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出花千骨所料,桃翁带着她去见了世尊。
长留殿上,花千骨似乎觉着,光阴在那一刻重合。
曾几何时,她也是因为桃翁,说出了十四方神器,被带到这长留大殿,只不过那时候,在那殿上坐着的,是长留的三尊,而非如今,只余下世尊一人。
如今,这是否也可以称得上是物是人非了?
“沐雪,见过世尊。”依旧执了一个晚辈礼,而非弟子礼。
摩严看到千沐雪就气不打一处来:“沐雪掌门,好本事!”带着几丝嘲讽。
花千骨被他这阴阳怪气的话逼得有些不知所措,索性继续装傻充愣:“世尊缪赞了。”笑盈盈。
这俗话说得好:这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人装傻,倒是不好戳穿。世尊差点没气的背过气,他这是在夸她吗?
接过桃翁递上去的卷子,摩严愈看脸色愈阴沉。“啪”一声,将卷子扔了下来:“茅山掌门真真厉害!这些个尘封已久的东西你是如何只晓得的?”
花千骨开口欲便,摩严却又加了一句:“莫和本尊说是清怀真人知会与你的,这上面的有些东西,怕是清怀真人知道的都不如你!”
这一次,花千骨是真的被吓到了,蒙了一般地站在那里,她忘记了,情怀是从蛮荒中出来的,后来又再茅山二茅峰面壁,怎么可能知道的那么多?这个谎,她该怎么圆?
攀扯出幽若?不成不成,幽若可没和她说这些东西,若是世尊找幽若一对质那岂不就穿帮了吗?
还有谁,还有谁?花千骨急得就差团团转了。
世尊见她这幅模样,一时大怒:“你是从哪儿来的细作?说!给本尊押到仙牢里去!”
遭了!
“住手!”殿外,是笙箫默的声音,“师兄莫急。”那人一袭青衫,从殿外徐徐走了进来,如闲庭漫步。
“这些日子就不见师弟身影,这救人,倒是快。”带着几分讽刺。
笙箫默走到殿上,向摩严颔了颔首,便走到自己位子上坐了下来,尽管他极力装的很是悠闲镇定,而那掩藏的衣袖下的手,早已紧握,不似以往那般,拿着折扇。
“师弟要为这……她辩解?”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态度。
“不是我,是有人。”笙箫默的狐狸眉毛挑了挑,“方才从殿外走过,听里面师兄在发怒,正巧,这有一位沐雪的同窗拜托我,向师兄告知,他有话要说。”
这一次,非但是摩严,就是花千骨也不知发生了什么。
是曦韵?不可能,曦韵的历史想来不好,这一次还一脸歉意与她说,帮不了她了,而且,这曦韵一无背景,二无修为,擅闯长留大殿的罪名,她吃罪不起!
那会是谁呢?
“宣他进殿,本尊倒要看看,事已至此还有什么辩白之词!”
“弟子北飞尘,见过世尊、儒尊,见过茅山掌门。”是北飞尘。
花千骨有些讪讪受了他这一礼,心里更加迷惑,她与这北飞尘不过几面之缘,他怎会这样来救她?
“说吧,还有什么托词。”摩严没好气的问道。
“茅山掌门所写的那些东西,是弟子告诉的,弟子思忖,沐雪既是茅山掌门,那些事情知道也无妨。”一字一字,条理分明。
花千骨会意不明的望了他一眼,不言。
“笑话!”摩严冷哼一声,“你连题目都不知道,如何为她辩解?莫非……”
花千骨秀眉微蹙,心中难免腾升出一股怒气,世尊又想到那些个事情上去了。
“世尊息怒。”那人依旧云淡风轻,“弟子揣测,能让世尊如此大怒的,做不过是,妖神之事。”最后四个字,他说的极轻,却又很是清楚,可落到众人耳中,不啻于惊天巨雷。
“放肆!”摩严一拍桌子,“那你又是如何知晓的?!你不过是一新入门的弟子罢了,有些天赋修为,却不知从哪儿知道这档子事的?”
那人不卑不亢,俯身再拜了下去:“弟子朔风拜见师祖、师叔祖。”
什么?朔风?
可不是嘛?朔有风起,北有尘飞。
这三个人中,此时心中最为惊奇与欢喜的莫过于花千骨了,朔风也回来了,真好。
饶是那勃然大怒的世尊,听到这话后气也消了大半,哪有什么比自家的徒孙死而复生来的更为惊喜?
“好小子,一路上竟还瞒着本尊。”笙箫默笑着打趣,害他白白担心了半天,早知道他还烦这么多神干什么?
“弟子一时心血来潮,想重温昔年出入长留之景,瞒住了师祖和儒尊,烦请二位恕罪。弟子曾为女娲石的一块,后来就算与女娲石合为一体,也有些灵识,有些事冷眼旁观,到也知道几分。”
“无妨无妨。”世尊一高兴,连说了两个无妨,“那你现在打算?”
“弟子希望继续留在这里,待到下一次仙剑大会前在表明身份。”
“也好,也好。”这一次是笙箫默出了声,多一个朔风看护小花花就多一层保障,想来二师兄也乐意。
摩严看了他一眼:“你们高兴便好。”遂而有盯着花千骨,“下次,莫随意将长留之事告诉外人了。”
言毕,便回了贪婪殿,笙箫默见摩严走了,也不好多待。
『麻烦你了。』传音给朔风。然后便也回了销魂殿。
总算可以休息一下了。
“今日,多谢您解围。”
朔风有些无奈的望着花千骨,将她拉到一个鲜有人迹的地方:“千骨,不要装了。”
花千骨有些错愕的望着他:“你……”想矢口否认,却又不知该如何否认。
有时候,不言,不否认,便是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