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若,你是不是翅膀长硬了?”
幽若喟然,盈盈下拜:“世尊,息怒。”
“息怒,我到想去息怒!”恨恨的,丢下一句话。
“世尊,自家人之间何须这般大动干戈,平白叫人笑话。”幽若蹙了下眉,依旧轻言细语。
饶是这般,摩严听着也是愣了一下,看着千沐雪,皱了下眉,遂而又转过头,看着幽若:“何须大动干戈?幽若,这些年你自己说说本尊最看重的是不是你?”
幽若默然。平心而论,这些年连箫都受过世尊的脸色,可这却是世尊第一次对她发这么大的火。之前纵然是有白子画护着,笙箫默宠着的原因,又何尝不是因为师尊对她格外的放纵呢?
摩严喘了一口气,继续道:“可你呢?你在瑶池上说的那番话将长留置于何地?为了那孽……”摩严本想说“孽障”的,可看着幽若硬生生噎了回去,“为了你那好师父,你是不是连长留千万年来的清誉都弃之不顾了?啊?”
果真,是因为师父的原因吗?幽若黯然。虽然世尊最后将那难听的话咽了回去,可是幽若知道,知道世尊想说些什么。
“难道?难道世尊的意思就是让幽若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师父受六界辱骂而不闻不问吗?”幽若的眼眶里,噙着泪花,“从前因为您们,幽若不知师父境遇,可如今幽若知道了,便不可能袖手不管。”
“那是她咎由自取!”摩严狠狠摔袖。
幽若闭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缓缓起身:“幽若不知其他,幽若只知幽若的师父花千骨,一生未负长留,是长留负她;一生、未负六界,是六界负她!”一字一顿,哽咽着。
“放肆!”摩严盛怒之下,一掌直向幽若扑来,“反了天了!”
“幽若!”“幽若…掌门!”
花千骨也被摩严这一下惊的不轻,下意识里想去挡,去接住幽若,却有人比她还快,一袭青衫,稳稳的将幽若揽在怀中。
是儒尊。花千骨松了一口气。
“大师兄!就算幽若有冲撞你的地方,你这一掌是想将幽若的一身修为全都废了吗?”面对幽若,笙箫默向来是不知分寸的,即使是面对大师兄。
摩严自己也是一怔,似乎也没有想到自己下手会那么重,倘若这师弟没有赶来,摩严也是后背一凉,今日这事怕是要出大了。可面对小辈,摩严还是死撑着面子,不肯说一句软话。
幽若不知怎么的,像性子上来了一样,又或是打算破罐子破摔,从笙箫默怀中挣扎出来,不依不饶:“世尊,您是长留世尊,也是幽若的师伯祖,可是不管你是谁,你也不能改变一点,花千骨是幽若的师父,这一点,无论是谁也改变不了。”
“本尊知道她是你师父!”向来是后怕,虽还是怒机,却也软了几分。
“古有云,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花千骨是幽若辛辛苦苦求来的师父,如果还任由她为六界所耻笑,担着她所不该担的罪名,幽若何以为人,何以面对六界?”泪,汩汩而下。
摩严依旧不肯看她,负气的背着手。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但幽若起码得让师父安息,如果凭着幽若,凭着这个长留掌门,凭着仙界明尊公主都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师父受六界折辱,幽若实在无颜天下。”她伫立在那儿,红衣蹁跹,却又落寞,惨淡至极,“幽若还是那句在瑶池上说的话,世尊如果不知,幽若再说一次。
“要辱千骨,先杀幽若!”
“你……”摩严猛然回身,指着幽若,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想骂,却骂不出口;想打,又怕自己下手没个轻重真伤到的幽若,更何况有笙箫默在也不肯能能给他打幽若。
幽若看着那盛怒之下的摩严,终是对这个平日里对自己很是照拂的世尊心软了,跪了下来:“幽若自知今日冲撞了世尊,不尊尊长,幽若知错,幽若自会去戒律阁领罚,但方才幽若所言,皆是这三百余年萦绕在幽若心头,就不能忘却之言,字字出于肺腑。望世尊、三思。”
俯身一拜,遂而头也不回的下殿,往戒律阁去,也不顾笙箫默。
摩严看着笙箫默也是气不打一处来,也不知说些什么,只打算拂袖而去。
“师兄今日,却有些过了。”那声音宛若玉碎,淡淡的,却隐着几分怒气。
除了笙箫默,摩严怔了一下,花千骨有种落荒而逃的冲动。
“子……子画?”良久,摩严才不可置信的开口,“你回来了?”
“我和师弟一块儿来的贪婪殿。”言下之意,他都看到了。可他却没有阻拦幽若,他的立场不言而喻。
摩严有些疲惫的坐在椅子里:“你们这……我都不管了!随你们折腾吧……”
“幽若今日却是有错,师兄……你和师弟也难辞其咎,你们太纵着她了。”白子画叹了一口,他不敢说幽若今日做的都不对,但是确实可以有委婉一些方法,可幽若最终还是去忤逆尊长,可不是他们太纵着她了,这要是在长留也就罢了,可幽若毕竟是掌门,若在外还不知收敛迟早要出事,“我去和戒律阁说叫幽若将门规抄个百遍交给师兄,毕竟幽若是掌门,也不好罚的太过,等她从戒律阁回来,就会绝情殿来吧,本尊亲自管教她。”
这是罚,又何尝不是一种护犊子呢?
“师弟?”摩严听着白子画的意思像是要在长留常驻,一时间也忘了与幽若置气,“回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