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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画眉奇缘】、、鬼称骨:姥爹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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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你能通过别人的梦知道别人的前世?”姥爹问道,将信将疑。泽盛说的经常遇到某人或者某个场景的时候会觉得非常熟悉,但是记不起什么时候什么地方经历过,这种感觉姥爹也常有。在林芝地区姥爹第一次进入那个破破烂烂的寺庙时就有过这种感觉,并且这种感觉非常强烈,如同故地重游。除此之外,上次在九一道长的昏暗小屋里入定,姥爹恍惚间回到了前世,又恍惚做了一个梦。因此,泽盛说梦是前世的通道确实有几分可信。但姥爹拿不定这个泽盛是不是真能借助梦境寻找前世的线索。
泽盛点头的时候信心满满,没有一点犹疑。那个奇怪的网兜也晃得厉害,好像它也信心十足。
“好吧,就算你可以通过人的梦寻找到他的前世,可是梦都是今生的,找到过去的梦又有什么意义?像九一道长这样住在高山上避开人世恐怕是最可能的结果吧?再者,你知道我想了解谢小米的转世,我不管你通过什么手段得知这个信息的,但是谢小米已经去世了,你如何获得她的梦呢?”姥爹问道。
姥爹的忧虑自有他的道理。这泽盛虽然声称能通过别人的梦找到前世的痕迹,但是这个被寻找的人如果死了,已经没有梦境了,他又如何寻找呢?有米可以做千种饭,无米巧妇也发愁。
泽盛得意地笑道:“谢小米虽然已经去世,但是总有投胎转世的时候吧?一旦她转世投胎成功,不就会像常人一样做梦了吗?只要她的阿赖耶识还在,她的心……嗯……我就能找出来。不过这比我以前做的要艰难很多,如同……大海捞针……不过还是有希望的。”
姥爹将泽盛重新打量一番,然后问道:“你既然是皇家近亲,又会这些玄怪之术,为什么会跑来找我?你总有个目的吧?为钱?想你这样的背景,必定不愁钱财。为权?那更不用说,虽然清廷已经不在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泽盛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为了名声!”
“名声?”姥爹更不懂他的意思了。
泽盛点头道:“是的。因为你的名气已经越来越大,我在京城的时候就听人说起了你。我从小就对异术痴迷,不愿意走上仕途,也不愿借家族背景经商赚钱,小时候尤其喜欢变戏法的表演,但是知道那都是障眼法之后,非常失望。所以,我一直在寻找真正的异术,而不是浅薄的骗人眼睛。”
姥爹感慨道:“看来你是真心喜欢玄黄之术。我原来醉心于读书,却被父亲制止,大把时间没有地方打发,这才学起了这些东西。不过你还是没有说实话,我现在名声并不大,比我有名声的人多了去了,你为什么偏偏找我呢?不过你不说自然有你的考虑,我强迫问的话,也只能问出其他无关的答案来。”
泽盛见姥爹这么说,急忙说道:“多谢马秀才体谅。”
“不管怎样,相见就是缘,何况你是从京城那么远的地方来的。如果你愿意,请和我一起去我的家乡画眉吧。我那里还有一个在这方面比较厉害的朋友,你们可以聊聊。”姥爹见他衣衫破旧,脸有菜色,知道他身上的钱已经花光了,在这里无依无靠,急切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
这正中了他的心思,泽盛欣喜鞠躬道:“那真是太好了!这些日子我就靠偷一点大云山的供品吃,睡在到处漏风的道观里。”
“为什么不求道观里的道士收留呢?”姥爹问道。
泽盛叹道:“现在世道这么乱,许多人自己都吃不饱,所以来山上供奉的人少了许多。供奉的人一少,道士喝粥都是清汤寡水的,怎么会收留我?不过我在山上这些日子并不是一无所获,我得知了不少九一道长的秘密呢。”


207楼2019-06-26 17: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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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你知道九一道长的什么秘密?”姥爹心想,这泽盛在大云山逗留了这么长时间,肯定会知道一些大云山上的秘密。如果泽盛听到的是九一道长关于转世的秘密那就好了。说不定可以借鉴用来寻找转世的谢小米。
    “嘘……”泽盛将食指放在嘴前,“这里不方便说,去你家了再说吧。”
    回到了画眉村之后,姥爹叫罗步斋给泽盛收拾了一个房间住下,又拿来一些衣物和日常需要用到的脸盆之类的东西。
    姥爹又叫厨房的人给泽盛弄了许多菜,让他饱餐一顿。
    因为一回家就有许多人找姥爹掐算或者预测,姥爹忙得忘记了询问九一道长的事情。而泽盛显然穷久了饿苦了,对着一桌佳肴美味狼吞虎咽,也顾不上说九一道长的事情了。
    心思缜密的罗步斋找到姥爹,在他耳边悄声问道:“他既然是清朝八大姓之一瓜尔佳氏的人,会不会是因为家族斗争逃出来的?如果他做过什么杀人放火的事情或者更加严重的事情才逃出来的,或许会连累我们。我看还是让他吃饱喝足,小住几日就打发他走吧。”
    姥爹正在给人看相,摆摆手道:“你先别管吧,我今晚去试试他的真本事。如果没有本事,只是吹嘘,可能就有罪案在身,找个理由躲在我们这里,这皇亲国戚的我们惹不起,到时候肯定要送他走。如果是真有本事,那就大可放心,这样的能人异士用不着找我们做靠山,但必定有其他目的。”
    “好吧。”罗步斋见姥爹自有主张,便不再担心。他抬头看见那只竹溜子栖息在房梁上,打趣道:“它跟了你也会学会看相掐时吗?都要成精了!”
    到了晚上,姥爹送走了前来求助或者看热闹的人们,用难得的清净时间吃过晚饭,然后来到泽盛的房间。
    泽盛似乎知道姥爹要考验他,早就正襟危坐在那里等候姥爹了。
    他见姥爹进门,不等姥爹发话,他就主动说道:“马秀才,今晚我就带你去看一看不一样的世界。我敢断言,你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夜晚。”
    姥爹爽快道:“好!”
    泽盛抬起手来,用拇指触碰各个指头,其方式跟姥爹掐算相仿,但稍有区别。泽盛将手收起,说道:“现在时间还太早,等天色稍晚,其他人都睡下了,我们再出门吧。”
    姥爹点头答应。
    于是,他们两人先泡上一壶茶慢慢品饮,聊一些天南海北的事情。泽盛聊到袁世凯逼迫清帝退位的事情,长吁短叹,感慨老祖宗的基业毁于一旦,他们八大姓也跟着一落千丈,许多人还不得不更名换姓,躲避灾难迫害。不过他家从来很少参与争权,损害不大。加上他从小就喜欢变戏法,从不认真读书,也不羡慕权势官位,所以同是瓜尔佳氏的家族长者从未想过让他来临危受命重振家族。
    姥爹不知道他这么说是故意让姥爹放心,还是他经历的事情确实是这样。
    姥爹也跟他说了一些家族的事情,说了曾经游历各个地方的事情。
    当外面的万家灯火熄灭之后,泽盛说道:“现在差不多了,我带你去看看我的本领吧。我知道你对我还是不放心,如果你看过之后觉得我能帮到你,你再放心将事情交代给我吧。”
    姥爹听了这句话,反而对之前关于他的质疑有些惭愧。姥爹说道:“现在世道不太平,我这么谨慎也是没有办法。”
    泽盛道:“我理解。”
    两人走出门,漫无目的地在村前的大道上游走。姥爹并没有见到他的任何神通。
    过了一会儿,他们两人走到了老河的桥上。那是吴婆婆送葬的时候道士念劝亡经的地方。姥爹还记得当初谢小米一边听道士念经,一边询问阴间的奈何桥和孟婆汤之类的事情。如今想来,仍然历历在目。
    姥爹心想,没想到当时还说着别人如何进入阴间,现在她已经去了。不知道她到了望乡台和奈何桥的时候,是不是也会想起曾经跟我听道士念劝亡经的情景。
    姥爹对着老河的水伤怀了许久。
    泽盛陪着他看了一会儿波光粼粼的河水,然后说道:“不知你是否知道,每个村里都有一个阴阳交汇的地方,阴间人可以从那里进出。有的是水井,有的是山洞,有的是河边,有的是破屋。”
    姥爹点头道:“阴间阳世确实有搭界的地方,但是从来不知道那个地方在哪里。我曾经翻阅过古文经典,想寻出些眉目,可是一直没有找到相关的记载。”
    泽盛笑道:“其实每一个人口聚居的地方附近,都有类似鬼门关的阴阳交界处。你们这里的阴阳交界处,就在这桥上。”
    姥爹一愣。


    208楼2019-06-26 2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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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2 21:3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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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广东来自Android客户端209楼2019-06-27 05: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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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泽盛碰了碰姥爹的肩膀,说道:“你看,前面来了一个人。”
        姥爹朝桥头前面看去,果然看到一个黑色的人影渐渐朝这边走过来。
        这么晚了,还有谁出来?姥爹心想。
        那个人影走近后,姥爹大吃一惊。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曾经被道士送到这里的吴婆婆!
        吴婆婆见了姥爹,欣喜不已,忙问:“最近可好?”
        姥爹点头说:“还好,还好。您在那边怎样?”
        吴婆婆道:“一切都好,就是有点阴冷,我还没有习惯。”
        姥爹忙说司徒子住在她家的事情,吴婆婆却一切看开了一般,摆手道:“生不能在一起,现在住在那里又有什么用?我这次来这里,就是想托你给司徒子带句话。”
        “什么话?”
        “我那宅子不吉利,是凶宅。他住在这里以后会遭遇厄运,有性命之忧。你帮我劝劝他,叫他早日离开吧。”吴婆婆说道。
        “恐怕他不会听我的。”姥爹说道。
        “听不听是他的事,你给我转告了,我心里好受些。”吴婆婆瞥了一眼旁边的泽盛,继续说道,“多谢你带这位朋友来,我才能从那边过来一趟,说这些话。”
        姥爹心中惊讶不已。泽盛果然有过人之处。
        “不过我时间有限,要立刻回去。就不多说了。”吴婆婆刚来就要告别,转身就走。
        姥爹忙伸手去拉吴婆婆,可是手从她的身体里穿了过去,如插水中一般。
        泽盛在旁道:“你们阴阳两隔,拉不到她的。”
        姥爹急忙追了几步,问吴婆婆道:“你在那边有没有遇到一个叫谢小米的姑娘?你曾经见过她的!你的葬礼她也来了!你应该记得她的!”
        吴婆婆道:“每天去世的人那么多,去黄泉路上的人摩肩接踵,拥挤得很,她又不是跟我同一天去世的,我怎么可能遇见她呢?”
        姥爹神色黯然。
        吴婆婆原路返回,身影消失。
        姥爹想追过去,却被泽盛拉住。
        “马秀才,如果你追过去,就会跟着去了阴间。想回来可就难了!”泽盛警告道,“何况那边人多,你去了也不一定能找到她。也许她早已投胎转世到了阳间,那就更不可能找到她。”
        姥爹挣脱泽盛的手,继续往前。
        泽盛大声道:“她有千年修为都不一定能重新打开阿赖耶识,你身为一个平凡人,到了阴间找到了她,你又如何保证跟她一起经历胎中之迷后还能认识她?”
        姥爹站住了。
        “所以,你只有在你的今生里等待她的来世。就如两人同行,一个人迷失了,另一个人要站在原地等她回来才有希望。倘若另一个人也迷失,两人回到一起的希望就更加渺茫。这样浅显的道理,想来马秀才早就想到过,为何今天如此莽撞呢?”泽盛赶到姥爹旁边说道。
        姥爹确实考虑过这个问题。他在大云山的时候问过九一道长,问能否自己去阴间寻找。九一道长就用两个人一同行走,其中一人迷失的例子说明其中利害。
        泽盛劝告的话跟九一道长相差无几,不知是他从九一道长那里偷听来的,还是他自己的想法。
        泽盛又道:“何况我还有可能帮你将转世的谢小米找出来,如果她确实已经转世的话。”
        “你如何找?”姥爹不再像在大云山脚下那样隐藏需求。
        泽盛道:“马秀才,你不要着急。我先带你去看看晚间睡觉的人发出的光芒。”
        姥爹曾经几次在吸食日月之光的时候短暂看到过人所发出的光芒,现在听泽盛这么说,心想,莫非晚上人的光芒更加明显?
        泽盛将那个奇怪的网兜在姥爹眼前一晃,念了几句听不清的咒语,然后说道:“马秀才,请你闭上眼睛。”
        姥爹闭上了眼睛,立即感觉到眼皮一凉,如同冬季的细雨飘在了眼皮上,有点凉,有点舒服。
        泽盛既像说又像念:“天地之间,天为阳,地为阴,天地交合,乃有生机。男女之间,男为阳,女为阴,男女交融,乃有肉胎。生死之间,生为阳,死为阴,生死交接,乃有暗光。”
        说完,泽盛道:“开眼!”
        姥爹睁开眼睛,看到了无数飞舞的萤火虫如天空繁星,美丽之极。


        210楼2019-06-27 08: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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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姥爹伸手去抓,却什么都没有抓到。原来那些萤火虫在远处,并不在眼前。
          再仔细一看,那些萤火虫是从家家户户的窗户里,烟囱里,瓦缝里漂浮出来的,越下方萤火虫越密集,越往上萤火虫越稀少。
          “现在是萤火虫的季节吗?”姥爹看着那些萤火虫,痴呆地问道。
          泽盛也朝那些萤火虫望去,嘴角浮现一丝笑意,说道:“马秀才,这些都不是萤火虫,而是梦境的碎片。人们之所以醒来后许多梦被忘记,是因为这些荧光一样的碎片消失了。我靠捕捞这些梦境的碎片,得知他们在做什么梦,知道他们的梦里有什么。”
          一两个萤火虫飞到姥爹面前,姥爹伸手一抓,手掌中毫无感觉。姥爹以为抓空了,伸开手来,却发现掌心两个萤火虫尾巴一样的东西忽明忽暗。但是很快那两个“萤火虫的尾巴”暗淡下来,最后熄灭。柴火熄灭后留有灰烬,可这萤火熄灭后,手掌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然后通过梦境研究他们的前世吗?可是梦有很多种,有些是前世的,有些不是,你如何区分?”姥爹问道。
          泽盛朝萤火多的地方走去,边走边说道:“前世之梦飘散消失的速度比其他梦要快许多,我用这个捕梦网将那些漂得快消失得快的碎片捕捉,就能知道他们在前世发生过什么。”
          姥爹跟上他,问道:“你这个东西是捕梦网?我看是毛发做成的,为什么毛发做的这个东西可以捕捉别人的梦呢?”
          泽盛道:“毛发是从人身上死去的部分,既无阴阳之气,又常与人体接触,所以适合捕捉从人体发出却不能接触人体的梦境碎片。”
          说话间,两人来到一户人家门前,泽盛将捕梦网举起,从窗户上空捞了一下,然后立即放到眼前观看。
          姥爹见那些零零碎碎的萤火,说道:“这些碎片要怎么才能看到这个人的前世呢?”
          泽盛将捕梦网轻轻一抖,那些萤火聚集到了一起,然后融合,变成了跟他的捕梦网同样大小的“镜子”。“镜子”里出现了一条老水牛,老水牛正在拉犁,哼哧哼哧的样子。老水牛背后的山水居然就是画眉村的山水。姥爹再熟悉不过。
          “这地方就是这里呀。”姥爹惊奇道。
          “如此说来,这个人的前世是一条辛苦的水牛,并且就是画眉村的水牛。他在这里死亡,然后投生在这里。”泽盛说道。
          那个“镜子”不过显现几秒钟,很快就暗淡下去,然后消失不见。
          泽盛又将捕梦网举起,这次没有寻着飘散速度快的碎片下手,而是对着窗户下方慢慢挪移的萤火轻轻一捞,如水中捕鱼一般。这些碎片不是前世的。
          他将捕梦网轻轻一抖,那些萤火又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镜面。
          镜面里,一个小孩在蹦蹦跳跳,背景就是眼前这个房子。
          泽盛指着那个小孩的脑袋说道:“马秀才,你看,这个孩子的后脑勺上两个旋,这就是牛转世的象征。”
          姥爹刚看到那个小孩脑后的两个发旋,镜面就消失了。消失的速度比上一次稍慢。
          在遇到泽盛之前,姥爹确实听说过前世会在今生留下一些印记的说法。前世为牛的人,今生头发上会有两个相对的旋。因为牛背是有对旋的。前世为蛇的人,今生很可能皮肤上会留一些蛇鳞形状的印记,医生将此叫做银屑病。前世为鱼鳖的人,今生长相也有几分像鱼鳖。前世为豺狼的人,今生长相也有几分像豺狼。前世为羊马的人,今生性情温和,手脚勤快,喜欢吃素;前世为虎豹的人,今生脾气暴躁,容易行凶作恶,甚至杀人,因为他们前世就是肉食动物。
          姥爹和他离开这户人家,随意走到下一家。
          这家冒出的萤火比前一家更多,乍一看如果屋里发了火一般。无数的萤火从四面八方冒出。


          211楼2019-06-27 1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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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如果自己对谢小米的转世表现得过于急切,泽盛说不定也会因此故意为难,借此要挟。毕竟泽盛的来头太大,不得不提防。假若泽盛是饿得将死的人,没有任何背景,得了自己的解救才活下来,他是因为感恩戴德才做这些,那也合情合理。
            种种考虑之下,姥爹停住了脚步,说道:“今晚太晚了,不能因此谢小米的事情打扰罗步斋的睡觉。他帮我管账房的事情,事多且杂,非常辛苦。再者,账房的事情也是大事,出了差错非常麻烦。我们还是先回去休息吧,转世之事来日方长,不用急在一时。”
            泽盛心有不甘,仍想立即去敲开罗步斋的门,但听姥爹这么说,只好忍耐道:“马秀才说的是。”
            泽盛还不太熟悉马家老宅的格局,所以姥爹先送泽盛回屋。
            姥爹从泽盛的屋里出来,外面的萤火已经全部消失。
            没有泽盛的辅助,姥爹无法看到梦境碎片。
            世界,还是原来的世界。虽然看起来不一样,但是它跟恰才看到的世界并没有区别。生的照样生,死的照样死,消散的照样消散。过去,现在,未来,依然都是飘忽不定。世界在燃烧变化,人们在记起又遗忘。似乎一切都是过眼云烟,可人人都又有想留住想让它永恒的东西。
            姥爹先回了自己的房间,然后注意到泽盛没有跟来,便偷偷溜出,直奔罗步斋的睡房而去。
            竹溜子本在姥爹房间的房梁上睡觉,见姥爹来了又走,急忙从房梁上溜了下来,跟在姥爹后面奔跑。
            姥爹去大云山数日未回,竹溜子的烟瘾犯了却没有姥爹的烟可吸,早已难以忍耐。姥爹今日回来后却忙着给人掐算预测,也没有吸烟。竹溜子只好继续忍耐。它以为晚上姥爹会在屋里悠然点起烟来吞云吐雾的,结果姥爹又早早去找从大云山带来的人了,还是没有抽烟。竹溜子失望之极,只好继续忍耐,希望姥爹回屋睡觉之前抽烟解乏。可是才盼到姥爹回来,他却立即又走。竹溜子如何不急?
            姥爹早已看出竹溜子烟瘾已犯,他给人看相的时候,竹溜子就躲在头顶的房梁上东瞄西瞄,馋相毕露。如果它修炼得跟李家坳的拜月野猫一样能说人话了,指不定会当着众人的面对姥爹喊一声“你到底什么时候抽烟?到底给个准信啊!”这样的话来。那样的话,肯定会吓得众人逃散。
            姥爹心有不忍,停下来,看了看竹溜子。
            竹溜子两颗细小但漆黑的眼珠子也盯着姥爹。
            姥爹回到屋里,拿了烟杆烟袋,然后再向罗步斋的房间奔去。
            竹溜子兴奋不已,一溜烟从姥爹后面蹿到姥爹前面去了。在姥爹还没来得及敲门之前,竹溜子就撞了罗步斋的门好几下,发出咚咚咚的类似敲门的声音。
            “你也太着急啦!你应该学会忍耐。”姥爹对着急不可耐的竹溜子说道。
            说完这句话,姥爹想起刚才自己差点就带着泽盛来找罗步斋的情景,不禁哑然失笑。自己身为人,尚且这样,何况小小的竹溜子?
            罗步斋听到敲门声,立即起来开门。
            开门见是姥爹,又见他拿着一杆烟枪一个烟袋,他迷惑道:“这么晚来找我,就是为了到我这里抽烟吗?”
            姥爹指了指从罗步斋脚下穿过的竹溜子,说道:“抽烟是为它。我来找你是另有重要的事情想问。”
            “那个瓜尔佳氏的人怎样?”罗步斋一边关门一边问道。
            姥爹没回答他,先在椅子上坐下,然后将烟点起,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竹溜子早已麻利地顺着墙角爬到了屋顶,又爬上了房梁,只等腾空而上的烟雾了。烟雾一到,它便忙将脑袋伸进烟雾中吸气。
            “他确实有些神通。”姥爹说道,“不过今晚我来找你不是为了说他,再说你比我还不了解他,问你也是白问。”
            “你是要问谢小米转世的事情?”罗步斋越来越了解姥爹的心思。
            姥爹点头道:“是的。刚才泽盛的话点拨了我。我记得藏地的活佛都有转世这一说,有的活佛转世之前会留下一些预言或者其他有暗示的东西,以便他的追随者找到他的转世。你是那个地方的人,应该知道其中细节吧?”
            罗步斋道:“你的意思是,谢小米也可能留下类似的信息?”
            “不能确定,但值得一试。”姥爹道。
            罗步斋坐了下来,说道:“以前在萝卜寨的时候,确实了解过这样的转世方式。大多数前世活佛圆寂前总会提前作出转世的遗嘱,或口头传授或文字记述,提示出自己理想的转世方位,有的甚至会指出具体的地点、来世的生身父母名字。前世活佛的这种神秘的带有预见性的遗嘱叫做预言。第一位先预言再转世的人名叫噶玛拔希。他把自己的下一世教法继承人出生地确定在拉朵方向,提供了转世灵魂托生的方位线索。”
            “噶玛拔希?”姥爹沉思道。


            214楼2019-06-27 16: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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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遭遇也跟妈妈相似,前两次到了深水关的时间,爸爸因为听了妈妈的话而将我看住,不让我下水。第三次的时候,我大中午就出去了,趁着他们都在睡午觉,我一个人偷偷在村里的池塘里游泳。
              那时候的我还不会游泳,得两手抓着岸边,只胡乱踢腿。可是踢着踢着,我就感觉自己游动了,不知不觉离开了岸边,好像谁托着我的肚子一样,没有沉下去。
              我以为自己突然学会了,非常高兴。可是离开岸边后不久,我就沉了下去。我呛了好几口水,以为自己要被淹死的时候,突然头发被人提住了。可是那人不将我提上岸,我还在呛水。
              这时候,发现我不见了的爸爸跑到池塘边,看到水里有一团头发,便抓住头发提了一下,把我提起来了,我这才化险为夷,没有溺水。
              后来谁也不知道是谁提着我的头发,等着爸爸来发现我的。
              村里所有人都问过了,没人见我溺水,更没有人搭救,也没见有别的陌生人来过。
              此事过了大概七八年,爸爸有一次路过画眉村的时候碰到一个人喊他的名字。爸爸见了那人,但是不认识。那人笑道:“我七八年前救过你儿子呢。”爸爸当时没想起来,以为那人开玩笑。等那人走了之后,爸爸这才想起以前我溺水的事情,慌忙去追那人。可是那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妈妈听说此事后着急问道:“不会是住在画眉村附近的熟人吧?你没谢谢人家,总记得人家的长相吧?”
              爸爸说,那个人长相很奇怪,脸长得像马脸一样。


              217楼2019-06-28 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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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以这两件事反驳外公。
                外公用姥爹的比喻来解释说,姥爹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门缝,将风都堵住了,泄露天机带来的反噬,他都一个人承受了。他希望事情不会变化,而你们平平安安的。
                外公补充说,姥爹在谢小米去世又二十年后学会了透露天机但事情进展不会被影响的秘术,不过这要以身体付出更大的损害为代价。
                因此,我至今不信城市里在天桥下或者街道口摆摊算命的算命先生。他不是你的血肉至亲,不会给你承担反噬。外公曾说,瞎子是因为天生残缺,遭遇反噬比常人要轻,才勉强可以给人算命。那也是为了寻口饭吃。现在的算命先生一不瞎二不瘸,五官端正,四肢健全,他怎么可能是真正的算命先生?
                跟罗步斋商量后的第二天,姥爹便和他一起去了迷失桥。
                姥爹将谢家人上上下下问了个遍,没有人记得谢小姐去世前留下过什么话,或者给过什么暗示。
                就在姥爹他们即将离开的时候,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跑了出来,说她在谢小姐去世前帮谢小姐做过一件事。
                那个小女孩是谢家下人的女儿,因为年幼不懂事,且长期在乡下老家住,常被人忽略。
                谢家老爷将她叫到脚边,摸摸她的头,亲切地问:“小芽,你可不许说谎话哦。”
                小芽点头道:“我没有说谎。”
                谢家老爷道:“那你说说看,你帮谢小姐做过什么事?”
                小芽道:“那天晚上我到处乱跑,撞进了谢小姐的房间。谢小姐躺在床上跟我说,小芽,你帮我做一件事吧,不要告诉别人。我说,小姐,您要我做什么?谢小姐说,我的床底下有好多猫,吵吵闹闹的,让我睡不好。你帮我把这些烦人的猫赶到后面的山上去,好吗?我说,好的,小姐。”
                “那你帮她赶了猫吗?”姥爹忍不住插嘴道。
                小芽点点头,说:“帮她赶了。那些猫吵得小姐睡不好,我当然要帮她赶哪。不过我没想到小姐的床底下有那么多猫,一群一群的。”
                谢家老爷微微惊讶,问道:“你数了没有,总共多少只猫?”
                小芽摇摇头:“我没有数,太多了,我数不过来。”
                谢家老爷侧头看了一眼管家,问道:“我们谢家大院里有这么多猫?”
                管家连忙弯腰答道:“老爷,小孩子乱说话,我们大院里总共才三十多只猫,后来还走失了不少,剩下十只左右。那些猫都是吓老鼠用的。如果像小芽说的那样一群一群的猫,咱们院里的老鼠也不够它们吃呀。”
                旁边一个女佣人可能是小芽的母亲,她走过来拉住小芽的胳膊,给了她一个耳光,骂道:“你说什么胡话?老爷让你在这里玩在这里吃就是大恩大德了,你敢撒谎骗人,我就打歪你的嘴!”说完,她又给了小芽一个耳光。她打了小芽的那只手在微微颤抖。她心疼女儿,但又怕女儿惹谢家老爷生气。
                小芽嘴角流出一丝血,但还咬牙道:“我没有骗人!我就是看到了一群一群的猫嘛!”
                管家道:“那你带我们去后山看看,看看那里是不是有很多野猫。”
                姥爹想起谢小米将尸气化为黑猫的情景来,连忙劝道:“我相信她没有骗人。”姥爹猜想谢小米是将许多溢出的尸气凝聚成形,然后叫人将尸气驱赶到后山去,担心太多无法控制的尸气伤害谢家的人。那天姥爹拿出了毛壳香囊来抵消尸气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当时尸气并不是特别多。原来是她早就将部分尸气转移了。
                谢小米叫陌生而又年幼的小芽驱赶尸气,应该是考虑到了她的话别人不会相信,这样相对保密。


                218楼2019-06-28 13: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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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2 21:29: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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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那天来这里,确实在谢小姐的床底下看到了很多猫的毛。”姥爹只好用谎言来弥补小芽的真话。真话假话,很多时候并不被人信以为真或者疑以为假,真假常常颠倒,好人被冤枉,坏人被保护。这是因为大家都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真假倒不足轻重了。
                  众人见姥爹这么说,便都相信了小芽的话,更相信谢家院里确实存在过许多野猫。
                  刚才还颐指气使的管家立即低了头,给谢家老爷道歉:“对不起,老爷,是我办事不力。是我疏忽了。”
                  谢家老爷挥手道:“不怪你。”他瞥了姥爹一眼,似乎明白姥爹的心思。
                  姥爹走近小芽,将她嘴角的血丝擦掉,温和地说道:“除了叫你赶走猫,小姐还叫你做过什么没有,或者说过什么没有?”
                  小芽摇头,说:“没有了。”
                  姥爹叹气,只好告别谢家老爷,离开谢家。
                  回到画眉村后,姥爹坐在书房里,半天不说话。
                  竹溜子躺在姥爹的书架上,半醒半寐。
                  罗步斋走来走去,不停念叨道:“看来谢小米没有留下任何暗示了,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竹溜子睁开眼,从书架上跳了下来,落在姥爹的书桌上。
                  罗步斋大吃一惊,慌忙将桌上的已经研好墨汁的砚台拿开,生怕竹溜子蘸了墨汁后将桌上的白纸弄脏。
                  姥爹见竹溜子行为异常,紧盯着竹溜子。
                  竹溜子从一张卷纸上跑过,卷纸顺着它翻滚,结果摊开来。
                  “它真是要成精了,它要学你写字吗?”罗步斋说道。罗步斋跟姥爹说过,竹溜子似乎在观察姥爹,模仿姥爹,要学姥爹的一切本领。不过,由于自身的限制,它学不了姥爹。
                  姥爹朝那张纸上看去,只见上面已经有了一行字,字迹娟秀漂亮,却又内敛含蓄,一如当初写字人的模样和性格。那行字共有七个——山有木兮木有枝。
                  姥爹顿时灵光一闪,惊喜非常道:“对了!对了!如果她回了谢家没有最后的预言暗示的话,这句话就极有可能是她留下的预言暗示!山有木兮木有枝!山有木兮木有枝!山有木兮木有枝!山有木兮木有枝!”姥爹激动得嘴唇颤抖,将那句话一连说了好多遍。
                  罗步斋急忙拿起那张纸,却远远没有姥爹那么惊喜激动。他说道:“这句话里能有什么玄机吗?”
                  姥爹已经听不到罗步斋说话了,他不停地念着那句话:“山有木兮木有枝!山有木兮木有枝!山有木兮木有枝!”
                  在此后的几天里,姥爹嘴里一直念叨着这句话,如入了魔怔。
                  那几天里,泽盛白天睡觉,晚上出去,似乎在忙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罗步斋则被繁杂的账务缠身,天天在家里将算盘扒拉得噼里啪啦地响。
                  罗步斋以为姥爹过几天之后会好过来,可是几天过去后,他见姥爹仍然失了魂魄一般,便去了谢家求助。
                  谢家老爷交给罗步斋一个血丝玉镯子,叫他拿给姥爹。
                  罗步斋知道那是谢小米生前戴在手腕上的宝物,惊讶于谢家老爷的大方之外,给谢家老爷道了上百声谢谢。
                  果不其然,姥爹见到谢小米的镯子之后立即停止了魔怔一般的念叨,捧着镯子看了许久。
                  可是很快姥爹又如入了魔怔一般天天捧着那个镯子看。他不但用眼睛看,还放在灯下看,放在纸上面看,放在水里看,又或者放在桌上远远地看,又或者凑近了几乎要碰到鼻子地看。
                  罗步斋刚开始还以为姥爹真要从中看出些什么来,或者里面有什么隐藏的小字,或者里面有小米的魂魄,或者血丝里蕴含了什么玄机。于是,他也跟着姥爹左看右看,近看远看。可是看得眼睛酸胀了,既没有看到里面有什么字,也没有看到里面有飘动的类似魂魄的东西,更没有看到任何玄机。
                  一天早晨,姥爹捧着谢小米的镯子站在柔和的阳光下看。看了半天,他又将镯子捏在手里,提起来对着阳光看。
                  这时,一条过滤后的绿色之光落在了姥爹的脸上,其中一部分刚好落在姥爹的嘴角。
                  姥爹感觉嘴角有一丝甜意,如蜜一般,又没有蜜那么浓;如糖一般,又比糖要甜;如水流过嘴角一般,又比水要轻;如风吹过嘴角一般,又比风要重。姥爹忍不住伸出舌头往嘴角一舔,那种神秘而又沁人心扉的甜味就进了嘴里。
                  姥爹立即感觉到舌头上的舌苔如同树林里的树木一般被风吹动,畅快淋漓,舒坦之至。那甜味就像风一样吹进了舌苔里,没有厚重,没有形状,只有淡淡的甜。
                  刹那间,姥爹的世界如同沉浸在深邃的海底。空气都变成了水,风就是水中的激流暗涌,周围的房屋就是水下宫殿。他的口腔立即被海水灌满,让他无法呼吸,一呼吸就会呛水。阳光顿时更加柔和,多了许多散光,如在水下看到阳光折射散射,带有晕圈


                  219楼2019-06-28 2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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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边响起嗡嗡嗡的声音,像是什么庞然大物在水底移动,又像是暗流。
                      姥爹屏住了呼吸,等待这种感觉消失。
                      可是这种感觉没有消失。
                      姥爹终于忍耐不住了,轻轻一吸,立即呛得两眼流泪。嘴里连吞了好几口。
                      不过这一呛一吞,那种幻象就消失了。
                      姥爹感觉什么也没有喝到,但是嘴里喉咙里还有甜味存在。
                      这是姥爹第一次吸食阳光的时候遇到这种被呛的情况。
                      姥爹并不觉得意外。这玉镯子是谢小米积累了千年修为的东西,那就是积累了千年的阳光。平时吸食阳光,都是自然之光,而这是千倍于自然的光,一时承受不了那是情理之中的事。也难怪刚才仿佛堕入深海之中,这玉镯子里蕴藏的能量就如大海一般无边无际。
                      姥爹决定再试试。他将血丝玉镯子举起来,再次对准阳光,然后将过滤的绿光有意识地对着自己的嘴巴。
                      很快,如同沉浸在深邃海底的感觉再次袭来,耳边的嗡嗡声又响起。
                      这次姥爹不急不躁,屏住了呼吸,然后嘴唇做轻微的吮吸动作,将海水慢慢吸入口中,咽进肚子里。这次的饱腹感比以往所有的都要强烈,并且更为舒坦惬意。
                      吮吸几次后,姥爹感觉忍不住要呼吸了,于是将玉镯子往下一收,让过路的绿光离开嘴唇。
                      周围的海水立即如退潮一般降下,姥爹重新回到了空气中。
                      姥爹以为自己又像上次那样能看到人身上的热气,可是不远处有农人扛着锄头经过的时候,姥爹并没有看到任何热气。
                      但是姥爹感觉到这个世界变了样,如同被洗刷过的雨后世界,清晰了许多。
                      姥爹刚要仔细观察一下周围,看看自己的眼睛还有什么其他的变化,这时候前面走来了一个人,隔老远那人就喊:“马秀才呀,你要救救我啊!我不想去地下陪他们哪!你快帮我想想办法吧!”
                      姥爹一眼认出那人是洪家段的洪喜得。姥爹的父亲在世时,姥爹常跟着父亲去洪家段。那里有一个父亲的朋友。父亲带着粮兵托着粮食经过那里的时候总要歇一歇,跟朋友喝酒叙旧。姥爹便和洪家段的小孩子玩。
                      因此,姥爹认识洪家段大半的人。后来外公娶媳妇的时候就是姥爹怂恿娶了洪家段的人。由此,我后来也常跟着外公外婆去洪家段。
                      看洪喜得惊慌又恐惧的样子,姥爹还以为有谁要杀他。
                      因为世道越来越乱,恶人更加猖狂,杀人放火的事情并不少见。有正规军有杂牌军,有据山为王的土匪也有流窜的马匪,有仗势欺人的恶霸也有蛮不讲理的亡命之徒。人性本有善恶之分,世事太平,善人就多,世事纷乱,恶人就多。不过不管世事是太平还是纷乱,善人恶人都存在,只是或许是善被弘扬或者恶被释放罢了。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洪喜得嚎哭道,好像下一刻就要被刽子手拉上刑台砍头似的。
                      姥爹心想,如果他真的犯了错,要以命偿命的话,恐怕自己也无法救他,倘若是无赖之徒威胁他,自己能尽力多少就尽力多少。
                      姥爹心里刚这么思忖呢,洪喜得的身后就追了一群人出来!
                      那群人个个怒目张舌,面目可憎。他们穿的衣服却让人诧异,有的穿前清的衣服,有的穿更远朝代的衣服,服装杂乱。这群人中有男有女,这更让姥爹诧异。追杀闹打多是男人,为什么这其中还会混杂女人呢?何况里面有几个女人长相俊俏,美人胚子!他们手里拿着的追打洪喜得的东西也各式各样。如果是追打别人,手里拿的应该是刀剑棍棒才是,倘若手边没有刀剑棍棒,也应该顺手拿石头哪怕是扫帚鸡毛掸子也对。
                      可他们手里拿的是铜锣铜钹鼓杖之类的东西。
                      姥爹心叫不妙,没想到那些人追他追到这里来了。
                      “快跑!快跑!”姥爹朝他喊道,生怕他被那群匪夷所思的人追上后被活活打死。
                      姥爹这一叫喊,洪喜得倒愣住了。
                      他站住了,看着姥爹,喃喃道:“马秀才,你叫我快跑干什么?”
                      姥爹说:“我看他们追你追得紧啊!”话刚说完,姥爹往后一看,那群诡异的人一个都不见了。


                    220楼2019-06-29 17: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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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追我?”洪喜得回头去看。除了远处几个早起去水田放水的扛着锄头的农人,还有几头路边吃带着露水的水牛黄牛之外,再没有其他活物。
                      姥爹心想,莫非这玉镯子邪气太重,通过它吸食阳光之后会产生幻觉?于是,姥爹急忙转移话题道:“你叫我救你,难道不是因为有人要拿你性命吗?”
                      洪喜得脸上的犹疑立即消失,换上一副哭丧的表情,两腿往下弯,几乎要跪在地上。
                      “马秀才啊,看在我们小时候一起玩得那么好的份上,你发发善心救救我吧!我不想这么早就去那边啊!我上有老……下还没有小,死了不甘心哪!”洪喜得哭道。
                      姥爹忙先将玉镯子收好,拉着洪喜得的手往上提,生怕他跪下。
                      “怎么啦?你年纪跟我差不多,怎么会死呢?”姥爹说道。
                      这时,罗步斋出现了,他朝姥爹这边走来。以前他很少起这么早,可能刚才听到了姥爹的喊声,就赶忙出来看看出了什么事。
                      走到面前的时候,姥爹发现罗步斋还没有洗漱,果然是被他吵醒的。
                      罗步斋先看了看姥爹,眼神里充满了惊讶。他先对姥爹说了一句:“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都快成姥姥了!”不过有了上次在鸡鸣三省和谢小姐房间发现姥爹突变的经历,罗步斋惊讶之后很快就变得平静。他不等姥爹回答,就转头问洪喜得:“喜得,你这是干什么?中了邪啦?”
                      有外人在,自然是先处理外人的事。至于这位屡次让人惊讶的马秀才到底遭遇了什么,罗步斋觉得可以办完重要的事情之后再问。
                      罗步斋做了姥爹的账房先生后,没少去洪家段。也是因为粮官生前跟洪家段有故交,所以在那里也有过放贷,还有几块地产。那都是粮官的朋友帮洪家段的人求助,让粮官放了贷或者买了地,拿了现钱救急用。一去二来,罗步斋也认得了洪喜得。
                      洪喜得见了罗步斋,又急忙扯住罗步斋的长袍,央求道:“罗先生,你跟马秀才交情好,帮我求求他,求他救我一命吧!”
                      罗步斋做了账房先生后多了几分打算盘的心思,脸色平淡地对洪喜得说道:“喜得,如果你是在外面欠了赌债,别人要你的命,那马秀才也救不了你。我在洪家段没少听到你爱赌博的传闻。这是其一。第二,如果你是在外面碰了哪户人家的媳妇或者小妾,人家要你的命,马秀才也救不了你。除了赌博之外,你的色心我也是有所耳闻。第三,如果是跟赌徒争执,跟小媳妇或者小妾的家人发生矛盾,你因此伤了别人,别人要找你报仇的话,马秀才也不能帮你。除了这三样,其他的马秀才都会帮你。”
                      姥爹点头,小时候跟洪喜得玩的时候就知道他爱赌又好色。如果他真是因为这两样惹了麻烦,那就是自找的。
                      洪喜得慌忙辩解道:“罗先生说得对,如果是因为欠了赌债或者欠了风流债,别说让你们救我,我自己也没有脸来求你们。”说到这里,洪喜得顿了一顿,好像对自己说的话不太自信。
                      姥爹和罗步斋对视一眼,挥袖要走。
                      洪喜得急忙拖住两人,仓皇大声道:“虽然我是有赌瘾有色心,但……但这事算不得赌债和风流债!”
                      姥爹到底还是心善,听他这么说,又问道:“算不得赌债和风流债?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洪喜得央求道:“马秀才,你让我到你屋里去细细说来吧!一时半会儿我也说不清!请你相信我,这次我虽然起了赌心,起了色心,但不至于让我去死啊!”
                      罗步斋听得云里雾里,不懂洪喜得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出于警惕,罗步斋劝姥爹道:“别管他吧。他都不肯说清楚。”
                      姥爹却让洪喜得进了屋,给他泡了一杯茶,然后坐在他对面,说道:“喜得,你先喝口茶水,然后将你的事情从头到尾说清楚。你说完之后,如果罗先生说应该救,我就尽力;如果罗先生说你是自作孽,就别怪我不帮你。如何?”姥爹这么说是因为想到刚见他的时候还看到了后面追了一群诡异的人。
                      洪喜得急忙点头:“多谢马秀才!”
                      罗步斋道:“还没答应呢,不用着急道谢。”
                      洪喜得又胡乱点头。
                      “说吧。”姥爹说道。
                      洪喜得喝了一口茶,然后将他的遭遇说了出来。
                      他说他昨晚在外面的赌馆小赌了一把,赢了一点小钱,于是回家的时候在路上喝了一点小酒,然后哼着小曲儿往洪家段走。
                      当时天色已晚,但赌馆离家不算远,家里老人自己会弄饭,又没有妻儿,所以他一点儿也不着急。


                      221楼2019-06-29 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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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先前遇到的那两个人说,戏台下面果然有好几个赌桌,不过这些赌徒比赌场里的要文雅多了,不大声吆喝,不骂娘。一个人将骰子摇好,大家将钱压在桌子的各方,然后起开盖着骰子的茶盅,大家该进的进钱,该出的出钱。既过了赌瘾,又看了花鼓戏。
                        除了赌博的看戏的演戏的,还有几个精明的小贩在人群里穿来穿去,卖烟卖小吃。
                        小贩也不吆喝,免得打扰别人看戏,这跟他以前看到的小贩真是有天壤之别。
                        因此,他总觉得奇怪。这些人都太配合了,太有礼貌了,太遵守秩序了,这打牌的贩货的,简直是演戏的一样。
                        他在一个赌桌旁坐下,见那摇骰子的人手法不太熟练,猜想其中没有什么猫腻,便加入其中,压起钱来。
                        结果并不出乎他的意料,有输有赢。或许因为今天的手气还在,好在是赢多输少。
                        他赌博无数次,经验丰富,知道在一个陌生赌局里如果大赢大输,百分之八九十就是有诈,必须及时收手。在这里小小赢了一些,他放下心来,全心投入其中,暂时忘了其他,只希望再多赢一点,待会儿戏曲完毕了,去找找台上那几个女戏子。
                        先前那两人说的都不假,女戏子的事情应该也靠谱。他这么想的。
                        玩了不知道多少局后,旁边的赌友碰碰他的胳膊,问道:“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被人这么一问,他果然觉得有些饿了,肚子里咕咕叫起来,便问道:“有什么东西可吃啊?确实有些饿了。”
                        赌友指着旁边的小贩,说道:“别的吃的也没有,就一点小葱拌豆腐。垫垫肚子嘛。”
                        那个小贩立即盛出一碗豆腐来,撒了一些小葱在上面,然后用勺子随便搅和一下,递给他。
                        他付了钱,急忙吃起来。
                        他吃了一碗又一碗,赌了一局又一局。
                        时间越来越晚,他已经顾不得要回去了。
                        到了深夜,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了,戏台上突然安静了下来。旁边有人说戏演完了,他心里挂念着那几个女戏子,急忙朝戏台方向去看。
                        戏台上已经空空如也,只有顶上的几个大红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晃晃。
                        “戏子呢?”他问旁边的人。
                        旁边的人说道:“下来了。”
                        他再次朝戏台方向看去,果然几个女戏子如仙女般翩翩而来。其中一个朝他走来,挽住他的胳膊道:“这位公子,我在戏台上见你看我的时候都流出口水了。”
                        他不确定先前自己死死盯着的就是面前这个女戏子,但她既然这么说,他便顺水推舟好了。他说道:“是呀。媚死个人呢!让我的心思都没在牌桌上了,要不是今天手气横竖都是好,恐怕今晚我连裤子都要输在这里了。”
                        女戏子将喷香的身子往他身上蹭,一边蹭一边说道:“常言道,输至无裤翁,打牌真里手。你要真把裤子都输掉了,那才是厉害呢!”在这边的方言里,“里手”是行家的意思。这本是方言谚语里嘲笑赌徒的句子,却被她用来奉承别人。
                        他也不管人家是真奉承还是真讽刺,一把搂住女戏子水蛇一样的腰肢,阴不阴阳不阳道:“我打牌还真没有输钱输到裤子都脱掉的程度,还真不太里手。但是对于美女嘛,我常常输了钱还脱掉了裤子,你说说看,我是不是里手?”他的手忍不住在女人的身上摸来摸去。这女人的身体有点冷。他认为是晚上露水太重的缘故,没有放在心上。
                        他担心的倒是这里是一片平原,除了一个孤零零的戏台之外,在没有其他房屋,甚至没有可以隐匿的地方。如果待会儿跟这个女戏子进一步发展,难道要在大众广庭众目睽睽之下做那档子事吗?
                        女戏子见他四处张望,知道了他的心思,便拉住他的手往戏台方向走。
                        他急忙将赌资收起来,跟着她去。
                        如果在赌馆里,赢了钱不等大伙散场就跑,其他输钱的人会阻拦,非得拖到散场才行。他就是因为这个才回来这么晚的。
                        这里的人也不例外,几个人拦住了他。
                        不过他们不是非得留下他,而是说:“今晚赢了钱,明晚不可以不来啊!”
                        他一口应允:“来!来!不来我不得好死!”他心里盼着来这里,所以发誓的时候没有丝毫犹豫。
                        “有你这句话就可以了。”他们让开一条路来。
                        他喜滋滋地跟着女戏子往前走。
                        女戏子带着他绕到戏台后面。戏台后面居然有几个简易的帐篷。


                        223楼2019-06-30 18: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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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大喜过望,但还算理智,进帐篷前先问道:“我不知道你们这里的价钱,你先说好,我怕带的钱不够。”他心想,这唱戏的肯定要比窑子里的贵。窑子里的女人别说唱戏了,连个小曲儿都不会。人有差别,价钱也有差别。再说了,这周围没有一个认识的人。如果事后女戏子漫天乱要价,不给就围堵的话,那就哑巴吃黄连了。
                          女戏子羞涩一笑,像水蛇一样缠住他,软绵绵又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她将朱唇凑到他耳边,说道:“我喜欢的是你的人,不是你的钱,只要你答应以后天天晚上来陪我,我不要你的钱。”
                          他心中的干柴立即被她点燃,急忙将女戏子推倒在帐篷里。
                          他将衣服脱完,发现没有地方可以放。
                          女戏子抓住他的衣服往外一甩,甩在旁边一个帐篷的顶上,然后咯咯地笑,笑得花枝乱颤。
                          这更是给他燃烧的烈火上浇了一层油,他顾不得衣服了,两手朝女戏子身上的最后一点肚兜扯去……
                          女戏子身上最后一点遮掩的东西被他扒掉之后,女戏子却突然停止了迎合,死死抓住他的手,一脸认真地说道:“你答应了我的,明晚还要来,天天晚上要来。”
                          煮熟的鸭子已经在锅里了,他哪里还忍得住?他不假思索道:“当然来!”
                          女戏子又说道:“如果你不来的话,我做了厉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他的口水都已经流出来了,连连点头道:“我答应你!我的心肝啊,到了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说这个?”
                          女戏子终于放开他的手。
                          他就如耕地的牛一般在她的身上忙活起来……
                          当天晚上的极度兴奋与第二天早上的极度恐惧形成了极大的反差。头一天晚上他身处地狱却以为是天堂,第二天早上他身处人间却感觉到了地狱。
                          第二天清晨,他从昨夜残留的疲倦中醒来,发现自己睡在一片坟地里。身上一丝不着,旁边一个凸起的坟头上挂着他昨夜脱掉的衣裤。坟头有二三十个,大部分坟头上面有一叠纸钱,纸钱上面压着石头。他忙跑到旁边的坟头上拿回衣服,从兜里掏出昨晚赢来的钱一看,除了出赌馆后数过的钱之外,其他的钱都是烧给死人的纸钱!
                          他记得昨晚吃了好几碗小葱拌豆腐,不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幻化的。他闻到一股臭味,忙伸手一摸嘴角,居然是小草沾牛粪。牛粪外面硬,里面软,就如豆腐一般。他顿时一阵恶心反胃,干呕不止。
                          回想一下昨晚的情景,他吓得两股战战,急忙穿上衣裤,连家也不敢回,直接奔画眉村而去。


                          224楼2019-06-30 2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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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自己是被一帮鬼给耍了。耍了是小事,可是昨晚答应了今晚还要来,这就是大事了。他可不想今晚再来吃小草沾牛粪。何况再来一次说不定就回不去了。
                            “马秀才,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啊。我答应了赌鬼,也答应了那个女鬼。如果今晚我不过去的话,他们肯定会来找我。今晚不来,以后指不定什么时候会来!”洪喜得的眼珠里有血丝,是昨晚熬夜赌博又纵欲的结果。
                            姥爹看了一眼罗步斋,问道:“罗先生,你说这事我救得还是救不得?”
                            罗步斋微笑道:“虽然喜得还是犯了赌瘾和色心,但毕竟是鬼作祟,投其所好趁虚而入,防不胜防,所以算不得我说的那三项。”
                            姥爹说道:“这么说来,就是可以救?”
                            洪喜得脸上的笑还没有泛开,罗步斋又说道:“可是可以救,救不救得了还不一定。”
                            洪喜得脸上的笑立即凝住了,像脸皮上结了一层薄冰。
                            罗步斋道:“这显然是一群鬼看准了喜得的弱点,做好了准备要他的性命,要救下来恐怕非常难。”
                            “我跟它们无冤无仇,它们为什么要来找我?”洪喜得惊慌道。


                            225楼2019-07-01 07: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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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06-02 21:23: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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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以前你和它们是没有任何瓜葛,但是现在你赢了它们的钱,必须继续跟它们赌。你还睡了那个女戏子,欠下了风流债。如果你不去,就是跟它们有冤有仇了。”罗步斋说道。
                              洪喜得吓得瘫软,额头冒汗道:“马秀才,我这要是去的话,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啊!”
                              姥爹道:“不用担心。我陪你去。”
                              罗步斋一惊,说道:“你陪他去?这可使不得!那不是一个两个鬼,是一个鬼团伙,你去不是把自己置身险境吗?”
                              洪喜得则如抓住一棵救命稻草,喜道:“那可以啊!有你在,我就不怕!”
                              罗步斋说道:“你们不知道,这不是一般的坟地。我在外收账的时候听人说,前不久有个外地来的戏团遭遇了流寇,一个戏团的人全部被杀,女的临死前全被玷污。那流寇没有自己的地盘,跑到哪儿就祸害到哪儿,没有带走一个活人。戏团人的尸体被抛弃在野外,没有人收尸。后来附近的民团怕尸体腐烂产生疟疾,传染乡里的人,这才勉强挖了坑将他们胡乱埋葬。我估计喜得遇到的就是这个戏团的魂灵。他们肯定死不甘心,所以拉扯活的人跟他们一起死。你们两个去,简直是羊入虎口。要不这样,我叫三四十个人,今晚跟着你们一起去。人多势众,用阳气压制他们的阴气。他们就不能随欲而为。”
                              洪喜得急忙补充道:“这主意不错!我们带些鸡血去,鸡血阳气重!”
                              姥爹摇头道:“他们本都是可怜的人,用这种强势的方法恐怕不妥。还是我跟喜得去吧,不要叫别人了,你也别去。”
                              不等罗步斋和洪喜得插话,姥爹对洪喜得说道:“先这么定了,你先出去吧,我和罗先生还有点收账的事情要说。”
                              洪喜得巴不得不给罗步斋说话的机会,怕他又加阻拦,于是急忙出了门。
                              姥爹见洪喜得走了,低声说道:“我觉得那个泽盛还是不可靠,你晚上睡觉的时候耳朵机灵一点,如果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一定要及时起来。”姥爹干咳了一声,又说:“睡觉的时候容易遭人害。”


                              226楼2019-07-01 08: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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