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深红蔷薇】
今晚的夜色很好,月牙初露,皎洁无暇。再配上那抑制着浅浅吐露的被痛苦支配的声音,真是让人不印象深刻都不行。
“怎么了?”
耳畔的男音有些厚重,缠绵悱恻般的温柔抚摸着她的耳。
妲己看着突显身形的紫衣男子潇洒瑟瑟地踏出,一袭普通的衣裳在他身上似乎都有了一种魔力,优雅自持又傲慢不羁。
子虚见她只是呆呆地看着某个地方不语,有些奇怪地走近了几步。莫不是被刚刚的场景吓傻了?想想也不能啊,这个女人远没有想象的脆弱,也没有想象的坚强。
“王后娘娘死了,或许也是因为我吧。”
怔怔地望着远方天空的深紫一点,妲己囔囔道,忽而咧嘴。
“不过那暴君居然也有眼泪,真的是太可笑了。”
子虚:“……”
暗道,那是你没有看见过他大豆般的眼泪蹭蹭往下掉的时候,粘稠的滴落在衣服上,好不恶心,还“心肝,心肝”的乱叫。恶寒……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她现在死好说还保住了太子的身份地位,若是等废后诏书一下,太子可就什么都没了。王后就是王后,果然高瞻远瞩。”
子虚嘴角噙着笑,光洁细腻的肌肤上是斑驳陆离的光影,映射着眼里的星海一片,渺茫无极。
“有弱点,再强的人也会被攻破,太子就是她的弱点,大商的安危就是她的弱点。”
妲己低下头摸了摸冰冷的禅木桌,细致的纹理,触手生温。这商王也真是狠的下心,就凭这张桌就可抵十几户人家一年的开销了。就这样随意地被闲置在这儿王宫里。
“有时候,我还挺佩服她的……真狠……”
素手抬起了一个花瓷杯,还未喝上一口就被一股无法抵抗的力道取走了。
子虚皱了皱眉,“大晚上的,就不要喝酒了,太凉,小心伤了身子。”
“无所谓,伤了顶多生不了孩子,那个暴君的孩子,我也宁愿不要。”
微弱的光线徘徊在女子的脸上,显得的有些朦胧。
子虚微愣,偏了偏头,耳尖颤动,粉嫩的耳垂有些诱人,语气却是异常的坚定。
“那也不能喝。”
妲己无语地看着他,这只狐狸真的是……说不出来,但是心里暖暖的,好像被注入了一道暖流,暖的她觉得有点无力。
肩上倏地被什么软软地搭上了,白色的毛毯映入眼帘,一朵深红色的蔷薇印染在一个并不起眼的角落,深红的像是耀眼的繁星,倒是与某人有几分相似。中间空白的一片,干净的像是雪一样。
蔷薇……她摸了摸,没有扎人的感觉,柔软的像是狐狸的毛发。
“咳咳咳,天色不早了,商王恐怕也被那王后的死弄的没了心情,今夜怕是不会来了。更深露重,早点歇息吧。”
某人的目光快速地掠过了这条毛毯,只在那朵蔷薇上停留了片刻,略深了眸色,不太自然地张了张唇。
像死水一般平静的湖面黑眸里泛起点点的涟漪,妲己定定神,蔷薇?这种花往日看的似乎不少,可她总觉得似乎是有什么隐含的意味的。
某人见她不动身,还是跟那朵深红的蔷薇大眼瞪小眼,不由有些急了,“你明日不是还有事吗?此时再不睡,哪来的精力?”
妲己微蹙着眉,搭起小型的山丘河流,“我怎么不知道我明天有什么事?”
“你不是……”
子虚嘀嘀咕咕地,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你说什么?”
妲己听不清楚,又往前走了一步。子虚不耐地撇嘴道:“你不是还要陪商王吗?”
妲己:“……”
这话怎么有股子醋味,是她太久没有闻过醋了吗?只是狐狸东躲西藏的眼神,倒是颇有意思。
还没等她说点什么,青烟笼罩,人去影消。
妲己:“……”
什么情况?跑了?不知为何,突然笑出了声。
……
火狐一脸疑惑地看着刚刚回来的男人,表情凝重……额……为什么说凝重呢?因为他一动不动地拿着一本书,还郑重其事地审阅着上面的文字。
阅了几眼又无力地扔在了一边,它好奇地探着头,密密麻麻的文字像蚯蚓一样攀附在竹简上,额……看不懂。
男子拍了拍裤腿上的烟尘,眼里有着它看不懂的深意,它害怕地往后退了一步,它的母亲告诉过它,如果对于不确定的东西,千万不要随意地去触碰。也许一踏入,就再也没有回转的余地了。
又瞄了一眼文字,它摇摆着松大的尾巴蹦窜着走了。
许久许久之后,它询问了别的族人,才知道,原来那书写的是深红蔷薇,而其隐藏的含义是:只想与你在一起。