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齐略一挥手,自左右两侧将锦觅控住的鬼差会意,稍微松开钳制。锦觅轻抚被反剪而揪痛的手腕,凝目望去,眼前人容色朗朗,眉宇俊雅,极具帝王气象。容齐微提了声线道:“良辰美景,不宜多生事端。然飞霜殿乃冥界要冲,也不是闲杂人等可以随意擅闯的,姑娘可有请帖?”
锦觅心系旭凤安危,眼神片刻不离容齐身后两步,那嫁纱覆面之人,胡乱摇了摇头:“我没有,我是来找润……”
“既无请帖,那便是误闯了?”毫不含糊打断她的话,容齐虽算个笑颜,眼里却是淡漠的,“今日与民同乐,姑娘自去城外茶楼,讨杯喜酒喝吧。”
言罢转身,显是下了逐客令,锦觅却不依从,拾级数步,走上成婚行礼的高台。她想要接近润玉,却被容齐扬臂,广袖所阻,前进无路,低声哀求道:“凤凰这次的金丹反噬,来势汹汹。魔医们个个都束手无策,唯有借助精通水系术法的上神之力,方可将他体内的水火冲撞拨乱反正。若你不救他,他很可能活不到明天……”
夜神仙子仍旧不言不语,启皇陛下却早已有了几分不耐,嘴角轻轻翘了翘:“此事与朕的皇后何干?大喜之日,朕本不欲追究,你却无视礼数多番阻扰,究竟是何道理?!”
锦觅柳眉拧起,眼眶盈泪,咬住嘴唇道:“打扰二位成亲,我很抱歉,可是……可是凤凰是我的夫君,我不能眼看着他……润玉,你就、就念在与他一同长大的份上,念在他是你弟弟的份上,就帮他这一次好么……”
“你的话太多了。姑娘周遭水泽之气漫布,想来也是出身水族,你的夫君重病在床,为何你自己不去救他?”容齐下颌微抬,那仿佛能将人看透的目光,扫视过锦觅,眼底神光冷冽,似是轻蔑,“况且,此处并没有什么润玉,有的只是天界的夜神仙子。”
“如果我能救他,我一定会救的,可是我……”锦觅睫毛一闪,没忍住急的潸然泪下,自她复生成亲,灵力匮乏,无甚进境,远不如在旭凤眼中做一滴泪时化形迅速。如今她甚至连补品灵芝都种不出来,遑论蓬羽。旭凤一直安慰她,说灵力总有恢复的一天,可是还没等到她的修炼有所起色,旭凤自己就先倒下了。
如果连贵为魔尊的鎏英,都治不好凤凰,锦觅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救他。她第一个也是唯一能想到的人,就是天帝润玉,可启皇却说,润玉不在此处。
容齐以眼神示意鬼差,将锦觅带离此处,却被她再度推开。锦觅紧紧盯着新娘,语调因激动而哽咽:“放开我,我不走!鎏英不会骗我的……除非,你让我看一眼,确定你真的不是润玉!”
“放肆!”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胡搅蛮缠打断容齐成婚的女子,叫傅鸳着实忍无可忍。若非估计皇儿的颜面,她早就冲将出去,亲自教训这个丫头。她对秦广王怒目而视,“齐儿的婚事,是天帝钦赐,秦广王身为主婚人,就这样看着她胡闹?!”
“这这这……”秦广王左右为难,天帝陛下不发话,他可不敢对水神仙上如何,虽然吧她只是继承父辈遗泽,是个有名无实的水神,可她昔年与陛下的那些事,可是闹得神魔皆知……
傅鸳觉得,冥界这帮阎王,简直就是窝囊废,不禁拍案而起:“你不去,哀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