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疆宫的魔尊寝殿里,数名魔医正在忙碌,在用了他们现下可以用的所有办法后,他们立在帷帐外侧,低声讨论着火神的病情,脸上表情,都不甚乐观。
锦觅守在床头,脸上泪痕湿了又干,鎏英想劝,却也不知从何劝起。她懊恼的站起身来,走到外间,向魔医们再度确认:“凤兄今夜当真凶险?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领头的那名魔医道:“魔尊,属下们已经用针灸和香丸,暂时阻断火神殿下的奇经八脉,以减少水火冲撞,对他元神的损耗。但,这仅仅是治标之法,况且,封住经脉太久,可能对仙体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为今之计,还是需要有人以强大的水系灵元引导,将火神体内的寒气逼出,方可保他安泰无虞,而且是越快越好!”
鎏英定了定神,快步走到锦觅身边,将她拉了起来:“锦觅你别哭了。你我都无法眼睁睁看着凤兄出事,你和我去找父王。请他带我们去面见天帝陛下,就算是求,我也要求他来救凤兄。”
锦觅思及自己的法力,如今怕是连南天门都上不去,水眸里满是晦暗,抽噎道:“天帝根本不在冥界,我们要去何处寻他呢?”
鎏英简直服了她这股迷糊劲:“那是骗你的,今日玄冥宫大婚,那位夜神仙子,便是润玉幻化。”
锦觅嘴唇微张,对鎏英所言感到难以置信,润玉登基后,越发寡言,开怀极少,更多时候都是高冷疏离的。尽管对她,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以待,可锦觅总觉得,自己从来看不透他。
今日她在成亲仪式上,诸般恳求,哭泣失态,夜神仙子亦未见动容,这几乎令锦觅心灰意冷的认为,“她”确实并非润玉。高高在上的天帝陛下,竟然愿意幻成女身,下嫁容齐,可见那位启皇,在他心目中地位超然。
少了搅乱的人,他们定然顺利成亲,这个时辰,正是春宵一刻值千金的洞房花烛夜。润玉,还会愿意见她吗?
锦觅心里头乱糟糟的,隔着泪望,旭凤都像被一层水光包裹在里面,模模糊糊的。她用手背擦过面颊,眼眶红红,毅然点头道:“好,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我都不会放弃。”
“我们这就走。”鎏英捉住她手腕,两人朝禹疆宫的正门走去。才走到正殿,洞开的殿门处,传来卞城王极为客气的声音,伸出袍袖,为身后的贵客引路:“天帝陛下,请。”
两名女子止住脚步,愕然对视,均在彼此眼中,看到希望的光彩燃起。
夜光朦胧下,天帝的眉宇疏冷,气度高贵,束发的银冠和衣襟上盘飞的龙纹,随他略提衣摆,举止若流水跨过殿门,泛起丝丝暗熠的色泽。
润玉随意的偏脸,看到她们,脸上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同卞城王一道,步履稍缓。
鎏英携锦觅走上前,抿唇略有尴尬,继而朝润玉躬身行礼:“天帝陛下,我们……”
“长话短说……”卞城王抬手制止鎏英的寒暄,对润玉道,“陛下天恩浩荡,夤夜前来,小王先替火神,谢过陛下。如今火神就躺在里面,该如何救治,魔医们束手无策,望陛下指点迷津。”
事关续费性命,有父王帮忙打圆场,鎏英自然不敢不识好歹,忙道:“是啊,陛下您这边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