相信我!”此时她非常担心这个老太太像她不是亲生的儿子一样怀疑她的话,从而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这老太太确实看上去很容易激动。
                        “怎么会跑了呢?”老太太追问道。
                        尚若然急忙回答:“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打开了水壶盖,让它们跑了。”
                        老太太忧愁地看了看后门,说道:“它们跑了,马秀才的腿就不能那么快好了。哎……”老太太叹出长长的一口气。
                        “这大饼跟他的腿伤有什么关系?”尚若然听不懂老太太的话。问这话的同时,尚若然心里其实想着这老太太是不是发神经,看她那神神叨叨莫名其妙的样子,应该是脑袋不清醒。那一刻,她甚至猜测这个老太太是从别的地方跑到画眉村来的疯婆子,这疯婆子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了,一点儿也不客气。
                        那时候偶尔会有半疯癫半正常的人在村里的大路上出现,有的甚至自己带着锅碗瓢盆,在路边捡了几小捆干柴就支起锅烧起火来。有的见了人就把对方当做自己家的人,胡乱骂一通,说对方不孝顺什么的。
                        那老太太瞪了尚若然一眼,骂道:“你这个花姐有没有一点良心?怎么没有关系?你是盼着他的腿好呢,还是盼着他的腿不好?”
                        尚若然更为惊讶和恐惧。这老太太居然说出这样的话来,还知道她是“花姐”!看来这老太太不只是疯婆子那么简单。
                        尚若然着急道:“我当然盼着他好!他是我丈夫啊!”
                        老太太哼了一声,用那筷子指着尚若然的鼻子说道:“别人不知道你的心思,我还能不知道?你呢,一方面盼着他好,一方面又盼着他不好!盼着他好是你关心他,盼着他不好是你怕他又到别人家里去,是不是?”
                        尚若然一下子被老太太的话噎住了。
                        “你呀你,既然答应了马秀才那些话,就该安安分分,本本分分。又要得到,得到了又不满足。”老太太的筷子在尚若然眼前乱晃。
                        尚若然又气又急又害怕,依然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呀你……”老太太终于把筷子放下了,然后她转了身走到火坑旁边的柴木堆,往地下一扑,噗的一声,应声而灭。
                        两根筷子落在地上,变成了两根可以当柴火烧的枯树枝。
                        尚若然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急忙揉了揉眼睛。那个老太太确实不见了,没有躺在柴木堆里。那两根笔直如筷子的枯树枝还在地上。尚若然怯怯地走到柴木堆旁边,将那枯树枝捡起来看,又嗅了嗅,有一点腐烂的气味。
                        柴木堆里往往放的不只有柴木,更多时候放的是从水田里收割完又晒干的稻草。农家人常年四季用稻草烧茶煮饭,只有过年过节或者办红白喜事才用柴木。稻草堆在一起容易生潮发热,因此柴木堆对比家里其他地方要潮湿一些,积尘要多一些。柴木有点腐烂的气味也属正常。
                        尚若然用那枯树枝拨开柴木堆里的稻草,看到一大群地虱子四下里逃散,仿佛春天池塘里聚集在一起的蝌蚪一般。尚若然急忙丢下枯树枝,跑到姥爹的房间里。
                        姥爹正在揉伤了的腿,嘴里嘶嘶地吸气。


                        1007楼2020-06-23 1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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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俊嘉瞪眼看着姥爹。
                          姥爹不知不觉说漏了嘴,忙改口道:“不是,不是,我在你家里给她念了这么久的经,又常常来看她,她对我应该是很熟悉的,她肯定不会认生。你放心吧。”
                          冯俊嘉道:“我跟颜玉兰还有孩子的爷爷奶奶商量一下看看?”
                          冯俊嘉的母亲刚好过来了,听到了冯俊嘉和姥爹的对话。老人家责备儿子道:“你看你说的什么话呢?小米的命就是马秀才救下来的,不是他,小米就来不了我们家!还商量什么?马秀才,你把孩子抱去吧,别说只住一个晚上,就是十天半月的,我也不说什么!何况你是为了我孙女儿好!我想孙女儿了,我去画眉村看她!”
                          冯俊嘉羞赧道:“是,是,是。”
                          姥爹连忙向冯俊嘉的母亲道谢。
                          姥爹得到了冯俊嘉母亲的允许,并没有立即离开。他抱了小米,站在冯俊嘉家前的地坪里。
                          冯俊嘉担忧道:“马秀才,你不是说天黑之后不要带小米出门吗?”
                          姥爹安慰他道:“你进屋去吧,有我在,不碍事的。你叫你家里人也不要出来,等我走之后再出来。”
                          冯俊嘉退回屋里去了。
                          姥爹站在地坪里,望着瞎子坳所在的方向。
                          不一会儿,小孩子的笑声由远及近,嘻嘻哈哈,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姥爹等了一会儿,看到不远处的一棵苦楝树下冒出一个头来,仿佛是从树上长出来的蘑菇,然后苦楝树旁边的墙壁后面伸出一个头来,墙壁前面的废弃的石磨上也冒出一个头来。接着,尅孢鬼们将身子也露了出来。
                          还是那个小女孩领头。它们走到姥爹身边。
                          “小米,下来玩啊。”
                          “小米,你今天穿得好漂亮!”
                          “小米,你满一岁啦!”
                          “小米,我们去瞎子坳玩捉迷藏去呀!看你能不能找到我!”
                          小鬼的玩心是很重的。
                          小米听到尅孢鬼们叽叽喳喳地说话,终于忍不住了,从姥爹的怀里跳了下来。那是小米的魄,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大的魄。
                          尅孢鬼们见小米出现了,欢呼雀跃。
                          “走吧,走吧,我们玩捉迷藏去。”小米的魄主动呼唤道。
                          她一下子就变成了孩子王,其他尅孢鬼都成了她的小喽啰。她一挥手,其他尅孢鬼都紧紧跟在她后面,于是一起往瞎子坳跑去。
                          嘻嘻哈哈的声音跟着他们的身影越走越远。
                          在它们跑到刚出现时的那颗苦楝树下时,小米的魄回头看了姥爹一眼,眼神里满是恨意。
                          姥爹心中一凉。


                          1009楼2020-06-24 14: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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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本以为我攒了好些天来看会更好多


                            IP属地:山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1010楼2020-06-28 07:55
                            收起回复
                              2026-06-02 00:3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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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既然我没有预感到,那么今晚这事一定算不得大事,你一定无法困住我。”姥爹又说道。那声音说道:“今时不同往日。你要能破解得了我这鬼门阵,那你就不是人,是仙了!”姥爹知道这鬼门阵的厉害。这是一种招鬼术,将鬼魂招到某个地方,让那些鬼将身子隐藏在泥土里,只露出手来,从而达到模仿鬼门关场景的目的。要过鬼门关,必须撒下过路钱。姥爹此时身上没有冥钱,自然是过不去了。普通亡人在送葬时撒冥钱即可,如果亡人生前是个行走不便的瘫子,那就必须另外扎一个纸轿子烧给亡人,让亡人坐着轿子过去。
                              画眉村曾有一个伯爷爷双腿因为高血压而瘫痪了,去世埋葬之后,他家里人突然来找外公,神色惊慌地说他们送葬时忘记给亡人烧纸轿子了,恐怕那伯爷爷还滞留在阳间,无法顺利进入黄泉路。外公一听,也吓了一跳。这件事几乎所有人都忽略了。于是,外公接连好几个晚上去那伯爷爷家守着,却没发现什么异常。即使如此,伯爷爷家里人还是担心,怕伯爷爷晚上找回来。
                              过了将近半个月,伯爷爷家还是没有出现任何异常的事。姥爹在家里见外公眉头紧皱,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便问外公为什么事情这么苦恼。外公将伯爷爷的事情说给姥爹听。姥爹便说:“你带我问问他家里人。”姥爹问了伯爷爷家里人几个问题,很快就击掌道:“原来是这样!”外公和伯爷爷家里人忙问:“是怎样?”姥爹道:“你们没有烧轿子,但是烧了纸马呀。他坐不了轿子,但是可以骑马嘛!所以没有事!”纸马是道士作法的时候要用的东西,一般用完就丢了,并不会烧掉。但是伯爷爷家里人见那纸马没有用了,便在给伯爷爷烧纸衣纸屋的时候顺手把纸马也烧掉了。外公后来将这段往事说给我听,导致我每次走在画眉村前面那条大道上时常常想着伯爷爷骑马哒哒哒地从这里走出去的样子。不过,即使骑着马,那些鬼手也能将马蹄拉住,讨要过路钱。


                              1015楼2020-06-29 13: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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